云清欢一下子想起了孙紫茵被李清儿找麻烦,被唐永清帮助解围的事,当时因为意外,两人还有了肌肤之亲,唐大夫人为防止孙紫茵被人非议,主动送她回去。
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唐家和孙家连上了线,为保护孙紫茵的名声,才仓促定下了婚事?
这样一想,云清欢就有些坐不住了,看了看天色。
“墨袖,准备马车。”
墨袖毫不吃惊,笑盈盈地问道:“是,王妃是要去唐家吗?”
云清欢却摇摇头,“不去唐家,去孙府,我有点事情想问问紫茵。”
墨袖这才有些惊讶,但很快理解了她的意思,笑着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马车很快准备好了。
云清欢换了身衣服,撑着伞,带着墨袖低调出了府,乘坐马车一路到了孙家府上。
她来的很突然,又没有提前送拜帖,孙府的下人看到她十分吃惊,但也没有失礼,很快请她进了府,又通知了正在府上的孙夫人。
云清欢没有直接说明来意,只借口刚好路过,进来探望孙紫茵。
孙夫人看破不说破,很快叫来了孙紫茵,随即便离开了正厅,让她们两单独说话。
这一次,孙夫人没有拦着孙紫茵和云清欢来往,毕竟和唐家的婚事基本定下了,云清欢又是唐家的外孙女,就是看在这层关系上,孙紫茵也没必要继续和她保持距离。
孙紫茵见到云清欢后十分开心,拉着她就问:“云姐姐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有什么事吗?”
云清欢也不隐瞒,笑着道:“我听舅母说,大表哥的婚事快要定下了,择日便要下聘,就想过来看看你。”
孙紫茵的脸颊一下子红了,目光飘忽起来。
云清欢见状心里有数,压低声音问道:“看来是真的?”
孙紫茵支吾了两声,越发害羞的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云清欢也没问下聘的具体时间,她示意墨袖先下去,等到大厅里没有外人了,才轻声问道:“怎么这么突然,是和中元节那天的事情有关吗?”
孙紫茵涨红了脸,支吾了半天,才小声道:“我也不太清楚……那天唐夫人送我回来后,跟我娘聊了一会儿,我不知道她们聊了什么。”
云清欢耐心的听着。
孙紫茵又小小声地说:“太后的千秋节后,唐夫人就带着唐公子上门了,又跟我娘聊了一阵,我爹中间也回来了,不知道跟唐公子说了什么……我也没听见,后来我就跟他在花园里走了走,唐夫人回去后,我娘就开始跟我爹商议婚事的事。”
她越说脸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一副羞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云清欢听完就心里有数了,大概是唐夫人在中元节见过孙紫茵后,对她颇有好感,再加上唐永清又和孙紫茵有了肢体接触,定亲是对双方都好的选择。
正巧唐永清和孙紫茵年龄合适,家世也相当,又彼此都没有定亲。
唐大夫人第一次送孙紫茵回来,估计就跟孙夫人通过气,两家夫人应该互相都比较满意,所以后来,唐大夫人带着唐永清再次上门,就是让孙家夫妇相看唐永清的意思。
孙茂胜和孙夫人显然对唐永清也很满意,所以两家顺理成章的达成了共识,很快就开始商议婚事。
而这些事情,都是双方父母在商量,孙紫茵恐怕是直到婚事基本定下时,才知道自已要嫁人了。
这也很正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就是大邺女子的正常婚配。
云清欢心里清楚这一点,但她还是想当面问一问孙紫茵。
“对于你的婚事,你自已有什么想法吗?你喜欢我大哥吗?”
第五百九十四章
通州出事
孙紫茵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直接,一时间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脸颊红的仿佛滴血,跺着脚嗔怪道:“云姐姐!”
她似乎是以为云清欢故意拿这种话取笑她,又气又羞地扭过头,“哪有这么问人的,我不理你了!”
云清欢一时哭笑不得。
她这才意识到自已问的太直白了。
孙紫茵和她不一样。她早就没了对婚事害羞的少女心思,而孙紫茵刚要定亲,正是少女怀春的年纪,自然不好意思说出自已的感情。
不过,虽然没有得到孙紫茵的正面回答,可云清欢看着她羞恼通红的脸庞,答案已经不需要问了。
只要孙紫茵不是被迫定亲,她和唐永清的私人感情,云清欢也无意多插手。
这种事情还是自然发展比较好,外人掺和越多,反而不利。
云清欢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孙家和唐家如果要定亲,下聘应该很快,再算算你和表哥的年纪,恐怕婚期也拖不了多久。紫茵,你之前不是说。你父亲打算带家人回乡祭祖吗?现在还打算回去吗?”
孙紫茵从羞恼中回过神来,虽然有些纳闷她的询问,但还是摇摇头,如实回答道:“听我娘说,爹爹最近有麻烦的差事,一时脱不开身,再加上我的婚事……只怕来不及回乡了,可能要等到明年再回去。”
云清欢闻言,心里一颗大石忽然落下来,她忍不住露出笑容。
“那就好。”
这样,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
唐家和孙家的婚事进展的很快。
两家都不是张扬高调的人,最近又正是几位皇子赐婚的热潮,京城里的视线都落在几位皇子的婚事上,除了亲近的人家外,几乎没有多少人注意到唐家和孙家结亲的事。
云清欢一直关注着两家,直到两家顺顺利利的定下婚期,她才松了口气。
但让她隐隐不安的是,唐永清和孙紫茵的婚期定在了明年二月。
这个日子,和前世一模一样。
但很快,云清欢就顾不上忧心这件事了。
时间已经来到了七月底,这半个月的时间,京城的降雨越来越多,雨势也越来越大。
护城河里的水位一天比一天高,京兆府的人天天丈量水位,甚至冒雨打开了河道,以免河水蔓延到城里。
城东和城西比较低洼的位置,已经因为降雨产生了积水,百姓们的出行也收到了很大的影响。
朝堂上也渐渐出现了关于降雨的奏报,但南地方面,依然没有任何奏报传来。
云清欢每天待在王府,看着天空阴云沉沉,雨幕密密落下,心情也如这片不见日光的天空一样,格外的压抑凝重。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七月的最后一天,云清欢正在用早膳,白羽忽然冒着雨,脸色苍白地匆匆走进来。
“王妃,出事了!”
云清欢心里咯噔一声,仿佛不好的预感终于应验了。
她放下筷子,沉静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白羽脸色发白地道:“刚刚送到京城的急报,通州一带两日前突降暴雨,冲垮了数座水库,有多个村庄被水冲毁,官道也被阻断了,还有……”
她欲言又止。
云清欢冷静地问:“还有什么?”
白羽低声道:“水患发生时,云大人所带领的工部巡查队伍,正在官道的驿站里休息,整个驿站在夜间被洪水淹没,所有人都被冲散了,云大人至今下落不明。”
“你说什么?!”云清欢蓦地睁大眼睛,心里十分惊愕。
云鸿业失踪了?
她完全没想到这种事,前世的云鸿业一直好好待在京城,没有去过通州,自然也没有遇到洪水危险。
白羽连忙说道:“听说通州那边已经开始救援了,正在四处搜寻云大人,王妃不要太担心。奏报是加急送到京城的,路上花了两天,现在已经送到宫里了。”
云清欢稳了稳心神,急切问道:“宫里现在是什么反应?”
“皇上得知通州水患后龙颜大怒,当即召集了众臣入宫,正在商议此事,暂时还没有消息。”白羽快速说道。
云清欢心里越发不安,咬了咬嘴唇,她吩咐白羽:“马上派人去宫门口等消息,有任何情况,及时来告诉我。”
“是。”白羽应下,匆匆正要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她差点与迎面进来的墨袖撞上。
墨袖也顾不上多说话,一身湿漉漉的滴着水,似乎刚从外面回来,她快步走到云清欢面前,压低声音道:“王妃,摄政王府刚刚派人送来消息,说王爷提前做了准备,通州的水患并没有造成太大伤亡,请王妃不要太过担心。”
云清欢心里又是一惊,连忙压低声音道:“你确定吗?是摄政王派人送的消息?”
墨袖十分肯定的点头,“蒋侍卫亲自来的,他不方便进府,我刚去后门见了他,他亲口说是王爷的原话,让王妃安心在府里等着,不要担心,一切有王爷在。”
云清欢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
来不及整理心情。
她立即问道:“他有没有说王爷做了什么准备?王爷自已呢?”
“蒋侍卫没有说。”墨袖摇摇头,“王爷已经被急召进宫了,暂时打探不到消息。”
云清欢怔怔地站了一会儿,脸色复杂难言。
墨袖和白羽担心的看着她。
两个丫鬟都不明白,通州水患的事情,摄政王为什么要特意派人来告诉王妃,难道是提前料到了云鸿业会失踪?
正在这时,白霜也从外面进来了。
她刚去了前院拿东西,手里还举着伞,一进门就抱怨道:“下这么大的雨,王爷都不知道安分,又坐车出去了!天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
云清欢一时还没回过神,闻言下意识问:“你说哪个王爷?”
“我们府上的王爷啊,不然还能有哪个?”白霜还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撇着嘴道,“我听下人说,云府又派人过来了,不知道跟王爷说了什么,王爷就急匆匆出府去了,大概又是去找江雪落了吧。”
云鸿业在洪水里失踪的事,既然已经传到了南楚王府,想必京城大部分人家都知道了。
江姨娘和江雪落应该也知道了。
第五百九十五章
真是咎由自取
云府匆忙来人找萧衍,萧衍又赶去了云府,八成也是因为这件事。
云清欢现在没空关心萧衍和江雪落的问题,她让白羽和墨袖都出去打探消息,盯着宫里的情况,自已便坐立不安的等着。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
直到天色暗下来,进宫商议水患的朝臣们都没有出来,萧执砚也不见人影,半点消息都没有。
云清欢越发坐立不安,尤其是中途,听到舅舅唐立宏也被急召入宫后,她几乎都要等不住,想去唐家问问消息,被白霜好不容易劝下来。
没想到,宫里的消息还没出来,萧衍却提前一步回府了,派人请云清欢去一趟芙蓉院,有要事商量。
云清欢本来不想去,她哪有心情理会萧衍的事?
但下人苦苦哀求,说是王爷下的死令,一定要王妃过去。
云清欢不愿让下人为难,只能带着白霜,冒雨赶去了芙蓉院。
结果刚一进门,她就听到巨大的破裂声,南楚太嫔把茶杯狠狠砸在地上,尖声怒吼道:“衍儿,你是糊涂了吗?现在通州水患那么厉害,云鸿业犯了大罪,还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处置,你不赶紧撇清关系就算了,竟然还想让江雪落提前进府?!我绝对不同意!”
云清欢抚了抚受惊的心口,皱着眉走进去。
屋内果然是一片狼藉,萧衍和南楚太嫔对面而站,母子两显得剑拔弩张。
南楚太嫔满脸铁青,气得额头青筋都在乱跳,萧衍面对她的怒火,脸色同样不好看,但态度十分坚决。
“就是因为现在云府出了事,雪落才不能继续拖着,我得对她负责!”
“负什么责?!云鸿业现在都不知生死,万一他没了,江雪落就得守孝,绝对不可能进府!”
南楚太嫔厉声道,“更何况,现在水患闹的这么厉害,云鸿业巡查水利结果出了这种事,你以为皇上会不怪罪吗?他要是背上罪名,江雪落就成了罪臣之女,她只会连累你,连累我们王府!这种女人你还要她做什么!”
萧衍被吵得头疼,说道:“雪落进府的事情早就定下,聘礼也给了,没有临时反悔的道理,正因为云鸿业生死不明,才要把雪落提前接进府,否则真要守孝的话,那得拖到什么时候?”
南楚太嫔就是想拖下去,不想让江雪落进府,她看向走进来的云清欢,当即说道:“你来说说看,哪有这样的道理?你父亲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你那个不要脸的妹妹就一心想着攀上王府了,连礼义廉耻都不要了吗?!”
云清欢听着母子两的争吵,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
之前云府来人,萧衍便赶了过去。
大概是江雪落得知了云鸿业失踪、下落不明的事,害怕自已失去靠山,进王府的事情会有变故,于是赶紧找了萧衍想办法。
萧衍一回来就提出,要提前接江雪落进府,南楚太嫔自然不同意,母子两就这样吵了起来。
萧衍命人将云清欢叫过来,也是因为接人进府的事,没有她这个王妃在场不合适。
云清欢心里十分不耐烦,都什么时候了,这对母子还在为这种无聊的事吵架,还非得让她在场听着。
云清欢根本不关心江雪落进不进府的事,也不想被南楚太嫔当枪使,正要开口回绝。
萧衍却咬紧牙关,说:“雪落必须提前进府,她有孕了!”
这句话震惊了云清欢和南楚太嫔,两人一瞬间都愣怔住了。
云清欢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明白,江雪落的筹码是什么,她大概是生怕自已进不了王府,今天急匆匆找萧衍过去,就是告诉他有孕的事。
如果江雪落真的怀孕,云鸿业现在生死不明,万一之后死讯确认,江雪落作为女儿就得守孝三年,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总不能打掉,或者当私生子生下来吧?
萧衍肯定不会同意这种事,就算是为了自已的血脉着想,他也得赶在云鸿业的死讯确定之前,把江雪落接进府。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过,江雪落是真的怀孕了吗?她不会是为了尽快嫁进王府,谎称有孕吧?
云清欢脑海里一闪而过怀疑,却没有说出口。
这跟她没关系。
但南楚太嫔也很快想到了这点,她狐疑地问萧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和江雪落是清白的吗?她哪来的身孕?”
萧衍难堪的别过脸,“这个不重要,总之,雪落肚子里是我的骨肉,我得对她们母子负责。”
“负责什么负责!”南楚太嫔气急败坏,“你要是没碰过她,她怎么会有孕?那个贱人还在我面前一口一个清白,结果连野种都有了,我呸!不要脸的贱人!”
说着,她又气势汹汹的瞪着萧衍,“还有,你怎么确定她怀的是你的骨肉?这么一个不检点的女人,还没成婚就怀了野种,谁知道她有没有跟别的男人苟合,揣了野种栽赃到你头上,妄图想攀附王府……”
“砰!!”
南楚太嫔的话还没说完,萧衍突然抄起旁边花几上的瓷瓶,狠狠砸在地上。
巨大的声响差点把南楚太嫔吓晕过去。
云清欢也惊得后退一步,白霜赶紧挡在她身前,警惕的看着萧衍。
萧衍脸色铁青阴沉,死死盯着南楚太嫔,眼神里带着一种血丝的暴戾,“这种话我不想再听!雪落肚子里就是我的孩子,我要接她进府,母妃还要我再说几遍?!”
南楚太嫔被吓得脸色发白,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暴戾凶狠的萧衍,一时间都快被吓傻了。
萧衍显然也没有跟她商量的意思,冷冷地说:“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眼下多事之秋,喜事也不便大办,过两天我就把雪落接进府,母妃最好不要再说我不爱听的话。”
说着,萧衍便拂袖而去,看都没看云清欢一眼。
云清欢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再看看南楚太嫔吓得跌坐在椅子上,心里觉得讽刺极了。
这对前世“母慈子孝”的母子,如今变成这幅德性。
真是咎由自取。
活该。
云清欢一句话都懒得说,径直离开了芙蓉院。
第五百九十六章
畏罪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