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重生1993,暗海 > 第192章
弟弟就在村口不远处盖了一间茅草屋,从此便一个人生活在了那里。
没过多久,水芬怀孕了,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为父则强,为母则刚,我期待着这个小生命快点降生,期盼着这个小生命来到世间后,能改变哲然,改变这个懦夫。
家里的气氛开始一天天好起来,就连很久没有笑过的玉娇也慢慢有了笑容。
我们都在盼望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也盼望着生活,最终能走上正轨。
可是意外还是毫不意外的来临了。
1973年,国家恢复了高考。
在水芬怀孕两个月时,那个一直躲在外面的弟弟,居然跑回来告诉我,告诉我他弄到了一封介绍信,考大学的介绍信。
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像我们这样的家庭状况,他究竟是怎么弄到这封介绍信的?
我想了很久,直到今天也没想通,他是怎么把介绍信搞到手的。
不过我没有多说什么,无论如何,他毕竟是我的儿子,他能去上大学,学知识,我心里还是高兴的。
我心中甚至还在幻想着,也许大学生活可以让这只心理扭曲的豺狼,慢慢的恢复善良。
同时,我心里也在期盼,弟弟去上大学了,这两个畜生分开了,水芬又是那样单纯善良,这样时间一长,说不定能让哥哥,能让那个懦夫,也变得正常起来。
于是我什么也没有说,甚至没有跟玉娇提起。
让我没想到的是,一个月后,弟弟居然真的考上了大学。
说真的,我很高兴,我小心翼翼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玉娇。玉娇虽然也很震惊,但作为母亲,她同样也是高兴的。
哪怕以后要跟儿子相隔千山万水,只要儿子能过得比现在更幸福,母亲当然是高兴的!
于是,在弟弟踏上求学之路的那天,我们全家人都偷偷去送他了,水芬也去了。
这件事,我们没跟任何人提过,就连那个畜生考上大学,我们也没跟任何人说过,生怕影响到他的前途,外人都是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可是,事情变得越发诡异起来。
送走弟弟后,留在家里的哥哥,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成日里早出晚归,寡言少语,甚至还会经常找借口留在生产队不回家。
很快啊,水芬第一个发现了不对,留在家里的哥哥,其实不是哥哥,而是弟弟,弟弟安哲浩,那只凶狠的豺狼!
去外地念大学的才是哥哥,哥哥安哲然,那个十足的懦夫!
水芬悄悄的把这个发现告诉了我,我当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即带着水芬将那只豺狼堵在了村口。
原本,我以为这只豺狼还会抵赖,会百般狡辩,可他很大方的承认了,他跟我们说,真正想上大学,想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是哥哥,是那个懦夫。
在得知国家恢复高考时,那个懦夫马上就后悔了,后悔在这里结婚生子,他想上大学,想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而弟弟,那只豺狼,他为了满足哥哥的心愿,就想办法搞到了推荐信,并且顺利考上了大学,然后,他把这个上大学的机会让给了哥哥,让给了那个懦夫。
简直是一派胡言!
小海,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震惊吗?知道当时的水芬是多么伤心绝望吗?!
那只豺狼哀求我们,哀求我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这件事一旦被捅出去,我们这个家就必然会再次迎来灭顶之灾。
确实是灭顶之灾啊!
我是真的怕了,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摧残,日子好不容易好过了一点,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再回到过去那种日子了。
懦夫,我也是个懦夫!
那只凶狠而又狡猾的豺狼,安哲浩,他知道我不会站出来揭露他们,于是把所有心思全花在了水芬身上。
他求水芬不要张扬,他说他会假扮哥哥陪在她身边,直到哥哥念完大学,他们会在把身份交换回来的。
到时候,一家人就又团聚了,并且,哥哥还完成了他的人生理想。
水芬实在是太善良了,她的心是那样柔软,她不愿毁了这个家,她不愿意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没了爸爸。
水芬答应了,答应了那只豺狼,答应了这两个畜生,替他们隐瞒!
我当时真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两个畜生,都是我的亲骨肉啊!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帮着他们隐瞒了。
好在那个时候,玉娇因为长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她似乎并没有发现哥哥和弟弟交换了身份。
或许她发现了,但她跟我一样选择了沉默。
唉……这个世间,又怎么会有母亲会不在乎自已的孩子呢?
日子似乎又归了平静,但我,每一天都如履薄冰!
在那段日子里,弟弟变得十分收敛,万分乖巧,里里外外的活他都抢着干,只是越发沉默少言。
他应该也是在担心,怕别人发现其中的真相吧。
眼看着水芬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小生命的降临也一天天临近,全家人再次忙碌了起来,我也在忙碌中,渐渐淡忘了心中的恐惧。
有时候,看着弟弟尽心尽力照顾水芬的样子,我甚至会有些恍惚,甚至会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日子能这样一直继续下去,似乎也挺不错的。
可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很快,这只豺狼就露出了他的真面目,让我见识到了这世间最丑恶,最恐怖的一幕!
第366章
尘封的秘密(三)
“1974年2月18日,那天,天气十分怪异,天空中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可大雨却一直没有落下来,空气中透着沉重的压抑。
就在这一天,水芬要生了,吃完了中饭她就有了反应,痛得死去活来的。
可那天不知怎么了,我,你奶奶,还有你外公外婆,都像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全家人上吐下泻,唯独水芬没有什么异样,那只豺狼一大早就出去了,他也安然无恙。
我们当时都没顾得上想那么多,大家只是急着要把水芬送到医院去,那个畜生很快就从外面借来了一台三轮车,拉着水芬去了县医院。
我在家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没办法,家里人的情况都挺吓人的,就我的状态稍微好一点,我必须先把他们照顾好。
我当时想着,水芬肚子里怀的可是哲然的亲骨肉,那只豺狼再怎么没人性,也应该会照顾好的。
毕竟这两兄弟的感情一直非常好。
晚上的时候,大家终于渐渐缓过劲儿来了,我看大家似乎没什么大碍了,于是便急急忙忙的往县医院赶去。
没有车,我是一路小跑着过去的,等我到达县医院时,已经快凌晨了,酝酿了一天的暴雨,就在我跨进医院大门的那一刻,也终于落了下来。
我被淋了个透湿,问清楚妇产科的位置后,我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打算把衣服裤子脱下来拧干一点再过。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那只豺狼从医院外狂奔而来,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东西,用外套包着的东西。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太不正常了,这个时间点,无论水芬是否顺利生产,他都不应该从外面跑进来的,于是我就悄悄的跟在了他身后。
这个畜生很快就到了婴儿房,一个护土给他开了门,但并没有开灯,他们两人在婴儿房里,不知道在忙活着什么。
我当时大气都不敢出,蹑手蹑脚的潜到了窗户边,探头往里一看,差点把我的魂儿都吓了出来。
那个畜生抱在怀里带回来的,是一个婴儿,一个浑身是血,连脐带都没有剪掉的婴儿。
那个护土正在处理婴儿的脐带,而那个畜生,则是在一旁帮忙打着手电。
我被吓坏了,我不知道这个畜生正在干什么,我只记得,当时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就像黑夜中,择人而噬的豺狼!
两个人处理好了婴儿的脐带,很潦草的把婴儿擦拭了一番后,就把婴儿放在了婴儿床上,而他们两个,就在婴儿房里搞到了一起。
那张婴儿床,刚好就在窗边,我再一次大着胆子探头往窗户里看过去。
我看到了婴儿的小脸,他的眼睛还没有睁开,皮肤皱皱巴巴的,看着是那样虚弱。
我无法在窗外继续待下去了,失魂落魄的走到产房区,向护土打听到了水芬的床位。
水芬当时还在昏迷,看着十分虚弱,我茫然的坐在了水芬的身边,直到天空微亮时,那个畜生,那只豺狼终于出现了。
他见我在病房里坐着,先是笑了一笑,然后把我叫了出去,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他说:爸,我知道你看到了,但我劝你保持沉默,否则,哲然的孩子就没命了,不止如此,大家都会没命的。
至于一会儿抱过来的那个孩子,您可以尽情疼爱他,他确实是我们安家的血脉!
不要告诉水芬,我怕她会伤心,会受不了的。
他说完后,又冲着我笑了,他的笑容是那样灿烂,而我,却感觉是在看着一只恶魔,这只恶魔正对着我微笑!
那笑容让我通体冰凉!”
轰隆隆~
窗外传来了一阵阵沉闷的雷音,闪电划过天空,不断的将大地照得雪亮,可大雨却始终没有到来。
太阳早已落山,病房中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在闪电亮起时,才能看到安小海紧咬的牙关,冰冷的脸庞,以及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双眼。
“懦夫啊!我,就是一个懦夫!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呵呵呵……”
病房中响起了安振华透着绝望的笑声。
“天亮的时候,你奶奶还有外公外婆,他们也拖着病体,相互搀扶着硬挺着来了。
昨晚的那个护土,抱来了那个畜生带回来的婴儿,把他放在了水芬的床头,笑着告诉水芬,这是她的孩子。
水芬的眼泪立即就下来了,她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在怀里亲了又亲,你的奶奶,外公外婆也喜极而泣。
我站在一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装出了一副笑脸。
无数次,无数次话到嘴边,但最终还是被我咽了下去。
我不能说啊!
我一旦说出实情,一切,眼前的这一切,就会全部破灭!那个畜生,那只豺狼,他会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不好说,但我眼前所有的亲人,必然会瞬间堕入深渊,这个家,也一定会支离破碎!
我挣扎了一整天,最终,我还是打算将真相说出来,我不能逃避了,不能再替那只豺狼隐瞒了,这样对水芬太不公平了。
可就在这时,婴儿的眼睛睁开了,你的眼睛睁开了,你看着我,居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当时,我的心一下子全都空掉了,积攒了一天的勇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像了,你的样子,你的眼神,与20多年前,我和玉娇的孩子出生时,一模一样!
我忍不住走上前去,想摸摸你的脸,可你却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指头。
你的手是那样小,晶莹剔透的,我都不敢动,生怕一动,这只鲜嫩的小手就会破碎。
我迟疑了,彷徨了,退缩了……终于,我选择了暂时咽下了这个秘密。
那个畜生,那只豺狼,似乎早就猜到了这个结局,他又对着我笑了,笑得如此灿烂,如此恐怖!
一周后,水芬出院,回家休养。
那个畜生似乎又一下子就转了性,他变得格外温柔体贴,也不成天往外跑了,每天就在家里照顾水芬,照顾你。
渐渐的,水芬也慢慢改变了对他的态度,他们两个看上去,越来越像是两口子了。
恩爱的两口子。
你长得很快,转眼间都已经会走路了。
那个畜生开心得像个孩子似的,整天带着你像疯了一样在村子里乱跑,每到晚上,就会把你扛在肩膀上,带着你一起去看海。
你长得很像他,从小就很像,没有人怀疑过你的身份,那只豺狼和那个懦夫,本来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全家人都很开心,天天围着你打转,把你宠上了天。唯独我,每天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我太了解那只豺狼了!他用你换走了哲然和水芬的孩子,这绝不是一个结局,它只是一个开始,一个邪恶计划的开始!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我偶尔能读懂他的眼神。
他对你的爱是畸形的,他看着你,不像是在看着自已的孩子,更像是在看着一件艺术品,一件由他创造出来的艺术品。
他的目光中有喜悦、有欣赏、有兴奋、有期待,唯独,没有爱。
我不想坐以待毙,我开始在暗中调查,我想查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想查清楚哲然和水芬的孩子,究竟被他弄去了哪里?想查清楚你的亲生母亲又究竟是谁?她在哪里?
可我这一查,又让我惊出了一身冷汗。
没法查了,所有线索都被他抹掉了。
给你接生的大夫,没过多久就出了交通意外;那个跟他搞在一起的护土,在水芬出院后不久的一天深夜,值班时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去,刚好摔断了脖子。
呵呵,一切都是意外,好多意外!
我不敢再查下去了,我害怕被那只豺狼感觉到,我害怕他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来,我只能放弃了。
不过,我也并非一无所得。
经过几次暗中探查,我得到了一份名单,这份名单里记录着1974年2月18号,附近几个县医院里,所有新生儿母亲的名字。
我想,你的亲生母亲,很可能就在这份名单里。
这些年来,我一直试着在调查这些人,可我的力量太有限了,又生怕被那只豺狼感觉到,查了这么多年,没有任何结果。
这份名单就在我的衣服口袋里。”
安振华用手指了指挂在不远处衣架上的外套,外套的下面放着他带出家门的那只包,包里面是一些生活用品,还有奶奶的骨灰。
安小海没有去看安振华指示的方向,他始终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浑身紧绷的坐在那儿,面容冰寒,目光闪烁。
安振华轻轻一叹,闭上双目:
“日子过得很快,又是一转眼间,你已经快5岁了,日子似乎是越来越好了,我和你奶奶在这段时间里,也相继被平反了。
当时,传来了深海市立市的消息,我和你奶奶收到了通知,让我们调去城市里工作。
我和你奶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选择接受了这个安排,毕竟如果我们能在大城市扎下根,将来你就更容易走出那个小渔村。
可是,我们才刚刚离开不久,那只豺狼又开始作妖了!”
第367章
尘封的秘密(四)
“不久后,我带着你奶奶回到阿婆角村去看你们,我们到了后才发现,那只豺狼居然不见了。
我问水芬,他去哪里了?水芬支支吾吾老半天,最后还是说了出来,他告诉我们,那个畜生也考上大学了,他去念书去了。
念书去了?!
我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那个畜生如果要上大学,他不会等到这个时候的,他早就有本事去上大学了。
这个畜生这么做,肯定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水芬跟这个畜生相处了那么长时间,说没感情是假的,更何况两个畜生还如此相似!
我们陪着水芬住了半个月,确定她没什么大碍后,只能先返回了城里。
水芬啊,她看着挺柔弱的,可实际上,自从有了你以后,她就变得非常坚强了,比我想象的坚强太多了。
我回到城里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最后我决定去那个畜生上的大学看一看,看一看他是不是真的去念书了,也想问一问他,他究竟想干什么?!
于是,我瞒着你奶奶,瞒着所有人出发了,我很快就来到了那个畜生上的大学,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呵呵!是有个畜生在上大学,可上大学的那个,并不是弟弟那只豺狼,而是哥哥那个懦夫!
他们两兄弟,不声不响的,又把身份给换回来了。
哥哥,那个懦夫,上完一个大学又开始上另一个;而弟弟,那只豺狼,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想干什么?
我不敢去想,真不敢去想啊!……
无数次,无数次我想把一切真相都说出来;无数次,无数次我在公安局门口徘徊!可我始终没有鼓起这个勇气,去坦白这一切。
我害怕!我太害怕失去,害怕失去平淡却幸福的日子,害怕失去你奶奶,害怕失去水芬,害怕失去你,也害怕永远失去两个儿子。
但我更害怕,又重新回到那种炼狱般的日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