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我们结婚吧 > 第35章
  “那可不,家和万事兴,老祖宗的话是有道理的。”手机在仪表台上震,老王瞄了眼,没接。
  卓裕也瞧见了,发话:“是嫂子的电话,接吧,别让她担心。”
  “诶诶,谢谢裕总。”老王降慢车速,伸手摁了接听,开了免提。
  可就是这一秒的分心,卓裕率先看到危险,一辆水泥车车速极快地从右边变道过来,“往右打方向盘!!”卓裕大吼,老王反应已足够快,一把将方向盘横转打死——“嘭!!”的一声巨响,来不及了。
  水泥车撞在副驾和后座中间的位置,老王没事,但卓裕被这剧烈的冲击力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脑子嗡声一片,眼前混沌沉沉。耳里像被塞进一个喇叭,循环着刺耳尖锐的金属声。
  等他恢复意识,心跳一点一点归于原位置时,才发现右边身体疼得难以言喻。
  副驾座位被撞偏离,正好卡在卓裕的右腿和右车门缝隙中,这样相当于形成一个三角空间,卓裕受钳于当中不得动弹。他仔细甄别身体所有的疼痛反应,左手能动,没有呕吐眩晕感,没有生命危险。
  老王吓坏了,“裕、裕总。”
  卓裕深呼吸,冷静吩咐:“受伤没有?能不能动?能动就先下车。”
  路人报了警,好心人纷纷围过来帮忙。车门打开后才发现,卓裕被移位的副驾座位卡得死死不能动弹。十分钟后,消防车赶到。消防员仔细看了现场后,做出救援决策,“钢筋卡住了右腿,蛮劲出不来,要用液压钳把座位剪断。会有点疼,忍着点。”
  受困的角度十分精妙,贴着他的腿、右手腕内侧,无论哪种切割方式,都难免二次受伤。
  卓裕说:“来吧。”
  液压钳,切割机轮流运作,滋滋金属声连带一片火花闪电星子。
  卓裕手腕被灼得一片黑,继而发红,反复作业的位置甚至开始出血。他忍痛,咬牙,额头上豆大的汗往下坠,贴身的衬衣也已湿了不知几遍。
  就在这时,手机响。
  卓裕一看,登时沉了眼,他看向消防员,“麻烦先暂停一下成么,我媳妇给我打电话了。”顿了下,他又说:“麻烦您别跟她说。”
  电话接通,姜宛繁声音还有点干哑,“我刚睡醒,你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啊。”
  卓裕压着呼吸的频率,“没事,有点担心你。今天很累吗?”
  “事有点多,一万个不想动。”姜宛繁问:“你呢?现在在哪?晚上喝酒了吗?”
  血从手臂伤口往外冒,卓裕疼得龇牙,汗水咸且冷,滑到他舌尖,卓裕忍不住咽喉咙,他说:“喝了点酒,现在在回酒店的路上。”
  姜宛繁释然,“难怪听着有点吵,像在马路边。”
  卓裕深吸一口气,尽快结束通话,“我明天回来,你早点休息。”
  “好,明天见。”
  电话挂断一瞬,卓裕忍不住伏腰,头往下埋了埋,缓过这几秒剧烈疼痛,他抬起头,冲消防战士抱歉道,“可以了,继续吧。”
  姜宛繁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周正在次日清晨六点给她打的电话。
  姜宛繁坐在床上,还以为是幻觉。听清楚了,慌慌忙忙下床,被柜子一角勾得绊倒,膝盖实打实地跪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狂飙。
  到岳海也就一小时车程。
  姜宛繁出现在病房时,卓裕以为在做梦。
  两人对视的此刻,非静止场景。直到姜宛繁几度张了张嘴,想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卓裕连忙道:“我没事,就是手擦伤了,不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
  这几日的阴郁情绪似是到了一个阙值,姜宛繁心里堵得慌,脾气冲地脱口而出:“你这是自以为是,自我感动。你是不是还觉得挺光荣?”
  卓裕哑然无语。
  姜宛繁不想在这种时候扯一些有的没的,可本能使然,根本控制不住。她的眼眶先红,“那天晚上我问你,有没有要带去新房的纪念品。你说没有。但我去过你的公寓,在你的房间里看到了很多东西。”
  荣誉证书,奖杯,熠熠生辉的挂牌,201x年滑雪锦标赛冠军。以及压在衣帽间最大的柜子里的,一只黑白相间的滑雪板。
  “既然不值得纪念,又为什么要把它们藏起来呢。”姜宛繁有理有据,“还是在你心里,我没有资格知道你的过去,我这个人,只听得进好话?”
  卓裕本能打断:“不是。”
  “不是什么?”姜宛繁咄咄逼人,“那你现在做的事,又是什么?”
  “吕旅说你不舒服,我不想让你更担心。”
  “你到底是跟谁结婚?”姜宛繁质问,眼睛似深海,有雾蒙蒙的水汽,也有摄人心魂的气势,“我来看你,是我作为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本能。我现在走,是因为,卓裕,我真的真的很生气。”
  卓裕被问无言,下意识地起身。
  “你给我躺好!”姜宛繁厉声呵斥住他下床的动作,神色犀利冷情。
  “我不要一个完美无缺的假人。我要的,是真实的,鲜活的,有血有肉,有卑劣有不堪,有私欲有利己,有放纵有锋芒,一个活生生的灵魂。”
  作者有话说:
  姜姜要开始布局了。
  200只红包

34、楚楚可怜
  chapter34
  “不然我嫁给他干什么?还不如花钱买开心,
直播打赏三个嘉年华,年轻弟弟就能给我表演社会摇。”
  “我赞同。”
  “我赞同。”
  盛梨书和向衿同时举手,三人观点统一。
  晚十点酒吧,
客流渐大,
DJ调大音量,
每一下的鼓点都重击在神经上。姜宛繁眼皮一跳跳的,哪哪儿都不舒坦。
  “你出来喝酒,你老公知道吗?”
  “知道也没用,
我把他拉黑了。”姜宛繁双手捧着脸,
越想越觉得没意思,
“你们说,
我要个假人干吗呢。”
  “能看能用,能带出去有面子。”盛梨书说完自己都愣住,“我们现在对男人的要求已如此低了吗?”
  向衿嗤声笑,举起酒杯和她俩碰了碰,
有一说一地提醒:“虽然这事他有错,
但出发点没有错,
证明他的本能反应,
第一还是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而你之所以生气,是觉得他的‘以为’并没有真正get到你的点。‘做了’和‘没做好’是两个概念。直面问题可以,
但指桑骂槐不可取噢。”
  向衿吧,
对卓裕说不上喜欢,但也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她是真心为姜宛繁好,
在她冲动时泼一瓢冷水,是有分寸的规劝。在她泄愤时给予适当的反驳,
是重建对方的理智。
  姜宛繁又闷了一口酒,
叹了口气道:“我懂的。但卓裕的家庭关系实在复杂,
他姑姑那一家,简直拿他当苦力。说真的,我就没见过他姑姑这么会演戏的长辈。”
  卓悯敏这个人怎么说呢,按姜宛繁的理解,她是一个表演型人格的代表。擅于洞察人心,专挑对方的最弱处反复摩擦。林久徐中庸,林延纨绔,姜宛繁都没放在眼里。唯有这个姑姑,恩怨源远,情感牵绊。姜宛繁当然可以不在意,但卓裕不行。他姑姑断的腿是他父亲导致的,虽然姜宛繁不赞成父债子偿这么观点,但她也看得出来,卓裕为此困顿,深陷其中出不来。
  卓怡晓曾经偷偷告诉过她,卓裕几次想离开“兆林”,都被卓悯敏劝住。
  姜宛繁问,是怎么劝的?
  脚疼,让卓裕带去看医生,当着他的面给创口上药,那一截已经萎缩的残肢,像虚软无力的杆径,光秃秃的,很怖人。
  “他姑姑认真的吗?”盛梨书惊呼:“这是精神恐吓了吧。”
  姜宛繁摇头,苦恼道:“在她家这些恩怨往事里,我的存在太渺小了。我不敢在他面前提这些,也不敢劝他,但我真的不甘心。”
  向衿摊摊手,“那你接下来想怎么做?”
  姜宛繁抬起头,眼角透着茫然醉意,小口啜尝杯里的酒,一时无言。
  盛梨书准确解读她此刻的神色,惊呼,“你们才结婚两个月,就提离婚是不是不太好?”
  姜宛繁闻言嗤笑,双手捧着脸,慵懒放松地附和:“是不太好,应该早点离的。”
  三人相视彼此,都笑了起来。
  向衿感叹:“结婚有什么好,一堆烦心事,成天斗智斗勇跟拍宫斗剧似的。”
  “宫斗剧还自带主角光圈,时不时地开个金手指。但生活就是生活,一地鸡毛,劳心劳力。”盛梨书亦感慨。
  姜宛繁觉得更醉了,伏腰趴在双臂间,透明杯壁映出她虚浮的脸庞,拉扯,移位,她盯梢许久,被自己的影像晃得头晕。闭紧眼,脑里本能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生气归生气,但她还是很想他。
  想到……气顺之后,仍不舍地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
  “可,我们不是演戏的演员,两三个月,几十集连载播放中,过完所有的酸甜苦辣,结局团圆。”姜宛繁吸了吸鼻子,闷声说:“过日子不就这样吗,贪恋天上洁白无瑕的明月光,但四季更迭,阴晴圆缺,风雨晴天,都会经历。”
  生活是生活,落实到鸡毛蒜皮,犄角旮旯。她早就过了心存幻想的年龄,但正是因为喜欢这个人,才希望他有一个更好、更坦然的人生。
  姜宛繁无法否认自己的私心,有时候,改造与改变,真的能让一个女人胜负心爆棚。
  “行了你别再喝了,为一个男人借酒消愁不值得。”向衿拿起手机打电话:“他出车祸伤哪儿了?应该没死吧。没死就过来接你。”
  姜宛繁撑直了些身体,懵懵懂懂地抬了抬手指,“不用,待会有人来接。”
  正说着,谢宥笛满场子地找了两圈终于发现她们仨,推开蹦迪的人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我真是服了,你拉黑卓裕干吗?他现在缠上我了,逼我给你打电话。”
  盛梨书盯着他一直看。
  谢宥笛睨她一眼,“你也觉得哥新做的头发很好看?”
  “不是。”盛梨书观察好久,认真评价:“和我家弟弟同款发型。”
  “你弟弟有品位。多大了?”
  一旁的向衿插话:“两岁,一只公泰迪。它叫弟弟,你叫迪迪,真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谢宥笛气到变形。
  肩负正经事,以后再算账。他转头问姜宛繁:“卓裕就在门口呢,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手上还吊着纱布,就我刚才进来之前,有小姐姐丢了五块钱给他。”
  卖惨没有用。姜宛繁摇了摇头,“不想回家。”
  “那你想回哪?”
  “你那吧。”
  谢宥笛简直震惊,“你要知道,你是一个有夫之妇。”
  “有夫之妇的不自觉,有问题?”
  “……”
  出酒吧开车五百米,就是谢宥笛家开的酒店。把人安顿好后,他一身汗地回到车里,房卡一递,“总统套房旺季不打折,直接转我微信谢谢。”
  “知道了。”卓裕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把脸,心烦意燥问:“她那两个朋友也由着她喝?喝多少心里没数吗?”
  “你这番发言好渣男。”谢宥笛冷呵道:“为什么去买醉你咋不说了,贼喊捉贼。”
  卓裕脸色不好,无言以对。
  在车里静坐两分钟,他推门下车。
  谢宥笛哎哎喊道:“你都这样了,能照顾好她吗?”
  卓裕头也未回,背影消失于旋转门处。
  谢宥笛叹了口气,给酒店经理打了个电话:“顶层的客人留意着点,有动静就问一下情况。”
  卓裕刷卡进门时,姜宛繁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她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头发散落于香槟色枕头上,丝质面料被床脚的暖黄夜灯烘出淡淡的光,她脸颊绯红,深陷其中,像被包裹的精致瓷器。
  卓裕坐在床边,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低声道歉:“对不起啊老婆。”
  一动不动的人,终于抑制不住情绪,那种复杂的,纠缠的,矛盾的千丝万缕,在这一声“对不起”里顷刻崩散。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滑落,烫在了卓裕指腹上。
  姜宛繁睁开眼,眼神似怨,斑驳朦胧地望向他。
  卓裕平静,诚恳,“我知道。你给我一点时间。”
  良久,姜宛繁吸了吸鼻子,瓮声问:“这间房这么贵,谢宥笛有没有给你打折?”
  卓裕笑了下,淡淡清辉里,两人以心知肚明的默契方式无声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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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能这么快出院?出车祸的事也不告诉我们?是不是没把我们当一家人?”
  次日,医院。
  卓悯敏心急火燎地赶来,看到卓裕缠绷带,拄拐杖的模样,终于没忍住,在走廊上发起了火。这里离VIP病房隔了一个拐角,且只有姜宛繁一个人出来相送。话的明面是道卓裕的不是,内里是说给她听的。
  姜宛繁当即恼火,心说,出车祸救援的时候,他边流血边接和她打电话的时候,都舍不得告知真相。波折动荡到此刻,没了怒气,只剩心酸与心疼。
  卓悯敏难得抓住机会,以长辈姿态斥责,让她难以反驳。忽然,两人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是我不让她说的。”
  卓裕单手撑着拐杖,宽松没型的病服更显面容清隽,他往姜宛繁面前一站,不耐与不悦显而易见,“别说她。”
  卓裕的语气很不好,气氛乍然冷却。
  卓悯敏也没惯着,“这事本就是你们做得不对,我这份关心还有错了?”
  僵持升级,姜宛繁适时打圆场,主动上前挽住卓悯敏的手臂,往前走了几步,谦逊道:“姑姑,您骂得特别对,是我不好,怕您担心,所以擅自做主没有告诉你。”
  她声音不大不小,总之卓裕能听见。
  不用回头看都能猜到,某人脸色有多不爽了。
  卓悯敏差点没绕过这道弯,连忙澄清:“我不是骂你。”
  姜宛繁点点头,“对,是教训,我受教了。姑姑,您中午不忙吧?我陪您去食堂吃个午饭?”
  “我。”卓悯敏在她巧颜温笑里哑声,像一拳打在软棉花上,处处不得劲。
  较劲归较劲,但林家对卓裕的照顾不减分毫。一日四餐都从家中精心做好,七八只保温杯送到病房。卓裕能吃出来,都是卓悯敏的手艺。他受伤的事很快被公司知晓,就这一天半的时间,同事来了五六拨。
  姜宛繁忍不住称赞:“看不出来你人缘这么好。”
  “你以为他们是来看我的?”卓裕挑眉,“其实是来看你的。”
  “假公济私啊,”姜宛繁笑,“裕总罚钱吗?”
  “你还想罚钱?”卓裕调侃,“不指望他们说你好话了是吧?”
  姜宛繁把削好的苹果片喂进他嘴里,“无所谓,你觉得我好就行了。”
  卓裕一眼深情,原来世上有这么甜的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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