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娘娘巧呈窈窕 > 第22章
  “德妃掌着六宫权,岑氏坐着贵妃位。一个有宓贵仪全心襄助,一个有钟、蒋二人勉强帮衬。她们始终互相制衡,僵持不下,才是于?本宫最?有利的局面。”
  常清念微阖眼眸,轻声吐露道:
  “本宫还须韬光养晦些?时?日,留待日后能与德妃兵戎相见。”
  在这诡谲深宫,走一步,便要看十步。登临凤位的路上,绝没有永远的盟友。
  承琴心头微震,默默俯身替常清念掖好被角,低叹道:
  “您有时?可也会觉着太累?”
  “累是自然?,可那又能如何??”
  常清念缩在被子里,垂睫感喟道:
  “谁教我生做个女儿身,除了在这宫里斗个你死我活,再?没旁的法子,能教我握住权柄。”
  承琴听得眼眶有些?发酸,不由暗自后悔提起这些?,倒勾惹得常清念伤怀。
  忽然?记起怀中?的锦帕,承琴忙将其取出来,捧到常清念眼前问?道:
  “娘娘,那日的扇坠子奴婢拾起来了。虽已?是断成两截,但若用金子镶补,倒也还能凑合收着,您看……?”
  常清念闻言倒的确不感伤了,只是登时?生气?起来,扭头背过?身去,冷冷道:
  “有什么好收着的?扔了罢。”
  “奴婢今早问?过?御前宫人,那日陛下一直在皇极宫召大臣议事?,等长公主殿下见着陛下时?,时?辰便已?然?很晚了。”
  承琴道出那日情由,轻声宽慰常清念道:
  “陛下知道后应是立马过?来的,并非故意拖到您病倒才来看您。”
  常清念闻言却也不松口,仍背对着承琴,将脸儿埋在被子里,哼道:
  “谁知他是不是今日高兴了才哄哄我,改日不高兴了,又要将我弃之如敝履。”
  承琴见常清念是当真恼恨皇帝薄情,只好暗叹一声,心里忍不住想道:
  若非陛下早年对娘娘有恩过?,娘娘此?刻怕是恨不得要连陛下一同报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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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朝后,周玹照旧命人将折子搬来永乐宫,自己先回皇极宫换过?常服。
  因?怕吵着常清念歇息,周玹并未命人通传,只放轻脚步走进殿内。
  常清念此?刻醒着,自是听见动静。只见她慢吞吞地撑榻坐起身,软声唤道:
  “陛下。”
  周玹颔首扶住常清念,自然?而然?地在榻边撩袍落座。
  见常清念脸色尚可,周玹轻柔撩起她额上的卧兔儿,手背贴上去试了试温度,旋即笑道:
  “今儿还成,没偷偷开窗?”
  觉出周玹在笑话自己,常清念耳根发烫,低声咕哝道:
  “妾身哪有那么不听话。”
  “好,是朕错怪了卿卿。”
  周玹不禁勾唇,将常清念搂腰捞了起来。
  常清念心里生着闷气?,面上却只能垂眸顺从,没骨头似的软倒在周玹怀里。
  “卿卿,让朕抱一会儿。”
  周玹埋首在女子颈窝,闻见她身上仍沾染着惯用的玉髓香,只是此?刻同药香掺杂着,又不禁教周玹心疼起来。
  就着相拥的姿势,周玹又细细关怀常清念几句,随后将手伸进被下,替她揉了揉膝盖,问?道:
  “还疼不疼?”
  常清念微微摇首道:“不疼了。”
  虽是问?过?常清念,但周玹已?渐渐摸清楚,常清念是个惯不说实话的,便自顾自地说道:
  “光用艾叶来煎汤浸泡恐怕治不了根,改日朕寻个医女来替你施针罢。”
  常清念一听这话,顿时?捏紧了被角,头皮阵阵发麻。
  在宫外时?芜娘也替她针灸过?,她试过?一次便嫌疼作罢,左右她也不惦记着长命百岁,没必要非吃这个苦头。
  “陛下,妾身当真不疼了,不必这般麻烦。”
  常清念试图推拒,但周玹却异常坚持,气?得她连面上的温柔乖顺都快装不住。
  “此?事?就这么定了。”
  周玹语气?不容置喙,但见常清念蔫蔫的,忙又放缓语气?,说道:
  “卿卿乖,朕想你能好好的。”
  “养好身子方便您下回再?罚?”
  小狸奴忍不住亮出爪子,看似很凶地挠了周玹一下。
  周玹听出常清念还在委屈,立马轻哄道:
  “朕即刻复你妃位,好不好?你可还有什么想要的?”
  常清念闻言却并未露出欣喜之色,反而眯起眼思索起来。片刻后,只听常清念说道:
  “陛下,妾身暂不求复位。”
  周玹显然?没有料到常清念会拒绝,不禁有些?诧异:
  “为何??”
  常清念垂下眼睫,斟酌着说道:
  “妾身自知有错在先,不愿仗恃恩宠复位。只待日后若有功劳,再?向陛下讨赏,还请陛下成全。”
  好不容易从那个惹眼位子上降下来,常清念琢磨还是该借着机会做点别的,譬如去太后那里索些?补偿。
  此?番将她折腾半条命去,总得将该讨要的都讨到才是。
  周玹闻言却忽然?轻笑了一声,惹得常清念疑惑地看过?去。
  周玹握着常清念纤指,柔声解释道:
  “朕只是忽然?发觉,卿卿虽瞧着软,实则骨头硬着呢。”
  “您是不是又在拿话儿挤兑妾身?”
  常清念抽回手指,蹙眉嗔道。
  周玹却又将柔荑捉了回来,好声好气?道:
  “怎会?朕是在夸你有骨气?。”
  见常清念似信非信,周玹转而问?起道:
  “那你可想见见家人?”
  “家人”这两个字倒教常清念恍惚了下,待反应过?来周玹指的是常相夫妻,常清念不由问?道:
  “陛下为何?提起这个?”
  周玹回想着那日常相所言,略去了那些?不甚中?听的话,只道:
  “常大人惦念你独自在宫中?,便向朕请旨,想令你嫡母进宫探望。”
  听罢,常清念心底冷笑一声。
  惦念?他是想派常郑氏进宫来探探虚实,瞧瞧她还中?不中?用罢?
  趁着常清念走神?的工夫,周玹又好笑又心疼地说道:
  “你昨夜身上发寒,便一个劲儿往朕怀里钻,还要拉着朕喊‘娘’,朕想你应也是想见家人了罢?”
  拉着周玹喊娘?
  常清念惊愕地睁大了杏眸,脸腾地一下烧起来,虽然?心里十分不愿相信,但她又清楚周玹不会胡诌这种话。
  震惊过?后,常清念难免又是一阵后怕,只道幸亏没在糊涂之际说出些?别的。这病还是得快养好才是,总拉着周玹说呓语可怎么成?
  常清念抬起手背遮着脸,闷声解释道:
  “妾身只是想念生母了。”
  周玹已?经知晓常清念生母早逝,听罢心中?愈发怜惜,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温柔许诺道:
  “此?事?是朕疏忽,择日朕便下旨,为你生母追封诰命。”
  “……多谢陛下。”
  常清念喉咙里忽然?有些?发堵,藏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攥着,待忍下泪意,这才说道:
  “妾身的确惦念家人,还望陛下恩准嫡母入宫探望。”
  ——她倒要瞧瞧,这对夫妇又要从她身上榨出什么?
第26章
野心
  待常清念病势稍缓,流光已渐逝至七月底。
  “娘娘,您身子骨才?养好些,咱们当真要现在就见?太后?吗?”
  承琴瞧见?前头寿安宫的鎏金宫檐,心里便禁不?住七上八下?,恨不?能躲得远远的。
  既已料到九月后?情势愈艰,常清念自然闲不?住,毫不?犹豫地叩开寿安宫,只道:
  “趁着陛下?还?没散朝,咱们快去快回。”
  寿安宫内,太后?方起身梳洗毕,此时一袭绛紫色凤袍,扶着英嬷嬷的手从后?殿步出。
  瞧清是常清念立在阶下?等候,太后?凤目微眯,顿步冷声道:
  “哀家还?没朝你兴师问罪,你倒是自己先过来?了。”
  “妾身拜见?太后?。”
  秉着伸手不?打笑?面人的道理,常清念和悦见?礼,不?慌不?慌地跟着太后?走进?正殿。
  待殿门掩起,常清念这才?颦眉可怜道:
  “太后?娘娘这话可实在没道理。您挑的姑娘不?合陛下?心意也便罢了,还?连累妾身受了陛下?好顿发落,娘娘怎能怪到妾身头上?”
  “你还?有?脸跟哀家提。”
  太后?才?没被常清念绕进?去,只见?她掀眼睨了睨常清念,一针见?血地问道:
  “还?不?是你三推四阻,不?肯主动进?献?你敢说你是认真办的差事?”
  “娘娘此言差矣。”
  常清念扬眉接下?太后?质问,游刃有?余地回应道:
  “妾身不?献上云裳,便是一早觉着此计不?通。结果您瞧瞧,是不?是按妾身的话儿来?了?”
  “此时木已成舟,你倒是装起事后?诸葛了。”
  太后?冷哼道,显然对常清念的说辞并不?买账。
  “娘娘且别动怒,妾身又不?是非要与您结仇。更何况妾身如今被贬,不?也算是教您出气了?”
  常清念忽而上前几步,来?到太后?身前跪下?,仿佛顺从臣服般,俯身叩首道:
  “娘娘,您若愿意在宫中庇佑妾身,妾身未尝不?能?*?为您所用。”
  太后?闻言,捻着佛珠的手不?由顿住,旋即又哂笑?一声,道:
  “你想复位还?不?求你那皇帝主子去?来?哀家这说嘴顶什么用?”
  “娘娘有?所不?知。”
  常清念神情受伤地垂下?眼,毫无惭色地编排周玹道:
  “陛下?虽常来?妾身宫中,却也不?过是虚情假意,图个心安罢了。这些时日?以来?,陛下?非但半分不?提为妾身复位之事,言辞间也多有?教训,可见?并非真心疼惜妾身。妾身从前糊涂,如今已幡然醒悟,太后?娘娘才?是妾身值得效忠之人。”
  太后?低头审视着常清念,试图从她脸上分辨出几分真假。好半晌,太后?不?置可否,只开口问道:
  “那你想要什么?说来?让哀家听听。”
  常清念思忖片刻,躬腰轻声说道:
  “妾身前些日?子见?过尚仪局的刘司赞,觉着她年岁渐长,实在该换个清闲的差事。六尚局中不?乏年轻女官,她们也需要机会不?是?”
  “你想要六局权柄?”
  太后?顿时了然常清念的意图,不?禁朗声发笑?起来?,笑?罢又嘲弄道:
  “你姐姐都没做到的事,你倒也敢想。”
  听闻太后?此言,常清念不?由凝噎,忙垂睫掩去神色,心底大骂常清婉这个废物。
  自打入宫封妃后?,常清念便只见?凤仪宫的宫人们争相在她面前露脸,迫切寻新主子庇佑,但却迟迟未有?女官来?向?她示好。
  常清念本还?觉着怪哉,现下?才?知,原是皇后?进?宫两载都未摆脱太后?掣肘,竟只拿回半数宫权。
  太后?端起茶抿了两口,再看向?常清念时,目光竟有?些缓和,语气却仍似是讥讽:
  “常氏,你野心不?小。”
  常清念深深吐出胸中浊气,噙笑?回道:
  “太后?娘娘这是哪里的话?宫中六局二十四司,妾身只是向?您讨个司赞司而已,算不?得什么很过分的事罢?”
  太后?却没接话,只盯着常清念上下?打量,忽而断道:
  “可惜了是个庶女。”
  “倘若当初常家送你来?坐这个凤位,恐怕会比你姐姐更稳当些。”
  常清念笑?容微凝,心中不?由唏嘘。想她平生?所闻,不?过是说她比不?上常清婉。
  常清念听得太多,便早已从最初的不?忿不?甘,变为如今的习以为常,不?以为意。
  而头一个说常清婉比不?上她的人,居然是和她势同?水火的太后?。
  “得空将你的人送进?司赞司,哀家给你这个脸面。时辰不?早了,你也退下?罢。”太后?摆手道。
  听出太后?这是应允,常清念叩首谢恩,起身恭敬退下?。
  正当常清念欲转身踏出殿门之际,忽然听得太后?端坐上首,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姐姐死得倒还挺是时候。”
  常清念停住脚步,蓦然抬眸问道:
  “娘娘这是何意?”
  太后?拨弄着染了凤仙花的指甲,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常清念,只幽幽道:
  “哀家是何意,你难道不?清楚?”
  常清念心中转过几个来?回,忽而微笑?道:
  “太后?娘娘为何要这样想妾身?别是您以己度人了罢。”
  常清念却没否认,自己明?白太后?言下?之意。
  太后?抬眼呵斥一句:“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