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有走出两步,下方的声音却陡然洪亮起来,声音回荡在殿堂的所有角落,灌进每个人的耳中:“……但现在这里有二百七十八个人。”
只是一瞬间,整齐划一的上膛声从殿堂的角落里响起,所有枪口对准了身穿休闲西装的银发男人。
这一幕让马丁猛地愣住,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下方长桌上首的身影,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这位先生是自行进入交易会现场的,这点并不能让他有多惊讶,只是再一次震撼于对方的强大,但这是因为他真正面对面接触了对方,亲身感受到对方的气场,所以确信对方是独自打开了需要献祭才能够开启的过去之门。然而主办人们没有见过这位先生,恐怕是把他当成了想方设法混进来的蟊贼……
然而他们这样对待这位先生,会不会让他认为自己被怠慢和轻视了?万一他因此动怒……
马丁脑海里无数想法涌动,忽然他听到了一声轻叹。
他蓦地抬起头,却感觉自己腰间忽然空了,一道银光划过视野,西装下摆在眼前翻飞,从栏杆外落了下去。
银发男人单手撑着栏杆,轻巧地翻了过去,从十几米的高度一跃而下,径直落在长桌上。
长桌上的灰尘在震动中腾起,四周的枪口迅速调转方向,然而他们的目标没有将半点余光分给他们,他看向长桌上首的主办人,微微侧头,抬起手里的枪,修长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他随手对着几个方向开枪,每一枪都仿佛不需要瞄准,一瞬间就打空了全部子弹,空弹匣跌出枪柄,新的弹匣就被拍进了枪里,“咔哒”声仿佛是迟一秒才响起,枪声更是毫无停顿,阴影里爆炸声此起彼伏,手枪居然被他用出了机关枪扫射的效果。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仿佛只是一刹那,空弹壳“噼里啪啦”砸在长桌上,像是下了一场急雨,硝烟从枪口徐徐飘散,男人放下枪,嘴角依旧噙着平易近人的笑。
停了一瞬,角落里接二连三响起人体倒下的声音。
但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子弹从枪口里飞向长桌上的男人。
马丁吸了口气,这才感觉到一阵窒息——刚才他甚至忘记了呼吸,心神完全被对方形似疯狂的举动攫住。
更多的守卫想要迅速赶来,然而长桌上首的身影敲了敲桌面,敲击声在殿堂里回荡,四面八方军队般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数百道视线全部集中到银发男人身上。
“请允许我先为我的擅入表达歉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银发男人仿佛忘记了自己刚才的举动,用友好的口吻说,“不过我想,这不算什么大问题,我们完全可以继续坐在桌前交易。”
他笑着问其他人:“毕竟我们都不是疯子,对吧?”
……
怎么还查人数的……叶槭流心里嘀咕,表面上却保持着微笑。
最开始混进交易会还是容易的,他本来想看看就去小镇调查,没想到只是因为陌生就引起了别人怀疑,让他不得不停下来和对方聊几句,数据视野一扫,忽然看到对方带了枪,还是藏在皮下的。
怎么是藏在皮下的?难道这位朋友也是披着皮进来的?叶槭流一边和对方有一搭没一搭聊,一边好奇地想。
不过那时候,他还没想到几分钟后他就要用上对方的武器了。
当枪口全部指向自己时,叶槭流心情依旧很平静。
群狼环伺的情况下,低调没有任何用处,特别是叶槭流完全是伪装成大人物蹭进来的,越是退让越是容易被戳穿,还不如表现得强硬一点。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不得不开门逃跑,他连3级遗物都能抗,还抗不过这点围攻吗……经历过3级遗物的考验,叶槭流对于自己全身而退还是很有信心的。
在跳下来的瞬间,叶槭流看清了所有枪手的位置,之后就是简单的开枪,每一枚子弹都被他送进了枪膛里,爆炸声则来源于炸膛的声音。
主办人的面孔依旧看不清,但叶槭流感觉到他在凝视自己。
半晌,主办人缓缓开口:“当然,我们欢迎任何像您这样友善的客人,但我想在交易会结束之后,您需要给我们一个合适的答案。”
交易会结束自己也该调查完了,哪里还会留在这里……叶槭流无所谓地答应下来:
“可以,你们会对那个答案满意的。”
他施施然走下长桌,主办人抬起手,一张崭新的高背座椅出现在长桌边,恰好是叶槭流的身侧。
叶槭流没有拒绝,他坐进座椅,立刻有人过来收走长桌上的空弹壳,角落里也不再有声音传出,随着主办人若无其事地开口,交易会继续进行了下去,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接下来的交易会和叶槭流想的一样无聊,不管有什么,他也付不起价钱,只能坐在这里旁听,顺便打开墨绿桌面打打牌。
考虑到现在肯定有很多人在关注自己,叶槭流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无聊,他在思考要是这种程度的试探不够让其他人却步,等会他应该怎么做才能维持住形象。
说到底还是自己现在还太弱小,装邪神都需要提心吊胆,更别提装成神秘世界的大人物了,也不知道在其他人眼中自己到底是什么形象……叶槭流叹了口气,尽量抑制住这点忐忑之情。
坐了一上午,交易会总算告一段落,叶槭流也总算能够去五十年前的旧镇调查了。
当他表示打算去旧镇走走时,主办人微微动了动手指,语调平静地说:“没想到您对于这座小镇还有些兴趣。”
“难道你们不欢迎观光客吗?”叶槭流这时候表现得很好相处,“不过我恐怕我更喜欢独自参观,如果你们安排了游览项目,那我只能遗憾地拒绝了。”
不出意外的话,在自己这么说之后,他们也不敢监视自己了,当然,也不能完全肯定,不过到时候用数据视野看看就行……叶槭流在心里盘算。
离开地下殿堂时,叶槭流遇到了之前聊天的那个男人,把枪还给了他,顺便表达了用空弹匣的歉意,接着看到对方表现出了明显的愕然,让叶槭流有些疑惑。
怎么,自己像是借了枪不还的人吗?虽然这把枪是一件1级遗物……怎么出了学校就人手一件遗物,相比之下自己依旧很贫穷啊……
带着这样的想法,叶槭流离开地下殿堂,从出口的小巷走出来,出现在了小镇中心。
虽然交易会在旧镇举行,但旧镇的居民对于地下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依旧在忙碌于平常的生活。无论是他们的穿着打扮还是四周的建筑装饰都极具时代特征,以现代的视角来看,可以说是别有一番风情。
走出半条街道,叶槭流也确定了的确没有任何人跟踪他,随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放进口袋里。
他的目光在四周仿佛漫无目的地寻觅,忽然停在了一点。
……
地下殿堂里。
“阁下,仪式所需的材料只够两次了,真的要现在举行仪式开门吗?”
主办人站在仪式房间里,房间里正在忙忙碌碌布置法阵,他的下属站在他身后,有些不解地低声询问。
听他这么说,主办人皱着眉,缓缓开口:“这个人的信息比仪式材料价值更高,这是我做出的判断,尽快准备仪式,我们需要将他的信息传递回去”
……然后才能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位神秘人士。
不。主办人在心里做了个记号。
他想起了之前有关辉光教会分部毁灭的报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或者是……那位未知的邪神的信徒。
第43章
043
043
有些时候,
照片并不能完全与现实画上等号,镜头能够捕捉只是一瞬间的景象,而那些毛骨悚然的窥视感、窸窸窣窣的响动、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都是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感受到的。
五十年后的佛蒙特正值冬日,而五十年前的旧镇仍然是秋天,溪流载着火红的枫叶,
从群山间静静流向小镇,镇上铺着砖石的人行道,路灯杆像芦苇一样弯下来,
玻璃灯罩不知道被砸破了多久。
广场上的喷泉池里铺着红黄相间的枫叶,看上去已经许久没有使用过,
两侧的商店橱窗拉上了厚厚的窗帘,
除了招牌和橱窗上的文字,根本无法判断这都是些什么店铺。
街道上看不到多少镇民,小巷口有个老妇人推着一辆小推车摆摊,摊位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眼镜,招牌似乎是手绘的,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只瞳仁漆黑的眼睛,漆黑的瞳孔犹如深渊,无端让人心中有些不舒服。
除了叶槭流,
镇上再也看不到第二个外乡人,
不知道是因为对旧镇不感兴趣还是别的。不过叶槭流并不在意,
没有其他人反而更方便他进行调查,
在小镇调查,他不可能还继续戴面具。
虽然借来的脸无所谓被不被其他人看见,
但叶槭流琢磨着,
刚才他在交易会上表现得那么强硬,
真被看到了脸,不来点过激反应说不过去。
过不过激还不算什么,问题是他现在没有了借来的枪,打不过别人岂不是崩人设……
这样一想,叶槭流就有些后悔还枪还得太早了点,怎么也得等离开的时候再还才是。
可惜现在后悔也晚了,叶槭流只能庆幸没有其他人对小镇感兴趣,他单手插在裤口袋里,扫了一圈街面,想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调查对象。
他的打扮明显是外乡人,可让人不解的是,他在小镇的街道上漫步,却没有任何镇民对他投来好奇的视线。他们仿佛看不到叶槭流一样,每个人都低着头看着地面,步履蹒跚地走过街道,随着“啪嗒”的开门声,他们的身影也消失在一扇扇门后。
叶槭流想了想,走向正在卖眼镜的老妇人。
他低下头挑选摊位上的眼镜,状似无意地问:“如果我买一副眼镜,我能够看清楚多远?”
听到他的声音,老妇人抬起头,敏锐地转向叶槭流的方向,语速很慢:“那要看你现在能看清楚多远,还有你以什么为生。”
她抬起头的瞬间,叶槭流也看清了她的眼睛,看清楚的一瞬间,他的心中掀起了些许波澜。
那双眼睛和招牌上画得一样,幽深,黝黑,漆黑的瞳仁占据了大半眼球,几乎看不到眼白,看上去仿佛某种非人的生物。
几乎和新镇上的那个小女孩一样……难道五十年前的旧镇上所有镇民的视力都不太好吗?叶槭流微微皱眉。
他的语气越发舒缓,仿佛在齿间咀嚼了一丝苦涩:“我现在还能看清街道,还有您的模样,但最近做木工时……我总是会觉得我已经无法完成精细的雕琢了。”
老妇人充满同情地叹了口气,伸手摸索几下,终于摸到了叶槭流的手:“如果是伐木,你现在的视力已经够用了,但你想做精细的木工活,那我担心无论什么眼镜都帮不上你了。”
叶槭流微微叹气,似乎是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可我不能看不见。您能拿出这么多的眼镜,那么我冒昧猜想您还有更好的镜片,是吗?无论需要多少钱,我都愿意支付。”
他没有说得很详细,给老妇人留足了意味深长的空白,果然,老妇人想了想,对着叶槭流点点头:“我家里还有些镜片,如果你不介意等待一会的话,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我家里试镜片,可以吗,孩子?”
叶槭流当然不会放过好不容易送上门的线索,他微笑着向老妇人道谢,等待她收拾好摊位,帮她将小推车推回了家。
老妇人的家在小镇边缘,离森林很近,她抖抖索索掏出钥匙打开门,邀请叶槭流进去。
房子里没有光线,窗帘紧紧拉着,看不清家具,四周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木头气息。
老妇人像是对这种昏暗习以为常,她弯腰钻进黑暗的房间里,避开了所有的家具,一边热情地招呼叶槭流:“进来吧,很快就要天黑了。”
这才下午两点左右,这么早天黑?天黑之后会有什么吗……叶槭流扫了一眼黑暗的房间。
数据视野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清晰标出了所有事物的名称,确认安全后,叶槭流进入了黑漆漆的小房子里,在沙发上坐下,听着老妇人在厨房忙忙碌碌。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些许微弱的天光,光线渐渐昏暗了下去,在这一隙光彻底消失前,老妇人的儿子和他的妻子从外面回来了。老妇人说得没错,天果然很快黑了下去。
当外面不再有光时,老妇人擦了根火柴,点亮桌上的蜡烛,在蜡烛外轻轻罩上玻璃灯罩。
就算是对五十年前来说,用蜡烛照明也太过复古了一些,但三个人明显已经习惯了这种照明方式,他们围坐在桌边,三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跳动的烛光,浮现出呆滞的向往。
在烛光的映照下,三张年龄性别不一的脸甚至让人有种一模一样的错觉。
三个人低声祷告:“仁慈的飞蛾母神,请您赐予我们您的仁爱,不让您黑暗中的仆从伤害我们,请您赐予我们您的悲悯,不让嗡鸣和耳语在我们脑中回荡,请您赐予我们您的宽恕……”
要真是仁慈的母神你们的视力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差,听祷告词的意思,难道天黑之后外面就会很危险吗……五十年后的新镇还保留着佛蒙特窗,五十年前的旧镇更是到处都是这种窗户,看来黑暗中会有什么东西,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其他人没有到小镇上来了……叶槭流保持微笑,内心对这个飞蛾母神升起了浓浓的警惕。
三教会是靠着禁止血肉献祭才和其他密教进行了切分,从这点就不难猜出来在这之前这些密教都是怎么行事的。再看看旧镇,不知道他们信仰飞蛾时出了什么差错,一整个小镇的居民都开始看不见东西了。
叶槭流扪心自问,觉得自己这个邪神和七神一比较,果然还是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等到祷告结束,老妇人带着叶槭流去看镜片,叶槭流耐心地一片片试过来,举着镜片自言自语:“没想到我的视力会恶化得这么快,唉,也不知道最早视力下降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老妇人没有什么戒心地回答:“啊,老杰弗里已经很久没有到镇上来了,没有他,我们都找不到合适的理发师了,他的儿子也不怎么出现。要不是看不清路,我还想去镇外看看他们呢。”
最先出现视力问题的是住在镇外的理发师吗?叶槭流记下了这条信息。
他试了几片镜片,随后遗憾地表示这些镜片对他的视力都没有什么帮助——虽然叶槭流并不想这么做,但他身上没有五十年前的美元,也没带什么合适的礼物,只好承担一点点的负罪感。
好在老妇人表示理解,惋惜地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或许你可以换个更容易的职业,今晚你可以留在这里过夜,我们点了提灯,他们不会进来的。”
叶槭流放下镜片的手指一顿,看向老妇人:“他们惧怕光?”
老妇人有些惊讶:“是……是这样,你不知道吗?”
在她的视野里,眼前的人影轮廓混沌而模糊,因为脑海中的嗡鸣,连他的声音也显得微弱不清。她眯起眼睛,想要看清这个年轻人的样子,可惜她的努力再一次以失败告终,提灯的光晕从桌上延伸过来,将对方包裹在内,让他的身影笼罩在濛濛的柔光里。
但是怎么可能呢?老妇人迷惑地想。
她听见对方用若有所思的口吻说:“的确没有,但我想这有尝试的价值……”
他忽然轻轻笑出声,彬彬有礼地询问:“能否借给我一盏提灯和一把刀呢?”
……片刻之后,叶槭流提着提灯,悠然地打开屋门,一手关上身后的门,将提灯悬挂在屋檐下,接着环顾四周。
黑暗中响起了细碎的摩擦声,接着是咕咕的水声,似乎有某种黏稠的液体在阴影里涌动,湿腥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来了令人躁动不安的耳语,似乎有无数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凝视着手提提灯的叶槭流。
镇民看不见黑暗中的景象,但在叶槭流眼中,周围的一切都无处遁形,他看到黑暗中挤满了许多大小不一的虚幻轮廓,肢体与肢体交叠,翅膀与节肢纠缠,叶槭流的头顶甚至有一只巨大的眼球,正在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漆黑的瞳孔中是无数更小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注视着他。
这些黑暗中的生物却步于提灯的光外,不过从它们摩挲尖爪的频率来看,它们并不是畏惧提灯的光,反而更像是为之着迷,却又担心被火焰毁灭,于是迟疑着没有扑上来,但比起这个,还有更让它们着迷的东西。
好像有点问题,飞蛾逐光,这个小镇信仰飞蛾,这些黑暗中的怪物又被成为飞蛾的仆从,而自己今天蹭的是灯祭司的影响,在它们眼里岂不是非常诱人……叶槭流看看这些怪物垂涎欲滴的样子,顿时有点头疼,感觉自己可能很难就这样提着灯去镇外找理发师了。
黑暗中的怪物没能忍耐多久,让它们向往的气息就在前方,终于有一只被旁边的怪物挤了一下,向前迈出了一根节肢。
屋内,老妇人一家把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想要看清外面的情况。
虽然无法看清黑暗中的景象,但当知道他们的客人居然打算闯进黑暗,他们还是倒吸一口凉气,劝阻不成后,他们更是提起了心,紧张地目送着对方关上房门,隔着窗户为他默默祈祷。
提灯的烛光晃了一下,他们也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他们看到人影飞快晃动,仿佛是提起了他们刚刚从屋子里找出的撬棍,冲向提灯光芒的边缘,快准狠地连戳十几下。
他们仿佛听见了液体“噗嗤”喷溅的声音,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在他们脑海中响起,饱含着浓浓的痛苦和恐惧,瞬间撕裂了他们的精神,让他们向后倒去,陷入昏迷。
叶槭流并不知道老妇人一家的遭遇,他提起撬棍,捉住最近的一只怪物,把撬棍当匕首可劲戳了十几下。
原本他想找把刀,但老妇人家的刀都很薄,只有短斧还算有杀伤力,但叶槭流挥了挥,觉得太沉,最后只能将视线投向撬棍。
他只是想试试普通武器能不能伤害到这种怪物,谁知道怪物直接被他戳爆,一股粘稠的漆黑液体顿时从伤口喷涌而出,溅到叶槭流的脸上。
可以伤害啊……叶槭流随意擦掉脸上的液体,握紧撬棍,反手对着旁边的怪物就是一通乱戳,瞬间又戳爆了一只。
撬棍挥出的飒飒风声压过了森林的风声,银亮的影子在烛光中起起落落,每一次都带起一蓬又一蓬的漆黑液体,一只只怪物被戳得爆开,悄然消散在黑暗中。
……黑暗中的怪物沉默了片刻,一个个悄无声息地向后挪了挪。
叶槭流头顶的那只大眼睛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连着清空了周围一圈怪物,叶槭流拔出沾满液体的撬棍,折回去摘下提灯,突然回头看向黑暗。
……静默一瞬,四周的怪物纷纷拔腿就跑。
“跑什么?我还等着你们给我带路呢。”
叶槭流当然不会放过他们,等会他还要去找理发师,安全起见,他决定能戳爆多少只就戳爆多少只。
他提着撬棍冲上去,因为怪物跑得太快,叶槭流把撬棍暂时放到左手,右手伸向黑暗,直接开门跑进去,接着从怪物们前方的门跑出来,坚决不放过只鳞半爪。
练习了这么久,叶槭流已经能够熟练地控制自己的能力,不会再在开门时打开错误的门,甚至能够比较精确地打开短距离的门,不过开门这项能力几乎是直接指向启,为了不暴露自己,叶槭流在交易会才没有使用能力开门。
但用开门来进行短距离穿越,实在是再方便不过了。
急促的跑步声在寂静的小镇上回响,伴随着一道道液体喷溅的“噗噗”声,黑暗中,细碎的动静不断向着小镇外飞快转移……
第44章
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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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发师和他的儿子住在镇外的森林边缘。
一条不深的小河环绕着旧镇,
叶槭流撵着黑暗中的怪物一路跑过了桥,下桥之前,他手里的撬棍飞进了河里——撬棍已经被那些漆黑液体腐蚀得不成形状,也不知道那些液体到底是什么。
不过这一路杀过来的效果也很显著,
叶槭流提着灯走下小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