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是,就算遇上比我等阶高的强者,我也能稍微撑一会,而且就算打不过我还不能开门逃跑吗,换成别的低等阶天命之人就不一定了……叶槭流低调地走出一处调查完毕的建筑物。
眼下信息还是太少,叶槭流也不能确定清道夫可能会出现在哪里,只是整理出了一些可能的地点,把调查范围缩小到最小,提前调查则是为了行动开始那天能直接开门过来,有充足的时间找到清道夫。
就是伦敦实在是太大了,这又是我没有来过的地方,只能先坐地铁来一趟看看,又要往地铁卡里充钱了,哎,要不要找个时间把伦敦走遍,这样也省得需要开门赶往哪里时还要浪费时间……叶槭流把地铁卡收进口袋,依旧戴着无面之王,走进地铁的门里。
在叶槭流的准备之中,很快到了行动开始的那天。
夜幕降临时,他和理查德走进一家颇有盛名的酒吧,环视一圈,酒吧里已经有了零零星星的客人,冰球和玻璃碰撞的清脆声音混在交谈声和笑声之中,昏暗迷离的灯光在玻璃杯边缘折射出璀璨的光点。
“我听说过这家酒吧很久了,”理查德脱下白色双排扣大衣,露出里面的黑衬衣和白马甲,在吧台边找了个位置坐下,“不过你真的不带你的朋友来吗?”
理查德回剧院时没有看到布莱克,不过从丹尼尔的弟弟口中,他知道叶槭流那天身边还有个白发少年,自然而然把布莱克当成了叶槭流的朋友。
叶槭流也在他旁边坐下,脱下风衣,解开衬衣领口的纽扣,微笑着回答他:
“他还有些事要忙,有结果的话,我还要去给他帮忙。”
既然和金斯利说了这天有私事,叶槭流当然也要给自己找个不在场证明才行。于是他在筛选出的可能位置附近五公里内找了家有名的酒吧,找了个理由把理查德约出来,相约去酒吧喝酒庆祝一下。
英国的法定饮酒年龄要比美国低很多,叶槭流去酒吧也不需要偷偷摸摸,不过他对酒精兴趣不大,这次也只是为了找个借口,毕竟英国人一贯热爱饮酒。
他们先点了几扎啤酒,一扎啤酒下去,理查德也放开了不少,变得健谈起来。
他一手解开衬衣最上面的纽扣,一边和叶槭流畅谈他接下来的计划,谈及这个,他一扫之前的疲惫,眼睛闪动着点点亮光,很难说是酒吧的灯光还是别的。
叶槭流也挺关心剧院接下来的发展,端了杯威士忌在边上旁听,偶尔抿上一口,提出自己的一点建议。
随着时间推移,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趁着理查德和酒保说话,叶槭流低头看了眼时间。
快到时间了……叶槭流放下酒杯,对理查德说了一声:
“抱歉,我得去解决一些事。”
理查德估计喝得有点晕,低头笑着冲叶槭流摆摆手,叶槭流便离开座位,向着酒吧的盥洗室走去。
一走进隔间,叶槭流立刻把无面之王从桌面取下来戴上,打了个响指,一步迈出。
下一秒,他出现在之前圈定的一处地点,眼前是空旷的走廊,并没有看到其他人影。
没有看到目标,叶槭流也不气馁,继续打响指,虚幻重叠的光门霍然出现在走廊之上。
他在打开的光门之间跳跃,门后的景象不断闪烁跳跃,突然之间,一道平平无奇的背影出现在了叶槭流的视野之中。
数据视野瞬间罗列出信息,淡淡的紫光流过眼底,只是一刹那,叶槭流就意识到对方就是他要寻找的清道夫。
他不再犹豫,夹在指间的牡蛎卡凌空划过,奇诡的紫色光芒如同利刃般撬开了空间,一道巨大的裂缝凭空出现,向着不及反应的清道夫袭去。
在启的力量下,空间裂缝迅速扩大,清道夫的背影也毫无还手之力地被撕碎,仿佛泡影一样在叶槭流眼前破碎。
看到身影破碎,叶槭流没有迟疑,骤然向一侧扑出去,几乎他刚离开原地,一道金色的线条出现在地面之上,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下一刻地面无声裂开,金色的火焰猛地从裂缝中升腾而起。
清道夫的身影出现在火焰之后,他明明站在那里,落在叶槭流眼中,却显得有些模糊,整个人仿佛笼罩在强烈的光里。在叶槭流闪避的瞬间,他立刻欺身冲了过来,手中的长鞭流动着锋利的光泽,让人恍惚觉得看一眼就会刺伤。
长鞭如闪电般射出,走了刁钻的轨迹,叶槭流蓝紫色的眼眸中浮现出一道道数据,提前预知了长鞭的轨迹,在鞭稍触及他之前,他已经向后仰去,精准避开了带着锋利气息的长鞭。
清道夫并没有收回长鞭,左手却又出现了一本精装的书籍,他单手翻开一页,叶槭流右手却在地面上一撑,身体瞬间恢复平衡,猛地向清道夫冲去。
三声响指声响起,三道光门依次出现在叶槭流的前方,他笔直地冲进光门之中,借助空间跳跃加速,身影一闪,出现在了清道夫身后,牡蛎卡切出一道紫色弧线,弧线掠过清道夫的脖颈,璀璨如同绝世名刀的刀光。
就在这时,清道夫口中诵念出古怪的词语,叶槭流隐约觉得听过这种语言,没等他想起来,无法形容的腐烂气息喷涌而出,清道夫手中的书页哗啦啦翻动,成千上万灰色的飞蛾骤然从书中涌出,斑驳的羽翼铺天盖地填满了房间,翅膀上的图案仿佛在不断变化,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
牡蛎卡切开的空间分开了飞蛾群,无数分成两半的尸体簌簌跌落,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细小的磷粉弥漫在空气中,气味如同腐烂的尸体一般呛鼻,清道夫却从飞蛾群之后消失了,利用这一瞬间的视线受阻,隐藏在了黑暗之中。
叶槭流收回牡蛎卡,薄暮色的瞳孔映着刀光,但这次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提着牡蛎卡站在原地,一手抬起,接连打出一个个响指。
伴随着一声声响指声,虚影重叠的光门不断出现在房间里,却没有悬浮在空中,而是贴附在四周墙壁和门扉上,整整齐齐排列成面,完全封死了所有逃脱出口,将房间变成了无法逃离的囚笼。
叶槭流打响指的速度很快,但光门依旧没能瞬间完成覆盖,留下了一定的空隙,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打响指的动作越来越快,想要在清道夫逃离之前完成封锁。
他没有看到,在他的身后,地面上的飞蛾尸体开始蠕动,一道人影无声无息地从尸体间站了起来,手中长鞭突然绽开了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仿佛长鞭是某种活着的生物。
一根根狰狞的骨刺从伤口中长出,长鞭末梢,一双猩红的眼睛突然睁开,长鞭瞬间如同毒蛇般甩出,紧紧缠住了叶槭流的脚踝,仿佛一圈鲜红的荆棘,骨刺更是根根竖起,狠狠扎向叶槭流脚踝的皮肤。
与此同时,金色的火焰从清道夫的掌心窜起,沿着长鞭迅速燃烧,迅速扩散到了叶槭流身上,纯净炽烈的光芒轰然将他包裹在内,一滴滴血液沿着叶槭流的脚踝往下流,仿佛也在光芒中燃烧。
响指声戛然而止,房间里也在没有光门出现,清道夫仍然不放心,弯腰从飞蛾柔软的尸体间捡起精装书,正要翻动到某一页,目光忽然凝固在地板上。
他手中的精装书不知何时被鲜血染红,他的双脚也站在了蔓延的赤红之中,血泊悄无声息淹没了房间,地板上的飞蛾尸体一点点沉入血水之中,清道夫的目光追逐着飞蛾的尸体,忽然看见赤红中划过几道流线,仿佛有什么活物在血中游动。
下一秒,飞蛾尸体猛地一沉,消失在血泊之中,没有掀起任何血花。
清道夫瞳孔骤然收缩,正欲逃跑,可他刚一转身,一根根狰狞的血色长矛破开赤红海面陡然射出,洞穿了他的身体!
血珠沿着银灰色的发丝滑落,叶槭流从血水中缓缓走出,身上的金色火焰早已被赤红淹没,脚踝上的长鞭更是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除了浑身滴血,他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在最开始打响指接近清道夫时,叶槭流就悄悄将“长墙的捕鼠器”从桌面上拿下来,藏在光门之中,以此掩盖它正在不断倾倒赤红之潮的事实。
此时赤红的液体已经包裹住了清道夫的全身,他看上去仿佛被裹在血中的木乃伊,浑身上下没有露出任何一寸皮肤,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房间里只能听到血海涌动的咕噜声。
从叶槭流突袭清道夫到控制住对方,仅仅过去了十几秒,而根据清道夫展现出来的攻击手段,不难猜出他手中的长鞭和精装书都是遗物,他本身应该也达到了第三等阶乃至第四等阶。
不过叶槭流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先是通过光门跳转,制造出了猝手不及的效果,接着把清道夫拉入了快节奏的战斗,不给他使用自身特性和遗物的机会,他又能够精准预判清道夫的行动,牡蛎卡挥出的刀光全部是虚招,真正意图是掩盖暗中的3级遗物“长墙的捕鼠器”。
而3级遗物对上半神以下的天命之人就完全是碾压了……要不是为了留活口以及不引人注目,甚至都不用这么麻烦……叶槭流走到血茧面前,覆盖清道夫的赤红液体自动滑落,没有了赤红的支撑,清道夫顿时向着叶槭流倒下。
他没有摔在叶槭流身上,叶槭流没什么表情地抓住他后脑的头发,把他的脸重重嗑在地板上。
“砰!”
这一声闷响中,叶槭流单膝跪地,一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仍然按着清道夫的后脑,微微弯腰凑到他的耳边。
“你应该还有意识,我想问你一些事,”他的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听过这个名字吗?加西亚·略萨。”
清道夫的身体微微动了下,然而叶槭流没有在意,话音落下,他的掌心亮起淡淡的紫光,清道夫也忽然不再动弹了。
再一次地,叶槭流简单粗暴地开启了清道夫的思想。
以往开启思想时,叶槭流只能看见目标被开启时的一些杂乱想法,想看到更多想法,他需要用更多时间去深挖。之后叶槭流进行了一些猜测,觉得如果在开启前有意引导目标的想法,他或许能够更快更精准地定位到他想要看到的东西。
浩如星光的微芒洒落在叶槭流的头顶,他穿过银色的小径,进入黑暗尽头的缝隙之中。
零散的想法碎片落入叶槭流的手中,一幅幅画面顿时浮现在他眼前,仿佛在放映一场场电影。
……
刚刚解决一场残局,清道夫带着阴郁又烦躁的心情返回怒银之刃总部,忽然感觉到有人从后面越过他,和他擦肩而过。
堆积的负面情绪让他忽然心生恶意,他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发疯般的想法,下意识地,他握紧了猛然绽开骨刺的长鞭,抬头望去——
披着纯白兜帽斗篷的少年站在台阶高处,回过头,从高处向下俯瞰。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靠近眼睛的位置残留着一抹血痕,暗金色眼眸平静地望过来,仿佛凝练着冰结的刀光。
一滴滴鲜红的血从少年的斗篷内侧滴落,清道夫低头看去,看到细细的血流在台阶上如蛇般蜿蜒,一路向下流去。
……
又一次返回总部,清道夫和这次一起执行任务的刺客分开,路过休息室时,听到里面传出微弱的讨论声音。
“……他的清道夫是不是又死了?”
“他只是不想有人盯着他吧,说不定清道夫会死也是他有意的……”
“为什么中校还愿意信任他?我一点也不怀疑略萨会毫不犹豫地背叛任何人,他好像根本没有人的情感……”
……
一处不知名的地下室,清道夫手持烛台,沿着木质楼梯一路往下走,很快进入了一处广阔的地下殿堂。
他放下烛台,在四周墙壁上烛光的映照下,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忽然他听到低低的交谈声在殿堂里回荡,他抬头看去,看到两个向他走来的人影。
身材娇小的那个是个看上去不过八九岁小女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制服,军帽压住了她灰绿色的卷发,军靴在地上踏出清脆的“哒哒”声响。
她琥珀色的眼眸映着烛光,流露出某种令人惧怕的狂热。
看清楚她的面孔时,清道夫立刻低下头,保持敬畏的姿态让开道路,侍卫在一旁,听着西温·艾瓦少校和旁边的男人交谈着路过他的身边。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只言片语自然而然流入了清道夫的耳中:
“……不用在意,等他回到怒银之刃,他迟早会明白能够被将军统治是他的幸运。”
“但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加西亚·略萨在哪……”男人迟疑着说。
“他会回来的。”西温·艾瓦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话锋一转,“所以那个打开下伦敦的家伙呢?我来下伦敦可不是为了看那些披着黑皮的猎犬在上面耀武扬威的,在他搞出这么大的事之后,他却选择把我们丢在这里?”
她身边的男人有些尴尬地低声回答:
“那位阁下已经离开了,但他留下了开启之钥,他说这样可以源源不断制造进出下伦敦的钥匙,让更多的天命之人进来……”
西温微微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
“然后呢?就这样?他就打算把一切脏活都交给我们,自己在旁边像个国王一样悠闲地看着?”
男人没有说话,显然是不敢回答,但他的沉默反而证实了西温的猜测。
“……”西温显然已经理解了,不禁骂了一句脏话。
她阴沉而又愤怒地念出一个名字:
“卡特·拉斯维加斯!”
第117章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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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拉斯维加斯……叶槭流嘴唇翕动,
无声默念着这个名字,大概能够猜到对方的身份。
之前布莱克和叶槭流说过,下伦敦是最近才被打开的,
那时叶槭流就猜测下伦敦要么是有个启道路的半神,
要么是有人拥有3级启遗物,出于某种目的,对方打开了下伦敦的大门,让普通人和天命之人能够自由进出地下的伦敦。
西温·艾瓦口中的“开启之钥”,应该就是那件3级启遗物了,也就是说是卡特·拉斯维加斯依靠“开启之钥”打开了下伦敦?能够制造进出下伦敦的钥匙?难怪来下伦敦的天命之人似乎都不担心该怎么离开……
上伦敦层出不穷的失踪案件,
天命之人涌入下伦敦,
威灵顿公爵的品鉴沙龙,
怒银之刃向着伦敦汇聚……这些事件或者是卡特·拉斯维加斯一手导演,
或者与他的所作所为有联系。
叶槭流浅浅地吸一口气,感觉一切似乎都被一条隐隐约约的线串联了起来,
就如同一根根晶莹透明的蛛丝,
全部汇合向蛛网中央的狩猎者。
西温·艾瓦,
或者说怒银之刃和卡特·拉斯维加斯之间应该也存在交易关系,如果能知道卡特·拉斯维加斯的目的,
或许就能够堪破笼罩在这座城市的迷雾了……想到这里,叶槭流忽然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舒服。
这个名字明显是假名。
正常人谁会起这么怪的名字,
音节那么多,
念起来都不顺畅……叶槭流稍微想了点无关的事,想要调节下情绪,
只是他也只逗笑了自己一瞬间,
一瞬之后,
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从清道夫的思想之中退出,回到现实之中,睁开眼睛,松开按在清道夫后脑勺上的手,从地板上站起来。
随着叶槭流松开手,周围的赤红渐渐涌向清道夫,没过了他的手掌,只是一个呼吸,清道夫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迅速失去弹性,干燥脆弱的表皮一片片龟裂,隐隐透出骨骼的轮廓,仿佛法老陵墓里枯瘦风干的木乃伊。
叶槭流看了一眼,移开目光,走到墙边,转身让脊背倚在墙上,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天花板上游移。
“长墙的捕鼠器”吸干了清道夫身体里的血液和水分,如果不及时补充回去,半分钟内,清道夫就会彻底死亡。
窗外似乎飘来了车流声和说笑声,车灯的光不时掠过窗口,在墙壁上快速闪过,叶槭流倚在墙上,回想刚才看到的其他画面,心里冒出一个又一个想法。
他没有看到地下殿堂的位置,也不清楚西温·艾瓦和下属的对话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只是从西温·艾瓦平淡的语气来看,她似乎并不担心无法抓到加西亚,哪怕她现在只能发挥第三等阶的能力。
之前调查暗杀现场也没有发现更多的证据,不知道怒银之刃到底有没有抓住加西亚……叶槭流闭上眼睛,试着用“洞开真相”的特性来分析和判断,而直觉判断出的结果让他的心微微下沉。
半分钟时间悄然流逝,叶槭流从倚墙的姿势恢复站立,低头向地板上看去,看到血泊里只剩下了一根长鞭、一本精装书和一根看不出是什么的骨头。
叶槭流用数据视野扫了一眼,大致明白这三件物品都是遗物,长鞭和精装书分别是1级刃遗物和1级蛾遗物,至于清道夫的遗物则是一件2级灯遗物,倒是看不出他原先是什么等阶了。
哎,怒银之刃真是我发家致富的好帮手,这就到手三件遗物,感觉桌面上的卡牌一下子丰富起来了……就是灯遗物的价格稍低,而且2级遗物的价格上下限差距很大,这些加起来不知道够不够买到一件2级铸遗物啊……
不过怎么灯也能出来当清道夫了……嗯,这么看,小智障等阶提升之后也会有较为直接的战斗能力?她倒是不缺物理攻击能力,欠缺的是应对奥秘的神秘特性,说起来辉光教会也太吝啬了吧,好端端一个使徒放在这里,居然都不给她一点遗物防身的吗?简直像是完全没想过要让她有自保的能力……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叶槭流微微一怔,启特性带来的灵感让他意识到,他似乎稍微猜到了一点叶利钦祭司的想法。
略一斟酌,叶槭流还是决定找个机会暗示一下费雯丽,短时间内,费雯丽不太可能脱离辉光教会,而叶槭流也不觉得叶利钦会让她轻易离开,既然如此,费雯丽对叶利钦的想法知道得越多越好。
他把三件遗物全部变成卡牌放上桌面,收起“长墙的捕鼠器”,关闭打开的光门,稍微收拾了一下现场,最后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问题后打了个响指,返回酒吧的盥洗室。
回到酒吧的隔间,叶槭流摘下脸上的“无面之王”,也从怀特的面孔变回了原本的面孔。
自从知道自己的脸出现在了怒银之刃的悬赏任务清单上,叶槭流就猜测,怒银之刃可能有办法获取刺客看到的画面。因为这次行动前,叶槭流就计划好了使用“长墙的捕鼠器”,所以他也顺势把外表调整成了怀特的样子,以防万一。
而从悬赏任务里没有提及更多关于叶槭流的信息来看,能够传输的应该也只有画面,甚至可能只有一张脸,否则不至于连他开启了启道路都没提及,所以叶槭流才会不甚在意地在清道夫耳边说出加西亚的名字。
裁决局的信息保密做得还是很不错的,起码我在裁决局实习了半年,怒银之刃也没搞清楚我是启道路的,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我的战斗方式有很强的迷惑性……说起来别的启真的都只是辅助?没道理我能办到他们办不到啊?还是说我组合出的特性卡组比较特别?都是启差距怎么这么大……叶槭流在水池边整理了一下仪表,离开盥洗室,回到理查德旁边。
快九点时,叶槭流结了今晚的酒钱,想着即将出手的几件遗物,心里略有安慰,才转身扶着踉踉跄跄的理查德离开了酒吧。
今晚理查德喝得明显有些多,叶槭流看着他一扎一扎啤酒喝下去,喝得脸颊通红,最后直接趴在吧台上睡了过去,就连睡着了,嘴角也还噙着晕乎乎的笑。
叶槭流估计自从欢腾剧院停止营业,理查德的心理压力一直比较大,直到最近看到了一些希望,高兴之下没能控制住自己,接着喝酒好好发泄了一把。
幸好房东酒品不错,喝多了就睡,我只需要把他扛回去就行……叶槭流扶着理查德,看了看街道,忽然难得地不想开门回去。
虽然开门出行能够省去时间和金钱,但这样匆匆的跳跃也让叶槭流错过了很多,仔细一想,他最熟悉的还是日常巡查的城区,对于伦敦的其他地方,叶槭流反而没有多少印象。
叶槭流一手支撑着理查德,一手打开导航,看了眼路线,拖着睡着的房东,沿着导航路线前进。
酒吧街的喧嚣在身后远去,四周的建筑物低矮下来,随着叶槭流深入住宅区,周围渐渐只余下了宁静的晚风,风里送来了纯净婉转的歌声。
歌声像是在夜空中飞翔的魂灵,群星孤悬在漆黑的海洋中,目睹着漂泊的魂灵在尘世中逡巡往复,晚风浸润了白蔷薇和羽扇豆的花香。初夏的夜晚清凉如水,歌声回荡在住宅区之间,似乎一切都静了下来,许多房屋里亮着灯光,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不知何处而来的歌声。
叶槭流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但他能够分辨出歌声的好坏,这显然是让人愿意一直听下去的歌声。灰暗的情绪似乎被清溪一般的歌声轻轻洗去,心底的些许波澜也被渐渐抚平,轻巧柔润的歌声越空而去,仿佛升入了云海和星光。
叶槭流站在路灯旁边,出神地听了一会,等到歌声渐渐弱下去,才扶着理查德,走向歌声飘来的方向。
他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歌声的来源。
一处普通的公寓楼的五楼窗口打开,身材普通的家庭主妇站在窗边洗碗,随着她将洗好的碗放上碗架,她口中的歌声也渐渐低了下去。
叶槭流拍了拍理查德,终于把他拍醒,年轻的剧院经理还有些迷糊,茫然地眨着眼睛,不过总算赶上了最后一段歌声。
等主妇不再唱歌,理查德也彻底清醒过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眼镜戴上,蔚蓝的眼眸看向叶槭流,浮现出一点欣喜的笑意:
“我猜你在想的也是我在想的。”
歌声倒是足以担任欢腾剧院的女二号了,问题是不知道她的演技配不配得上歌声,以及是否愿意加入欢腾剧院……叶槭流没有多说,只是放开理查德,偏头问道:
“能站着吗?”
理查德抬起双手,掌根按压了几下两边太阳穴,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望向五楼的窗口:
“应该没问题了,走吧,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