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从创建密教开始 > 第155章
    几天下来,三个人已经身心俱疲,又困又累,一个个胡子拉碴,比之前还要憔悴。
    冰冷的雨水胡乱拍打在他们的脸上,顺着领口滑进衣服,那一瞬间的寒意几乎能让人跳起来。寒气似乎浸入了肌理和骨髓,几个人忍不住靠在一起,裹紧了雨衣,祈求地望向他们的向导。
    可惜他们得到的是向导冷酷的回应。
    “别像雏鸟一样缩成一团,你们在期望我喂你们虫子吗?”柯根丝毫不给他们希望,“正常来说,荒野求生是没有雨衣的,你们想要保持衣服干燥的话,需要把全身衣服脱下来放进背包里,现在你们的待遇已经足够好了。”
    旅游团成员:“……”
    不比他们,几天急行军后,柯根简直是重新焕发了青春,目光炯炯,神采奕奕,眼睛里满是熊熊燃烧的斗志。
    他眯起眼睛,估算了一下湖面的距离,转身大步走回森林,继续说道:
    “不过也不用太失望,现在,你们就有机会去体验原汁原味的荒野求生了。为了我们接下来的活动,你们先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
    旅游团成员:“???”
    他们不可置信地望了眼仍然在咆哮的暴风雨,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奥兹颤颤巍巍地举手提问:
    “柯根先生,您是要我们在现在的温度下……脱掉身上的衣服吗?”
    他说话的时候,柯根已经快速脱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只留下一条内-裤,接着把衣服全部塞进背包里,从背包里抽出一卷皮革袋,把背包整个裹住。
    他看向其他三个人,用命令的语气说:
    “把你们的衣服脱掉,放进背包里,装进来,快点。”
    这么些天下来,旅游团成员已经习惯了服从他们的向导,几乎不会考虑去反驳。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三个人还是委屈地脱下了身上的衣服,按照柯根的指示装进背包,将背包塞进皮革袋里。
    柯根又往里面塞了更多枯草之类的填充物,把皮革袋撑得比他们一个人更大。
    他往皮革袋里吹足了气,扎好袋口,将临时改造出的皮筏抛进湖水,接着转头看向已经惊恐地睁大眼睛的三个人,说出了恐怖的话语: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游过这个湖了。一开始会很冷,但只要你们一直在游动,后面会暖和起来的。”
    这个季节,爱尔兰的气温已经低于十度,雨天更是接近零度,湖水可以说是冰冷刺骨,普通人在里面待上半小时,就可能因为失温症而死。
    但柯根这么说也不是无的放矢,他毕竟是冬的天命之人,隔绝寒冷对他来说并不难,有他保护,几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失温症状,最多有点冷。
    至于这点寒冷,柯根认为他们完全能够凭借意志扛过去——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充分证明了自己,现在是做出突破的时候了。
    溅起的水花很快被波浪拍下,雨越来越大,四个人头在湖水中载浮载沉,显得格外渺小。
    柯根的目光锁定了对岸,湿漉漉的头发黏在额头上,被风吹得阵阵发寒,可他的内心充满了火热的冲劲。
    这次绝对会比艾登·诺兰他们先抵达营地……柯根意气风发地想。
    当他们终于渡过湖面,暴风雨也渐渐停歇,天光劈开了逐渐消散的乌云,洒落在他们的身体上,给旅游团成员们冻僵的身心带来了一丝温暖。
    穿上干燥的衣服,他们总算重新找回了一点温度,打着哆嗦,拖着疲惫的步伐,跟在柯根身后,走向营地的方向。
    不久后,柯根站在营地边缘,表情僵硬地看着营地里的三个人。
    艾登·诺兰又一次坐在了火堆边,身上衣物干燥整洁,头发也保持着清爽蓬松,神情安宁惬意,望着锅里沸腾的水发呆。
    他的向导正在新开辟出的烹饪点处理食材,他的学弟在旁边打下手,一副不想帮忙又不敢不帮的恹恹模样,不过很明显,他们都没有让艾登·诺兰动手的意思。
    看起来他们已经抵达露营地有段时间了,这些东西绝不是几分钟就能准备好的。
    柯根:“………………”
    他忽然间有些恍惚。
    他有着二十年的荒野生存经验,他在爱尔兰赫赫有名,他甚至是半神……
    第一次,柯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或许,对于向导这个职业来说,他确实太老了。
    柯根的担忧显然不是叶槭流能够知道的,不过能在露营地遇到了熟人,叶槭流也没觉得不好。
    只不过这次柯根先生看起来格外沉默啊,感觉比上次沧桑了不少,看来就算是第五等阶的天命之人,每一次跨越荒野,也都是一次对身心和意志的挑战……叶槭流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有些看轻荒野了,不禁在心里调整了态度,重新端正地看待起了接下来的旅程。
    “我们在准备晚餐,或许你们不介意和我们一起?”他提出邀请。
    柯根沉默地点点头,带着三个疲惫,委屈,不敢出声的旅游团成员去帮忙了。
    叶槭流看着他的背影,有些疑惑于对方似乎一直在回避他的视线,但又猜不出为什么向导看他时心情会那么复杂。
    看来10万欧元对他来说也是一笔巨额收入……叶槭流略显心虚地想。
    用完晚餐,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几个人一起收拾了残渣,柯根带领着其他人开始准备睡觉的地方,叶槭流也提前钻进了自己的帐篷,在睡前例行打开桌面,检查桌面上的卡牌。
    他首先数了数奥格的器官卡牌,满意地确认一张没少,再往旁边一看,看到了半桌面的新卡牌,十几张【神秘气氛】排得乱七八糟,中间还夹杂着杯和刃的影响。
    怎么还有杯影响?奥格小朋友现在应该在和敌人大逃杀,带着杯影响很容易让他处于劣势……叶槭流看得一惊,顿时想起了诸多糟糕的回忆,急忙把杯影响卡牌拖去献祭给自己。
    赤红的卡牌从奥格的旁边转移走,叶槭流无声地呼出一口气,放松于自己总算解决了这个麻烦。
    反正我现在没有什么别的事,放在我这里也无所谓……叶槭流做了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总算维持住了平淡的表情。
    他带着波澜不惊的心情,接着去看费雯丽的信徒卡牌,发现她周围多出了几张1级灯影响,不知道她又在干些什么。
    说起来也有段时间没有了解信徒的动向了,最近我一直在穿越荒野,没什么时间给他们上课,看来又到召集聚会的时候了……叶槭流的思绪绕着这个念头转了一圈。
    他又看了看加西亚的卡牌,发现他的卡牌周围已经多了一圈团团簇簇的1级刃影响,看起来很有威慑力。
    我好像大概能猜到这家伙最近都在干什么了……叶槭流嘴角忍不住小幅度抽了抽,回想了一下,怀疑加西亚现在已经在战场上打出了名声。
    这让他有些蠢蠢欲动,很想去看看加西亚都在捣鼓些什么。
    嗯,顺便检查一下他的学习进度好了,等下,这似乎是个谴责他不务正业的好机会,密传有没有背下来?遗物线索有没有打听到?《寻梦漫记》有没有看懂?叶槭流越想越觉得手痒。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信徒奥格】的卡牌闪烁了起来,意味着奥格现在在向他祈祷。
    叶槭流神色微微变化,坐直了身体,伸手拖动奥格的卡牌,进入奥格的身体。
    意识穿越闪烁着银光的黑暗,随着视野缓缓亮起,叶槭流也看到了一切。
    那是淹没世界的绯红。
第225章
225
    225
    午夜时分,
夜色尚未散去,浓浓的血腥气弥漫在阿奎利亚镇的街道上。
    距离凶案现场不远的小巷里,金发少年一手拄着手杖,
一手扶着小巷的墙壁,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墙壁上剐蹭出了一路的血痕。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红风衣浸透了血,
血珠沿着下摆缓缓滴落,
白衬衣上也满是血污,
握着手杖的手更是青筋毕露,苍白的皮肤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块块青紫色的淤斑,更是鼓起一个又一个血泡,显得极为触目惊心。
    刚刚那场战斗持续的时间其实并不长。高马尾女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
也对自己的实力有着足够的信心,
否则她也不会在发现奥格的身份后,
极为大胆地想要趁机解决他。
    然而她没有想到,这个做事毫不考虑后果的金发少年根本不是她眼中的猎物,
这点轻视和疏忽最终也反噬了她,
以至于这位颇有名声的使徒候选人就这样死在了这座小镇上。
    但这场战斗并不是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
    失去心脏还能不死,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哪怕奥格刚刚操控了自己的血液,
仍然不可能阻止他的身体的细微处出现问题。
    而仅凭第三等阶的实力使用3级遗物,
所造成的的消耗也是惊人的。
    现在奥格最多也就是还能够如常活动,
如果再来一场战斗,
他的身体更可能先一步崩溃。
    我需要休息……奥格把散落的额发抓上去,
轻轻喘着气。
    他还是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的事的。他刚刚杀死了一个敌人,
现在的他是安全的,
但还有更多的敌人隐藏在暗中,他们全部都想要割下他的脑袋,想要吮吸他的血,想要分食他的内脏。
    他需要休息,需要安全的地方,留在外面的时间越长,他越有可能遇到危险。他必须尽快恢复精神,才能够应对更多的敌人。
    但奥格隐隐觉得有什么事他没想起来。
    不,我没有完全摆脱危险,周围的每一处黑暗里都可能藏着什么东西,我必须要把他们全部杀死,我要看到他们死去的惨状,我要看到他们的尸体,这样我才能够心满意足地入睡……
    一个个混乱的念头在奥格脑海里浮现,他无法感到安全,恐惧让他无法放松,明明他周围没有敌人,他依旧有种本能的警觉。
    周围的街道上已经没有行人了,发现尸体的尖叫也是很久以前的事,那一声尖叫之后,街道上再没有任何声音,整座小镇仿佛忽然被洒下了安眠药粉,陷入了深深的安静中。
    然而这份安静,透着某种诡异的死寂。
    阴影在街角无声涌动,无形的黑暗吞噬了光线,仿佛小镇上正在酝酿着某种可怖的异变。
    就在这时,夜空中云层忽然散开了了一道丑陋的裂隙,裂隙撕裂了厚重的暗红色云层,如同天空中睁开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血色的光从缝隙里倾泻而下,照耀着下方的阿奎利亚镇,将小镇涂抹成深浅不一的深红色。
    暗红色的光芒下,空气中的玫瑰花香不知不觉浅淡起来。
    奥格倏地抬起头,向着远处望去。
    远处,房屋的剪影隐没在黑暗里,原本以奥格的视力望过去,应该什么都看不分明,然而现在,在血色光芒的映照下,房屋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清晰到能看到屋顶的瓦片是如何翻卷起来——
    奥格的眼瞳猛地收缩。
    不,不对,翻卷起来的是地面,房屋站了起来,小镇正在涌动,一排排血红的房屋蠕动了起来,仿佛充血的黏膜,不断随着心跳的频率鼓胀。
    蠕动的房屋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它们瞄准了奥格,向着他的方向,以不可思议的高速翻卷推进,只是一个呼吸,就逼近了奥格所在小巷的巷口。
    没有时间留给奥格犹豫,他无视了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无视了脑海中的混乱念头,用手杖撑起身体。
    刹那之间,他的身体重新融化成了血液,无数血珠飞溅出去,在空气中拉出细得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血丝。
    血丝在遥远的一点汇聚,聚合成奥格的身体,金发少年的身影重新浮现,却已经远离了刚才的小巷,将翻卷的房屋抛在了身后。
    重新出现在街道上,奥格来不及喘息,脚下的地面突然蠕动起来,水泥变得柔软而富有弹性,仿佛看不见的沼泽,散发出强大的吸力,瞬间就让奥格的脚深深陷了下去。
    陷入地面的双脚再度融化成血液,奥格的身影从街道上消失,只剩下了空中飞溅的血珠,以及血珠之间拉出的细细血丝。
    一根根血丝不断拉长,在建筑物之间寻找落点,刚一落下,就再次弹射出去,拉出更长的血丝,奥格的金发在血丝跳跃间不断闪现,他本身也以近乎瞬移的高速,向着远处疾驰而去。
    在他疾驰的过程中,周围的所有事物都在不断试图抓住或者困住他,或者是忽然垂下的电线杆,或者是突然融化的玻璃,有时候奥格甚至来不及让血丝弹射出去,染上深红色的房屋就会蜂拥而上,仿佛活过来一样,想要将他留下来。
    但奥格根本没有停留的意思,他甚至很少在墙面上借力,就算血丝稍一落下,也会瞬间飞射出去,丝毫不给周围房屋涌上来的机会,而哪怕活了过来,体积摆在那里,这些东西也无法捕捉到快如闪电的血丝,反而会被血丝远远抛下。
    无数血丝在空中划出凌乱的血色轨迹,利用一切撞上的事物之间跳转,速度不减地奔向远处。
    随着小镇活过来,种种怪异现象也接连浮现,有时候明明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地方,血丝弹射出去,却会撞上柔软黏腻的墙壁,房屋的形状似乎也和肉眼所见有着很大区别,墙壁充满弹性,地面力度十足,每一次翻卷,成排的房屋都会被举上半空,接着成排地落下,仿佛地面之下潜藏着看不见的巨浪。
    就像有什么东西……
    一瞬间,奥格的脑海中闪过思绪。
    他抓住了这一点灵光,死死拽着它的尾巴,一起沉入了意识的深海里。
    是尸体……
    他杀死了那个高马尾的女人,天命之人死后不会留下尸体,而是会直接变成遗物,但在他补充完自己的心脏后,那个女人的尸体仍然存在。
    也就是说,在大脑被贯穿、心脏被扯出来后,她依旧没有完全死去。
    但在那种情况下,她不可能还活着……奥格很清楚,这一等阶的天命之人,不可能拥有如此诡异的生命力。
    即使是现在,在看到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后,他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高马尾女绝对已经死了,然而她的身体不一定死了,那时候她躺在地上,如果地下有什么东西提供给她生命力,她的确可能不会死去。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奥格眼前仿佛也浮现出了画面:
    尸体睁着眼睛躺在地上,有什么东西从地面下钻了出来,钻进尸体里,如同植物的根茎,在尸体里不断蔓延。
    连接上断裂的血管,代替心脏,将血液不断输送到身体的每一处,维持这具身体的生命力……
    “巢”……
    街道上,金发少年的身影再度聚合,他停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注视着前方的景象。
    暗红色的光芒静静洒在道路上,比起身后诡异莫名的小镇,眼前的街道看起来是如此的平静和正常。
    突然间,奥格右手抬起,高脚杯的反光在他手中一闪而逝。
    一道刃光闪过,劈向眼前的空白,蕴含着血腥的杀意,快到了极致,几乎只剩下一道血光。
    刃光劈开了空气,空荡的街道中央裂开了一道血痕,缝隙不断向两侧外翻,如同劈开了皮肉,巨量的鲜血从血痕里倾泻而出,如同奔涌的洪水,冲向奥格。
    奥格一动不动,任由鲜血倾覆而下,没过他的头顶。
    视野黑暗了下去,温暖的液体包裹着他,和他耳畔那些幻觉般的汩汩水声重合,这声音给人无尽的安心感,肉-体上的疲惫和痛苦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浓浓的困倦,让人想要更深地沉入黑暗,在这温暖之中永远地沉睡下去。
    鲜血的冲势逐渐变缓,血痕正在飞快愈合,随着鲜血退潮,金发少年的身影也重新显现出来,鲜血毫无留恋地从他身上滑落,没有留下任何血污。
    奥格低垂着头,注视着自己张开的右手,掌心里,一滴残留的血珠正在滚动。
    之前的困惑终于有了答案,血中蕴含的信息冲刷着奥格的思维,覆盖着整座小镇上的迷雾缓缓散开,他终于将一切联系了起来。
    他的想法从来没有错,问题的根源不在于小镇里的某个人或者全部人,这些人生活在阿奎利亚镇里,吮吸着土地的乳汁活着,这座小镇就是孕育他们的“巢”,教会想要知道是什么导致了阿奎利亚的失联,答案就是这座小镇本身。
    从进入小镇开始,他们就在这个“巢”中了。
    调查终于有了结果,如果奥格想,他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奥格翻转右手,让血珠摔在地上,转过身,径直走向后方蠕动的小镇。
    他一开始还在一瘸一拐地走,渐渐他的速度越来越快,迎面就是高高鼓起的房屋,他忽然纵身跃起,手杖在瞬间刺出了无数次,每次都刺中同一点,瞬间绽开一团耀眼的剑光,四周涌动的黑暗一时也被照亮。
    仿佛刺破了装着内脏的血袋,鲜血从刺入的一点爆发出来,其中混杂着无数不成形状的肉块和肉条,如同泄洪般滚滚而下,浓重恶心的血腥味也爆发开来。
    然而忽然之间,肉块全部干瘪了下去,只剩下焦黑如碳的残渣,仿佛其中蕴含的水分和生命力,都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夺走。
    残渣向下坠落,随着坠落,它们变得越来越干燥,越来越轻,尚未落地,终于在风中破碎,变成无数灰烬般的碎片,随风散去。
    越来越多的血肉失水变成了黑色的碎片,在坠落的过程中破碎,纷纷扬扬飞向远方,一时间,漫天都是飘飞的灰烬。
    在奥秘的道路上攀升得越高,属于个人的特质也会逐渐在能力特性中体现,欲望越是清晰,越会早早显现出差别。
    哪怕只有第三等阶,奥格的特性也已经展现出了极为鲜明的倾向。
    “凋零”,象征着无止境的贪婪和剥夺,他的力量将犹如无法抵抗的火焰,在他的敌人身上留下无法消除的烙印,除了被毁灭,不会有第二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