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些,才发现他手里还夹着一根抽了一半的烟。
“这不公平。你让我全心依赖你,但你却一点儿都不依赖我,有事也放在心里藏着掖着不和我说,不开心了也不和我分担。”
林慕年仰头在他温凉的唇上亲了下,软软地说:“我也很可靠的,你也依赖一下我嘛。”
林慕年走过去抱住了他,双手环着他的腰,抬头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可以和我说说吗?”
沈砚卿揽住他,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说:“没事。”
“年年。”他忽而喊他。
林慕年应声:“嗯,我在呢。”
沈砚卿默了默,将他抱了起来,往床的方向走去。
林慕年以为他要做什么,实际上却什么也没做,只是将他抱在怀里,盖着被子躺着。
林慕年能感受到他略显低落的情绪,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要多想了,好好睡觉。”
“嗯。”沈砚卿闷闷地应了声,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吧。”他说。
“好。”
清晨露重,路有些湿滑,一路上沈砚卿都紧紧牵着他的手。
最终,他们在墓园尽头一处墓碑前停下。
*
次日一早,林慕年就跟着沈砚卿去了郊外的一处墓园。
而墓碑上刻着的去世日期,是二十二年前的今天。也就意味着,沈砚卿九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就永远地离开了他。
一个出身名门的人,幼年丧母,到离家多年独自一人在外完成学业,这中间得经受多少的委屈和困难。很难想象,过去的那些年里,他一个人都是怎么过来的。
沈砚卿将手中捧着的白色康乃馨放下,看着黑白照片上的温婉女子,眼底凝着一抹哀伤。
照片里的女人与沈砚卿长得极像,尤其是那一双温柔含情的桃花眼,几乎一模一样。
“妈,我带着年年来看您了。”
林慕年感觉到沈砚卿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于是乖巧地说:“阿姨好,我是阿砚的男朋友,今天第一次来见您,也没有准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我保证,下次再来的时候,一定给您带礼物。”
林慕年心里揪了揪,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一样,说不出来的难受,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沈砚卿。
沈砚卿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将墓碑上沾染的苔痕擦去。
沈砚卿用指尖感受着,低头和他说:“我想,我妈应该是在祝福我们,她肯定也是希望以后的每年,你都能和我一起来看望她。”
林慕年唇角微弯,歪头靠在男朋友身上,说:“这不是应该的吗?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此时墓园吹起了一阵微风,康乃馨的花瓣被轻轻吹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力一般。
“年年,起风了。”
“那就一言为定。”沈砚卿揉了揉他的脑袋,瞧着他乖软体贴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
两人在这儿待了一会儿,正要离开,便看见身后有人往这儿过来。
在看见来人时,沈砚卿脸色微变,不等他过来,就先过去挡住了他往前的脚步。
禁欲教授心尖娇气包50
“我说过,你没资格踏足这里。今天是我妈的忌日,我不想在她墓前和你起冲突。你如果还要点脸,就自己离开,别逼我动手赶人。”
沈砚卿目光冷冷地看向来人,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恨意。
“我就是看看她,看完我就走,不会多打扰的。”
沈鸿博这会儿没了之前在林慕年面前的高高在上,面对多年未见的儿子,反倒显得有些卑微。
沈砚卿只是觉得可笑:“你这种人不配。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请你离开。”
他的态度很坚决,眼神冷漠地仿佛在看一个仇人,神情里满是不耐。
沈砚卿这才收敛了他冰冷带刺的外壳,有些无力地靠在少年的肩膀上,眼圈有些红。
“为什么有人能无耻到这种程度。明明他的错误,为什么要让我妈来承担。她过世了这么多年了,他还要来她面前恶心人,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个清静。”
一向无所不能、温柔可靠的男人,无意露出的脆弱感,更让人心疼。
沈鸿博欲言又止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自嘲地笑笑,背影颓唐地离开了。
整个过程中,林慕年始终被他护在身后。
直到沈鸿博离开了,林慕年才从他身后走到他面前,一言不发地抱住了他。
他不只是口头说说,只要大美人点头,他就让应邢带兄弟们去揍丫的,给他解气。
瞧着小孩气鼓鼓的,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像是随时准备去找人打架似的,沈砚卿心里的那团阴霾莫名就散开了。
他没好气地捏了捏他的鼻子,“揍一顿太便宜他了。像他那样的人,众叛亲离、孤老一生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林慕年抿了抿唇,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因为不知道他所经历的苦,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
有些安慰的话语刚到嘴边,总觉得苍白无力且虚假,倒不如不说。
“回头我找个时间,雇人揍他一顿。”这是林慕年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慰方式。
沈砚卿被他哄得心情稍微好了一些,重新牵住他的手,一起回家。
回到家后,沈砚卿到楼上书房拿了一本略显陈旧的相册下来。
林慕年这会儿正蹲在地上拿着根逗猫棒逗小年糕玩,瞧它傻呼呼跟着逗猫棒扑过来扑过去,就像一团毛绒绒的棉花似的。
说着,他又问:“你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很绝情?”
“如果换做是我,我会做得比你更绝情。做错的是他,就应该受到惩罚。你又不欠他的,是他厚颜无耻,活该。”
林慕年是绝对的唯沈砚卿主义者,无条件无理由地站在他这一边。
看见桌上放着的相册,他不由问:“这是?”
“年年,我想和你说一个故事,关于我的。”
沈砚卿拿起相册翻开,里面都是他小时候的照片,以及他和母亲的合照。
等玩累了,他就将小家伙抱起来rua,拿了条小鱼干逗它。
沈砚卿走过来,好笑地看着地上的一大一小,弯身连人带猫一起端了起来,走到沙发前坐下。
林慕年转头对上男朋友温柔深邃的眼眸,嘻嘻一笑,凑过去在他好看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幼时父母不合,花心的父亲总是有不断的外遇。最终小三上门挑衅,害死当时还怀有身孕的母亲。
之后继室过门,继母几番设计陷害,而不辨是非的父亲总是冤枉责罚,最终迫使他离家。
或许是事情太过久远,重新说起这些的时候,沈砚卿心里并没多大的波澜。
这是他想了很久才做出的决定。
林慕年将脑袋凑近他一些:“嗯,你说,我听着呢。”
对于那段沉重的记忆,沈砚卿轻描淡写地用三言两语就说完了。
看着那些画面,林慕年感觉心脏隐隐作痛,像是有把钝刀在上边儿划开了一道口子,沉闷难言的疼。
林慕年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去抱住了沈砚卿,将脑袋埋在他胸口前,声音闷闷地说:“如果我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穿越到你小时候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把你偷走,这样一来,那些人就伤害不了你了。”
他这样好,他都舍不得让他受一丁点的伤害,而那些自诩是他亲人朋友的,却那样对待他。
只有母亲的死,至今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永远无法抚平。
……
林慕年安静地听完他叙说的这一切,而系统也相应地解锁放出那些属于沈砚卿过去的记忆画面。
沈砚卿原想等小孩毕业后再向他求婚的,可距离他毕业还有大半年,还要等很久。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他的名字装进自家的户口本里了。
临近十一黄金周,瞧见小孩在那儿翻假期旅游攻略,沈砚卿走了过去,假装不经意地问:
过去的事情即使再不堪,对于沈砚卿而言,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堆积在过往了。
而他现在很幸福,因为他拥有了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人,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他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
*
“去哪儿?”林慕年好奇。
沈砚卿说:“我觉得爱尔兰就不错。”
“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吗?”景点倒是其次,林慕年就想着好吃的。
“这次长假加上中秋一共有八天,想好了要去哪儿玩吗?”
林慕年翻了几页攻略,拿不定主意:“还没,每个地方都想去。”
沈砚卿于是提建议,“正好假期时间充裕,我们出国旅游吧?”
林慕年听出了他对爱尔兰的迷之执着:“虽然我有护照,可去爱尔兰的签证还没办呢。”
见计划得逞,沈砚卿像是哆啦A梦似地,从怀里拿出了两份签证,放到他面前。
林慕年挑眉:“你这是早有预谋啊男朋友。”
沈砚卿想了想说:“哪里海鲜挺多的,这季节过去正适合吃牡蛎、龙虾还有三文鱼。”
听着好像没什么诱惑力的样子,林慕年兴致缺缺:“我更想去成都吃火锅。”
沈砚卿又说:“那我们先去爱尔兰,然后再去成都?”
经过漫长的飞行,抵达都柏林机场时,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两人也没停歇,从机场出来后,直接坐车抵达阿黛尔小镇。
这座美丽的童话小镇,像是一幅生动光鲜的油画,沿途绚丽烂漫的风景如同画卷上挥洒的浓墨重彩,肆意渲染,美不胜收。
由于长途奔波,第一天晚上林慕年啥也没干,早早地就睡了。
沈砚卿也没否认,将少年搂进怀里,在他白嫩的脸颊上亲了亲:“那,去吗?”
既然是大美人想去的,林慕年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爽快答应:“去!”
*
饭后泡一杯地道的咖啡,坐在民宿的小院子里细品,吹着晚风看晚霞,好不惬意。
只不过,惬意的时光总是特别短暂,一转眼假期就过半了。
离开的前一天晚上,外出游玩了一天的林慕年,和男朋友一起回到民宿时,就看见院子里的空地上布置了许多的鲜花气球。
沈砚卿则在他睡着后,悄悄下楼去和民宿主人商量了一些事宜。
……
出发前林慕年做了很详细的攻略。因此,白天两人外出参观小镇周围的名胜景点,晚上回民宿和来自四方的游客一起,享用民宿主人准备的特色晚餐。
“前面好像有人要求婚,我们绕路走吧?”林慕年说。
沈砚卿瞧见了小孩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羡慕,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神色如常:“绕路得绕好远了。现在场上貌似没什么人,估计是在布置中,我们早点穿过院子,不打扰人家待会儿求婚就行。”
说完,就牵着他的手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正中用玫瑰花瓣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有序摆放的蜡烛摇曳着微弱的光,现场洋溢着一种浪漫的气息。
林慕年了解过这个童话爱情小镇的传说。据说在这里求婚的情侣,会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一直到白头。
虽说现在谈这些还不太实际,但他还挺羡慕在这里求婚的情侣。
好像很有道理哦。
林慕年此刻心里就是很想从这社死现场逃走,奈何身旁的男朋友一点都不配合,还在不紧不慢地走着,而且还走进了人家的玫瑰爱心里!
两眼一闭,他已经在思考待会儿该采取什么样的策略,好带着男朋友来趟异国逃亡了。
与此同时,四周缓缓响起小提琴悠扬的曲调,装饰着的小彩灯也亮了起来,朦胧的烛光与灯光将现场的浪漫氛围提升到了极致。
林慕年顿时愣住,有些紧张地扯了扯男朋友的手,小声说:“我们误闯了别人的求婚现场,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沈砚卿嘴角微微上扬,握紧了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并说:“走都走了,跑路也得回去把行李带上不是吗?”
“年年,我想在户口配偶那一栏上填上你的名字,想很久了。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林慕年被这巨大的惊喜砸中,脑子还有些懵,但本能的反应让他接过他递来的花束,毫不迟疑地回答:“我愿意!”
沈砚卿眼里笑意愈深,牵住自家小孩的左手,亲自给他戴上戒指,笑说:“套牢了,就逃不掉了。”
沈砚卿牵着他走进花瓣组成的心形正中,驻足不前。
林慕年也被他带着停下脚步。
怔愣间,沈砚卿手上已经多了一束玫瑰花和装着戒指的锦盒,来到他面前单膝跪下,目光温柔深情地注视着他。
“本来就不会逃。”
林慕年微翘起唇角,在沈砚卿起身想要亲吻他时,配合地仰起脑袋让他亲。
旁观的群众乐得见佳偶成双,纷纷用掌声祝福这一对异国的情侣。
禁欲教授心尖娇气包(完+番外)
求婚成功后的第二天,沈砚卿就迫不及待地领着林慕年去了当地的结婚登记所。
来到登记所门口,林慕年忽而想起:“户口本还在我爸妈手里……”
“来之前,你姐姐就已经把户口本给我了。”沈砚卿早就把这一点考虑到了,早早就做了准备。
林慕年恍然大悟,佯装一副上当受骗的模样:“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动机不纯是吧?藏得够深啊男朋友。”
“反正戒指你都戴了,现在发现也晚了。”
沈砚卿笑说:“过会儿就不是男朋友了,要不要提前改改称呼适应一下?”
领到小红本后,林慕年摸着这热乎的封皮,总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一直期望的事情猝不及防地就实现了,完成度太快,以至于让他觉得像是在做梦,生怕一不小心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见他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失神,沈砚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温声说:“只要你想要做的事,我都会陪着你一件件地完成实现。不管是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无条件满足你。”
为了能把他骗回家,他可是从四个月前就开始向这边申请登记了。
听着他话里的戏谑,林慕年感觉脸有些烫,小声嗫嚅:“回去再叫。”
平常都在特殊的场景里喊,一想到要改口,脑子就会忍不住浮现出一些羞耻的画面,让人脸红心跳。
沈砚卿抬手勾了勾他的鼻子,笑着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说:“我们走吧。”
……
回国后,考虑到办婚礼还要亲属当证婚人,林慕年便想着找个时间回去和二老坦白。
他像是会读心术一般,说出口的话就像是带有神奇的魔力一样,一下子就消除了林慕年心里的不确定和不安。
少年扬起笑容,抬头看向无限度宠着他的男人,软声说:“阿砚,谢谢你~!”
“傻瓜,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谢。”
而今早林妈收拾抽屉时,户口本不小心掉到地上,她捡起来的时候,不巧就看到了。
在看见儿子的婚姻状态变成了已婚,配偶栏上还赫然印着“沈砚卿”三个大字时,她当场差点儿没昏过去。
林慕年明白纸包不住火,在电话里挨完批后,当天就带着自家老公回娘家了。
结果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周六早晨,正当他准备和大美人没羞没躁时,一通夺命连环call险些打爆了他的手机。
一接通,里边儿就传来了林妈的吼声:“林慕年,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来,好好解释一下户口本上多出来那一栏配偶名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