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昹泰不宁
  因为要备东西,韩朗他们三人就多待了一天。
  经过西门时,韩朗看到防守比平日多了很多,不由皱起了眉。
  这西门外就是往寂夏、惠永的国门。
  他于是跨上马就往衙门赶。
  方招信正在书房议事,门直接被韩朗给踢烂了。
  两个小吏上前,他直接拔了剑,对方还没有看清剑,人头就落了地。
  风傲晴和孩子们不在,他不必再忍着不动手。
  “韩大人!你这是!”
  “再不说实话,我就杀了你全家!”韩朗脸上全是阴鸷之色。
  方招信透过破烂的门往外看,就见安桥和安磊已经把他家里人全部押到了院里。
  “韩大人!这使不得啊!你想知道什么?!”方招信求道。
  “这昹泰城到底出了什么事?!”韩朗厉声问道。
  “昹泰......水患......”
  “安磊!”安磊手握着短刀抵在方招信小儿子的脖子上,就准备起刀。
  幺儿最是招人疼,方招信已经崩溃,他叫道:“寂夏!寂夏的人!”
  韩朗微眯着双眼看他,等他接着说下去。
  在水患到之前,有人用假文书混进了昹泰城,称的是久光国来此地做生意的,结果闹事这才露了身份。
  但是跑了几个,他们只捉住了一人,审问也没有得到结果,那人自行了断了。
  “那你怎知是寂夏人?”
  方招信忙递上了一把刀,是寂夏军队用的武器之一。
  “你以为是寂夏探营?”韩朗想,你作为一个边境之城,还是有点警惕性的。
  “正是,下官以为寂夏有异动。”
  “为何不递信到守军?!”
  “递了,但因水患,一直杳无音信,路也断了,守军想来怕是也来不了,下官只能关了城门。”
  想必,这信和长公主的信道一样,被人给截了。
  韩朗一听,也紧张起来,边境之事可是大事。
  他又问:“那些人打听过什么消息?”
  方招信摇摇头,他只派人将昹泰查了个遍,确定没被捉的确实跑了,并没有去追问其他。
  韩朗来了以后,他怕被冠个知情不报、办事不利的帽子,便不敢和他说,只想着他是路过而已,没想到还是被他看了出来。
  韩朗看他一眼,他忙道:“下官现在就去查!”
  “给你半个时辰,查不明,你这城守也就当到头了。”
  “是。”方招信腿发软,扶着墙出了门去查。
  韩朗让安磊和安桥两人把方家人全放了。
  接着,他又吩咐两人带口信回京。
  “你们易了装回京,分两条线走,安磊你走我们来时的线,把那些截信的引走,安桥你绕行述州,记住,信只能口述给长公主,其余谁也不能讲。”
  “是。”两人同时应道。
  安磊甚至都没有在意自己是活靶子。
  “安磊,不必引得多远,也不必恋战,引动了就行,可明白?”
  “大人放心。”安磊满怀信心地答。
  “现在就走吧!”
  “大人,您一人......”安磊关心道。
  “怎么,你又想做我的主?”
  “不是不是,大人,我们走了。”安磊见他又要掏腰牌,忙和安桥一起退出了门外。
  韩朗不明白寂夏这是哪出,难道是三皇子失了势,被太子所灭?
  还是说,这事儿是三皇子干的?
  他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的事?
  寂夏就算是兵力比昭景强,但昭景也不是不堪一击,这两败俱伤的事,以三皇子的头脑,又怎么会想不明白?
  结论只有一个,为了长公主。
  他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没有过多久,方招信就急急忙忙回了来。
  他告诉韩朗,那群人称是做粮食生意的,打听过最近有没有商队经过,想找个大客。
  “他们还提到了......流放队伍......”方招信哆哆嗦嗦道。
  韩朗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出现了惊愕之色。
  他几步到了院外,跃上了墙,落到大门外的马上,踢了马就走。
  穿城而过比走绕城的官道更快,他手上的鞭子一鞭一鞭落下,直抽得那马飞速向前。
  街道上的人纷纷躲避,他所到之处,已是一片狼藉。
  上一次在山中遇袭,确实也看到寂夏的武器,他和莫北渊都觉得可能是有人想要构陷寂夏,普通人用不了这么好的武器。
  现在终于确认了,就是寂夏人,而且目标正是莫北渊。
  之所以是这么好的武器,那是因为那些人是三皇子的亲卫。
  上一次,是四十多人,这一次,不知道是多少!
  韩朗从未如此着急过,从未如此慌张过。
  不怕的,她是隐卫,她没有那么弱。
  不怕的,她既能杀四十人,也就能杀四百!
  不怕的,不怕的。
  想到这里,马上的韩朗,这才知道,自己担心的竟然是风傲晴,而非莫北渊!
  莫北渊不能死,他还有用,长公主还有用。
  风傲晴也不能死,她也有用,长公主也想要用。
  一定是因为长公主的嘱托,而非别的。
  ......
  风傲晴一行绕城而过。
  出了昹泰城的北门,就是连州了,连州多山,各城设在山中平坦地带,所以翻山走山间官道会成为日常。
  一出北门,就是连书岭。
  山也是天然屏障,如果打仗,都是易守难攻的地方。
  相较大山中的矿城连盛,昹州的几城那是容易攻得多了,所以昹泰城守才会那么紧张。
  出发时,蒋义数了数人,莫家少了个静桃,现在是十九人,其他流放犯十六人,队伍是越来越小了。
  手中有粮,心里不慌,离了水患,又买齐了东西,大家都走得轻松起来。
  风傲晴想护着两孩子,莫姝媛只要开口说话,她就盯着她看。
  “你看什么啊!我不会乱说的!他们也是我的侄儿侄女。”莫姝媛被她盯着心里发毛,于是低声解释道。
  “你知道他们是你的侄儿侄女就好,要不是因为他们,你和你娘,我早就杀了!我可没忘记王府的荷池!也没有忘记喝下的毒!”
  莫姝媛一听荷池,忙紧张地看向身边的秦沐,这事儿,她可不想让秦沐知道。
  他是大家公子,一定不能接受她做过这样的事。
  “我不会说的!”莫姝媛忙摆手。
  风傲晴又看了一眼陈颐兰,陈颐兰倒是越来越安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作妖。
  同傲晴暗地里想,以后到了寒天谷,一定不能让孩子们和这两人一起。
  不远处,传来了轻轻的咳声。
  风傲晴抬头往那方向看了一眼。
第092章
仇我自己报
  山间没有村落,晚上就在官道边的林子里休息。
  今天这里还不错,有两间猎户休息的柴屋,虽然破了,那木头搭的地板总比泥地要强的。
  余天南去小解,在草窝子里居然发现了兔子,在蒋义的同意下,几人就去捉。
  几人中有个猎户,所以知道法子,将兔子的几个洞口全堵了,只留一个,然后往里面熏烟。
  余天南又找风傲晴借了一个网兜子,兜了满满一兜肥兔子。
  他们在火边烤兔子吃,把皮都留了下来。
  “哥,这皮子以后可以换银子吧!”
  “换什么银子!留给星公子、月小姐做帽子和手套,再往北走就冷了!我跟你们说,看着些火,把漂亮毛给燎了,看我不打你们!”余天南指挥道。
  “哦哦,那不卖,咱多攒些,拼起来还可以给星公子、月小姐做袄子呢!”
  “对对!你这主意不错!走!”余天南从火边坐了起来。
  “哥,去哪里?”
  “再去逮几只啊!月小姐长胖了,得多两只才行!”
  “叔,我不胖。”正在看烤兔子的月宝鼓着腮帮子纠正。
  “啊啊,对对,月小姐不胖,正好,正好,是兔子太小了。”余天南摸摸头,忙改了口。
  他只在心里嘀咕,怎么流放这么苦,您还能长胖呢?也是厉害。
  莫家人失了亲人,对此毫无兴趣,就一人喝了些粥了事。
  也走累了,吃饱的星宝和月宝一个在父亲怀里,一个在母亲怀里,睡着了还叫着“静桃”,这一叫就把风傲晴的眼泪给叫了下来。
  她把孩子放下,走出了屋子,莫北渊也放下孩子,跟了出去。
  “傲晴,别难过了,我和韩朗觉得凶手可能和上次袭击我们的人是一批,可能静桃发现了他们的行踪,才被灭了口。”
  莫北渊看着风傲晴默默流泪,心疼不已。
  “你大概是不知道她有多爱你,听你的话,照顾奶奶、照顾谁都不愿意照顾的王妃,照顾与她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的两个孩子,你要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她却什么也没有得到过,哪怕你一丝怜惜,现在丢了命,也不知值是不值。”
  “你也不知道风傲晴有多爱你,你叫一次她的名字,她都能开心上三日,进一次院子喝杯茶,都能开心上半月。她是不好,但她从未害过人,对你,也是倾注了所有,最后,被你娘和妹妹给害死,也不知值是不值。”
  “你可能对得起皇上,对得起长公主,甚至对得起百姓,对得起天下,但你唯对不起这两人。这笔债,你就算死,也还不起。”
  “你不必再对我抱有任何想法、任何幻想,因为我不可能成为她们之外的第三人,因为,你不配。”
  “从今日起,请你把我当成陌生人,还有,静桃的仇,我自己会报。”
  这一字一句,狠狠地撞击着莫北渊的心,他一个字也无法解释,因为风傲晴说的句句属实。
  联姻,不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权利吗?
  皇家也好、士家也好,谁又不是这样?
  在遇到这个风傲晴之前,他从未对自己的婚姻有过任何的期待,他不知道身侧人,竟会让自己满心欢喜。
  可现在,就像风傲晴说的,他不配。
  隔壁屋里,传来了一阵阵咳嗽声,几乎没有停过。
  “哥,你这是病了吗?”左胜看到马成吉肺都要咳出来了,于是从炉子上取了杯热水给他。
  一口水下去,咳得更厉害了。
  而且现在不仅是咳,还觉得胃里在烧,腹部也有些痛。
  真是病了。
  “让莫少夫人来看看吧!”蒋义看他脸色也不对,提议道。
  马成吉难受得很,但是,他一向对风傲晴不好,所以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来治。
  左胜就去叫风傲晴,风傲晴也没有推辞,就跟了过来。
  莫北渊已经不好意思再跟着风傲晴,他看了莫明远一眼,莫明远就跟了出去。
  风傲晴问了发病的时间,发病的感受,又细细查了舌、眼底、还按了腹部......检查得很仔细。
  “该不会是疫症吧!”蒋义担心地问。
  “不是,如果他个人已经这么严重,我们其他人也早就有症状了。”风傲晴肯定地答道。
  “那是为何?”马成吉道。
  “应该是之前在脏水里泡过,细菌感染。”
  反正大家都没有听明白是什么病,蒋义便问:“能治吗?”
  “是病就能治,我去采些药去。”
  “那就好,这大晚上的,你仔细着。”蒋义一看风傲晴不计前谦,就关心道。
  “您放心,有我呢!”莫明远忙跟了出去。
  不一会儿,风傲晴就回来了,就在他们这屋里切药,煮药,接着就煮了一碗黑漆漆的、味道奇怪的水给马成吉。
  马成吉一看,哪里敢喝。
  “蔚官爷。”风傲晴叫道。
  蔚泽二话不说,接过碗就喝了一口。
  大家一看,都放了心。
  因为风傲晴和莫明远喝,他们肯定会想,这两人是去外面吃了解药进来的,而蔚泽并没有离开过,提前他们也不知道会让风傲晴过来看病,所以肯定也就没有串通过了。
  马成吉这才放心地把药喝了下去。
  一盏茶功夫,所有的咳嗽、腹痛的症状都已经缓解。
  “少夫人真厉害,啥病都会治,这要是男子,真是不得了。”于邦赞道。
  “摊上他们一家人,我们真是要自求多福,早点到寒天谷交差才好,你以为他们跑不了?我们几个不是随便杀,谁能拦得住?”左胜啧啧声道。
  “我听说,韩大人过来是传长公主的令的。”于邦神神秘秘道。
  “闭嘴吧你,这是咱能说的事儿吧!脑袋不要了?!”陈和同踢了一脚于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