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自己扯毒草时,月宝还告诉他,这个草不能吃,吃了会肚肚疼,他假装着惊讶地把草扔了,月宝也没有和家里人提。
“嗯,这个理由成立,但是苏鸿羽与你无怨无仇,与你甚至没有任何的交集,你为什么要害他?怂恿莫弘滔上前抢车的也是你吧!他持鞭打人打马,也是你教的吧!
”
“哼!没有什么缘由!就是见不得他好!比我好!他可以靠自己我,我却还要靠个靠不住的恶心女人!”秦沐表情极其疯狂。
“秦沐!你!”莫姝媛流下了屈辱的泪水,她现在才知道自己的母亲看人是准的,他并非真心。
而莫正齐此时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是因为他,自己的儿子才会死,他冲去,狠狠给了秦沐几脚。
风傲晴点了点头:“你倒是挺看得清自己的啊!可惜啊!本来我想的是你们三人一起中毒,然后我看着你们三人慢慢死去,也是美事。没想到啊!你居然独享美食,没有和她们分享。”
莫南洲这才知道今天不派好饭的原因。
风傲晴知道他悄悄留了食物,今天吃得不好,他肯定会拿东西出来吃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分给陈颐兰母女俩,只自己吃了,所以也只有他中毒了。
“算了,既然老天爷要留,就多留两日吧。”风傲晴看向母女俩,戏谑一笑。
秦沐自从流放,对所有人、所有事都饱含着恶意,与其实是因为流放,风傲晴想,更多是本来骨子里的恶吧!
她并不打算救。
秦沐也知道风傲晴不会救他,如果不伤害月宝和星宝,教训一番也许还会放过他,但他现在触及了风傲晴的逆鳞,必死无疑。
蒋义记得上一次马成吉死时的情景,虽然现在人还没有断气,但他当机立断,让人把秦沐给抬走了,确定断气以后,再扔下了山沟。
秦沐的死,除了陈颐兰和莫姝媛,其他人触动并不大,所有人都觉得他命该如此。
莫姝媛应该感觉秦沐对她是真的一点感情也没有,否则他把肉干分给她吃,她也就是个死。
想到这里,莫姝媛不知道该伤心还是该高兴。
陈颐兰拉住风傲晴,求道:“给些药,让媛儿把孩子打了。”
风傲晴冷笑一声:“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做这缺德的事?她若不想要这腹中的孩子,到了下一镇,就自己去买药。这药断然是不会从我这里出的。”
陈颐兰咬着牙,松开手。
“哦,当然,钱也肯定是不会从我这里出的,你们自己想办法。总之,这笔帐,我绝对不背。”风傲晴又补充。
“你这么狠!”
“我还狠?你问问看你女儿狠不狠?问问看她知道不知道秦沐给星宝和月宝下毒的事儿?!我没有把你们一起毒死,已是看在她肚子里这孩子的份上了。”
陈颐兰回望莫姝媛。
风傲晴离开后,一直在旁边看而没有出声的秦岚翠走到两母女身前,取了手上的一只金镯子扔到了莫姝媛脚边。
“药钱是够的。我不是心疼你,而是不想莫家多这么个孽种。”
第162章
东岩镇
陈颐兰扶起莫姝媛,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她把地上这只镯子收了起来。
只能这样了,到镇上去买副药打了孩子,无论如何这孩子不能留,以后回京,再寻个女婿就好了,只不过身份往下降降便是。
秦沐死了,她倒真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一切可以重来。
奶奶拉着风傲晴的手说:“总觉得委屈你了。”
“奶奶,她们都不在我眼中,本来以为今天会一起死,那我倒是放了心,但现在没死得了,就要注意了。我若是离开,这俩孩子就交给您老照看了,切不可交给她们,否则只怕长不大。”风傲晴笑着答。
“你说的我明白。”秦岚翠点头。
“莫北渊若是以后要去当什么长公主驸马,长公主也是定容不下这俩孩子的,您若是管不了,就给我,我来管。”风傲晴又道。
“我知道,你不会不管他们的。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也不会认渊儿了,我和孩子们就跟着你,你不要嫌我们,我们只要管饱就行。”秦岚翠紧紧握住她的手。
“行,只管饱那咱还是可以的。”风傲晴笑了。
莫北渊是秦岚翠最疼的长孙,而这两个小的也最得她心意,又哪里会让他们吃苦。
她也知道风傲晴之所以没有亲手杀了这两人,无非是因为他们与莫北渊的关系。
风傲晴把她扶回到车上休息。
秦岚翠把俩孩子上上下下都摸了一回,心疼得不得了。
“傲晴,看在我的份上,到下个镇子还是停留两天,给她吃药和休养一下的时间,已经到了这里,不怕了。”秦岚翠又请求道。
“好,奶奶,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风傲晴表示同意。
听附近的村民说,如果不下雨,他们走这一天路程,关城门前应该可以到东岩镇,这镇是祺东的附镇,也不小,想要补干粮,买药那都是可以的。
他们还打听过了,这附近几的镇子都没有官驿,因为一般人都进祺东城了,那里有很大的官驿,再往前就是延州了,在入州也会有驿馆,所这附近便没有再设。
这一次,他们吸取了教训,临到镇子前,风傲晴让大家换了衣,整了装,让蒋义也不要报流放队伍,就说是商队,经地此地买办货物,省得镇子上的客栈一看到是流放的队伍,又怕脏又怕惹事,给再多钱都不让他们住。
现在大家干干净净,就算是人多,只要钱给得够,也会有客栈愿意让他们住。
余天南终于把脚上那双已经露了好几个脚趾头的破鞋给脱了,换了好久都不舍得穿的新鞋。
“星宝!上!”莫南洲指挥道。
就见星宝箭一般冲过去,夺起地上的破鞋就跑。
“哎!!!星公子!抢我鞋做什么!还我!”
星宝哪里管他,使足了劲儿跑。
“别跑啦!别摔啦!鞋我不要了!”余天南真是哭笑不得。
星宝跑到觉得距离够了,就抡圆了胳膊把鞋一只只扔进了路边的池塘里,这才跑回来。
“总算是给我们逮到机会了!看你穿不穿新鞋!”莫南洲得意道。
刚才看余天南换鞋,他就开始和星宝两人商量这事儿。
“洲公子,我这不是舍不得嘛?”
“少得了你的鞋子啊!穿坏了问大嫂要!都烂得穿不住了还穿。”
风傲晴笑得肚子都疼了:“我起码说了他几十次了,还是你们这招管用!下回我就趁他们睡着,把烂鞋子全扔了,第二天早上没鞋穿的人就得来找我要新鞋。”
“对对对,我看行,就这么办。”莫南洲也笑道。
镇子没有什么查验身份文书的人,整个祺州都一样,按人头交银子就行。
这一次,风傲晴没有让安磊拿牌子顶人脑门上,而是直接去交了银子,人也分批进的镇子,没有那么扎眼。
韩朗的人本就是隐卫,风傲晴一说,再转眼,那十一人你已经找不到了,他们混进了人群中,变成了普通人。
风傲晴这才知道他们的本事,还是有点吃惊的。
交了银子,一行人顺顺利利进了镇子。
这镇子商队商客还是常有的,所以客栈也有几间,这个时节商队不多,所以大半空着,看到这么大笔生意,都还抢了起来。
最后,有一家愿意把已住进去的几个商客给挪到隔壁去住,只单独招待风傲晴他们,于是,就选了这一家。
这样更方便行事。
安磊和安桥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先让大家在厅里坐好,两人带着人去把客栈查了个遍,没有问题,这才请风傲晴他们选房间住。
陈颐兰和莫姝媛接着下来只怕不好爬楼,又恐人常经过她们的房间,所以就选了最里面的房间。
她刚把随身的东西放到房间,就握着那只金镯子出了门,风傲晴与她擦身而过,两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没有看对方一眼,更没有说话。
走到门口,陈颐兰向街边摆摊的小贩打听了药店的方向,就急急去买药。
奶奶也不想爬楼,选了陈颐兰她们旁边的一间房,本来一直都是三婶周秀芸照顾奶奶,但今天奶奶让周秀芸和她相公住一屋,说是自己能照顾自己。
风傲晴喜欢住楼上,又喜欢看风景,就选二楼靠街面的房间。
莫南洲选了她隔壁。
两人相互问为什么选街面上那么吵的房间,两人同时答对方“看风景”。
只怕看的是同一种风景。
这客栈一般,厨子倒是不错,听说原来是开酒楼的,大家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了。
特别是秦岚翠,觉得十分对口味,一问才知道,厨子原来是他们老家延州人,难怪了。
吃得饱,又洗澡换了衣,再加上床暖被软,大家都觉得无比舒服,早早就休息了。
风傲晴房里的灯和大家一同熄了,但是她却没有睡,坐在黑暗中狠狠灌下了一杯黑咖啡,强打起精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安磊推门进来。
她允了安磊不必敲门,可以直接进她屋。
两人在黑暗中对视,她看到安磊朝她点了点头。
风傲晴站起身,叹了一口气,就跟着安磊出了客栈。
第163章
端雅的针
风傲晴跟着安磊出了门,来到一处偏僻的宅院。
这宅院应该是废弃的,月光下可以看到一片片的蜘蛛网挂在檐下,如同白幡。
安桥、凌淞等几个韩朗的人站在院中,等风傲晴进来,几人便把那人给让了出来。
月光下,风傲晴看清了那人。
其实不用月光,她也能知道对方是谁,因为身影实在太熟了。
“小姐,她......只能捆了。”安桥解释。
风傲晴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像做梦一样。
“你们,都出去吧,在门外等我。”终于,她下定了决心一样,对着众人道。
“小姐......”安桥有些担心。
“就凭她,还动不了小姐,走!”安磊倒是对风傲晴抱了极大的信心。
等他们出了院子,风傲晴走上前,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她轻功太好,比安桥他们还要好,所以怕她跑了,按下后就直接捆了。
“伤了哪里吗?”风傲晴低声问。
“姐......”田莺儿未语先流泪,只摇了摇头。
“我,其实早就想到是你了,但是我一直不敢相信。”风傲晴心痛至极。
“为什么?我哪里露了?”田莺儿问。
“你来流放的理由。”风傲晴看到她的手上还损了,应该是抵抗安桥他们拳脚时伤的。
她拿出药,给她轻轻地搽。
“理由不够好?”
“既是那么铭心刻骨的爱,又怎么会在初见明远时,就眼中有光。”风傲晴答。
田莺儿一怔。
“你起初拒绝,并不是因为还惦记着爱人,而是怕自己如果有一天暴露,他会伤心,对吧。”风傲晴讲出了她的心声。
田莺儿重重地点头。
“可是,姑娘和少年,初尝爱情,又怎么能躲得过,你还是不够坚定呢!”
田莺儿笑了:“我以为我能坚定,但是遇到了你们,才知道,我根本做不了这根针。”
她转而跪到了风傲晴面前:“姐,我只传过三次信,第一次是在昹胜,我们被困山中,我发了信希望她的人来救,可是,她的人并没有出现。第二次......”
“第二次是在发生疫症那个村子。”风傲晴替她说了。
田莺儿点点头:“害你和将军决裂,还害你受了伤。”
“第三次是这一次,你告诉他们我不会去祺东,让那边布的人赶紧过来,务必要在我出祺州前动手,对吗?”风傲晴本来先说进祺东,又未进,本来就是想引这针出来。
田莺儿呵呵笑了,接着摇了摇头。
“你没发信?”
“我发了,他们抓了我半天,到这里才抓到呢!”田莺儿有些得意。
“没关系,发便发了,我会在这镇上等他们。你回去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如果遇上了人,就说我让你出来办事的,明白吗?明天一早和他们一起出发。”
田莺怔怔地望着风傲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是......”
“你的亲人,应该......已经不在了。”风傲晴告诉她。
这是端雅惯用的伎俩,握着别人的软肋,逼迫别人替她办事。
“我师父......”
“韩朗说的,你们这个级别的,端雅离京之前已经将手中握的人处理了,觉得麻烦。等你们完成任务再回去时,也活不了。”风傲晴想了想,还是把事实告诉了她。
田莺儿唇都咬出了血,让自己不要叫出声。
“你现在自由了,你就是田莺儿,你自己。”风傲晴紧紧握了握她的手。
“可是我,背叛了你们......”
“无妨的,第一次,你是想救我们;第二次,让我见了她也是好事;这一次,你发不发信都不会影响她的行动,你不发,她的人也会很快追上来的,我出不了祺州的。”
田莺扑进她的怀里:“我让,我让他们不用来了!我发信说,说我得手了。”
“啊?”风傲晴吃了一惊。
“我想,怎么也能拖到你们进延州了。”田莺儿笑道。
“你师父不准备管了?”
“我准备今天走水路回去救她。”
“傻瓜,你这是找死!”
“现在,也不需要救了。”田莺儿抹了一把泪。
“走吧!回去吧!”风傲晴扶起她。
“我......”田莺儿仍旧不敢回去。
“回去吧!没事的,他永远不会知道,外面的人你放心,我还管得了。”
田莺儿重重地点头。
走到院门前时,安磊看到两人手握着手出来,就惊呆了,忙上前:“小姐!”
“看什么,她早就是我的人了。策反,懂不懂?”
“哦,原来如此,”安磊似乎明白了,“还好您交代了下手轻点,不然给交代在这里了。”
“姐,我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田莺儿突然握住风傲晴的手。
“说吧,他们都是自己人,放心。”
“我可能知道韩大人去哪里了。”
安磊和安桥也来了兴趣,凑近了一步。
“我虽不发信,但也收信的,祺州这一批人,是本就在这里的隐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