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分啊!”
  “知道!夫人!”那孩子小大人似的在街边站定,对来要糖的孩子们道,“排队,夫人说过,谁抢、谁推人、谁插队的,以后都没有!我有小本本记着呢!”
  傅秋鸣就随了风傲晴进揽风阁,风傲晴第一时间就是帮他瞧病。
  “我真是要抽魏千珩了,是看你吃着药死不了,就把你往死里整是吧!你走时带上我的信,让他亲自滚过来见我!”
  “夫人,不关他的事,我自觉还好,就常常忘记了时间。”
  “可不能啊!我再给你个小物件儿,可以定时的,一响,就得去休息,否则,明年你也不要来拿药了,魏千珩你也就见不着管不着了。”
  “是,谨遵夫人教诲。”
  “别只说说啊!”
  “是,夫人,哦,对了,我来时路上救了一个人,还在昏迷中,所以就斗胆带进城来了,想着您给瞧瞧,好歹一条人命。”傅秋鸣说道。
第199章
给我留一口气就行
  受伤的人在门外的马车上,风傲晴没有点头,傅秋鸣没有敢往下抬。
  风傲晴让安磊把人接进揽风阁旁的文元堂。
  因为大家知道她的医术了得,特别是医治外伤,所以常有人来求,她便设了个医药堂在此处,有基本的药物和处置设施。
  她招了不少郎中、药童开方拿药,如遇难题,她就会来处置,这堂里的人正好可以打下手。
  文元堂看病拿药有钱拿钱,没有钱记帐日后还也可以,去修路、大棚摘菜、搬菜、在林中得了药材,都可以抵。
  安磊就应了出去,结果风傲晴还没有理好衣,安磊就撞进了屋子。
  “姐!快!”他面色铁青,好像遇到了什么大事。
  “别急,慢慢说。”
  “那人我认得!是主子近身的隐卫苍穆!”
  风傲晴一惊,提了裙就跑。
  苍穆已经被移到了一间诊室里。
  “什么情况?”陈医士正在给他检查。
  “回夫人,穿刺伤与坠落伤。胸口三处,箭头还在身体里,头部和手臂是高处坠落伤,伤都初步处理过,但现在在昏迷中。”陈医士跟在风傲晴身边一年,已经开始使用和风傲晴一样的术语。
  “安磊、越九留下,其他人出去!”
  大家照做。
  风傲晴让安磊把他的衣服脱了下来拿给越九:“越九,山你熟,看看衣上有没有线索,能不能找到人是从哪里跌下来的?再去问问傅先生,在哪里捡的人?”
  “是。”
越九拿起衣出了门。
  “失血太多了。”风傲晴道。
  她听到“近身”两个人字,心都凉了。
  安磊重重点头:“他不重要!姐只管让他醒过来,我们问话,他们只要能清醒一会儿,就能告诉我们很多事!”
  这倒是真话,他们都经过专业的训练,,这一天,大家早就在心里模拟了无数次。
  风傲晴很快冷静下来,眼前这人是病人,不是韩朗的近身隐卫。
  她开始处置失血部位的箭头,傅秋鸣是懂的,他在没有医药的情况下拔箭头,这个必死无疑。
  他胸腹一共中了三箭,未中心脏。
  当她开始取第二支箭头时,苍穆醒了过来。
  他感觉不到疼痛,还以为自己死了。
  风傲晴他是认识的。
  “风......小姐......”
  “韩朗人呢?”风傲晴问道,手上未停。
  “山洞,伤了......我引了人走......中了......滚下了山......”
  “你离开了多久,山洞周围可留了记?”安磊一听,倒抽了一口冷气。
  “小姐......找得到......唯她......能救......”苍穆再一次失去了意识,够了。
  “陈先生!进来!”风傲晴吼道。
  陈医士立即从门外进了来。
  “异物取出,缝合止血了,你来用药防感染,再处理头部和骨折的手,这些你可以的。”风傲晴脸已经比屋外的雪还白。
  “是,可以。”陈医士忙接了手。
  她奔出屋子,飞身跃上越九已经准备好的马。
  越九忙跟上,揽风阁就在隔壁,安磊叫上了一队武卫也骑马跟了上去。
  “千万不要撒在地上啊!不会的,不会的,他很聪明,不会的!”风傲晴奔进雪中。
  自救她那日起,韩朗就对她的莹玉粉很感兴趣,后来,他又在静桃死时再次见到这东西。
  再后来,他就得了一包。
  若是撒在地上,被雪埋了就看不到了。
  “越九,在哪里?”风傲晴看到越九牵了马,就知道他有了大方向。
  “衣上有复紫草,应该在子石岭附近!”
  “领路!”
  越九跑到了她前面,心里那叫一个慌。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肯定非常非常重要,他从未见风傲晴有这样的脸色。
  在寒天谷,遇到多难的事儿,她都一脸平静,只道:“无妨。”
  而今日她居然如此慌张。
  可是,子石岭非常大,光大坡都有五六处,如果要找,那得集几百人扫山才行,就这十几人指定找不到。
  不过发生过打斗,希望能有些蛛丝马迹。
  不管这人是谁,他都要帮风傲晴找到。
  跑到城门时,他正好看到出城的猎户樊壮、阎三,于是叫道:“兄弟们!子石岭!”
  樊壮大概是明白了,这是让他去子石岭,他跑了两步,一想,不对,你们骑马,我两条腿哪里跟得上,于是扯下别人拴在城门口的马就跑。
  “哎!偷马!有人偷马!”那人吓了一跳。
  寒天谷夜不闭户,这当街抢马的事从未发生过。
  樊壮忙把自己刚刚卖山货得的银子全部扔在了那人身上,那人才没有叫喊。
  “白干一个月!子石岭是有大宝贝吗?跑在中间的好像是夫人?这么急?那夫人的事咱得管!”樊壮边想边加紧策马跟上。
  他从山上跌下来,胸骨戳进肺里,夫人就把他救活了,白干就白干吧,没饭吃了就到揽风阁去吃。
  阎三今天是来买货,没银子了,就把自己买的货往街边一扔,对那马主说:“去揽风阁要买马银子!”
  “风家用?拿去用,用完给我拴回这里便好!”那人就是店家,倒是大方。
  大家到子石岭时,天已经快黑了。
  “夫人,能藏下人的洞不少,我和樊壮、阎三分别带人去寻,您在岭下等消息。”越九这一方案,一路变三路,比扫山要好多了。
  如果洞都寻过没有,那就只能安排扫山了。
  “好。”
  风傲晴给了每人一只手电,又撒了一把灰在雪上,将手电筒照到了那灰上,雪地上便有了莹玉的光,十分显眼。
  “往树上草上不易落雪的地方看,地上下了雪已经看不到了,洞口一定有。”她又交代。
  “好。”
  有了这个,越九觉得效率会更高,如果那附近有两三处洞口,可以远远就知道应该奔哪个去。
  安磊陪风傲晴等在山岭入口处,如果她跟任何一组进山,要是跟错了,再去到另一组所在地,那只会更慢,所以在这里等信号,能最快到,再急,她也要在这里等。
  “不会有事的!只要给我留一口气便好!”风傲晴紧紧握紧了拳。
  “不会有事的!”安磊也道。
第200章
能不能不要真的战损
  没有过多久,越九就找到了人,最先发了信号。
  风傲晴和安磊朝着信号的方向去。
  越九让人守在洞前,自己去接风傲晴,免得她和安磊走弯路。
  树枝划伤了风傲晴的手、脸,她也顾不上。
  越九迎到了人,见风傲晴眼神姜凄凄地望向他。
  “还活着。”越九说完,风傲晴深深吐了一口一直憋在肺里的气。
  越九领着两人到洞前,武卫们的电筒还没有关,就洞口的石壁上,洞边的树杆上,有着星星点点的痕迹。
  人平躺在地上,身上盖着越九的袄。
  而剩下的人已经在不远处的空处生起了一个火堆。
  风傲晴和安磊扑过去。
  “主子!”安磊叫道,但是韩朗已经没有意识。
  风傲晴看了一眼越九,开始掀开衣服检查韩朗的身体,那满身触目惊心的伤,她不是第一次见了,算上这一次,已是第三次。
  越九将带来的人引出了洞,然后吩咐:“辛苦你们了,发个收队的信号,你们都先回去。和家里人说,我们去延广办事了,规矩都懂的,嘴严最重要。”
  下面人于是领了令先回去了。
  先是发了收队的信号,然后在岭下集中,一起回城。
  洞不算小,四人待绰绰有余。
  在洞最里的位置,安磊把风傲晴拿出来的软垫铺好,和越九一起将人移到了干净的垫子上,再一回头,风傲晴已经摆上一排手术器具。
  这些东西越九都见过,已经不奇怪。
  风傲晴的双眼赤红,但是手仍是稳定无比。
  箭伤。
  砍伤。
  刺伤。
  ......
  砍伤,深可见骨。
  没事的,我可以处理。
  但是,有一只箭,它正正地刺进了韩朗的左胸口。
  没事的,我可以处理。
  ......
  等一切处理好,除了等待,风傲晴再也做不了什么。
  这时,她才握着他的手,痛痛快快地哭起来。
  安磊和越九悄悄退到洞口边。
  “这位是......”
  “原来的护卫史、玉翎卫统领韩朗,我原是他的隐卫,放在我姐身边顾看的。”安磊知道越九的为人,于是把他的身份说了出来。
  “不止这身份吧!这是天曜的衣,能穿这衣的,可不止是富贵那么简单啊!”
  安磊确实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只答:“这话说的,我家主子那可是富可敌国,平日子那都是穿这样的衣。”
  “这和咱夫人身上的南锦出自同一织坊,夫人的衣虽看着都是南锦,其实并不是,而是这天曜地芙雪织。”
  “你懂得还挺多!”安磊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这东西到别国那都是贡品,别国的富人有个两三件便算到顶了,咱夫人可是春夏秋冬有一屋子呢!”
  “啧,你怎么还看到我姐屋里去了!”
安磊嫌弃道。
  “别胡说,潮天后,我见下人们帮她在院里晒呢!摆了整整一院子。”越九骂道。
  “看来你也不知道你家主子的身份呢!”
  “我家主子什么人!那么容易被发现吗?!”
  两人坐到了洞边。
  风傲晴回过来了神,是因为摸到脉搏的平稳,脸色也略有了些变化。
  她从空间里拿了被子出来,给了两人一人一床,让他们到火堆边去。
  “姐,我们在门口守着,怕那些人再回头。不冷,再生一堆火就好了。”安磊想把空间留给两人。
  有了被子已经很暖和了,两人在稍靠里的位置又生了小堆火。
  风傲晴给他们安排了保温杯,又拿了自热饭和小火锅出来吃。
  越九看着那自己冒着热气的食物,陷入了沉思。
  “别想了,好吃着呢!你要什么口味,我喜欢咖喱牛肉。”安磊在跟风傲晴进山时,就常吃这个,所以熟门熟路。
  “咖喱,是何物,模样有些......”
  “我一次炫五碗,我姐说我能把她吃穷。哈哈!”
  结果,越九炫了六碗,打破了他的记录。
  “姐,你也吃点儿吧!”安磊去劝,顺便去瞧了一眼韩朗,虽然还没有醒,但看脸色已经好多了。
  “我不饿。”
  “这一会儿......”安磊还想劝,没想到门口就听到呼叫声。
  他一瞬闪身到了洞口,就笑了。
  原来是樊壮、阎三,也没打个火把,两人摸黑上了洞,被越九一脚给踹出去好远。
  馒头、肉干滚下了坡。
  原来,这两人是来送饭,樊壮本来就住在这子石岭附近。
  “哥!你这也太机警了!”
  “对不住,兄弟,你们怎么不打个火把!”越九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是怕人发现了么!你想都藏在这洞里边儿了,那不是有人追杀是什么!”阎三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