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咬起了牙:“你怎知是她?可有实证?”
“我说是便是,不是我也便杀了。”周寄柔根本不想听他辩解,于是开始摔硬话。
“这一回,你真是过分了。”
宇文宥已无话可说,他吩咐门口的侍卫:“送太子妃回自己院子,不许再出门。太子妃因丧子之痛,得了失心疯,不许任何来见。”
管家把家里的下人全部集中起来,威逼利诱,让他们不得将太子府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如果说出去,他们甚至他们的家人都会遭殃。
管家又把太子府各门关了起来,让大家没有必要都不许出门,反正所有的吃食用度家里也能管些日子,到时只让亲信的人出去采买便是。
宇文宥揉着刺痛的额头,家里这事真是一件接一件,没有顺利过,都怪老五!他将手狠狠的捶在桌子上。
他本来在乐寿殿扮演慈父已经疲惫不堪,现下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撑着头,想眯一会儿。
没想到刚眯着,就听到下面人来报,郦夫人要生了。
“什么?要生了?这都不够月份!”宇文宥惊问。
“回殿下,郦夫人自从......纯夫人......的事以后,就一直不舒服,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夜里要惊醒无数次......”
“捡重要的说!”
“哦,就是就是,刚才她说肚子痛,我再一看,已经见红了!”来报的嬷嬷怯怯道。
“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请稳婆啊!我是能接生还是怎么的?!”
“大管家派人去了。”嬷嬷忙答。
“那你快去看着吧!我这就来!”
屋里传来了郦夫人的惨叫声。
宇文宥想也好,郦夫人若是生个儿子,想必父王和母后也会开心一些,也会缓解失了长孙的痛。、
稳婆及时地赶到了,草草向太子一礼,就进门去看产妇。
她便是得了风傲晴真传的那个稳婆。
这段时间由于她的好手艺,已经受到了各大家族的追捧,所以太子府的人因为家里有两个孕妇,也早就预定了请她来。
她一看,郦夫人的肚子就到才这么点大。
“我记得没到月份啊!”
家里陪着的嬷嬷忙告诉她,是没够月份。
稳婆道:“这可很危险,我接生是没有问题,但你们还是要赶紧让人去请医士来。这样的情况,可能会需要他们,等出事了再请就来不急了,凤华君家离得不远,最好去请凤华君来!”
这稳婆知道风傲情的厉害,她只怕孩子出生了也要救治,产妇也要救治,所以就立即提到了风傲晴。
嬷嬷一听有道理,就忙出来跟太子报告。
宇文宥一听又是凤华君,一脚就将这婆子踹到地下去了:“再敢给我提一句凤华君,我就打死你!御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去做你该做的事!”
嬷嬷只好又回了房间,场面极其惨烈。
当郦夫人的叫声停止时,太子松了一口气。
但是,他很快发现,并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心又凛了起来。
果然就听到屋里婆子的惊叫声。
他顾不得男人不能进产房这忌讳的事,进了屋,到床前一看,也傻了眼。
稳婆怀里的孩子简直是个怪物。
黢黑的身体,眼睛紧闭,嘴唇也是乌灰的,手脚像青蛙一样连着,身体隆起了一块一块鳞甲般的皮肤,有些地方还流着脓血,肚脐眼上也正往外冒着黑水,不知是雪还是什么。
这孩子还活着,腹部一鼓一鼓的,呼吸着。
宇文宥将包裹他的布直接掀到了孩子的脸上,那稳婆吓得一惊,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就要往后退。
他夺过孩子自己抱着,将布严严实实地裹在了孩子的脸上,直到再也不能感觉到孩子的呼吸。
屋里的嬷嬷是了解太子的,她知道自己看到了这样的场面,肯定活不了,于是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但是宇文宥比她更快,一脚踢在门上,扯起她,直接扭断了她的脖子。
这时,他再没有停下,而是一回头,抽出剑来,死了稳婆以及屋里所有的人。
郦夫人随着孩子的排出,身体也排出了一堆乌漆嘛黑的组织,已经奄奄一息。
但谁不想活呢?
她怔怔地看着宇文宥,一脸期待。
“儿子......给我......看看......”
“没用的东西!芙雪织保不住,现在连孩子也保不住!”说完,他一剑狠狠的刺穿了郦夫人的胸膛。
至死,她也没有看一眼以为能为自己挣个妃位的孩子。
宇文宥一身是血地走出了房间,只对院里的侍卫吐了两个字,“烧了。”
侍卫一愣,他们知道这屋里还有不少人。
但看到太子的眼神,以及他一身的血,也就明白过来。
两人取了火油,将郦夫人住的这个院子点燃了。
管事的怕烧了其他院子,就令人提了水守在院边。
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院子化为灰烬。
第293章
新的执事人
宇文宥看着身后燃起的熊熊大火,终于没有忍住,一口血喷在了身前,晕死过去。
太子府已经变了天,所有的人都惶惶不安。
而此时最开心的莫过于周寄柔,她报了仇,静静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又听到院中“走水”的叫声,发出了骇人的笑声。
“说我狠,自己怕是最狠的那个吧!”她笑道。
至此,这些害她孩子的全部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真是太快乐了。
她从衣柜上拿出了两坛子琮王妃给她的桂花酿,自斟自酌,好不快活。
从霁儿走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是太子妃,她只是一个死了孩子的娘,一个要报仇的娘。
太子府里连个能管事的人都没有。
一个侧妃被关在院子里几个月,疯疯癫癫;如夫人死了两个,还死的是能担事的两个,还剩的这两个,没有一个能担起事儿来。
王后夏侯瑛知道太子府的情况,虽然悲痛,但还是担心,就亲自到太子府上查看情况。
没想到,一切也没有她想的差,倒是井井有条。
原来,她竟然忘记了,屋里有个还未行礼的如夫人,薛嘉儿。
听管事的说,现在屋里的事儿,是她在管。
夏侯瑛握了太子的手,看着屋里跪的人。
“本来凤华君医术是最高,你偏那么犟,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也不让她瞧。”夏侯瑛怪道。
宇文宥不说话,他是绝对不会让风傲晴给他看病的。
夏侯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于是道:“让殿下休息,出去说话。”
大家跟着夏侯瑛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到了厅里,她脸色一变,把茶杯扔到了两位如夫人面前。
“你们两个,理不得事,还伺候不得夫君吗?”夏侯瑛质问另两个如夫人。
她来未让外面人通传,直接进了房间,见到的是薛嘉儿在伺候。
家里大管家也对王后道,太子殿下是薛嘉儿一手照顾的,这几日她几乎没有闭过眼。
说了一会儿话,这两位如夫人才闻讯赶来。
“回王后娘娘,我们也想伺候,但是殿下不喜我们,只要嘉儿妹妹。”
“刚才我去瞧了,嘉儿那是伺候得妥妥当当,换你们是做不到的,殿下自是不喜你们,但是你们还在自己院中,就是该死!在一旁递水端茶也不会吗?!”
两人无话可说,被宇文宥赶出来几次以后,两人干脆不来伺候了,只来请安。
“现在滚去外屋侯着,太子不起身上朝,你们不得出那屋子,再没有用,就领了休书回家吧!”夏侯瑛喝道。
两人连忙退了下去。
“嘉儿起来吧,委屈你了,太子和我提过了,本来不出事,也是要把礼办了的,现下只能再等等。”夏侯瑛上下打量着她。
倒不像是小家女儿,长相、能力都不错。
薛嘉儿从容地答:“谨遵懿旨,现下最重要的是殿下的身体,其他都不重要。”
“这家可不小,可能理得了?”
薛嘉儿忙答:“回王后娘娘,民妇不敢理家,只是听太子殿下的吩咐而已。”
她表示自己身份卑微,希望王后派人来执事,自己才可以更好的照顾一病不起的宇文宥。
“太子挑剔,又不喜这些婆子近身,你就辛苦辛苦,先担起来,等太子殿下好了,再去挑人来管。”夏侯瑛本来是带了人来的,但是她决定让薛嘉儿试一试。
如果周寄柔好不了,那这府里的女主人肯定是要换的,到时有个这样的帮手也好。
“是。”薛嘉儿乖乖地答。
等她下去以后,夏侯瑛问起这管理的事,大管家告诉她,本来薛嘉儿没有身份,但她恩威并施,又有了宇文宥点头,这才开始理家,也是事事妥当的。
“你是老人,看着些,这府里,再起不得什么风浪了。”夏侯瑛吩咐。
她又去看周寄柔,本来她是十分喜欢周寄柔的。
握了她的手,夏侯瑛温柔道:“那两个不要脸的,想杀便杀,就不能等多几日吗?至少等她们把孩子生下来。你看看,害得你的夫君都一病不起了,这又是何苦呢?”
周寄柔脸上略微飞霞,她每晚都会饮了几杯。
她笑着对夏侯瑛说:“我绝对不能让她们把孩子生下来,一个都不要想。我儿活不了,她们的儿也不要想活。我就是让她们怀着无比的遗憾死!我真是痛快啊!”
夏侯瑛从未见她这么大胆地说话。
没想到,接下来,还有更大胆的话。
“母后,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您。自己最疼爱的幺子被害,您居然还能忍得住不杀他,整整十年啊!才报了仇。”
夏侯瑛凛起了眉。
“而且还是玙王自己报的仇,你猜他怎么想您这位母亲?他应该也会恨您吧!”
夏侯瑛恨得牙痒痒,却无力反驳。
她走出了房门,对管理的吩咐道:“太子妃已经得了失心疯,将这院门锁了,不许任何人出入。”
他们都知道太子妃不能死,她死了,周家就会有可能往老五那边去。
因为作为一个臣子,当然是谁势大就依附谁,如果和太子没有了姻亲关系,当然就不会顾及了。
周家入仕之人,数不胜数,整个六司都有周家的人,实在得罪不起。
所以太子妃必须活着,哪怕只有一口气,哪怕关她一辈子,都要保住太子与周家的关系。
最后,王后才回到主厅里,问起薛嘉儿和管理的,关于府里这些事的真相。
关于纯夫人的,大管家就在场,所以一一道明了,与夏侯瑛知道的倒是一致。
而关于郦夫人的事,大管家那时不在现场,是火烧起来了才到的,所以他并不知道。
薛嘉儿一声不响地让人拖了一个小丫头上来。
“王后娘娘,我当时也不在郦夫人院中,但是火烧起来前,我看到这个郦夫人院里的小丫头要跑,便扣下了,她知道实情。”
“你问过了?”
“不敢,想等殿下好了再行处置的。”
薛嘉儿退了出去。
夏侯瑛笑了,这是在等着我呢!她知道我会来,也知道从太子那里问不出什么,便给她留了个能知道具体情况的。
夏侯瑛通过这丫头知道了事情的全貌。
第294章
真正的恨
宇文炤带着常怀蓁来看望太子。
宇文宥本来想拒绝,但是侍官权鹏海劝道:“殿下,现下并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这话一出,宇文宥一想也是,现在因家里出了这些事,反而是军政那边的查证停了下来。
想是王上心疼儿子,便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永骑将军身上。
这样一想,王上还是向着他的,所以确实还不能撕破脸。
于是,权鹏海把人迎了进来。
但他故意没有起身,让夫妻俩走到了床边。
宇文炤礼了礼道:“大哥,您可好些了,还请保重啊!”
宇文宥有气无力地答:“你有心了。弟妹有着身孕,还过来看我。”
“我今日已入殿理事,父王日日忧心着你,所以差我来看一看。”
好好好,你这一来展示你有孕的妻子,二来是想告诉我你已入殿理事。
两兄弟一时无语。
宇文炤对常怀蓁说:“蓁儿,既来了,不如去瞧瞧太子妃。”
本来宇文宥想拒绝,一想见也就见,反正现在周寄柔也已经没有什么不能见的了。
于是常怀蓁就起身去见周寄柔。
两兄弟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太子仍忍不住道:“”五弟,还是你厉害。”
“大哥,这些事儿都不是我办的,我说了你能信吗?”
宇文宥点点头:“我信。我知道不是你办的,是我自作自受。不过只要我不死,只要父王一天不开口说废了我这个太子,你都没有机会呢!”
宇文炤笑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争,我只想比原来过得好,而现在就比原来过得好,我已经知足了。”
这种不伤人的软刀子话最是令人厌烦,宇文宥躺回床上闭着眼道:“你看也看了,就回去吧!父王那里也可以交差了。”
常怀蓁到了周寄柔的院子里,她看院子里外还派了侍卫守住。
只怕是这样关起来,事儿还挺大,她心里有些怯,毕竟自己现在有着身孕。
所以,她只在门边望了望,轻声问侍卫:“今日太子妃已经用过饭了吗?”
侍卫答:“用过了。”
她又问:“用得如何?”
侍卫答:“用得不错。”
她再问:“今日可有闹腾?”
侍卫答道:“太子妃一向安静得很,有时候我们都害怕,还要打开门看一看她是否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