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哥和莫大哥根本就没有得病!我们每次送物资都戴着面衣,隔着远远的将物资放下,根本没有接触过病人。而且我日日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如果得了病,我还能跑得掉吗?”
  陆明礼大怒:“你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都是真的!就连伍长痘被他们关了起来,我这一路上这么多天,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染上病了,呜呜呜……”

55章
我们有救了
  张小林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花卷安慰张小林,说:“你先别急,现在那边还缺什么,你告诉我,我来准备,明天还得拜托你再带回去。”
  张小林说:“药!食物!什么都缺!我也不知道那车食物和水能撑多久,而且马上要冬天了,他们连一床被子都没有!而且不光是太平村,那边几个受灾县物资都紧缺。”
  陆明礼说:“我这便回京,将此事告知陛下。另外,还请花卷姑娘多准备一些东西,我明日回来便带人送去,你看看这些银两够不够。”说罢便把随身的钱袋子拿出来给花卷。
  “不不不,不用,浮光锦和莲花碗我卖了不少钱,你不用担心。”然后她又问张小林:“得了疫病有什么症状呢?”
  “先是咳嗽,然后高热不退。”
  花卷交代花笙:“花笙,你为张小林准备一些吃的,我去去就回。”
  花卷拿上手机从隔壁出了门,现在街上还有药店开着,她先到附近的药店。
  “你好,麻烦你,我需要一些口罩、退烧药、止咳药。”
  药店的药师态度很好:“有的,请问你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药师大惊失色:“又有疫情了吗?”.
  花卷赶紧否认:“不是的,我要多买一些寄到山村里囤着。”
  药师这才放下心帮花卷准备商品。可惜药店小,存货不多,各种退烧药凑在一起一共只有200瓶。
  口罩有二十箱,拿下,一百盒止咳药,拿下。
  在药师推荐下,花卷又买了疏风解毒胶囊、清肺排毒颗粒、清咽滴丸做辅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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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县太平村。
  “又死了七个人。”
  莫川走进一个茅草顶的泥房子,对江时越报告。
  江时越正弯着腰清点物资,听到这话他猛地直起身子,感到一阵眩晕,险些站不稳。
  “你怎么又起来了?你烧还没退,赶紧躺着啊,这些事我来做!”
  江时越猛烈地咳了几声才缓解一点喉咙的痒疼,他摇摇头:“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以后我这里你少来,我没几天了,你把物资都转移出去,后面就靠你了。”
  莫川想要走上前,被江时越止住,他只好站在门口说:“算算时间,张小林应该快回来了,你再等等,只要他找到花卷,一定有办法救你的。”
  “多亏了花卷姑娘,我们才能撑这么久。”江时越看向屋子一角。
  角落放着几个布袋子,里面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只要翻一翻就会发现全是空的包装袋。
  当初花卷给他们带来的所有物资,除了路上吃了少量,全部都带进了太平村。江时越和莫川把食物细细分好登记,优先提供给重病的。
  自己和莫川还有其他人只靠一些野菜生活。可是物资毕竟不多,很快一百斤大米只剩下最后五斤不到,村子里的野菜树皮也被薅光。
  更坏的是,江时越也染上了疫病,他们心里都明白,照这样的情况下去,撑不了多久了,不光是江时越,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江时越交代道:“你把那小袋子米拿去煮了,给病人拿去分了。”
  莫川心里难受:“那是花卷给我们的,现在都这个情况了,不如……

  江时越打断:“你想吃可以吃,我不饿。”然后转身背对着他。
  莫川拿手背抹了抹眼睛,不再说什么,向外走去。
  外面零零散散的布棚子到处都是,每个棚子底下都有人相拥取暖,咳嗽声此起彼伏,这些只是症状轻的,病得严重的都被送去了村子里的祠堂里。
  一个约莫四五岁大的小女孩走上来,扯着莫川的裤子,仰头问:“莫哥哥,你是去见我爹娘了吗?他们什么时候回来?灵儿想他们了。”
  莫川蹲下,温柔地说:“灵儿乖,你的爹娘很快就会回来了。”
  灵儿歪着头说:“他们是不要灵儿了吗?”
  莫川顺了顺灵儿的头发:“怎么会呢?灵儿是我见过最乖的女孩了,他们才不舍得丢下你呢!”
  一个年轻妇人走上来,牵起灵儿的手,说:“莫川哥哥还有事,灵儿去帮湘姨看着药罐好吗?”
  “好!”灵儿一蹦一跳地跑进隔壁一间土房子。
  看她的身影消失后,陈湘问莫川:“灵儿的爹娘还好吗?”
  莫川摇摇头:“她爹早上已经走了,她娘的情况也很严重。”
  陈湘叹了口气,又问:“江大哥呢?”
  莫川说:“已经烧了两天了,看精神状态还可以,就是没有药,退不下烧来。”
  陈湘哽咽:“当初你们如果不是……也不会……”
  莫川打断她:“这些米拿去煮了,给大家分分吧。”
  昨晚刚下过雨,莫川打算再去找找有没有野菜长出来,自己饿几天没事,江时越还病着,总不能什么都不吃。
  “莫大哥!莫大哥!”莫川猛地回头,是张小林回来了!
  张小林骑着江时越的马,昼夜不停歇,终于赶回来了。
  “我们有救了!”
  他把马两侧的包裹扛下来,对莫川说:“莫大哥,有药了!陆将军的军队也在后面,这几日便有更多的物资送到!”
  “花老板让我这些东西先带回来给你们!诶,江大哥呢?”
  莫川回过神,狠狠抱住张小林:“你做得很好!”
  他们拿着东西一起去找江时越。
  “这是……布洛芬?粉色的汤药?这如何打开?”
  “还有这些什么胶囊、颗粒,写的字与我们的不同,如何分辨?”
  张小林一拍脑袋;“瞧我这脑子!花卷姑娘还给了我一张纸,说是什么说明书!让你先看了以后再吃。”
  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白色A4纸,递给江时越,上面是花卷用繁体字写的各种药品怎么吃的说明。
  “江时越,见信好。听张小林说你们遇到了瘟疫,我找了一些药,希望能对症。除了药,我还准备了一些压缩饼干和方便面以解你的燃眉之急,更多的物资将随大军迟些送达。”
  江时越仔仔细细看完一整封信,又从头看了两遍,两只手激动地颤抖。他拿出一盒布洛芬胶囊,毫不犹豫地塞了一颗,对莫川和张小林说:“把口罩戴好,随我一起去派药!”
第56

不是仙药
  江时越三人一路往祠堂走去,张小林一路大喊着:“我们有药了!我们有药啦!慢慢会发到每个病人手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都跟着他们往祠堂走。
  “张大哥说什么?有药了?那我们不是有救了?”
  “真的有药了吗?老天爷显灵了!”
  “快跟上,去看看是不是真的说的有药了。”
  等到祠堂门口时,后面已经乌泱泱跟了一百来人,他们止步于祠堂口,看着江时越带着两人走进去,安静地等待消息。
  祠堂里基本都是高热不退的重病患者,三人按照花卷信上交代的,先给每人喂退烧药,再配合配合疏风解毒胶囊,大夫记录下每一次吃药的时间和下一次需要吃药的时间。
  江时越又留下十盒压缩饼干,交代症状较轻的病人把饼干用水泡软,分给每个病人。
  出了祠堂,面对在外面焦急等待的老百姓们,江时越说:“乡亲们先回去吧,一会到陈湘姑娘处报明自己的症状,按轻重缓急排队领药。”
  这下子人群沸腾了:“真的有药!我没有听错,是真的有药!”
  “谢天谢地,我们有救了!”
  “娘,娘,你听见了吗?我们有药了,我们不用等死了!”
  有不少人当场跪下,不停磕头:“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我们终于有救了!”
  “爹,我们走,我们回去排队去。”
  陈湘小厨房前。
  已经有不少人排队了,江时越负责按病情分药,陈湘把每块压缩饼干都分成三份,一人一份。
  “军爷,这么小小一颗真的是药?”一个老者看着手掌心里的胶囊,问江时越。
  “是啊,我还以为是药汤,这不是糖果吗?”
  “没有药就没有药,这不是耍人吗?”
  “这能吃吗?吃了不会死吧?”
  不少人质疑。江时越耐心解释:“没错,这就是药,半个时辰前我就吃过了,若是有毒我早就死了,又怎么可能还站在这里。”
  有人没得选择爽快吃下去,有人心怀质疑,甚至有人看到胶囊后埋怨浪费了自己的时间,把它往旁边泥地上一扔,扬长而去。
  事实上,从祠堂到这里,江时越一路上都在出汗,里衣都被汗浸透,可全身上下都舒坦多了,骨头的疼痛也散去。他一遍又一遍解释,希望村民们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如果各位还是不相信,明日再来领药,我明日还会在这里,届时你们可以看看我的状态再决定。”
  江时越对还在观望的人说,大家一想,有道理啊,就都散去了。
  他走到棚外,一颗一颗捡起被扔掉的药,叹了口气。
  莫川也来帮忙:“你何必管那么多呢,
药给他们了,他们不吃也是自己的选择。”
  江时越说:“我可以无条件相信花卷,他们却不能无条件相信我,这也是人之常情,我怎么能因为这个而放弃?”
  “如果是我,才懒得管他们呢,如此糟蹋这来之不易的药,活该他们受病。”
  江时越笑笑:“你也就是嘴巴上说不管,实际上做的事可不少。”
  好在压缩饼干顺利分出去,大家今晚不会挨饿了。江时越是见识过那饼干的厉害之处的,半块饼干进肚一天不会饿。
  半夜,江时越感觉浑身疼痛,仿佛回到白天没吃药前,他想起花卷交代过,病情可能会反复,他又补了一颗药,然后竟有了胃口,他又按照说明泡了一份面,接着便一觉睡到大天亮。
  起床后竟然神清气爽,太神奇了!江时越暗自感叹,还好有花卷,自己本来都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心理准备,竟然又活了过来。
  他简单擦了一下身子,到木棚子的时候,竟看见不少人早已排起了队。
  有几个人在周围地上寻找些什么,江时越走过去,听见他们喃喃:“我昨天明明就丢在这里,难不成被人捡走了?”
  “你们这是找什么?”江时越问。
  他们有些尴尬,说:“昨天领了药,以为没用,就扔了,现在不是后悔了嘛,所以来找找。”
  “你们可知这药有多珍贵?只需一颗便能即刻退烧。你们若不相信,可以还给我,让给他人,可你们竟然如此糟践,随手扔掉?”
  他们哭丧着脸:“我们不知道啊,还以为你们是拿我们寻开心,就连我们的父母官都不给我们送药了,谁知道你们竟然有能起死回生的灵药,我们现在也是悔得很呐!”
  “是啊,张老头昨天眼看着就快不行了,他闺女领了一颗药,吃了以后竟然能坐起来了,这就是起死回生啊!”
  “军爷,我们后悔啊!我们错了,我们扔掉了灵药,定然要遭天谴啊!”
  江时越好笑道:“行了,那几颗药我昨天捡起来了,你们再重新排队领就可。”
  这几人对视几眼,这才如释重负:“多谢军爷!多谢军爷!”
  江时越从人群中穿过,步伐稳健地走到最前面,他说:“如今我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相信我了?”
  “军爷!我们相信你!我表哥昨夜吃了药就退烧了。”
  “我爹也是,他都躺床上五日了,如今都可以坐起来了。”
  “还有我!一吃药全身都不疼了,就是仙药啊!”
  “对!是仙药!”
  江时越摆了摆手,说:“倒不是仙药,只是对症这才见效快。你们务必准确报好症状,不同症状要吃不同的药,切莫贪多!”
  众人点头称是。
  祠堂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昨天都还奄奄一息的病人,竟有好几个醒过来了。江时越让莫川把说明书也送给大夫,让他继续按照信上所写喂药。
  陆明礼是在三日后赶到青云县的,他将人马分成两队,一队带着部分物资赶往太平村,自己则带一队人就地罢免了县官。
  他留在县衙,重新安排县里事务,盯着手下的人将朝廷物资分发下去。
  “将军,太平村的病人已有五分之三痊愈了,怎么安排?”
  “竟然这么快?”县里也有几百名病人被隔离,治疗了十多天,还没有大的效果。和太平村不同,他们用的是大夫开的药。
  花卷当时买的药尽数送进了太平村。
  陆明礼放下手中毛笔,起身拿外衣:“我去看看。”

57章
防疫不能松
  太平村口,几名小兵穿着白色的奇异服装,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就连脸都没有露出来。若不是看见腰间佩剑,陆明礼都想拔剑除妖了。
  “你们为何穿成这样?”
  一名小兵答:“回将军,这叫防护服,是江兄安排的,他说这样穿就不会染上瘟疫,还说我们是最后一道防线,必须严谨对待!”
  “江时越?”
  “是,将军!”
  陆明礼虽没见过江时越,却早就听说过他。出生于武将世家,他从小不爱习武,偏偏只爱读书,一心只想考取功名,被父亲阻止后,赌气从军队最底层做起。
  如今看来他还更有治理天赋,把这隔离村安置得井井有条,是个人才。
  小兵从旁边帐篷里拿出一套防护服,对陆明礼说:“将军,请换上。”
  陆明礼愣了一瞬,丑死了不想穿。“我无需穿,你看里面百姓也没有穿。”说完就要往里进。
  没想到却被拦下:“不行!陆将军,这是村子里的规定!外人进出必须穿,否则不能进。”
  陆明礼有些好笑:“你们是我的兵,竟然敢拦我?”
  小兵的脸隐藏在防护服下,看不清表情,但是声音无比坚定:“我这是为将军着想,病毒猛如虎,我们不能让它有机可乘!”
  “什么猛如虎?你说的什么?”
  小兵指向村子围墙,陆明礼看见上面用大字写着:病毒猛于虎,防疫不能松。下面还有一排略小的字体:勤洗手、少聚集、戴口罩、讲卫生。
  这都什么和什么!陆明礼想也不用想,定是花卷安排的,他只好认命穿上防护服。
  白色连体服将他从头套到脚,肥胖的上衣、滑稽的裤子,走起路来无比别扭,跟在带路小兵的身后,像极了两个大人偶。
  唯一的安慰便是还好是把脸遮住了。
  幸好路边村民见怪不怪,没有过多关注,而他抵触的情绪在见到江时越的那一刻达到顶峰。
  江时越虽然在隔离村被关了半个月,历经各种艰难,可此时依风度翩翩,他正在记录药物的分发情况,举手投足间贵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