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陆明礼叫停,然后指着画像,“你们看!”
  只见那束光从花卷的脸上慢慢移开,竟然出了画,照到了附近站着的官兵身上,每照到一个人,那个人都惊叹不已,然后跪下。
  那束光移来移去,仿佛在挑选一个合适的人选,周围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
  最后光停在了陆明礼的副将郭振身上。
  陆明礼声音洪亮地宣布:“拜见神使!”
第60

是朱砂杀人
  郭振低头一看,眼睛瞪得溜圆,伸手去摸也摸不着东西,然后他抬头看看陆明礼,然后自己再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
  陆明礼撇撇嘴,瞧这心理素质,平时也没见他这么经不住事啊,但是他又转念一想,也不怪郭振,这年代谁见了手电筒不害怕?
  是的,陆明礼出发前,花卷怕他赶夜路不方便,就送了他这个手电筒,他一直不舍得用,没想到今天派上大用场了。
  他把手电筒藏在袖子里,假装是神的旨意,骗过了在场所有人。
  陆明礼示意郭振站起来,信徒们又转而拜向他。
  “拜见神使!”
  “拜见神使!”
  ……
  陆明礼看见草大仙还愣在原地,厉声问他:“你为何不跪?”
  神女竟然会显灵了!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心里没底,还是朝着郭振跪下,战战兢兢地说:“拜见神使!”
  郭振一脸茫然,他习惯地问陆明礼:“陆将军,神女这是什么意思?她为何选我做神使?可是要我做什么?”
  陆明礼说:“神女一定有指示,我们静静等待便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电筒的光上,不一会,它果然又动了。
  陆明礼缓慢移动手臂,让光线照到了霄云阁里,然后关了手电筒。
  “看来神女要让神使进去看看了。”陆明礼朝着郭振使了个眼色,郭振还不明白呢,他迟疑地问:“神女要我,不是,要信徒去干什么?”
  这个笨蛋!陆明礼心里骂了一句,然后对他做出了他们军中特定的手势:搜!
  郭振这下明白了,他叫上几个人:“来人!随我进去搜!”
  草大仙急急拦住:“你们不能进去,不能搜!”
  郭振把他扒到一旁,头也不回地冲进去。草大仙不罢休,向下面的信徒求救:“你们说话啊,不能让他们扰了神女的清净啊!”
  大家可都是亲眼看见神女的旨意的,怎么会理他?都在默默等待神使出来。
  很快,郭振带人出来了,搜出了不少东西,金银珠宝首饰满满三大箱,还有几个女人。
  郭振走到陆明礼面前,打开手里的一个布包,里面躺着两个布洛芬混悬液的药瓶,只是里面的液体变成了淡红色。
  陆明礼转身对身后一个大夫说:“陈大夫,你来看看。”
  陈大夫看着药瓶却无从下手,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陆明礼把瓶盖扭开递给他,他一脸惊奇地接过来,细细闻着,再用手挖了一点查看,最后肯定地说:“是朱砂。”
  百姓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诧异道:“怎么会是朱砂?朱砂可是有毒的啊!”
  陆明礼将一个香炉递给陈大夫:“麻烦再看看这个。”
  陈大夫只是闻了一点,立刻伸长手臂将香炉拿远些:“这里面有迷魂香!”
  “什么?怎么会有迷魂香?不是特制的艾草吗?”
  底下有一个年轻女子听到这话,脸色突然煞白,她想起自己闻了这香后,昏迷了许久,等她醒来时衣冠不整,身上还有强烈的不适感,她看着草大仙,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羞愤地指着草大仙说:“你、你、你是不是将我迷晕后做了什么?”
  草大仙被这突来的指控吓了一跳,一时间找不到借口,他不自在地躲开那女子的视线,语气带了一丝慌张:“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女子此时此刻全都明白了,她双唇不停颤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颜面活下去,然后她咬咬牙,朝着门口的狮子撞去,只听见砰的一声,她应声倒地,鲜血从额头流下。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一位老妇冲过来,哭喊着:“我的女儿啊!”
  她抱着还有点温度的尸体,痛不欲生。这女子的父亲也跑上来,看见女儿的惨状,他朝着草大仙冲过去:“我要杀了你!你个畜生!”
  陆明礼怕他真做出违法的事,把他拉住,对他说:“老人家,你放心,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然后问草大仙:“草大仙,不,应该叫你的本名,杜二强,你还有什么话说?”
  杜二强看见这个场景,他慌乱地跪下说:“我之前、我之前给的的确是真的神药啊,他们都可以作证的!我、我也是治好了不少人的,怎么说也有功劳啊!”
  “你的神药从哪里得来?”
  “我是从太平村偷的……”
  陆明礼又问:“那这朱砂怎么回事?”
  “后来、后来神药用完了,我、我只好用朱砂掺了些别的代替……我没想到会死人的!真的!”
  下面的百姓无不愤怒,纷纷朝杜二强吐口水,咒骂他。
  “你个骗子!你还我钱来!”
  “你害了多少人!你不得好死!”
  陆明礼下达命令:“把有关人等全部带回去,查封霄云阁。”
  --
  经过细细的审问,确定了杜二强偷窃、谋财害命且猥亵女子的事实,陆明礼当机立断处死杜二强,将他吊死在城门口以平民愤。
  每天都会有人朝他扔石头,仿佛只有这样能纾解一些瘟疫给老百姓带来的伤害。陆明礼让人登记了所有供品,一一归还,可是竟然有不少人又将供品送到了县衙门口,因为他们听说花神女的画像存放于县衙。
  更何况县衙里还有一位神使呢!
  陆明礼看着县衙门口新摆上的供品,摇摇头叹口气,无奈地对身旁的人说:“还是和往常一样,问问是谁送来的,还回去吧。”
  “是!”
  陆明礼转身回到书房,眼尖地发现,原本放在桌子一角的画像被人动过了。
  他抬头向门口望去,看见郭振鬼鬼祟祟冒出个头正往他这儿看,被他抓个正着。
  “郭振!你给我进来!你是不是又动这画像了?”
  郭振急忙辩解:“陆将军,我看这画像放在这沾了灰,拿出来擦擦。”
  陆明礼说:“你每天都偷偷拿出来擦,哪来的灰?而且你只是擦吗?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说!”
  郭振有些心虚:“我就是上了柱香,摆了些水果……”然后他又理直气壮地劝陆明礼:“将军,这可是花神女的画像啊,得挂起来受人香火,您这样……放在角落是大不敬啊!”
第61

需要更多的药
  陆明礼随手拿了一支毛笔,敲了一下郭振的脑袋:“没有神女,我唬他们的!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打开手电筒,在屋子里随意照了照。
  “这不就是、不就是那个神迹吗?”
  眼看缕皱郭振就要跪下,陆明礼说:“你给我站直了!”
  然后他摆摆手里的手电筒,开开关关:“这叫手电筒,用来照明用的,不是什么神迹。”
  郭振小心翼翼碰了碰:“和灯笼一样,是照路用的?可否让末将摸摸……”
  陆明礼大方地递给他,郭振握着手电筒,掂了掂:“还挺沉的。”
  不过就大方了五秒钟,害怕郭振弄坏了,他立马抢了回来,说:“行了,你知道就可以了,不要再在我这里搞鬼神那一套,听到了吗?更不要再朝这画像上香了。”
  人还活着就有人上香祭拜,感觉怪不吉利的。
  郭振挠了挠后脑勺:“是!不过将军你可真机智,不然那天可没那么好抓住草大仙。”
  他想了想,又说:“不过,将军,你这手电筒没有蜡烛就能亮,我可从来没见过,还有那药!吃了以后马上就能退烧,不是神物也胜过神物啊!”
  陆明礼听完他的话陷入了沉思。
  花卷来自另一个世界,她的吃食、物品、药物无一不令人震惊,和神仙的东西又什么区别呢?
  话本里说神仙吃着世间最美味的佳肴、神仙的灵药一颗便可使人起死回生。
  从这个角度看,说花卷是神也不为过啊。
  看着手里的手电筒,他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自己和花卷的差距。
  花卷的行事作风和眼界,不同于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孩。
  心里莫名有一些惆怅,陆明礼眼睛又扫到了画上,叹了口气,把画和药瓶包好,派人送还江时越。
  他拿起毛笔,决定给花卷写一封信。
  早就想写信,可是一直找不到理由,这次正好把草大仙的事告诉花卷,这样不会太突兀。
  “冬月有信,展信舒颜。自城外一别,已半月有余,今灾情已缓,百废待兴,然驱疫之事乃重中之重,幸得姑娘之物资缓我之急……”
  想到花卷写给江时越的信,陆明礼又觉得自己写的过于正式,果断撕了重写。
  正写着,陈大夫大步走进来,对陆明礼说:“将军!我有一事相求!”
  陆明礼面上镇定自若,拿起旁边的书盖在信上。
  “什么事?”
  “隔壁洛州县、溪安县得病人数急剧增加,今天我们又收了数十位县外来的病人,我们人手不够、药物也告急,怕是不出三日便无法控制局面了!”
  陆明礼皱眉道:“朝廷派出的药材还有多少?”
  “仅剩十分之一。”
  “可还能撑到下一批药到?”
  “将军!恕我直言,这药哪怕是够的,可药效太慢,拖得太久,也没用啊!我们既然有了太平村的成功例子在前,何不将他们所用之药拿出来用?”
  这话说得简单,陆明礼记得走前那晚花卷曾说过这些药弄来不容易,若不是怕她为难,他早就提出大量买药了。
  “将军,若有办法,请您看看那些老百姓们吧!天越来越冷,他们又有病在身,怕是熬不过去啊!”
  陆明礼咬咬牙,说:“我去想办法弄药,你们无论如何撑到我回来!”
  “太平村也该解封了,让江时越出来负责瘟疫的防治,你们都听他安排。”
  把事情交代完,他立刻上马赶回小吃店。
  —
  花卷这几日也没有闲着,整个市里的药店她都跑遍了,一共买到一千瓶退烧药。
  虽然找了借口,说是送往偏远山区,可她还是担心啊,一下子卖出这么多退烧药,恐怕市场会有波动,万一引起上面的注意可不好办。
  所以她控制了量,一家店只买十几瓶,花了好几天才凑了一千瓶。
  花卷又在网上疯狂购物。
  午餐肉罐头、鲮鱼罐头各1000份、大米1万斤、方便面5000包。
  当心小吃店放不下,她分了好几天买,预约分开送货。
  尽管如此,到货的第一天,小小的店里就已经堆满了物资,桌子上地上凳子上都是箱子。
  她的心也是满满的。
  只是最近不好开门做生意了。
  一到晚上花卷就让花笙去将军府找人,把这些物资先拉走。
  可更让她惊喜的是,晚上陆明礼就到了。
  一路上根本顾不上休息,陆明礼踏进店里的时候,两眼通红,满身寒气。
  他嘶哑地说出第一句话。
  “有吃的吗?”
  “有的,你等我!”
  花卷拿出两片厚切西冷牛排,简单地加上胡椒粒橄榄油按摩一下,然后把牛排锅用烧热。
  西冷牛排有一个侧面覆盖着厚厚的油脂,花卷便先把这一面放到锅里煎1分钟,油慢慢渗出,再平放牛排,用这油脂继续煎。
  一个面只需煎3分钟,最后再放入一块黄油,用小火湿黄油彻底融化,浸入牛排中,表面焦褐、内里粉嫩的牛排便可以上桌了。
  陆明礼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平日公务忙,那些食物又毫无吸引力,他吃不吃都无所谓。
  而此时闻到香味,他才觉得自己的喉咙活了过来。他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吃了起来。
  表面焦褐、内里却是粉嫩的,经过了火与油的洗礼,一口下去,满满的独特油脂香味充满口腔,刺激着味蕾。
  尽管已经饿极了,他的动作也不显狼狈,动作优雅不拖沓,很快两块牛排就吃完了。
  拿纸巾擦拭了一下嘴角,他环顾一周,疑惑道:“这是……?”
  花卷说:“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买了一些药和吃的,已经让花笙去将军府找人来搬了。”
  陆明礼斟酌一下开口:“花卷姑娘,有件事恐怕要麻烦你。如今受灾人口已达十八万,这些物资不够。我还需要更多的药和食物,多少银两都不成问题,只要你开价。”
  十八万灾民啊!这可不是小数目,花卷犹豫了。
  “在我们那,很多药品都是管控的,我一次性弄来这么多可能有困难。”
  “而且我的店太小,这么多物资根本装不下,我要仔细想想怎么操作。”

62章
龙凤翡翠玉佩
  花卷发愁啊,怎么才能弄到那么多药呢?
  陆明礼问:“你之前提过有一陆姓人家,许是我的后代?”
  花卷说:“是呀,但是我还不确定。”
  陆明礼拿出一个翡翠玉佩,通体碧绿,花卷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只见他轻轻一扭,玉佩变成了两块。
  两块玉佩一块上雕刻着龙,另一块则雕着凤,栩栩如生,十分精美。
  陆明礼想了一下,把刻着凤的那一块交给花卷,说:“你拿着这块去找他,若是我陆家后代,他定当会全力助你。”
  花卷不解地问:“你的意思是让我把这个卖给他?”
  “不是……”陆明礼有些不好意思:“此乃我家传玉佩,原本我母亲与父亲各拿一块,待我加冠礼后才把两块合二为一交与我……”
  他转头看了眼花卷,发现她正仔细听着,没什么反应,然后他咳了一声,继续说:
  “你且把这玉佩给他看,若他是我陆家后人自然会明白。”
  花卷说:“好的,现在就给他看,看看他反应。”然后掏出手机,拍下玉佩,直接发微信给陆昭。
  陆明礼看着她拿出一块会亮的东西一顿操作,奇怪地问:“这是何物?”
  “这叫手机,可以像写信一样和别人沟通,特别方便,你看!”
  花卷把手机递给陆明礼,他不敢捏实了,生怕一用力就会碎,拿在手里慢慢翻来翻去地看:“为何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