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卷拿手指轻轻一点屏幕,手机又亮了起来。
  陆明礼感叹这物件实在精致,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是陆昭的电话。花卷拿过手机接通,陆昭急促地声音传来。
  “花小姐,我刚刚看了你发来的照片,那玉佩在你手上吗?”
  花卷看了眼陆明礼,说:“在我手上。你认识那个玉佩?”
  “实不相瞒,它可能是我祖传玉佩的另一部分,请问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你明天上午到我店里,我们当面说吧。”
  和陆昭约好了时间,花卷放下手机,和陆明礼说:“你赌对了,他还真是你后人……”
  陆明礼纠正道:“是陆家后人,并不一定是我的后人,也许是陆明哲的呢。”
  花卷一想,也对,又问他:“你在这里还能待多久?”
  “县里有江时越盯着,我可于三日后回去。”
  说到这,花卷顺口问了一句:“江时越还好吗?”
  陆明礼垂下眼,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他先前染上了病,有你的药很快就痊愈了。”
  花卷说:“那就好,看来那些药是管用的。那你大概需要多少药?”
  “只需退热的药,约莫要五万份。其他的药可以让大夫调制。”
  花卷拿出纸笔记下。
  “另外天气寒冷,若是还有别的御寒物资,也可一齐准备。”
  花卷想了想,又在纸上写上:棉被、帐篷、蜡烛、方便面、矿泉水、大米。按18万人的份准备。
  正好花笙带着陆明哲来了,一进屋就听见他震惊的呼声:“大哥?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不回家?”
  然后又看见已面目全非的小吃店,下巴都合不上了。
  “花笙让我来取东西,就是这些四方盒子?”
  陆明礼将他带来的人安排好,一样一样把东西往马车上搬。
  不愧是军人出身,很快就搬空了。
  待他们走后,花卷在店周围转了转,小吃店后门便是省道,右边是花卷的家,左边是块废弃的空地。
  如果能把这空地买下来,建一个仓库,那一切就好解决了。
  而这些就看陆昭的本事了。
  陆明礼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将军,想来他的后人应该不会差。
  第二天一早陆昭和陆老爷子就等在小吃店门口了。
  花卷把他们迎进来,陆老爷子急不可耐地问:“姑娘,可否让我看一眼你的玉佩?”
  花卷把玉佩递给他,老爷子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拿出里面的玉佩,上面刻着一条龙,和昨晚陆明礼手里的那半块一模一样。
  老爷子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只听咔的一声,两块变一块,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陆老爷子激动地对花卷说:“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们陆家有祖训,若有人持龙凤佩的另一半上门,不许多问,只需尽全族之力相助他。”
  “我们陆家祖祖辈辈都在找这块玉佩,终于在我这一代找到了,我无愧于列祖列宗啊!”
  这一切在这一刻形成了闭环,陆明礼昨晚的一个念头只一个晚上就传了百年。
  太神奇了。
  陆老爷子看到墙上的画后,又怔住了。
  那是沈槐序用来钓鱼的那幅风雪小吃店图,陆老爷子只消一眼就指着画对花卷说:“这是沈槐序的画啊!真迹!是真迹!”
  沈槐序的真迹已经很少了,得一幅少一幅,这姑娘竟然就把它挂在餐厅墙上!
  再一想她曾经出手过的古董,一个比一个珍贵,陆老爷子摇摇头:这姑娘不简单啊!
  陆昭是沉得住气的,他问花卷:“花小姐此时拿出玉佩,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花卷说:“我需要8万份退烧药,而且我想把旁边的空地买下,建一个仓库,越快越好,你们可以办到吗?”
  陆昭沉思片刻,点点头:“既然有祖训在前,你放心,我们会想办法解决。”
  有陆昭这个得力孙子,陆老爷子已经很久不问家里事了,他现在也一样,满心只想着那幅画。
  “花卷小姐,这幅画你要不要出手?我愿意出高价收。”
  “这幅画是我一个朋友寄放在这的,我要问问。”
  自从沈槐序把它挂在墙上后,每天晚上都会来小吃店坐一会,问问花卷有没有人来点评过这幅画。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他又很惆怅地离去。
  花卷看他日日这样,很是于心不忍啊,但是又没有办法,他已经知名画家了,却非要和科技较真儿。
  陆昭速度很快,当𝔏𝔙ℨℌ𝔒𝔘天下午就叫了一个施工队开始建仓库。
  “没有办法买地,但是我帮你租了10年,仓库今天就开始建,预计十五天完工。”
  “我联系了药厂,最迟后天能把药送来。”
第63

物流中转站
  时间紧急,花卷打开导航,搜索棉被厂,最近的一家距离小吃店有30公里。
  花卷当机立断,直接上门面谈!当她到了厂门口的时候,有点懵。
  说是棉被场,但是只有几间破败的矮房子外面一个铁栅栏,要不是栅栏上写着红星棉被厂,花卷肯定以为是导航出了错。
  “难道已经倒闭了?”花卷在门口观望一会,犹豫着要不要找人问问。
  铁门里面有一间小屋子,应该就是所谓的门卫室了,里面有几个人正在谈着什么。
  看见花卷在外面徘徊,一个壮汉走出来问:“你干嘛的?”
  看着凶神恶煞。
  花卷现在走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想买棉被,你们还卖吗?”
  没想到那壮汉立刻咧开了嘴,然后一边回头朝里面喊道:“厂长!厂长!有人要买被子!”
  一边把铁门打开,乐滋滋地说:“哎呀妹子你可来着咯!我们的被子老好啦!”
  看他殷勤的模样,花卷想,这反差也太大了。
  门卫室应声走出一位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厂长了,他看着花卷,问:“姑娘,你要买被子?我们这是个棉被厂,只卖棉被,没有其他被子。”
  花卷点点头:“大叔,我就是要买棉被。你这里还有卖的吗?”
  厂长带着花卷往矮房子里走说:“有、有!这几年啊,市面上什么大豆被、羽绒被多的要命,棉被不好卖啦,我们厂子也快开不下去了。机器都停了半年咯!幸好你来得早,还剩几床。大壮!你带这小姑娘去挑几床好的。”
  厂长走到外面就止步了。
  叫大壮的年轻壮汉“哎”地答了一声,然后领着花卷继续往下走。
  花卷说:“厂长,我要的比较多,能不能坐下来谈谈?”
  厂长回头看看花卷,又看看保安室里面,对花卷说:“姑娘,要不你等等?我这边有客人,一会我把客人送走了再来跟你谈?”
  大壮在旁边也点点头:“妹子你放心,我对棉被熟得很!我帮你挑准没错。”
  接着大壮把花卷带到一个比较干净的房间,找来一张凳子,用毛巾使劲擦了擦:“妹子你坐这!这里能晒到太阳!”
  然后大壮说:“妹子你要几床被子?我们这里2斤到10斤都有。要是冬天用就拿8斤的就够了,都是新棉花,舒服得很!我都抱来给你瞧瞧!”
  花卷叫住他,说:“我要的量挺大的,你们厂有多少存货?”
  大壮想了想,有些期待:“我们厂昨天刚捐了一批,现在还有1000床,妹子你都要?”
  花卷摇头。
  大壮的眼神暗了下来,他还以为可以帮厂长解决一件大事呢。
  可没想到花卷继续说:“一千太少了,我最少要十万床。”
  “什么???”大壮惊叫,“妹子不要拿我开玩笑啊,你说的是十万?八九十的十,百千万的万?”
  花卷说:“是啊,十万,十万床,多少斤的都要。你们还能继续生产吗?”
  大壮却没理她,他拔腿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舅舅!舅舅!不用卖厂子!不用卖厂子啦!”
  厂长正在保安室里和客人谈事,最近订单几乎没有了,他的厂子运转不起来,所以他准备把工厂卖了,把钱给工人们分一分。
  没多久大壮便和厂长一起小跑着进来,厂长直接问:“姑娘,你要买十万床棉被?”
  花卷说:“是呀,这只是第一批的数目,以后可能还会买。”
  厂长沮丧地说:“可惜了,我们就算把所有机子都打开,一天最多产100床。”
  花卷问:“那有没有库存呢?”
  “库存倒是有,但是是几年前生产的救灾棉被,不是新棉花了,不能卖给你。”
  “没关系,救灾棉被正好。”
  “后面仓库堆了大概1万床。姑娘,你是捐给灾区吗?如果是捐灾区,我不要你钱,你拿去就好,反正我厂子也要倒闭了,我留着没用。”
  花卷说:“那怎么行,我不是捐,我是卖的,我赚中间价呢。”
  厂长点了点头:“那我便宜点卖给你。然后我明天就让全村的人来生产,每天尽量给你120床,隔壁村还有一个棉被厂,是我亲戚开的,我们两个厂一天可以生产240床。”
  花卷的小吃店运量不大,一次送10万床棉被,店里也装不下。
  花卷说:“没事,大叔,一天240床,一个多月正好生产完,来得及的。多少钱一床?”
  厂长说:“救灾的话拿5斤的比较好,算你50块钱一床,你看怎样?”
  花卷来之前就查过价格,网上有卖60多的、70多的,看来厂长报的价格很合理。
  花卷和厂长立刻签订了合同,由大壮带着几个村民每天晚上送货。
  花卷落笔的那一刻,明显感觉到厂长和大壮松了一口气,厂长紧紧握着花卷的手,感动地说:“花卷姑娘,我代表我们厂所有工人,和我们村所有村民感谢你,你放心,货肯定给你准备得妥妥当当!”
  花卷预付了30%的定金,然后对厂长说:“我还得谢谢你呢,帮我解决了一件大事。”
  大壮当晚就跑回村里,叫了几个人,把第一批250床棉被送到小吃店后门外。
  花卷又买了几台运货用的手推车,大壮这边把棉被码上小推车,花笙花卷就把小推车拉进小吃店,陆明礼的人就从店里把棉被运到外面马车上。
  小吃店变成了一个物流中转站,只是这一中转便是跨越百年。
  两边的人都觉得奇怪,但是大家都很默契地闭口不提。
  花卷帮棉被厂解决了生存问题,而棉被厂又是村子里的支柱,大壮和村民们只觉得花卷是个财神爷,生怕说了什么惹她不高兴,把后面的订单撤了。
  陆明礼手下的兵训练有素,跟着他打了大大小小十几场仗,无条件服从他的命令,绝对不会乱看乱说。更何况这些都是救灾的物资啊,说是神仙给的也不为过,神仙的事谁敢多问?
  于是在这种奇怪又默契的配合下,只用了半个多小时,250床棉被就运完了。
  花卷在大壮的签收单上签了字,然后进了小吃店,陆明礼在里面等着她。

64章
又有新进账
  天气冷了,花卷准备了一锅热腾腾的羊汤,羊肉切成薄片,加上白菜、粉丝、羊血一起用砂锅炖,整个汤都成了奶白色。
  撒上一些葱花,不光为了点缀,还能提味。
  花卷花笙和陆明礼三个人围桌而坐,静静地享受美食。
  羊肉烂而不柴,蘸上一些辣椒酱吃才更香,一片羊肉送一口大米饭,别提多香了。
  最后再把米饭泡在羊汤里,用勺子挖一勺,连汤带饭一口吃下,身在寒冬却暖如春夏。
  一锅汤和一锅米饭吃的一点不剩,花笙把碗筷拿进厨房,放进洗碗机。
  花卷要去帮忙,被陆明礼喊住。
  只见他变戏法似的,拿出大大小小六七个礼盒摆在桌上,看到花卷过来,他一个一个打开来给她看,献宝似的。
  盒子里有碗、有酒樽、有印台,各种款式。
  听着花卷哇哇的惊叹声,陆明礼心里有一些得意。
  “这些有平日里贵妃派人送来的,也有皇上赏赐,底下都有官印,你可拿去卖,若是不够我再找些。”
  花卷这个摸摸、那个摸摸,每个都很好看,但是她只拿了两样,一个碗和一个印台。
  “我就拿这两个就够了,其他的你收回去吧。”
  “为何?”陆明礼不解。
  “这两个卖了差不多100多万,我买棉被花了100万,剩下的算是我赚的,多的我受之有愧。”
  陆明礼摇摇头:“对我们而言,这只是几个物件,虽然是御赐的,可是那些棉被才是真正的价值连城的珍宝,照你这样说,我岂不是更加受之有愧?”
  这话说的花卷心里特别服帖:“那我就全部收下啦?”
  陆明礼笑着点头:“都收下吧。我这还有一物要给你。”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
  “上次损坏的项链工匠找了相似的羽毛替换好,几乎和之前没有差别。”
  盒子里是那条命运多舛的东珠点翠项链,花卷珍惜地把它收好。“我下次再也不敢戴了。”她拍拍胸口,还好修好了。
  “不过是一条项链罢了,若是再坏了,你只管拿给我,我去帮你找人修。”
  正说着话呢,店里进来一个人,喊着:“花卷、谁叫花卷?有你的信!”
  花卷纳闷了,怎么会有信?难道是江时越?
  她接过信使的信,一边拆一边对陆明礼说:“可能是江时越寄来的吧。”
  陆明礼有些情绪,这下都压不住了,脸上表情也跟着僵硬。
  整个县里这么忙竟然也没困住你?还有工夫写信!
  “咦,这信没写完呀,就写了几个字,冬月有信,展信舒颜……”
  陆明礼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凑过去一看,惊了:这不是我没写完的那封信吗!!!谁把它寄过来了?!
  他尴尬地把信拿过来,折了几折,说:“这不是江时越的信,这是我没写完的,不知是谁把它寄来了。”
  花卷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得直不起腰:“你的信竟然在你后面到了哈哈哈”
  陆明礼耳朵都红了,解释道:“我本想写信与你说一些趣事,没想疫情紧急,我没来得及写完信就回来了。”
  花卷停止了大笑,两只眼睛都笑出了泪,此时看上去像闪着光:“那你本来想跟我说什么?”
  陆明礼将草大仙一事前前后后地说给花卷听。
  花卷说:“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那个草大仙竟然偷药,还害死了这么多人。”
  “没有办法,瘟疫当前,所有人皆是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瘟疫迟迟不散,老百姓只能寄希望于神明。”
  花卷双唇紧抿:“再有几天药就到了,相信很快他们就会痊愈了。”
  第二天,花卷找到陆昭,把陆明礼给的几样古董交给他。
  陆昭的好奇心快要压制不住了,要不是有祖训,不能过问,他肯定要问问花卷到底从哪搞来这么多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