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云跑进来,激动地说:“花老板,我把菜谱给她们看了,她们特别满意!恨不得明天就来呢!”
  花卷说:“你想办法多招几个人,你现在可是我们店的活招牌呢!”
  说到这,秀云也是苦恼:“我那个悔啊!当初要是找画师多画些像就好了。”
  花卷说:“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做一个人形立牌,将你减肥前后的画像放在店里,做一个对比……”
  “有对比那可好!我当然不介意了,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怕啥?”
  花卷问:“那你家里有以前的画像吗?改天拿给我吧。”
  “有!有!改啥天啊?你等着啊!”秀云立刻跑回家拿画像去了。
  她走了以后,花笙又跑进来:“姐姐,我爷爷家里的鸡都长大了,爷爷说可以吃了,问什么时候给你拿过来呢!”
  花卷一喜,说:“什么时候都可以,我给你拿些银子,你带回去吧。”
  花笙说:“爷爷说不收您银子,自家人不说两家话!”然后甩着小辫儿又跑出去了。
  下一个进来的是阿毛,他见着花卷现在没人找,赶紧和客人说了几句抱歉,然后来找花卷。
  他二话不说,把两张纸放在花卷面前。
  花卷打开一看,竟然是他和胖婶夫妇的死契,还盖了衙门的官印。
  “你们……这是干什么?”
  阿毛说:“多谢花老板对阿杏的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只能想出这个法子了。”
  花卷说:“七十两银子不多啊,你们几个月就可以还给我了,何必把自己卖了个死契……”
  阿毛抹了抹眼泪,说:“就算几个月能还清,那还不是托了您的福!没有您的施舍,我们何时才能挣够那么多钱?怕是一辈子都不行吧。”
  花卷叹口气说:“要签也是签工作合同,怎么能签个死契呢?”
  这个时代的契约分活契和死契两种,活契只要工人和雇主之间签订即可,而死契要去官府盖章的,一旦签订死契,终身都是奴隶了。
  而花笙爷爷当初送来的也是花笙的死契。
第198

签合同
  阿毛说:“我只是不想昧着我自己的良心……我们祖祖辈辈都是雇农,从来就没吃过一餐饱饭。”
  “如今跟着您,我们不光能吃饱,还能吃上白米饭,签个死契也比以前的活契好上百倍啊!”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以前做雇农日子那么惨,还得签长工才有地耕,现在过得好了,就算是一辈子做奴隶又有什么关系。
  这么长的日子相处下来,大家都知道花老板不是会剥削人的。
  而且没有契约在身,他们反倒有些患得患失了。
  会烤肉的人多得很,而烧烤摊只此一家。
  花卷有些理解了,她说:“即便如此,也不能签死契,我明天就让人去衙门销掉。你们如果担心,我可以跟你们另签契约。”
  阿毛问:“可以签久一点吗?”
  花卷说:“签一年,然后每年续吧。”她也不知道小吃店会不会突然不穿过来了。
  阿毛说:“一年太短了啊,不行不行,一年肯定不行,您给我们这么高的分成,怎么也得二十年啊!”
  两人为到底签多长时间争论不休,谁也不肯让步。
  莫川说:“就签二十年吧,让大家安安心心做事。”
  花卷想,这世界是怎么了,颠倒过来了……
  花卷找来一份合同,删掉一些用不上的条款,两个人盖上指印,一式两份,花卷留一份,阿毛拿一份。
  他拿着合同,不敢相信地问:“这就好了?”
  花卷点头:“嗯,好了,你拿着这个在我这就是有效的。”
  阿毛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开心地说:“好好好,我也算是了解一个心事了。”
  然后出去换胖婶进来盖按手印。
  没料到这件事一下子开了个口子,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所有人都跑来了,围着花卷讨要合同。
  二十年的契约对他们而言不是约束,而是保障。
  没多久,旅馆也有了雏形,整个框架都搭好了,只差内部装潢部分。
  秀云强烈要求先把三楼装好,让她先开业,花卷只能依她。
  三楼属于私密空间,一二层的客人是不允许进去的,于是一上楼便是一个大门。
  进了门以后是一个饭堂,摆着几张桌子,供大家吃饭用。
  往里走又有一个大门,通向一个封闭的房间,里面摆了几个大衣柜,作为客人们的更衣室。
  穿过更衣室便是一个洗澡间,全部铺上防腐木,在底处设计了排水,通过暗藏的管道排到楼下。
  另外还有一个大蓄水池,可惜自来水的问题没有解决,如果要用热水,只得让人从一楼水房往上挑了。
  再往里面就是健身房了。
  减肥的场所需要蹦蹦跳跳,于是铺好地板以后,她又加了一层定制的地胶,用双面胶粘在地板上固定住。
  光脚踩上去是略微软又带一些回弹的脚感,既隔音又舒适。
  又选了一面墙壁,安上了满墙的镜子,在进门一侧放了几个收纳柜,用来放学员们的杂物。
  之前定制的秀云同等身高的人形立牌也到了,一胖一瘦两个,花卷拿给她看,结果把她羞得直拿东西往上遮。
  “不行不行,我还以为是一幅画呢,没想到是这么大的玩意儿,太羞了!”
  花卷说:“那就放在三楼健身房里,可以激励学员。”
  秀云嘿嘿一笑:“行吧。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这么……这么……”
  花卷补一句:“励志。”
  “对,励志,竟然甩掉了一身肥肉,多亏了你啊妹妹!”
  眼看着就能穿上之前买的裙子了,真是一天谢花卷三回都不为过。
  看着一整栋木质楼房,花卷担心客人多了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引发了火灾,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于是她在网上研究了许久,终于定下来方案。
  她购买了许多防火漆,和聚氨酯泡沫,让工人们先将室内墙壁上喷上厚厚的一层聚氨酯泡沫,然后再贴上木板。
  这种泡沫没有甲醛,不光防火,还保暖,除了价格贵就没别的缺点了。
  木板上再刷上防火漆,双重保障。
  刷好后,花卷拿烧猪皮的喷枪试了试,果然不会引燃木头。
  她又加购了几箱防火漆,让绣坊也涂一层。
  旅馆的小厨房在后面一排矮房子那,花卷便让阿满自己设计厨房的结构。
  阿满特别开心,她回去后用了一整个晚上,把她的憧憬写在了一张纸上。
  可惜都是想象,没有实际的图画。
  她想要一个窗明几净的厨房,没有柴火熏得发黑的墙壁,不会烧一次饭下来密不透风全是烟。
  花卷想了想,这种事应该交给专业的人。
  于是她又找了一个装修设计师,把她的要求说了一通,设计师在电脑上修修改改、加加减减,很快就出图了。
  阿满不想要厨房全是烟,那简单,灶和柴火分开来,厨房隔壁另隔出一个小房间,专门用来烧火和储放木柴。
  烟囱藏在中间那堵墙里,墙这边放了四个灶,这样在最忙的时候也能忙得过来。
  厨房面积很大,花卷让设计师在正中间设计了一个超级大岛台,四周站个六个人都不会觉得拥挤。
  台下是储物柜,可以收纳锅碗瓢盆,台面装大理石桌面,可以用来和面、备菜。
  除去灶的这面墙,其他三面墙都安上了窗户,方便采光和传菜。
  窗外就是小院子,阿满把地刨松,准备在那种一些常用的蔬菜。
  最后完工的时候,阿满特别满意,花卷都能看见她眼里闪着泪光。
  花卷自己也很喜欢这个厨房,她特别想要一个大岛台啊,可惜小吃店的厨房太小,根本不能再改造了。
  旅馆建好后,花卷想着赶紧开业,没想到大家都拦着。
  姜婆婆拦得最狠:“这个急不得急不得啊!得找人来算个吉日吉时才行!”
  胖婶也搭腔:“可不是嘛,小旅馆有厨房,不光要请财神爷,还要请灶王爷的。”
  说完,她们几个女的便聚在一起商议该准备的物件。
  “香火蜡烛得要有,还要有香坛,花老板这一看就没有,我们改天去买吧。”
  “行,顺便还得买三牲五果。”
第199

开业的仪式感
  花卷问:“什么是三牲五果?”
  胖婶答:“三牲就是要有三种牲畜,五果就是五种水果!”
  姜婆婆解释得更清楚:“一只烤乳猪、一只鸡、还有一条鱼就够了。鸡得是一整只的,水煮的那种,鱼的眼睛得要用红布遮起来。”
  花笙说:“我爷爷家有鸡!不用买!”
  刘二也说:“我会抓鱼,明天从河里抓条鱼就行了,省得买了。”
  花卷说:“烤乳猪我去看看,能买到烤好的。”
  姜婆婆推了推眼镜腿,说:“行,其他的我们几个合计合计,一起去城里买。”
  牛车夫在一旁听着呢,他说:“你们别跑了,要什么东西告诉我,我明天进城的时候带回来。”
  “对!让他带回来,省得您坐车颠簸。”
  姜婆婆跟他细细交代一下,蜡烛和香都得选红色的,有炮仗也买一些,香炉拿回来里面是放大米的,不是放香灰的,千万要挑仔细了,别是用过的……
  刚巧村子里有一个老人,平时会算点卦,阿毛去把他给请了过来。
  他坐在凳子上,捏着指头算了一会,说:“最近的好日子嘛,在六月初六,时辰就选巳时。”
  花卷为难地问:“有没有晚上的吉时啊?”
  老先生说:“这……开业哪有在晚上的……”
  胖婶说:“情况特殊,您再算算。”
  “那等等,我再盘盘啊……”
  说完他又闭着眼睛算了一会,然后摇摇头:“没了,这俩月就那个时辰是最好的。”
  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可咋办啊!”
  花卷说:“那让阿满代替我拜吧。”
  冥冥中自有安排,她也没办法。
  老先生说:“那我算算这位姑娘的八字看看合不合……”
  阿满将八字写在字条上给老先生看,他算了一会说:“极为合适!”
  于是大家松了口气,日子就这样定下来了。
  旅馆开业那个上午,花卷没来,据说当时热闹非凡。
  村子里的人凑钱请了乐队过来奏乐,还买了各种红绸子挂在店门口。
  整个村庄的村民们都来凑热闹了,就连城里也来了不少人看热闹。
  崔妈妈也让人送来一个大大的红包。
  还有赵知州,他也派人送来了红包和一张营业证,让村民们转告花卷:手续都已经替她办理齐全了,放心开业吧。
  众人这才意识到,光拜上天了,竟然忘记拜拜地方官。
  还好花老板和赵知州有交情,不然罚款少不了。
  说来也是巧,拜神的时候天气阳光普照,巳时一过,天就变了,下起了倾盆大雨。
  大家躲进店里,姜婆婆说:“你们看看,选时辰是不是很重要!”
  大家都点点头。
  姜婆婆领着几个妇人将床单被罩都铺好,阿满过来,跟大家打手势,留大家在店里吃饭。
  几人又去厨房帮着她一起干活。
  拜神用完的食物都抬进厨房,阿满稍稍处理一下就可以吃了。
  大家最馋的就是那只烤乳猪了。
  花卷买的这只猪,选的是四个月大的小土猪崽,经过三个小时的慢火烤制,全身焦黄、油光可鉴。
  阿满将烤乳猪放在岛台上,姜婆婆对她附耳几句,她点点头,放下了菜刀。
  她找来一个边缘薄的瓷盘,以盘代刀,从烤猪的头中间开始,一路切到尾巴。
  然后再竖着将肉切成长条,最后横拦一刀切成块再装盘。
  每一块猪肉上都带着焦脆喷香的猪皮,带着咸香。
  而皮底下连着的猪肉却是乳白色的,上面还挂着晶亮的油脂。
  姜婆婆挑了几块排骨,装在打包的木盒里,盖好盖子:“这些留给花老板他们。”
  剩余的还不少呢,端到旅馆大堂的桌子上,焦香和肉香交织在一块,馋得小孩子哇哇叫,大人们哄个没停。
  没办法,菜还没上齐呢,谁也不好意思动筷子呀。
  仪式用的鸡是简单水煮过的,再加工怕肉老了,阿满打算学花卷的办法,调一个酱汁蘸着吃。
  姜蓉、蒜泥、白芝麻再加一些香葱,用烧热的花生油扑上去,激发出香味,再加入一些生抽、白糖和蚝油,搅拌均匀就行了。
  接下来是鱼了,阿满起锅烧油,把鱼滑进锅里,煎到两面金黄,加姜片、蒜头、辣椒圈、豆瓣酱和热水,小火慢慢烧。
  今天来的人多,三个荤菜根本不够,但是没关系,花卷给她留的菜不少。
  此时厨房挤了七八个妇人,在帮着打下手,可她们一点也感觉不到拥挤,这就是大厨房的好处了。
  她们不能帮阿满做菜,主要的事还得阿满自己来,她一点也不嫌烦,没有人知道此刻她的心情有多好了。
  她见旁边挂着五六条猪肋排,取了下来,切成段,抹上盐巴,再用葱姜水泡着备用。
  起锅烧水,放进两大把红薯粉条,煮到粉条变软、用手指可以掐断的程度,她捞起来,放在小盆中。
  加一些生抽和花生油,用手抓匀以防粉条粘连,然后放在一边。
  此时排骨也腌得差不多了,她将排骨洗干净,放进油锅里加八角、香叶、生抽、老抽稍微炒一下,倒进开水没过排骨。
  水沸腾后,再加进大妈们处理好的土豆块和豆角段,继续焖。
  等这些配菜都熟了,锅里的汤汁还剩下不少呢,阿满把红薯粉条加进去,然后粉条慢慢吸着多余的汤。
  出锅前撒上适量的盐,再扔进几粒拍扁的蒜头,一锅乱炖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