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老先生的确问到了关于小学堂的事,但是幸好两人还没来得及往深处谈。
花卷突然有了一种面试工作的紧张感,她把信放好,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深吸一口气,回到了翟老先生处。
翟老先生见花卷局促起来,抬头淡淡问了一句:“收到远舟的信了?”
“嘿嘿,您都知道啦!我不知翟司业身份,有失远迎,实在惭愧……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翟司业和翟夫人多多包涵……”
是这样说的没错吧,这些文绉绉的句子当初就应该多背一些!
“行了,你也无需这么咬文嚼字,就按你平时说话那腔调就行。”翟老先生说。
他的夫人更是友善地向着花卷微笑。
“想必远舟在信里也与你说得清楚,我也不用多说,但是有一点,我只答应他来此处考察,若是我们觉得此处不值得我们留下来,那我们定然会离去。”
花卷说:“这是当然,决定权都在您二位手里……只是请问一下,你们主要是考察哪几个方面呢?”
翟老先生眼睛不离泥窑,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翟夫人笑着说:“他呀,可是个老饕,主要还是看看你们的美食是不是真像传说中的那样好吃。”
花卷说:“我也不知道这传言到底说了什么,但是我敢说你们如果留下来,我提供的三餐啊,都是你们没吃过的,包你们能吃好吃饱,而且连吃一个月都不带重复的!”
翟老先生摸了摸胡子,说:“你这个女娃娃好大口气啊!你知我是谁嘛?我生平最大的心愿就是尝遍那世间美食,也自问自己吃过不少,如今你却说有我们没吃过的食物,还一个月都不重样?”
𝔏𝔙ℨℌ𝔒𝔘 他啧啧两声:“小娃娃,你夸下海口前先去同远舟打听打听清楚才好哦!”
说到吃的,花卷可是信心倍增,连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我说能保证,就一定能保证。”
花卷脑子一转,想起了姜婆婆说的话,问翟老先生:“听闻您已经尝过旅馆里的食物了,不管是那烤乳猪还是这个叫花鸡,难道还不能说明我的实力?”
翟老先生没想到自己中午刚吃了几块猪肉,晚上就传到花卷耳朵里了,有些不好意思,他嘴硬地说:
“你说的是我没吃过的东西,烤乳猪就是炙豚,我是吃过的,而叫花鸡我还未吃进嘴巴里,谁知是不是换了个名字,看这样子也无非就是烤鸡而已……”
翟老先生有些得意,他想,这小娃娃还大言不惭说一个月,光这一会儿就有两个菜被取消了资格。
花卷:“……”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花卷笑道:“既然如此,没关系,我这还有好多菜呢!”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先就说已经闻名遐迩的咖喱蟹和佛跳墙,您没吃过吧?我可记得很清楚,我没有卖给国子监的哪位大人过……”
“还有店里畅销的披萨,光一个披萨就有二十多种口味,你们不会刚巧全都吃过吧?”
“鸡,我们有椒麻鸡、白斩鸡、手撕鸡、梅子鸡、盐焗鸡、豉油鸡、啫啫鸡、椰子鸡、栗子鸡等等,您吃过几种?”
“鱼,我们有清蒸鲈鱼、松鼠鳜鱼、红烧带鱼、葱烧黄花鱼、剁椒鱼头等等,您都尝过吗?”
“肉就更别说了,回锅肉、糖醋里脊肉、锅包肉、东坡肉、红烧肉、菠萝咕咾肉、梅干菜扣肉、粉蒸肉等等等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数了!”
“还有还有……”花卷越说越兴奋,翟老先急忙拦住她:
“姑娘、姑娘……花老板!好了好了,我都信了,听你说得我腹中饥饿难耐啊,不知我们何时开始任教?”
此刻的花卷仿佛一只斗志昂扬的孔雀,她得意洋洋地说:“你考察完我了,那您呢?想要留下来得先跟我说说您能教什么,我们村子可不养闲人呢!”
翟老先生被逗笑了,说:“礼、易、诗、书我门门精通,儒家经典更是不在话下,我夫人乃是丹青大家,可教绘画,不知你可满意?”
花卷微微皱眉:“哎呀,我们的确缺一个绘画老师,但是教背诗嘛,我们已经有一个夫子了……有点点为难呢……”
翟老先生气极反笑:“你们学堂里那个秀才?岂能和我比?我可是国子监的!”
花卷反问道:“国子监又如何?我们学生不以科举为唯一目标,若是您教学古板,我们也要考虑您的去留问题呢!”
翟老先生一听这话,不解地问道:“不以科举为目标?那你办什么学堂?这不是害了孩子们嘛?”
花卷解释道:“是不以科举为唯一目标,如果有孩子特别适合读书,那我必定会尽力托举他……”
“但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走科举致仕的路线,更多的只是像我一样的普通人,我是想让他们学一些该懂的知识,以后能够立足于社会。”
“如果再加上因材施教,让他们根据自己的兴趣深入学习,最后在各个行业成为优秀的人才,这就是我的一些初步设想。”
这些话让翟老先生陷入深思,不知有多少家庭为了孩子读书倾尽所有,可最终能成功登顶的又有几人?
若真能普及基础教育,按天赋培养,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
只是这样要耗费不知多少钱财,也只有财大气粗的花老板能做到了。
第203
章
叫花鸡
一段话说得翟司业也热血沸腾,他想留下来。
不光是为了吃都吃不尽的美食,他还想看看这样一种新型的教育模式最后会走向哪里。
他想成为见证者,也想成为参与者。
他抬头看看四周,明明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却那么生机勃勃。
据他所知,这些村民们原先都来自不同的村庄,最开始也只是因为花老板施舍的食物而停留下来。
可是现在看看他们,都对这里产生了归属感,大概这就是因为花老板独特的凝聚力吧。
自己不也是中招了吗?
翟老先生摇摇头,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除了诗书外,我会教他们九章算术之法,这样可能留下来了?”
花卷喜笑颜开:“能、能!必须能啊!我前面都是跟您开玩笑的。”
两人嘿嘿一笑,花卷摸了摸鼻子,说:“你们住在旅馆不方便,我帮你们重新安排房子,带院子的,离小学堂近,怎样?你们的伙食也会专门安排好,放心,一切都是最好的!”
这要在现代,得是高校博导的待遇了吧?
翟老先生说:“不急,旅馆房间也不错,我们先住个几天吧。”
花卷说:“好的,刚好房子装修也要几天呢!”
她斟酌一下,问:“包吃包住,月钱三十两,您看能接受吗?”
翟老先生说:“行,不少咯!”
三十两银子都赶上祭酒的月俸了,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说到这时,花卷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她偷瞄一眼,是设定的计时到点了。
“好嘞!可以开吃啦!”
花卷叫了一声,莫川和花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蹲在旁边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泥窑。
花卷拿个铁锹,把烧塌了的泥扒开,小心翼翼在里面试探,然后铲出来一个泥土包。
她把这个土包放到旁边的平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锤子,咚咚敲几下,土包裂开,露出下面的银色锡纸。
把土块清理了一下,花卷拿小刀将锡纸划开,里面就是荷叶了。
荷叶太烫,她下了几次手都被烫回来,莫川挤过来:“我皮糙肉厚不怕烫,让我来!”
他接替了花卷的位置,用手硬生生解开了绳子,扒开荷叶。
这一瞬间,淡淡的酒香和荷叶的清香,还有那浓浓的鸡肉香气扑面而来,金黄色的鸡上滋滋冒着油。
鸡肉轻轻一撕就会掉,莫川跑回去拿来烧烤夹和盘子,用夹子夹下一整只鸡腿,他头也不抬便递给了花卷。
花卷接过来,转手给了翟夫人:“夫人您先尝尝看合不合您胃口?”
翟夫人笑着说道:“多谢花老板,那我就先尝尝了。”
翟夫人一身的书卷气,说话也是温温柔柔。
另一个鸡腿才给翟司业。
翟司业慢慢将鸡腿递到嘴边,咬下一块肉,尝到味道的那一瞬间,他的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叫花鸡烧的时间刚刚好,鸡皮金黄口感Q弹,肉质软烂不柴不腻,而且不知放了什么佐料,咸度恰到好处,香味层次丰富,却丝毫没有遮盖住鸡本身的肉香。
虽说追根究底也是烤鸡,但是他还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鸡。
他看了看周围几人,都在埋头吃鸡,特别是那个年轻男子,吃得毫无形象可言。
他也不管了,将整个鸡腿放进嘴里,轻松一嗦,鸡腿骨就被完整地脱了下来。
一个鸡腿就两口,他还意犹未尽就没了,看看手指上遗留的油脂,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好意思下嘴舔。
花卷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餐巾纸,给翟老先生一张,然后刷刷刷又抽出几张,一人发了一张。
翟老先生拿着洁白柔软的纸,心里暗暗感慨:“什么家境!竟用这样好的纸当擦嘴布!”
大家分了一只鸡,都觉得不错,夸个不停,此时还剩下四只鸡,花卷开始分配。
给花笙爷爷家一只。
给翟老先生打包一只当夜宵。
店里留一只——大家还没吃尽兴。
最后挑一只最大的给丽娘阿毛他们分了吧。
叫花鸡不光味道好,也适合减肥人吃,花卷让阿满明天再烤两只送到旅馆三楼。
旅馆开业,三楼也即将剪彩开业了,目前是加上老板秀云,一共四个学员。
花卷不急,虽然古代人吃的没有现代人丰富,但是不代表他们中胖子少。
吃的营养不均衡也会导致脂肪堆积,还有那些生活比较殷实的夫人女子,平时运动量少,更是肥胖重灾区。
而且不只是为了减肥,花卷想,还可以让大家动起来,身体更健康。
她让人带话给秀云,减肥班更名为健身房。
标语就是:吃得健康、跳得快乐。
健身房剪彩仪式定在上午,花卷自然又是赶不上,不过这次并不像旅馆开业那么隆重。
用红色的绸缎中间扎成一朵花,再由阿杏代替花卷,和秀云一起拿着剪刀剪断绸缎,仪式就结束了。
对于三个塑料姐妹花,秀云十分尽职尽责,她们是她的第一批客户,先不论她们目的是减肥还是吃好吃的,她都绝不能让她们砸了自己的招牌。
进了她的店,可就由她说了算了。
一日三餐盯住了,不能多吃一口,跳舞的时候也恨不得拿鞭子在后面抽。
甚至一天结束以后,秀云还逼着她们走去停车场。
晚上更是不得了,八点还去挨家挨户敲门,警告她们不许偷吃。
秀云知道,减肥这事没有那么容易,她自己算是天时地利人和才减得相对轻松些。
她无比地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可能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变化是如此的大。
或许是那场时装秀震撼了她,又或许是和花卷在一起久了,被她感染。
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三个闺蜜身上,天天跟在后面耳提面命。
没想到却引发了相反的效果,
没多久,她们就累得不想动了,不约而同称病请假。
秀云威胁她们:“不来的话,银子可不退哦。”
银子她们都不想要了,只想躺在家里,哪怕是吃得差了些,至少不用在健身房累成狗啊!
但是秀云可不是个简单的,她不允许自己创业未半而事业夭折。
第204
章
内驱力
减肥最重要的是什么?秀云想起花卷曾经说过,这是一个长期的事,所以要有足够的内驱力才行。
她仔细复盘了一下自己减肥成功的经验,自己的内驱力是什么呢?
她想起那场光怪陆离的服装秀,那些身材妙漫的女子深深地吸引了她。
但是现在让她到哪儿去找一场服装秀呢?
她苦思冥想,最后还真让她想到了一个好地方。
晚上她便跑去了青楼找崔妈妈商量,崔妈妈对秀云还有印象,认出来她曾经陪花卷来过青楼。
听完秀云的来意,她都要被她吓坏了:“你们这些女子真是没事找事干!好端端的跑青楼干什么?瞎搞!”
秀云满不在乎地说:“又不是干些别的事,你就让我们躲二楼房间里看看就成!”
崔妈妈不同意,秀云软磨硬泡,大有跟她一直耗下去的打算。
无奈,崔妈妈只好同意了。
第二天晚上,秀云就挨家挨户把小姐妹拉出来。
“哎呀,我都说了,不去不去不去,我小腿肚还酸疼着呢!”
“我的手臂都抬不起来了!你就放过我们吧!那些银子就全当前几日的伙食费了!”
秀云神神秘秘地说:“不是去健身房!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不是去健身房?啥好地方啊?”
“你们跟我来就知道了!”
秀云找来四套男装,她们一起换上,再束上男子发型,往青楼走去。
四个女扮男装的人站在青楼前,只有秀云气定神闲,她们三个眼睛都瞪得溜圆。
“你这是啥意思?怎么带我们来这种地方?”
秀云说:“怕什么?他们男人来得,我们女子就来不得?走,咱们进去瞧瞧!”
说完就拉着三人直往里走。
龟公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早瞧出来她们是假扮男人的,幸好崔妈妈早有交代,他便直接带着她们去到崔妈妈跟前。
秀云问:“崔妈妈,房间可准备好了?”
崔妈妈没好气的白了秀云一眼:“准备好了!给你们留了楼上最好的位置的厢房,赶紧跟我上去!穿得这样不伦不类的……”
几人上了楼进了厢房。
秀云她们东看看西瞧瞧,这里摸摸那里翻翻。
“你们还别说,这青楼里的房间都好雅致啊!”
“难怪那么多男人往青楼跑,你们瞧瞧这软床!这滑溜溜的床单!还有这满屋的飘香,我都要醉在这里了!”
“是挺香的!点的啥香啊?”
崔妈妈说:“还没来得及点香呢,这是香水味!”
她们女子对这些东西最感兴趣,非要拉着崔妈妈问在哪买的,崔妈妈只好撒了个谎。
“花了大价钱拜托城外花老板帮我从番邦的货商那弄来的……”
谁料她们还是不死心:“大价钱是多大啊?”
崔妈妈随口说了一句:“就那白酒杯那么一小杯的香水,五十两银子。”
这下她们瞠目结舌,不再问了。
秀云赶紧说:“好啦好啦,我们来还有正事,问什么香水啊?崔妈妈,叫姑娘们上来吧!”
崔妈妈站在房间门口,朝外头喊道:“一号到五号姑娘们,快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