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婶拉过丽娘,低声问她:“这是不是花老板说的低血糖啊?”
丽娘也不确定,她皱着眉头摇头:“不知啊……”
大夫听见她们对话,好奇地问:“你们说什么?低血什么?”
胖婶抢着回答:“低血糖,我们花老板怀疑是低血糖!”
大夫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她人可在这?有把过脉?”
胖婶说:“那倒没有,但是她无所不知的!”
大夫好笑地说:“难道是神仙啊?那还请我这个大夫干嘛?”
他开好药方,问:“你们谁去到我医馆里拿一下药?回来赶紧煎了喂她喝下!”
车夫说:“我去!我有牛车!”
他带上药方嗖地一下就跑出去了。
丽娘抱着珠珠,请大夫帮珠珠也把个脉。
“这小女孩看着情况要好多了。”大夫把完脉,说。
“只是长期未进什么食物,身体有些虚,我再开些药补一补,你们看是要贵一些的还是便宜一些的?”
丽娘说:“大夫,贵的,要贵的。”
大夫笑了:“你们和她们两个是亲戚?怎由得她们落到如此地步?”
丽娘说:“我们不是亲戚,只是住在一个村。”
大夫说:“倒是侠义啊!”
胖婶又问:“那现在怎么办?她还不醒。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吗?”
大夫坐着,不紧不慢地开口:“无他法,先等着吧,等她醒来我才好施针,现在她行气不足,强行调起来恐怕有危险。”
丽娘心里纠结了一会,她不能确定珍珍得的是不是低血糖,可现在看来拖不得了,如果一定要有人负责,就让她来吧。
“胖婶,我信花老板的,我们给她喂巧克力和红糖水吧!”
胖婶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她使劲点头:“哎!我现在就去取!”
谁料阿满早就把巧克力放在手边了,她递给胖婶,啊啊呀呀地往厨房比划。
“行!我来喂,阿满你现在就去煮红糖水!”胖婶明白了她的意思。
胖婶把巧克力的外包装拆下来放进自己袖袋里:“丽娘,你帮我把珍珍的嘴巴掰开。”
丽娘应了一声。
正要去碰珍珍呢,大夫怒斥一声:“你们干什么呢?可不能瞎喂药啊!”
丽娘被他吓了一跳,忙解释道:“这不是药,这就是吃的小零食。”
“那也不行!你看看、你看看,黑乎乎这么大一块,放在她嘴里卡住了怎么办?简直没常识!”
胖婶当机立断:“信花老板的,喂!”
大夫说:“好好好,你们执意要喂,到时候出了什么事可别来找我!”
丽娘拿一根木调羹,将珍珍的嘴巴打开,让胖婶把巧克力往里塞。
大夫一边看一边摇头:“你们啊!要喂汤药的啊!这怎么可以?你还指望她嚼碎了咽不成?”
“唉,村妇无知啊!”
没人搭理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珍珍身上。
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到红糖水煮好时,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胖婶见阿满走来,喊道:“糖水来了!糖水来了!”
她把珍珍扶起来,丽娘拿小调羹喂。
大夫说:“瞎搞啊瞎搞,就算这东西有用,你们别忘了她嘴里还有那个黑色硬物,你们就这样往里灌,不怕她噎着吗?”
胖婶说:“对啊,看看巧克力还在吗?”
丽娘拿调羹在珍珍嘴里轻轻翻找,说:“不在了,已经完全化了。”
大夫疑惑地自言自语道:“竟然会化?”
半碗红糖水进肚,珍珍的手指动了动,悠悠转醒。
她十分虚弱,看见这么多人,还以为自己已经下了地狱,直到看见珠珠。
珠珠喊道:“姐姐!你醒啦!”
珍珍握住她的手:“珠珠,你怎么也下来了……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珠珠说:“姐姐,我们不是下来,我们是上来啦!好多好多人把我们带上来了,这里有好多好吃的呢!”
珠珠刚刚就已经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鸡蛋羹,此时手里还拿着一块巧克力。
“姐姐,这个东西好好吃,又甜又香,珠珠吃了一小块,这些给姐姐留着的。”
珍珍从珠珠的只言片语中明白了一切,自己算是彻底活过来了。
她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情绪激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丽娘帮她擦去眼泪:“妹子,你们都得救了,此时在花老板的旅馆里,放心吧。”
珍珍是知道花老板的,她在绣坊的那段时间,绣坊刚刚成立,那会还没有绣楼,只是一个雪天里温暖的小帐篷。
花老板那时就已经是所有绣娘心里的仙女了。
她当然也知道。
在她被关在地窖的那段日子,她也幻想过,有一天神仙般的花老板会知道自己在受苦,她会来救自己出去。
只可惜日复一日的饥饿、闷热和黑暗渐渐消磨掉了她的希冀。
当一口温热的红糖水喂进她嘴里时,她才真切体会到了活过来的感觉。
门外花卷急切的声音传来,大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花卷边跑边问:“救出来了吗?”
第214
章
可怜的大夫
晚上开了店门,花卷没有看见丽娘他们,就连阿毛的烧烤摊子也没有开,她心里一阵慌。
让莫川和花笙拿上东西,她反手把店门关上。
她向客人们道歉:“不好意思,今天小吃店闭店一日,我们有些内部事情要处理。请大家明天再来吧,我给大家上新菜,而且还打折。”
客人们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是也能理解。
“花老板没事,您忙您的好了。”
也有人感觉到奇怪:“不会真有瘟疫吧?”
“别乱讲,没听花老板说吗?闭店一日,到明天看看就知道了。”
大家也就散去了。
花卷一路往旅馆跑去,看见里面挤了不少人,心里越发不安。
“救出来了吗?”她扒开人群,急切地问。
只见大堂里临时摆着一张床,一个女子虚弱地躺在床上,珠珠则坐在一边,泪眼汪汪。
花卷这才松了口气,指挥起来:“快,莫川,把血压计拿出来;丽娘,你来帮忙给她量一下体温。”
她自己拿出一个氧气压缩罐,利落地安上面罩,罩上珍珍的脸。
“阿满,你来帮我扶着这个罐子。”
阿满快步走上来,接过罐子,按照花卷的交代,隔一秒钟按一下。
体温计结果也出来了,35.8度,还算正常。
花卷腾出了手,从莫川那接过来血压计,将绷带套在珍珍手臂上,然后按下按钮。
“现在开始测量,请保持不动!”
一个人声从血压计里发出,胖婶突然反应过来,然后一个大跳步,窜到大夫面前,挡住他的视线,说:“大夫,您辛苦了,请往这边来,我给您上些茶点。”
花卷这才发现店里还有外人。
她有些感激地看向胖婶,然后对莫川使了个眼色。
莫川转身开始清场。
大夫早就被花卷带来的东西惊到了,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就被胖婶硬拽走了。
“大妈,那些都是何物?有何作用?”
胖婶打哈哈:“哎,花老板你知道的,开小吃店的嘛,不都是些吃的嘛。”
大夫说:“你少诓我……”
测量下来,珍珍的血压非常低,高压只有48,低压34。
这恐怕一站起来就要晕厥过去吧。
看来真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花卷转身去了大夫那,问一下大夫的意见。
“大夫,她的体温正常,就是血压特别低,脸上毫无血色,是不是营养不良?”
大夫现在还处于懵圈状态,从一开始他就感觉不真实。
黑乎乎的药,入口就化了;那碗汤汁更是奇怪,喝完没多久病人就醒了?!
刚才她就拿一样东西往病人头上一戳就能知道体温正常?
还有,血压又是什么?是指的气血?如何得知血压低的?难道是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测出来的?
而且那个东西还会说话!
哪哪都不真实。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一五一十把自己把脉得出的结论告诉了花卷。
花卷点头,和自己推测的一样。
丽娘问:“花老板,接下来怎么做?”
花卷说:“先好好养着,熬些粥给她喝,对了,我带来的葡萄糖也兑些水,每天喂一点。”
她诚心诚意谢过大夫,然后给他塞了一块银锭。
大夫诚惶诚恐:“那药方还需要吗?”
花卷说:“要的要的,保证营养是必须的,但是药还得吃,麻烦大夫了。”
莫川走来说:“大夫,我送你回城吧,顺便取药。”
送他是次要的,莫川的主要目的是敲打敲打这个大夫,让他回去了不要乱说话。
两个人一路不说话,从旅馆走到小吃店门口,莫川突然开口,他调慢语速,阴恻恻地说:“大夫,你就站在此处,等我取个东西就来。”
大夫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怕,故作镇静地说:“好的好的,你去吧。”
“不要跑哦……”
“哎、哎!”
莫川慢慢往小吃店里走,看着他的背影,大夫有一种想要逃的冲动。
此处离城里还有些距离,他想,还是留下来看看情况吧。
或许是自己多心了呢?
不一会儿,莫川回来了,他牵着一匹马。
莫川也不说话,让大夫坐在后面,一路咯噔咯噔往城里去。
眼见着离城门越来越近,大夫放心了,只要进了城,人多了就好了。
没想到莫川将马头一拉,到了旁边小树林。
四周昏暗得很,靠着月光勉强能看见路。
莫川下了马,大夫跟着连滚带爬也下来了,他快要被吓死了。
“这、这位兄弟,为何、为何带我来此处?”他不敢跑,他怕他一跑,这个男人兽性大发怎么办……
莫川还是那个平平的语调:“今天你看到的东西,不许说出去,知道吗?”
他低着头,眼睛向上看,奇怪的表情配合低沉的声音,大夫觉得自己双腿止不住地颤抖,都要站不住了。
他赶紧说:“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他没想到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莫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人偶,然后他用更加低沉的语调说:“我、会、看、着、你、的……呵呵呵……”
只见他手指微微一动,人偶的脑袋掉在地上,可莫川手里的人偶身子却在重复着他刚刚说过的话!
“我、会、看、着、你、的……呵呵呵……我、会、看、着、你、的、呵呵呵……我……”
大夫彻底吓傻了,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饶了我吧,我不会说的!求求你了……”
他蹲在地上不停念叨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现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抬头一看,莫川早已不见踪影。
他赶紧往城里跑,顾不得形象,耳边全是那个人偶发出的不属于人类的怪声音。
回到医馆里,他跳上床钻进被窝里才觉得舒服一些。
这么一吓,莫川倒是很满意,他知道那可怜的大夫是绝对不会乱说话的了。
得意洋洋的莫川回到小吃店,看见里面站了不少人。
穿过人群,看见花卷站在最前面,一脸凝重。
他走到花卷身边,回过头,看见前面跪着两个人。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一个中年女人,皆被五花大绑。
特别是那个络腮胡,看样子是被揍过,一只眼睛乌青,嘴角渗着血。
后面站着护卫队和保长。
第215
章
满嘴谎言
珠珠的继母和那留着络腮胡的男人被压在地上,老老实实从最开始说起。
所有谜团就此解开。
年前,珍珍和珠珠随着父亲、继母逃难到了此处,正巧遇上丽娘拿着花卷的钱来买女孩子们。
继母早就嫌弃俩姐妹了,便瞒着她们的父亲,将珍珍和珠珠卖了。
珍珍到了绣坊,靠自己的双手,带着珠珠过上了几天好日子。
“后来呢?”花卷问:“她们又怎么回到你身边了?”
珠珠继母低着头,说:“后来她们爹给人家干活,从房梁上摔下来,瘫了,我、我、我就叫珍珍回来照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