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大声说:“花老板,这可不能怪我啊,她不回来照顾她爹,那是不孝!要天打雷劈的!”
花卷被吵得头疼,她没有顺着她的话继续说,反问道:“她们父亲呢?在村子里吗?”
那女人唯唯诺诺地说:“他、他命不好,刚过冬天,就、就死了……”
“然后珍珍和珠珠就和你一起住了?”
“是、是……”
花卷问:“你是从什么时候起把她们关在地窖里的?”
“前、前几个月嘛,珍珍突然就晕倒了,我这不是担心是疫病,为大家好,就把她关起来了……花老板,我可没做错啊,如果这病传出去了,整个村子都要遭殃的哦!”
她扭着身子对后面的人叫道:“你们都得谢谢我呢!”
笑话,但凡有点常识的人也能分辨出珍珍患的是不是疫病吧?
还给自己套上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这个女人简直满嘴谎言!
后面人也被她的无耻气到了,各个跳脚骂了起来。
“是不是瘟疫是你说的算的吗?”
“还谢谢你?你哪来的脸?”
珠珠继母说:“那我的出发点是好的啊,小心点总没错吧?”
花卷问:“你既然关着她们,为什么不给她们吃东西?”
她反驳道:“她又没死,她们不是还在捻麻绳赚钱吗?以为我不知道呢?我没找她们要钱就不错了,哪家女儿这么大了不帮家里干活、补贴家里的啊?”
胖婶叫道:“捻麻绳能赚几个钱啊?一个小一个病,两个人几天才赚个两文钱,还要珠珠自己走路到城里卖!一走就是一整天!你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做得出来?!我看你就是想饿死她们!”
两文钱,只够买两个馒头,她们两个女孩子要靠两个馒头熬一个星期。
大多数时候,珍珍都让着妹妹,她自己硬撑着。
珠珠继母理直气壮:“这是我家的家事!你们怎么知道我没给她们饭吃啊?再说了,她们病成这样,我没赶她们走就不错了!”
花卷笑了:“你没赶她们走?是啊,为了房子,你也不可能赶她们走吧?”
她语塞,支支吾吾地说:“啥房子啊,那是我自己的房子……”
保长反应过来:“对啊!你是我们村子里的人吗?你怎么住着我们村里的房子?”
她嘴硬道:“我就是村里的人啊!房子也是村里分给我的,我可是有凭有据的……”
保长发现不对劲,自言自语地说:“不对啊……”
花卷对珠珠继母说:“我记得我花了银子买下了珍珍和珠珠,既然她们一直跟你在一起,银子是不是也要还给我了?”
丽娘脸上一阵慌,她想对花卷说什么,花卷朝她摇摇头。
珠珠继母看了眼旁边的络腮胡,络腮胡一直低着头,没有看她。
她只好说:“钱、钱都给她爹治病了,哪里还有剩下的……那反正人都在你这了,大不了我不要她们了嘛,还给你咯。”
胖婶呸了一口:“你打得好算盘!不要脸!”
花卷说:“我们这也不是衙门,管不了这事,送官府吧,官府自然会有说法。”
说完,下面两人都慌了,特别是珠珠继母,她跳起来说:“我有什么罪?为什么要把我送官府?”
花卷说:“你非法拘禁珍珍、虐待她们两个,怎么不是犯法?”
她说:“我没有你说的什么非法拘什么!我说了,我以为她得了疫病,才关着她的!最多算我没常识!我更没有虐待她们!你、你没有证据!”
络腮胡说:“我更是冤枉了,我就在房子里,突然就被你们抓了,我还要告你们呢,那个男的差点吊死我、还莫名其妙揍了我一顿,对,我第一个就告他!”
突然就被倒打一耙,大家齐齐被他们的无耻惊住了。
特别是被络腮胡指着的男孩,他撸起袖子就要上来再揍他一顿。
丽娘喊住他:“阿青,先等等!”
胖婶骂道:“照你们这么说,我们还倒欠你们的了?”
丽娘走上来,悄声问花卷:“花老板,她这么说好像也没错……我们以什么理由报官府呢?”
就这么放了他们?那珍珍珠珠的苦不就白受了?
花卷问她:“这里没有非法拘禁罪?”她看向莫川:“也没有虐待罪?”
丽娘摇摇头,莫川也摇摇头。
莫川低声说:“她也没说错,这的确是她的家事,又没闹出人命,一般告官也不会管的。”
花卷内心一阵哀嚎,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络腮胡见他们表情沮丧,气焰更加嚣张起来:“要我不告你们也行,快把我放了,然后给我银两补偿,就要、就要一百两!”
店里立刻沸腾起来:“你怎么好意思要一百两?你当你是谁?“
“你们关着两个小姑娘,差点害死她们还敢要钱?无耻!”
“他妈的都别拦我我揍死这对狗男女!”
莫川凑过来说:“不如就先给他一百两,出去以后我找个地方做了他们,再把钱拿回来。”
花卷惊恐地看向莫川,莫川朝她点点头,用拳头敲敲自己胸口。
花卷无奈道:“莫川,你快马加鞭,去报官吧。”
莫川:“不是……真报官啊?我怎么说?”
络腮胡喊道:“你这人怎么还要报官?我告诉你,官府也管不了这事!到时候我可就不只要一百了!”
珠珠继母也叫嚣:“报官就报官!我倒是看看官府是抓我还是抓你们!”
第216
章
慢慢算帐
花卷说:“我看你们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我问你,你是不是卖了珍珍和珠珠给我?”
“是又怎样?如今不是还给你了吗?”花卷说:“你卖了她们,她们就是我的人了,你把我的人带走整整半年,你知道我们绣坊的生意有多好吗?你知道这给我们绣坊造成多大损失吗?”
“按每人每月制作四套衣服算,半年便是二十四套衣服,我绣坊里一套衣服卖十三两银子,你要赔我三百一十二两银子。”
“她走的时候好好的,回来就半死不活了,损坏物品还得赔钱呢,你把我的人糟蹋成这样,给点补偿没错吧?”
“珍珍的工钱是五十文一天,这个补偿费就算你三千文。”
“她们还要在我这养上半年才能开始做事,这半年的营养费、药费、住宿费、误工费、照顾她们的人工费,都得你们出。”
“方才我给了大夫看诊费和药费一共六两银子,一个月看一次大夫,半年三十六两银子。”
“营养不可少,两个孩子,每人每天鸡蛋、牛奶、精米、牛肉、白面,算下来要十两银子一个月,你需给我六十两银子。”
“至于看护,其他人忙,我也不放心,只能我亲自照看,你知道我的时间多宝贵吗?我可是按时辰算钱的!”
“一个时辰五两银子,一天照看她们八个小时,那便是四十两银子,半年需付我七千二百两。”
“另外,房子是分给珍珍和珠珠的,你既然卖了她们,就和她们毫无关系了,你霸占房子将近半年,我想官府会给我个说法的。”
“你知道我们村子这寸土寸金吗?这半年的住宿费我也要慢慢跟你们算。”
“我也不坑你们,前些日子隔壁县城的李员外想要租一套两居的屋子,给出了三十两一个月的价钱,就按这个算,你们要给我一百八十两银子。”
“你们住过的房屋,我是不是还得修缮?这样下来又得花掉三十两。”
“一共加起来是八千一百三十三两银子,就凑个整,给我八千一百三十两吧!”
这一通算下来,整个小吃店里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胖婶更是长大了嘴巴都忘记闭上。
这也太能算了吧!只听花卷噼里啪啦一阵输出,这个费那个费,加起来竟然有八千一百多两!
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他们突然觉得前头络腮胡提出的一百两银子算不上什么了。
莫川甚至有点同情他们两个,还不如让他杀了痛快点……
珠珠继母和络腮胡愣了半晌才有了反应。
珠珠继母说:“你……你说啥就是啥啊?我不知道你说的啥……”
络腮胡也说:“你放屁,我才不欠你这么多钱!”
花卷冷笑道:“我这些都是有理有据、明码标价的,你们放心,我会一条一条写下来,让赵知州定夺。”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冷汗从额头上滚下。
说了这么多,花卷也累了,跟莫川说:“把他们关起来,等衙门来人领走。”
还不等莫川开口,护卫队齐齐应声:“是!”然后把两个人架起来。
他们两个这才反应过来,朝花卷喊:“我不要你赔了!我不要那一百两……”
护卫队把他们嘴巴捂上,赶紧拖出去了。
花卷对大家说:“辛苦大家了。丽娘,记下来今天参与救援的所有人名字,我月末给大家发奖金。”
他们哪里敢要,一直摆手:“花老板,这是我们该做的啊!”
“这么大两个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关了半年之久,我们都没发现,我们有愧啊!岂敢让您掏钱,您这是在讽刺我们啊!”
保长突然站出来,颤颤巍巍往地上一跪,带着浓浓的愧疚对花卷说:“花老板,我愧为保长,我今日便要辞了这个职务。”
花卷赶紧扶起他:“保长,要藏起一个人并不难,你不用自责啊!”
保长说:“不止如此,若我在分房子时仔细核对身份证明,就不会让他们冒领了珍珍和珠珠的房子……”
丽娘站出来说:“花老板,我更加有错!”
“我不该冒然放走她们姐妹,也不该在她们走后忘记收回她们的身份证明,导致后面这些事情发生……”
每一个村子里的人,不管是以难民身份获得户籍的村民,还是买回来的签了死契的人,都会有村子里自己制作的身份证明,靠着这个证明可以享受村子里的各种福利。
比方说领荒地、领种子、上小学堂或者分房子。
而珠珠的继母当初想要转手再卖掉她们两个时,正好遇到了村子分房子的事。
她得知了只需要凭借身份证明就可以得到一间屋子,刚好又知道珍珍手里便有两张,就抢过她们的证明,领了房子。
花卷说:“照你们这么说,我的错是最大的。这么长一段时间,我竟然没有过问过村子里的事。”
她继续说:“丽娘,当时绣坊刚成立,一切事情都没来得及安排,有纰漏很正常……保长,您也不用自责,我们都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谁能想到还会有人冒领房子呢?”
“不过这也正好暴露了村子里的管理漏洞,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保长执意要辞职:“我年岁已高,怕是做不了这些事了,不如种种田来得自在。”
花卷只好说:“保长您这么突然地要辞职,哪里有人接替您呢?不如您再做一段时间吧。”
保长叹口气,只能点头应下。
这也让花卷发愁,保长的确年纪大了,做不了太长时间,要找个人接班才行。
经过这件事,花卷知道,这么大的村子,还需要有经验的人来管理才行。
可到哪里去找呢?
衙门来了人,听了花卷的话,也被那几千两银子吓到了。
其他都好说,主要是花卷本人的人工费,也就是按时辰算的那个,竟然高达数千两!
不过仔细想想也觉得合理,花老板是什么人物啊?她一个时辰能做多少份佛跳墙啊?跟普通人能一样吗?
一个衙役问:“那若是他们付不起这些银子,又该如何是好?”
第217
章
买店铺
虽然断案是顶头大人的事,可是眼前的花老板更是得罪不起,问清她的意思比较稳妥。
“赔不起?那就没收全部财产,该坐牢坐牢。”
“明白了!我等定会转告大人的。”
说完便把珠珠继母他们两人领走了。终于把事情处理完了,花卷又去看了看珍珍和珠珠。
珍珍喝了一碗瘦肉粥,补充了一点葡萄糖水,躺在床上发呆。
珠珠身体不错,晚上吃得也比较丰盛,看起来嘴唇都红了些,想必很快就能康复了。
看见花卷,她们满怀感激。
珍珍噙着泪说:“花老板,您的大恩大德我永远记得,等我好了我愿意为您当牛做马……”
花卷说:“你们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啦!”
珠珠睁着大眼睛,抱着花卷的腰说:“花姐姐,我是在做梦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永远不要醒来吗?”
花卷摸着她的头,说:“你不是在做梦,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和姐姐了。”
珠珠开心地说:“我就知道不是梦!梦里不会有这么亮的房子和这么好吃的蛋糕!”
阿满在一旁听着,背过身去默默擦眼泪。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她让阿满帮忙照顾一下她们俩,又让姜婆婆重新安排一个房间,让她们住过去,然后回去了。
花卷回到小吃店里,听见花笙急得转来转去。
花卷问她:“花笙,怎么了?”
花笙说:“我的木偶娃娃呢?”
“什么木偶娃娃?”
花笙急得不行:“我的木偶娃娃!就是可以学人说话的娃娃,怎么不见了?我还想送给珠珠的……”
莫川身体一僵,偷偷把袖子里的木偶扔到旁边桌子底下。
花卷问:“你还记得放在哪里了吗?”
花笙说:“我就放在柜台下面的!怎么会不见了……”
莫川指着地上的木偶:“咦?那是什么?”
花笙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啊!我的小木偶!怎么会在地上?是谁拿走了我的木偶?”
莫川说:“我不知道,我也是才发现它在那里……”
花笙按响了木偶:“我、会、看、着、你、的……呵呵呵……我、会、看……”
紧接着,木偶的头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啊!!!!莫川!!!我杀了你!!!”
花笙举起木偶到处找莫川,而莫川早就跑没影了。
—
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花卷睡到了11点,才慢慢起床洗漱。
她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打电话。
拿起她的小本本,上面全是转让店铺的号码,她一个一个打过去。
街上目前一共有八个店铺关门,其中有三个店铺是想转租的,她就要来房东的电话,说服房东卖给她。
另外五个就简单多了,她稍稍砍了一下价,觉得差不多就约定时间签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