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同安长公主说完这话,郭夫人先笑了声,其他官眷也有不少跟着附和哄笑。
同安长公主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等看见姜姝仪脸上的嘲讽和得意洋洋,才明白了,顿时气怒地站起身,指着她道:“姜妃!你太嚣张了!我要找皇兄告状!”
姜姝仪还是第一次被别人抢了告状的词,她毫不客气地道:“陛下宽仁,公主作为陛下的妹妹,因为被臣女不慎撞了一下,便将臣女推到荷池里去,这算什么做派?本宫正要拿此事去告状呢,咱们一起倒也省事!”
同安长公主怒不可遏:“我推谁和你有什么关系!”
姜姝仪挑眉:“那是本宫的五妹妹,公主说什么关系?”
同安长公主微愣,她也不知道啊,既是姜妃的妹妹,不跟着姜妃,自己在园子里瞎转悠什么!
可就算是又如何,冲撞了她就该受罚!
同安长公主:“谁让你妹妹眼瞎,往我身上撞!我这身衣裳是为进宫特意做的,刺绣都是用金丝细细捻的线,若被她撞坏分毫,我非扒了她的衣裳,让她以后再也没脸见人不可!”
姜姝仪这次是真被激出火气了。
她咬牙笑道:“这么金贵啊,那确实是臣妾的妹妹不对,本宫代她给娘娘敬杯茶,就算是赔罪了如何?”
同安长公主正需一个台阶下,骄矜地微抬下颌:“好啊,给我好好敬,姿态恭敬些,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跟在姜姝仪身后的众人都忙阻拦,何必呢,不理这位脑子不好的公主直接走就行了。
姜姝仪却不听,走进水榭里,在正中央的桌上端起茶壶,往杯子里倒了一点后便皱眉,掀开那茶壶的盖子:“这是什么茶,颜色怎么这么奇怪。”
同安长公主好奇地凑近,姜姝仪反手就把满壶茶泼到了她身上。
水榭中顿时响起同安长公主的一声尖叫。
“啊!我的裙子!”
姜姝仪虚情假意地哎呀了声:“本宫手滑,公主不会在意吧?”
同安长公主气得发抖,尤其是在看到姜姝仪眼中明晃晃的笑意时,她咬牙切齿,扑上去就要打她。
姜姝仪没想到她敢动手,被推倒在地摔得屁股疼后也火冒三丈,伸手揪住同安长公主的头发就去咬她脖子。
看到宠妃和公主缠斗在一起了,还是这么不体面的打法,刚才还在围观的众人顿时发出一声惊呼,纷纷上前拉架。
芳初拉了个宫女吩咐去叫陛下后,便也赶紧上前帮着娘娘打架。
两人打出火来了,怎么分都分不开,再加上人太多了,手忙脚乱,一时竟没拉住,等昭阳宫的宫女在芳初的带领下,好不容易按住同安长公主,才总算消停下来。
姜姝仪鬓发彻底散乱,脸上带着一条抓痕,余怒未消地平复气息,同安长公主也同样挂了彩,脖子上脸上都被咬出牙印,衣裳的绣纹也被彻底抓扯坏了,被按着大哭不止。
芳初紧张地检查着娘娘脸上的伤,确认那道子浅,没有见血,才稍稍放下一点心,又呵斥宫人快去请太医。
“陛下驾到——”
太监一声唱和打断了这边的鸡飞狗跳。
同安长公主哭声一顿,正要挣脱这些贱婢去告状,便见刚才还怒瞪自己的姜妃神情忽然一变,从老虎成了羔羊,柔弱可怜地呜咽了一声。
同安长公主睁大了眼:“你......”
下一瞬,姜姝仪从地上爬了起来。
众官眷已然跪在了地上朝帝王行礼,裴琰刚走到水榭外,便被姜姝仪扑了个满怀,她紧紧抱着他的腰,哭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
裴琰扫一眼跪着的众多官眷,再看一眼脸上还带着咬痕,惊愣地坐在地上的同安,低声道:“先松开,朕看看你伤了没有。”
姜姝仪立刻听话地松开手,指着脸上的抓伤给他看,语气伤心欲绝:“都毁容了……”
裴琰眸光沉了下来。
他轻轻抚摸着那疤痕周围的皮肤,用在场众人都能听见的声音问:“发生了什么事。”
姜姝仪和同安长公主同时开口,一个叫陛下一个叫皇兄,都想抢占先机解释,裴琰嗓音和缓地打断:“姜妃,你告诉朕。”
这一句话,便让在场众人明白了帝心偏向谁。
姜姝仪顿时哭哭啼啼地道:“因为臣妾的妹妹与母亲走失,寻找时不慎冲撞了公主大驾,公主便将妹妹丢进水中,险些淹死她,臣妾不过卑微之躯,哪怕心疼委屈,也不敢说什么,结果公主还不依不饶,臣妾只能给公主敬茶赔罪,茶水好烫啊,臣妾一时没拿住,脏了公主的衣裙,公主便来打臣妾……”
跟着目睹了全过程的众官眷:……
怪不得人家是宠妃呢。
裴琰不知她此时的话有几分真假,不过他百般娇养,今早还依偎在他胸口软软撒娇的人,出门玩儿了趟便被欺负成这般模样,已足够让他动怒。
同安长公主才从姜妃颠倒黑白的震惊中回神,也忙解释:“皇兄,姜妃她胡说!她是故意泼我的!”
姜姝仪再次呜咽一声,哀伤道:“陛下,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若皇妹实在不相信,臣妾就给皇妹跪下赔罪吧。”
同安气得七窍生烟,好险些没昏过去:“你!你!”
裴琰抱紧姜姝仪,垂眸看着她半点泪水都没有的杏眸,边轻轻摩挲她的腰窝,边轻斥:“不要胡说,你是她的嫂嫂,世上没有嫂嫂向妹妹下跪的道理。”
姜姝仪腰间本就怕痒,颤抖着往裴琰身上贴,意图躲闪,那只手却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作乱。
同安长公主太过不可置信,以至于没注意到皇兄的动作:“皇后娘娘才是我嫂嫂,她只是个妃妾!”
裴琰:“放肆。”
同安长公主也意识到自己在大庭广众下这么反驳皇兄过分了,干脆继续哭起来。
“看来是朕宠坏你了,同安。”
裴琰眸色黑沉,带着威压睥向同安:“你自幼便不懂事,每每惹的父皇要动怒责罚你,朕总是不忍,一次次为你求情,愿意替你受罚,本以为那是为你好,实则却是娇惯害了你。”
同安长公主懵了。
有……有这种事吗?
她在母妃最得宠的那段日子是淘气了些,好像有一次父皇半真半假说要责罚她时,六皇兄是在旁边求了句情,可除了这一回,她实在不记得次次在哪里啊。
然而裴琰的后悔失望不似作假,他叹了口气,下令道:“来人,把同安带下去,让嬷嬷打二十手板,算是朕这个兄长替父皇管教她了。”
同安长公主惊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想别的了,大喊道:“不要啊!皇兄!真的不是臣妹的错啊!”
第79章
嫡母
在场众人没有一个替长公主求情,或是说句实言的。
谁那么没眼色啊,长公主要挨打了,姜妃娘娘可还窝在陛下怀里呢!
同安长公主哭喊着被拉了下去。
姜姝仪还紧紧抱着裴琰,只是没再吭声,隐忍地咬着唇,眸光水润,含着祈求仰头看他。
裴琰总算停下手,一本正经道:“还不松开,朕知道你受了委屈,可也不能这般失了规矩。”
姜姝仪赶紧离他远了三步,整理身后的衣裳,庆幸众官眷都跪在地上低着头,没看到自己的狼狈。
裴琰等她整理好,才温和开口:“都平身吧,皇后及诸嫔御已在宴席上了,你们过去吧。”
办赏花宴是先帝时留下的规矩,先帝好美色,但再好也不能年年选秀,便想出这个法子,名为赏花,实则是借机看看哪家的女儿可以入眼。
但自裴琰登基后,赏花宴的意义就变成了哄太后高兴。
如今已是用不着讨好太后了,裴琰本想废掉这个宴席,但想到姜姝仪爱受人恭维,便觉得留下来哄她高兴也不错,毕竟自己这段时日忙于温家之事,没能全心全力的陪她,而她又格外乖。
裴琰自己是没必要露面招待一群官眷的,等她们都行礼离开,便垂眸问姜姝仪:“闹成这样,你还要去宴席吗?”
姜姝仪生怕他再挠自己,赶紧抓住他的两只手,毫不犹豫地道:“要!还要陛下一起,不然她们还觉得陛下也训斥了臣妾,让臣妾回宫思过去了呢。”
裴琰:“不装了?”
姜姝仪笑眼弯弯:“怎么瞒得过陛下呀,臣妾是知道陛下肯定要偏袒臣妾,所以装得可怜些让陛下偏袒的名正言顺。”
裴琰却仍是淡着脸色,挣脱出一只手,摸着她的脸颊,轻声问:“疼吗?”
姜姝仪已经不需要卖惨来博得圣心了,便没告诉他身上也被掐了好几下,现在还疼,只轻松地调笑道:“陛下再晚来一会儿,就看不到这道伤了。”
裴琰面色这才和缓几分:“觉得朕对同安的处置可以吗?若没有出气,朕有别的法子。”
姜姝仪想了想:“只要二十板子不放水,臣妾就出气了,但是陛下最好能真让公主服气,她要是再记恨上臣妾,以后总惦记着害臣妾,那可就麻烦了。”
裴琰轻笑了声:“可以,你先回宫去重新梳妆,朕去告诫同安,回来再陪你同去宴席。”
姜姝仪乖巧点头,又狠狠抱了裴琰一下,才带着宫人回去梳洗更衣。
*
姜娴容还在昭阳宫没走。
她换了一身姜姝仪的衣裙,只是头发还湿着,见姜姝仪回来了,先是因二姐姐发髻散乱愣了一下,而后记起规矩,连忙跪下行礼:“臣女拜见娘娘。”
姐姐既进了宫,那么哪怕是亲爹亲娘,见了她也要按礼节跪拜,不能以亲长自居。
姜姝仪被姜婉清那种一口一个姐姐给弄恶心了,如今见她这么称呼还舒心些:“起来吧。”
玉珠看见伤吓了一跳,姜姝仪解释自己没事,然后吩咐宫女端来盆巾梳栉等物,伺候自己重新梳妆。
她端坐着,瞥眼束手束脚的姜娴容,冷笑一声:“母亲那么厉害的性子,本宫还以为养出的女儿都会和大姐姐一样,拿欺负姐妹当乐趣呢,怎么有你这种窝囊性子。”
姜娴容低着头,既不敢为母亲说话,也不敢为自己辩解。
姜姝仪懒得为难个小姑娘,要出年幼时的气也得找正主:“玉珠,你去宴席那边把母亲叫过来,就说娴容在本宫这里。”
玉珠应声去办了。
姜姝仪重新梳好发髻,进了内殿更换衣裙,知道外头那个小窝囊看见自己紧张拘谨,更好衣也没出去,等听见外头的动静,知道嫡母来了,才施施然搭着宫女的胳膊出去。
窦氏正紧张地拉着女儿问东问西,眼里的关切和焦急藏都藏不住,也不知自从与女儿走失后,悬心着急了多久。
姜姝仪想起姨娘,眸光黯然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初,轻咳了声。
窦氏立刻转头,见是姜姝仪出来了,赶紧带着女儿跪地行礼。
姜姝仪不紧不慢地走到高位上坐下:“母亲许久不见呐,自陛下登基,本宫深得圣恩后,每次宫宴母亲都有意避着本宫,可是心里也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心虚?”
窦氏面色有些难看,可也什么都不敢说。
姜姝仪上辈子一直没闲心来兴师问罪,并不是什么血海深仇,她有更多焦心的事,窦氏又有眼色的没往她跟前凑,慢慢就淡忘了,可今生什么事都不用思虑,她倒一桩桩记起来了。
“本宫现在还记得小时候,因为手笨,总是绣不好女师教的样式,被母亲用恶言斥骂,还叫来了姨娘,让本宫绣,姨娘在身旁跪,什么时候绣好,姨娘才能起来。”
窦氏低着头,浑身抖若筛糠。
“也记得有一次母亲丢了支金簪,那日只有本宫和大姐姐进过母亲的内室,母亲叫来我们两个审问,大姐姐哭着说不是她,本宫只是懵然,哭不出来,便被母亲以此为由定了罪,连赃物都没搜出来,就把本宫拉到众兄弟姐妹面前当众斥骂,打了板子,直到后来大姐姐忽然添置了许多胭脂水粉,母亲才察觉出端倪,知道果真是大姐姐偷了金簪。”
姜姝仪真沉下心来想这些事时,人仿佛也回到了那时候,攥紧的掌心忍不住发抖,不知是受冤的无助,还是受辱的愤恨。
窦氏恐惧不已,生怕姜姝仪这时候算账,连累女儿,忙颤抖着声音认罪:“都是臣妇的错!臣妇有眼无珠,在幼时苛待了娘娘,罪该万死!可是臣妇也真的没有存过故意冤枉娘娘的心思啊,当初不搜赃物,是觉得娘娘之所以偷窃金簪,是因为顾姨娘有了什么难处,便想着狠狠责罚娘娘一次,让娘娘以后不敢再犯,金簪便算给娘娘和顾姨娘了,后来得知是妍柔所窃,也立刻还了娘娘清白......”
姜姝仪闭了闭眼,胸口闷窒。
她是还了自己清白,可也只不过斥责了大姐姐几句,然后对她说是母亲错怪你了,也是你嘴笨,不知道好好辩解,以后这种性子早晚要吃亏,此次就算提前替你长了教训......
窦氏做过许多让幼时的姜姝仪承受不了,在无数个日夜难以释怀的事,也说过很多让姜姝仪现在想起来,还会愤恨到发抖的话,可偏偏,她真的没有生出过谋害自己和姨娘的心思。
父亲自诩是儒家君子,奉行子女该对父母逆来顺受的道理,若窦氏想毒害或故意为难她,连理由都不用找,哪怕姜姝仪去找父亲告状,父亲也只会用芦衣顺母,卧冰求鲤的典故来教导她,告诉她仍要孝顺,努力感动母亲。
所以姜姝仪竟是连名正言顺痛恨窦氏都没办法,幼年在她身上受的百般冤屈,好像也只能善罢甘休,随时间消散了。
第80章
慧婕妤自尽了
姜姝仪平复了些许情绪后,不屑地冷笑了声:“母亲说的好听,可若本宫没有坐到如今这个位子上,可以随意对你和你的子女还报,恐怕这辈子也听不到母亲一句认错。”
窦氏闻言更惶恐,连忙往前膝行了些许,挡住小女儿,哀求道:“臣妇知道都是自己和妍柔的罪孽,可娴容是无辜的啊!她性子从小就和顺善良,没有欺压过任何一人,且自打娘娘在宫中受恩宠,三姑娘她,不,臣妇失言,是姜答应她便在家中只手遮天,臣妇不敢管束娘娘的亲妹,娴容已受了不少折辱,娘娘就算连罪,也该出气了,若要再罚就罚臣妇吧,不要牵连娴容啊,求娘娘了!”
她说着磕起头来,姜娴容想拉母亲又不敢,只好哭着解释:“母亲,娘娘没有欺负女儿,女儿刚才因为冲撞长公主,被推进了荷池里,衣裳湿透不敢走动,幸亏被娘娘发现,让玉珠姐姐带女儿来这里更衣,才免了女儿当众受辱......”
姜姝仪听得心情舒畅了些,也明白这位五妹妹为什么是如此窝囊的性子了。
本性就不强,又被姜婉清仗着自己的势欺压多年,可不就越活越窝囊了吗。
窦氏惊诧,仰面望见姜姝仪淡然的神情,又急着叩头:“多谢娘娘,多谢娘娘!娘娘以德报怨,必然福寿绵长,千秋万岁!”
姜姝仪心情又不舒畅了,谁以德报怨?她才不要以德报怨!
这时殿外传来一声:“陛下驾到!”
姜姝仪赶紧起了身,给跪地的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快起来。
可别让裴琰这个大孝子看见了,觉得自己仗着宠爱欺负嫡母,太过跋扈。
窦氏会意,连忙拉着女儿起身,快速擦干眼泪。
裴琰是带着同安长公主过来的,同安眼睛通红,两只手蜷缩垂在身侧,还在抽噎。
窦氏又再次带着女儿下拜行礼,姜娴容看见同安的一瞬就被吓得瑟瑟发抖。
姜姝仪私下与裴琰相处不守礼,但当着外人还是有分寸的,才屈下膝,就被裴琰扶起,他温声道:“起来,朕让同安给你认错。”
姜姝仪便直起腰,看向同安长公主。
同安这会儿倒没有刚才的嚣张气焰了,低着头往前走了两步,老老实实地对姜姝仪屈膝行了一礼,声音还带着哭腔:“臣妹知道错了,不该欺负皇嫂的妹妹在先,又对皇嫂无礼在后,臣妹给皇嫂赔罪了,求皇嫂原谅臣妹......”
姜姝仪颇为诧异地看了眼裴琰,好奇他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把人教训的这么服服帖帖了。
裴琰面色温润含笑:“你受了委屈,原不原谅自己做主。”
姜姝仪见到同安行礼时露出的半边红肿掌心,脸上也是敢委屈不敢怒的模样,心里就没什么气了。
她轻咳一声,端出皇嫂的架势,慢慢悠悠道:“知道错了就好,以后不要这么跋扈,哪怕贵为公主,也得讲道理知道吗?”
同安长公主下意识想顶嘴,对上皇兄看似温和的视线,连忙怯怯地应下:“臣妹知道了。”
裴琰视线落在窦氏母女身上,出言让她们起身,语气平缓道:“姜姑娘受委屈了,江南前不久上贡了几匹缎子,朕赏赐你一匹,便当做是今日的补偿了。”
作为长公主,给嫔妃认错已经很难得了,要向臣女认错是不可能的,攸关皇家颜面。
姜姝仪也不至于跟五妹妹一见如故,非得维护她维护到勒令长公主也给她认错的地步。
窦氏母女显然根本不敢有这个想法,连声惶恐谢恩。
皇后那边宴席已开了,众嫔妃和官眷都在,见陛下携着姜妃姗姗来迟,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习以为常的,而之前跟着瞧了闹剧的官眷们瞧见臊眉耷眼的同安长公主,心里则更加明白了姜妃有多受宠。
唯有姜婉清盯着姐姐身后的窦氏和姜娴容,心中恨意丛生。
明明自己才是姐姐的亲妹妹,为何跟在姐姐身后的是这对贱人母女!
姜姝仪还在受用被众人艳羡注视的目光,可等受过礼,与裴琰分别落座后就高兴不起来了。
裴琰与皇后在高台上座,她身旁是吴贵妃和薛妃,相看三厌。
姜姝仪幽怨地盯着裴琰。
裴琰正慢条斯理地用菜饮酒,而沈皇后在与大长公主互相应酬。
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实在太久,他无奈,偏头朝姜姝仪看去。
明明是她想来的,此刻却一脸被丢弃的伤心。
裴琰想了想,对程守忠吩咐:“朕面前这碟果子味道不错,给姜妃端去吧,她应当爱吃。”
程守忠应声照做,卫国大长公主看了眼姜姝仪,调侃道:“先前听人说陛下极宠爱姜妃,我还不信,原来是真的。”
裴琰面带笑意:“让姑母见笑了。”
“这倒让我想起一桩事来。”卫国大长公主话说一半,等皇后追问,才叹气道:“陛下也知道,我的长女年前非要与夫家和离,我不愿意她闹出这种丑闻,让皇室蒙羞,可她铁了心以死相逼,这和离就和离吧,偏偏还把外孙女带了回来,哎,陛下娘娘说说,这让外人看着算怎么回事。”
裴琰未言,沈皇后劝道:“姑母不必担忧,是那世子闹得太过,非要赎一青楼女子为妾,郡主想要和离也是人之常情,没人敢议论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难免有人闲言碎语啊。”卫国大长公主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高兴地提议:“不如这样吧,我那外孙女儿已经七岁,也知道礼仪规矩了,就给姜妃娘娘做个养女,让她住到宫里来吧,看谁还敢嚼舌根。
”
沈皇后愣了一下,而后总算明白了。
这恐怕是看着姜妃得宠,存了让外孙女嫁给二皇子的心思,本朝不是没有过皇室内姑表通亲的事,可二皇子还没周岁呢,年纪差得太多了。
沈皇后自己做不了主,只得看向裴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