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黎明之悼半城清夏 > 第19章
一个黑袍下面传来阵阵低笑声,像是听到了滑稽到让人捧腹的笑话。
然而大部分元老都笑不出来,他们挺直了原本应当佝偻着的躯干,宽大的黑袍下一双又一双眼睛望向长桌正中央的女孩,女孩依然笑靥如花,那是由计算得出的最完美最让人赏心悦目的弧度,但是元老们都不能从这张绝美的脸上感受到半分轻松。
“请重述一遍。”
图灵起身了,三分钟之前他还可以抱着乐子的心态客串一下主持人身份,但是这个时候他不得不严肃,他松开了手掌,瓷杯的碎片被捏的犹如齑粉,混杂着红茶从他的指缝中中滑过,这是因为刚刚他一个不留神忘记控制力道。
“卡塞尔学院即日起将革除所有校董。”
女孩稳定的声音再度响起,以提醒在坐的各位他们的耳朵没有老化。
一双又一双金色的瞳孔在黑袍底下亮起了,像是进入狩猎前奏的龙,他们刚刚听到了21世纪以来最好笑的笑话,革除所有校董?他们大部分都是秘党的奠基人,只是暂时离开权力漩涡的中心区区四十年,现在却已经有人打算赶他们下马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暗杀他们吗?
“叫昂热过来。”
贝奥武夫低低的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决绝,他手臂上的鳞片已经如同活过来一样摆动起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嗜血龙者”真正被刺激到了,他接下来的每一条命令都必须被坚决的、毫无半点纰漏的贯彻,否则就是见血的时候。
“嗯?我一直在这啊?这么多年不见贝奥武夫你老昏头了?”
突兀的声音从刚刚还空无一人的座位上传来。
元老们缓缓扭头,那是长桌的尽头,象征着主人的座位,一秒之前那里还是空无一人,可是现在上面坐的人已经在舒缓自已的身体了,象征着身份的黑卡在他的手指尖如同穿花蝴蝶一般飞舞,梳理得整整齐齐的白发,宽条纹的三件套西装,锃亮的牛津鞋,熟悉的着装让人立刻知道他的身份。
“少在这里给我装蒜,昂热,你知道你自已在做什么吗?”
贝奥武夫望着长桌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咧开了嘴巴,他一向和这个老东西不对付,各个方面的,譬如他是学院时代的坚决反对者,他信奉的是剑与血,权与力,学院的人在外人眼里可能是神经病与暴力狂,但是在他眼里就是拿着弹弓与竹剑打着玩的孩子,哪怕是执行局这种冷冽毫不留情的组织在他眼里也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而昂热又是绝对的革新派,两人争斗的结果就是昂热当上了校长,贝奥武夫沉寂了四十年,但是这更能说明他是何等的顽固。
“我当然知道,放心,届时学院会给你们发放一笔不菲的退休金,足够你们安享晚年了。”
昂热把手中的黑卡放到了桌上,随意的说道。
“很好。”
贝奥武夫嘴角的裂痕已经扩大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了,几乎贯穿了他的半张脸,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浓的龙威,熔铸般的金色在他的眼眶内流淌,他还没开口,但是会议室内的空气已经隐隐的炽热起来。
贝奥武夫看起来有点高兴,他也确实有点高兴,高兴四十年后又有机会把昂热这个碍眼的老东西弄死了。
“贝奥武夫!”
“昂热!”𝙓ŀ
在场的所有元老都不能保持淡定了,他们深知贝奥武夫发起火来是什么情况,简直像是一头暴走的公牛,但是昂热的速度没人能跟得上,这两个家伙打起来就是火星撞地球,他们中的战斗型全部起身,一部分打算制止贝奥武夫,另一部分打算拦下昂热,
“啪。”
副校长头还趴在桌上,但是右手抬了起来打了一个响指,伴随着响指声扩散的是一声响亮的龙吟!随之出现的还有一整片金色的领域,整个会议室在暗金色的照耀下宛若神域,无数齿轮一般的矩阵在这个领域中缓缓转动,要知道言灵本质上是精神的具现化,但是顶多就是具现化到元素之类的东西,火、风、水、土之类的玩意,因为光是那样就足以抽干一个一般混血种的所有脑力了,可是现在精神的具现奇迹诞生了,宛若实物的矩阵多的宛若繁星,一股难言的威严扩散到整个会议室,笼罩在场的所有人。
言灵·戒律
副校长抬起了脑袋,脸上都是睡觉被压得印子,还笼罩着一股美梦被搅合了的愤怒。
“干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啊!谈就好好谈,要打出去打,烦不烦?”
戒律压制了所有准备动手的元老,无数酝酿中的言灵全部被生生咽了回去,他们有些震惊的望向那个一起来就继续拿着扁平银质酒壶往嘴里灌的老货,他们理解弗拉梅尔的大名,但是他们真的没想到副校长可以凭借一人之力压制在场所有人的言灵。
有眼尖的元老看到了昂热不知何时把玩的已经不是黑卡了,而是一把20厘米长的折刀,戒律与时间零一样不在言灵周期表上,属于言灵中的异类,只有拥有它的人才知道它的具体作用,换而言之,万一昂热有在戒律中使用言灵的权限那么他们所有人都只是待宰的猪。
“我希望诸位能保持克制。”
图灵缓缓开口了,他同时安抚所有人,试图缓解这里剑拔弩张的氛围,但是收效甚微,元老们太不安了,作为执掌权利最久的一批人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到这种身不由已的感觉了,但是在卡塞尔学院正校长与副校长的共同压制下他们久违的有了这种感觉,他们现在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似乎就连说话的余地都被剥夺了。
“怎么?终于打算独裁了?”贝奥武夫轻蔑的笑了,他看起来依然游刃有余,似乎在戒律与可能的时间零面前依然保有底牌。
“别进行你那可笑的煽动了,贝奥武夫。”昂热从西装的上衣口袋中拿下了一根雪茄,轻轻地在桌面上敲击来让烟丝收紧。
“新时代已经开始了,脑子不快的人是跟不上新时代的,我只是打算让你们老的快腐烂的脑袋动快一点。”昂热点燃了雪茄,青烟打着卷升起。
第42章
校董(3)
元老们都一个接一个的把兜帽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张老朽但是内行人一看就会昏厥的脸,因为这里至少有一个班的诺奖获得者,包括航空航天、外科、甚至文学领域,他们的脸曾经印在时代杂志的封面上,是无数顶尖大学或者研究所重金聘请的对象,他们对外早已宣布死亡,可是他们现在却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带着一股虽然被压制却依然厚重的气势。
不过他们之中更多的还是生面孔,因为他们中的大多从来不抛头露面,虽然手握不可估量的财富以及权力,但是他们大多时间都蜗居幕后。
就像是弦崩过了头,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不再凝固又开始了流动,贝奥武夫沸腾的龙血缓缓的收敛,戒律带来的暗金色领域也在昂热抽雪茄的声音中隐匿,副校长又趴在桌上睡着了,不过与之前相比这老货这次貌似睡得很香,甚至打起了鼾。
剑拔弩张的氛围在这老货的一声声鼾声中开始消散。
“都准备一下吧,这可能是最后一届校董会了。”
昂热淡淡的语气却让元老们再度皱起了眉头,不过这一次不复之前的震惊,他们开始了思考。
昂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有人都清楚,这个老货并不渴望权利,他渴望的是复仇,却也仅仅只有复仇,只要给他能消灭龙族的机会那么让他干什么都可以,他哪怕穿着绅土服拿着红酒杯对着小女生耍流氓和也不能改变他满脑子都是屠龙。
而秘党的宗旨就是屠龙,昂热需要屠龙,他一个人没办法葬送整个龙族,所以他需要秘党的力量,于是他们也下放了权利给昂热,他们的利益是一致的,所以昂热没有动机背叛,那么一切问题的根源就并不是出在昂热和他们身上,而是出在一个是外人却到场了的家伙身上,元老们的目光开始不自觉的朝着尾座的一个人聚集。
汉高笑眯眯的从头至尾的看完了全场,像是看完了一出好戏。
“汉高,能麻烦你说明一下情况吗?”图灵先生率先开口,他尽可能的保证语调平缓,现在他们脆弱的关系经不起一点波折。
汉高却并不着急,他懒懒的松开了裹着的大衣,把里面的两把转轮手枪拿出来拍在了桌子上,就像一个赌徒打算梭哈自已全部的筹码。
“昂热,你什么时候做事能圆润一点?我们这次是来谈条件的,而你却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汉高微笑着说道,语气中却带着掌控全场的自信。
元老们则是心头沉了沉,汉高的话很明显表明了立场,即他与昂热是一个立场,而昂热现在的立场至少不在他们身边。
“eva”
昂热却没有兴趣和这个老货对那些有的没的的暗号,他只是对着那个长桌中央的姑娘点了点头,eva从那张数字化的蓝色长椅上站起,她对着空气轻按一下,
莹蓝色的激光束从天花板上投下,交织成网格细密的光束网。随着这张光束网缓缓地扫过整间会议室,全息3d投影逐步成形,整间会议室立刻成为了她的主场。
元老们不自觉的惊讶,虽然每次看到这个姑娘都会觉得自已已经被时代抛弃,但是这个姑娘每次都还是会给予他们全新的意外。
场景切换,刚刚他们还只是坐在卡塞尔学院中最安全隐秘的英灵殿内阁中,如今他们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海浪拍打着漆黑的礁石,海风轻拂而过而后消失在沙滩,顺便将临近的椰子树吹得沙沙作响。
他们来到了一片沙滩旁,元老们四下张望,拟真至极的场景差点让他们以为自已确实来到了有着暖风吹拂的另一个世界。
“诸位请抬头。”女孩动听的声音响起,元老们跟着声音抬头。
所有人的瞳孔都不自觉的收缩了,他们的头顶是海水,亿万吨的海水正打着卷儿在头顶翻腾咆哮,甚至可以看到一群银灰色的鱼从中游过,他们现在的所在地居然是海底!而他们的脑袋上压了一整个海洋的水,像是镜天地转,他们被鱼和水踩在了脚下。
海底是不可能有一个风景怡人的小岛的,更不可能有怡人的阳光以及椰子树的,因为eva标记了这里是北纬72°,也就是说这里是北冰洋!
“尼伯龙根!”
炸响一般的声音从贝奥武夫口中传出,他一把坐起,整张老脸上都写着凝重。
“没错,这是我们在北冰洋上无意间发现的。”汉高开口了,他的脸上微笑已经不在,他身边走过了一个人,他伸出了手似乎想够一下他,但是手上只是有着蓝光穿过,很明显,这些画面是有人在现场拍摄的,而这个人只是一个幻影。“这是我们的人在北冰洋上拍到的,我们怀疑它是尼伯龙根。”
镜头开始拉近,出现了几个身着潜水服的人,他们身上除了潜水装备只有简单的生存装备,甚至没有一把像样的武器,很明显,他们也是偶然间发现这个位置的,来不及带太多就急哄哄的追了过来,还好几个人的身上都带有摄像装备,eva就是根据几个人共同的视角尽可能的还原出他们所在地的景色以及将要经历的一切。
这群人显然训练有素,他们只是简短的交流了两句就完成了任务布置,随后开始小心翼翼的向前探索。
“太大意了。”已经有元老喃喃的说道。
尼伯龙根并不是假日游乐场,虽然有无数的炼金术土狂热的追求着它的存在,但是不能掩盖它的危险,这群人并未准备就探索,这样极其不理智,他们应该做的是立刻撤退并将情报上报。
“他们是家族里的孩子,对于荣誉的迫切最终害了他们。”汉高轻轻地说道。
年轻人们将整个沙滩都搜罗了一遍,可是除了一个简易的码头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这座岛似乎只有枯寂的海风。
探险队并没有气馁,他们脱掉了潜水服,因为这里并不寒冷,简直透露着夏威夷阳光般的温暖,他们开始整装待发准备往岛内挺进,他们拿出了为数不多的武器,将几把手枪交给殿后的几个,前面几个则拔出了贴身的匕首开路,看来他们对小岛的基建并没有信心,打算一路砍冠木丛砍进去了。
他们队形保持的很好,像是一柄利剑直插小岛深处。
然后他们就愣住了,码头往前是两侧有香榧树的小路,那神秘的天光把树影印在他们身上,白色的石灯笼看起来很随意地安放在道路的角落里,在任何博物馆都没有出现过这种形制的东西,那么静谧那么寂寞,就像是一条通往墓园的路。
年轻人们高度谨慎起来,他们开始缓缓推进。
小岛并不大,他们很快推进到了中央,这里的树树冠几乎遮蔽了苍穹,硕大且粗壮的树干说明着它们的生长情况。
“简直就是‘长生之国’。”
有元老惊叹的低语。
在这里似乎一切东西都有着无穷的生长上限,哪怕只是投影出来的画面依然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勃勃生机。
“是啊,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阿瓦隆。”汉高说道。
那个亚瑟王传说中的重要岛屿,凯尔特神话的圣地,古老德鲁伊宗教的中心信仰,天佑之岛,一个能让凡人永生的地方。
现场的年轻人们却没有太多的时间惊叹,他们持续向前。
他们眺望着看到了堪称恢弘的建筑,还有地上许多莫名其妙的纱幕,像是被人遗弃一样随便丢在地上,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的地方,但是这里没有勇土与野兽的厮杀,只有安静和诡异。
这里是一个坟场,年轻人们在这里只能找到棺材。
年轻人们选择了一口棺材,纯金打造,雕刻着钻石与玛瑙,但是被两个手臂粗细的铁箍箍住了棺材的头尾,每个铁箍上都连着四根粗大的铁链,铁链末端的铁钎深深地插入岩石里。
很明显有人不打算让棺材里的人死而复生,这就是最恐怖的地方,有人害怕死人从棺中爬出。
就在他们打算撬开这个玩意一探究竟的时候。
天黑了,天穹上布满了乌云与雷霆,银蛇在整座岛的上空狂舞!见鬼,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在北冰洋的海底,这里哪来的积云?可是与龙族粘上的东西都不会符合常识,年轻人们立刻明白到他们在这呆的太久了,为首的人咆哮着喊着撤退,其余人如同离开笼子的猴子一样狂奔起来。
狂风呜咽着像是要索命的厉鬼,年轻人们只能埋头狂奔。
可是太晚了,暴雨倾盆而至,雨幕之中似乎有着无数的黑影在烁灭,而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远处,远处的山峰后突然有一道炙热的白光出现,耀眼的几乎照亮了这片天地,就连雨水都被烤的沸腾,几个年轻人在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被烫伤,而黑影们已经在雨幕中伴随着啼哭声越来越接近了,年轻人们立刻意识到是做抉择的时候了,他们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送出这份情报。
队尾的年轻人把摄像头拿下扔给前面的人后停下了脚步,转身,他手上只有一把短刀,但是他需要争取时间。
他们来的路并不长,但是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人跑到了码头。
他想下水离开,但是远处黑暗中飞出了一根尖刺扎在了他的小腿上,很明显扎到了动脉,年轻人开始大出血,雨幕中的黑影们笑了,那是死人的笑声,嘲笑生者的不自量力。
年轻人最后做的是拿出防水袋把那些摄像头一股脑塞进去,拉紧绳子,用力掷出,他掷出袋子的同时另一根尖刺命中了他的后脑。
画面到此为止。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这些都是我们后来搜寻到的,那个岛如今无论如何也已经找不到了。”汉高打破了这份安静。“新时代已经到来了,我们不知道发出那道白光的是什么东西,不过很明显这次你们的对手不再是那些半人半龙的东西了,而很可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拥有无数拥趸的龙王,他已经积累了足够的力量,那份力量可以毁灭一切。”
“我来是寻求联合的,生死存亡的时间到了,先生们。”汉高冷冷的开口。
第43章
交谈
英灵殿内,寂静无声。
好吧,还是有那么一些声音的,譬如鼾声,副校长显然找到了属于自已的宝地,依然趴在长桌上呼呼大睡,哈喇子都快流了一桌子了,旁边的eva似乎想要让自已的导师体面一点,可是摸不到,一点办法都没有。
昂热站在一幅油画前,油画很大,上面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年轻人,身着黑色的长风衣,拿着一把亚特坎长刀,挂着骄傲却不疏离的笑容,梅湮克·卡塞尔,这所学院的名字来自这个年轻人。
汉高走到昂热不远处,却没有过于靠近他,他望了一眼油画上的男人,他也认识他,还见过面,梅湮克那时候在他们这代人之中耀眼的宛若太阳,有着一手超绝的剑术,更是一手建立了狮心会,最后死于卡塞尔庄园中与一个初代种的厮杀里。
元老们都离开了,秘党也是许多家族的集合体,校董他们大多代表自已的家族,虽然以他们的身份在各自的家族中都是有着一言九鼎的重量,但是让他们退位完全将家族的权利移交给昂热还是困难重重,可是现实已经容不得他们再过多踌躇,昂热真的能做出革除校董这种事,而昂热哪怕不借助任何一个家族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股势力,这些年从学院毕业出来或者依然在校的学生都会凝聚在他身边,况且如今还有汉高这个家伙,在他们与昂热割离的一瞬间他们就会与昂热苟合。
而且刚刚的那些画面依然历历在目,校董们匆匆离开,他们会召集自已的家族开会、会进行自已内部的元老会议,甚至会相互开会,但是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因为昂热不会等他们太久。
“你还是一点都不知道变通。”汉高对着昂热开口。
“你也依然只会当一个生意人。”昂热依然抬头望着油画,像是隔着时空与梅湮克对视,看他的态度似乎不想搭理汉高。
“当生意人有什么不好,只要给钱或者给足够的利益那么生意人就是可信的,只给大棒不给胡萝卜只会让自已孤立无援。”
汉高注视着这个都一百多岁可是站在那依然给人一副跃跃欲试模样的老东西,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我和你合作,是想借助整个秘党的力量,而你如今却打算把整个秘党开除,如果他们想的话他们完全有足够的权限把你单独革除,哦,还有那个老淫棍。”
汉高一边说一边望向睡得正酣的副校长。
“权力的总量是不变的,并且只会掌握在强势的一方手里。”昂热背着手淡淡的说道,“就像是一个命题一样,是卡塞尔学院给予了校董权利还是校董给予了卡塞尔学院权利?”
汉高低头沉思,是啊,就像是联合国,是五大常任理事国给予了联合国权利还是联合国给予了五个常任理事国权利,结果似乎一目了然。
“秘党现在的体量太过臃肿了,臃肿且庞大的势力会从内部孕育出无数的利益集团,他们除了趴在组织身上吸血之外一无所长,这样的组织在面对危机时是没有一点抗风险的能力的,我需要的是一个战争机器,而不是一个军工复合体。”昂热的声音有些冷酷。
“所以你干脆把他们全部革除?来让你的势力没有那么臃肿?你知道他们能调动多少资源吗?你只有在他们的支援下才能源源不断的运行你的战争机器,没有了油的车怎么可能跑的动路?”
昂热闻言终于没有再注视梅湮克的画像而是和汉高对视。
汉高被昂热注视了一会终于受不了了。
“见鬼,我就知道你突然把我喊过来没有好事,为什么你有胆子相信我一个商人也不愿意相信你那些共事这么多年的老战友?你们不是龙血秘党吗?你们不是应该签过血契歃血为盟吗?”
汉高有些暴躁,他太清楚昂热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了,他是一个固执到死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求援,可是事到如今就连昂热都主动来找他寻求合作,那么真的意味着事情已经快到不可收拾的边缘,而他掌握的情报怎么看都还没到那个地步。
情报的多寡决定决策的质量,昂热一定是掌握了他没掌握的某些信息。
“正如你所说的,商人只要给予了足够的利润那么他们就是可信的,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昂热淡淡的说。“对于你们这些人来说屠龙是一门彻彻底底的生意,你们曾经想要的是那些爬虫类生物洞窟内的金银财宝,如今你们想要的是龙骨,以及龙王们的力量,还有屠龙之后可以得到的声誉,这些都会为你们带来数之不尽的财富。”
“而在那些爬虫类死绝之后你们就会荣登王座,借助从人类手中积攒的财富以及从龙类手中继承下的遗产接管属于你们的时代。”
汉高盯着昂热,这不像是昂热会说出的话。
“资本论里说,一旦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胆大起来。如果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它就保证被到处使用;有百分之二十的利润,它就活跃起来;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铤而走险;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着绞首的危险。”
“而你觉得你们屠完龙族之后能获得多少利润?”
汉高不用回答,因为那是一笔天文数字。
“所以你们不会背叛,这种诱惑再加上龙族敌视一切混血种,你们没有背叛的理由。”昂热的脊背挺得笔直,他身旁的那副油画似乎都在缓缓波动,看起来像是里面的人要活过来一样,但是汉高知道,那是昂热此时的精神极度集中,导致他周边都开始形成一个领域,无机物会在这种强大的精神领域中不由自主的飘动。
“这不能说明你为什么会不信任你的那些战友,他们曾经与你并肩作战。”
汉高说道。
“战土一旦习惯了安逸那么他就永远不会再是战土了,曾经的他们与我并肩作战,可是如今的他们已经逃离战场四十年了,而这四十年里我每年都会亲手下葬一批又一批的新战友,他们有些还是孩子,还有些曾经向我请教问题,他们的脸还是稚嫩的,他们原本还有很久可以活,世界对于他们来说还很新鲜,可是他们已经死去了,我能做的也只有给他们的父母递交抚恤金,从来都没有什么和平时期,我的那些老战友们已经背叛了他们的进入秘党的誓言,如今的他们畏惧龙族。”
“只有一无所有的人才会拼上性命去守护自已本就不多的东西,他们太老了,有的东西太多了,已经开始害怕死亡了,在站在需要牺牲的战场上他们往往最先想到的是怎么妥协,就像战场上的叛国者,既不可能被敌方接纳也不可能被已方重新收留,只能徘徊在二者之中。”
昂热的话冷酷的像是雪中的冰。
“近一年执行局一共埋葬了一只次代种,四只三代种,A+级死侍十三只,镇压死侍群暴动共九起。”
“只有龙王的复苏才会有这种大动静,甚至可能不止一只龙王。”
昂热眯起眼睛,语气之中满是严肃。
“你打算怎么办?”
汉高皱起眉头,对于卡塞尔学院这一年的战绩有些侧目,但是这一切在龙王面前都显得小儿科,更何况万一昂热推测正确,那就是生死存亡的时候。
“还用问?”
昂热径直离开,与汉高擦肩而过,脚步声缓缓消失在彼方,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声音。
当然是把它们全送上天。
第44章
自由一日
卡塞尔图书馆。
这里比想象中的大很多,秘党有着专项资金专门来购置那些有关龙族的文物,书也是一种文物,买的多了也就塞满了整个图书馆,不够塞了就扩建,扩建了继续塞,一来二去这个图书馆就大的难以想象。
“啊!”
路明非有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往椅子靠背上一倒,伸出手在自已的眉心按了按,他面前的桌子上摞了厚厚一堆的书,什么《龙族家族谱》、《龙类历史大研》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书,硬要说是乱七八糟也不尽然,这些书好歹也是秘党花重金买回来的,一般学生还没资格查阅,不过还好如今他的学生卡可以借阅这些书籍。
可是查了半天一无所获,说是龙族历史研究说到底还是黑王尼德霍格的家事,黑王今天又干啥了啊,黑王看谁不爽又要做了他啊,黑王今天生了几个孩子啊......好像有人专门当黑王屁股后面的小跟班,黑王放了几个屁小跟班都得数着。
卡塞尔学院是相当正统的龙族研究机构,在正统的研究机构里面黑王就是龙族的根源,没有龙也不配有龙与他相提并论,哪怕是白王只能闻他的脚气。
而在北欧神话里奥丁是黑王的对头,在正统的研究机构里黑王是没有对手的,他唯一的对手只能是他自已,所以北欧神话并不是秘党专门攻坚的对象。
“难道我还得找本北欧神话看吗?”路明非有些绝望,因为他略微了解过北欧神话,各种伦理关系复杂简直与他手里的《龙族家族谱》有的一拼,他手里这本如果说是黑王的家事,那么北欧神话就是奥丁的家事,奥丁今天又上了谁啊,奥丁今天又要砍谁了啊.......
这些个家伙就不能活的安静一点吗?当个美男子不好吗?怎么感觉在他们那儿就是上个厕所都得惊天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