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黎明之悼半城清夏 > 第35章
第80章
家人
凯撒此刻有点脱不开身,倒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而是他这次的“敌人”岁数有点太小了,二十多个还没他腰高的孩子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小脸上透露出一股“你小子完蛋了”的气息。
其实这些小家伙们都相当危险,阿富汗兵荒马乱了这么多年,哪怕是那些不到9岁的孩子都可以熟练使用冲锋枪,以前的游击队与政府军都会因为各式各样的理由让孩子们拿起武器,有些会说要将圣战进行到底,有些会说要让敌人付出泪与血,有些则会让孩子们带上手雷走向坦克。
不到70斤的孩子提着二十多斤的土制反坦克手雷走向50多吨的坦克,孩子不得不往前走,因为后面就有提着步枪的圣战徒拿枪指着他的后背。
孩子单薄的身躯像是要被风刮跑。
所以这些孩子们从来都不信任任何人,或者说他们极少信任任何人。
他们每个人都自已给自已打磨了一把匕首,这些是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在那些短兵相接的战场上,人们打光了子弹,他们就都会拿出匕首挥舞试图切开对方的喉咙,匕首卷刃之后他们会再互相抱在一起扭打,失去了一切的仪态,不惜用牙咬用指甲扣,只为了能成为活下来的那一个。
但是他们大部分都会死,战区的医疗以及后备资源不能让他们之中活下来的那一个等到被救治的那一刻。
终于,硝烟四散的战场里再也没有一个活物了。
然后孩子们登场了,他们像是大草原上的鬣狗与秃鹫,是战场上的清道夫,他们在万籁俱寂之后从阴影里钻出,走到尸体旁,拿走了尸体上的单兵口粮与匕首,没拿枪是因为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而他们也没有渠道。
他们是弃儿的联盟,生下来记事起就没爹没娘,他们要活下来得学会靠自已。
孩子们每个人都找到了一把被砍得卷了刃的匕首,他们把匕首从尸体的手里抠下来,那些手的主人哪怕死了都把匕首捏的紧紧的。
发黑的血液在匕首尖凝固了起来,整把刀都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
孩子们把匕首洗干净,再找一块好石头把刀磨快,把匕首藏在衣袖里,在街边蹲下,小眼睛注视着街边每一个经过的人,那些穿着光鲜亮丽但是却丝毫没有警惕的家伙就是他们的猎物,孩子们就会楚楚可怜的上去要吃的,要不到就会把匕首掏出来抵在对面的腰间然后把对方剥的只剩一条内裤。
他们被当地的人们蔑称为“小杂种”,但是他们并不引以为耻,活着就要拼尽全力哪还顾忌别人的看法呢?
久而久之他们习惯了这种生存模式,直到最近一次。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年轻人,很干净,很英俊,绿色的瞳孔有一种波斯猫般的神秘,他虽然没有开着那些一看就知道相当昂贵的车,但是孩子们还是只需要一眼就知道这家伙的不简单,他本人就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孩子们知道这次来的是一头大单子,干完这一票能三个月不挨饿,他们围上了这个在街头散步的男人。
男人止住了脚步,四下张望,像是被狼群困住的小绵羊。
孩子们摸了摸袖口的匕首,一个个的眼睛都在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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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
年轻人从一个店里提着一大袋子的馕,热腾腾的白馕上面还有一点肉松点缀,散发着一股魔性的吸引力。孩子们一个个狼吞虎咽,年轻人也拿着一个一边笑一边和孩子们一起吃,他笑起来非常温和,也丝毫没有一丁点的架子,你哪怕坐在这里吃他的饭也没有觉得自已欠他什么。
孩子们有些郝然,他们一个小时前还是劫匪与人质的关系,现在已经变成了唐僧和施主的关系了。
但是他们顾不上理会那份情绪,孩子们吃的宛若忘我,有种不噎死自已不罢休的味道,一个个像是饿了三年没吃饭。
年轻人自称自已为阿巴斯·阿卜杜拉,他说他打算建一个孤儿院,可惜现在他没有住户,没有住户的房子未免太冷清了,如果可以的话想请孩子们当他的第一批住户。
孩子们一个个都相当警觉,常年的流浪让他们养成了猫科动物一般的警惕,他们本应该断然拒绝,可是眼前这个家伙居然还说他会管饭。
这就必须好好的商量一下了。𝔁ĺ
但是商量也是回去商量,孩子们拿着剩下的馕纷纷离开跑走了,不过走之前都给这个年轻人留下了一个困惑的眼神,因为第一次有大人对自已这么好,他们觉得好奇怪。
阿巴斯在他们身后挥挥手,嘴角依然挂着那缕和煦的微笑,像是在跟即将重逢的朋友告别。
“这里很乱,我们会保护你,只要你让我们吃饱。”
为首的孩子走出来,看着这个男人大声的说道,他们商量完了,结果是决定找一个长期饭票,他们饿怕了。
“当然,欢迎。”
男人笑着抚摸着孩子落灰蓬松的小脑袋。
有时候关系的建立就是这么草率且突兀,阿巴斯问他们住哪,孩子们不说话只是愣愣的盯着这家伙。阿巴斯则说他暂时没地方住,他刚从国外回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老惨了,能不能和孩子们暂时住一起。
孩子们开始怀疑这个家伙能不能管饭了,但还是把他请到了自已的小窝,按理来说他们不可能会允许有人和自已这么过度接触,可是眼前这个家伙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让人信任的味道。
这是一栋被炮弹袭击过的危楼,是他们的小窝,表面千疮百孔,里面却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女孩们在这里,她们是这里的女主人,女主人都喜欢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生活气息铺的满满的。
男孩们出去狩猎,女孩们呆在家里,这是这里的生存方式。
可是今天这里的女主人们都消失了,男孩们惊呆了,他们大呼小叫的跟猴子一般窜遍了整栋小楼,把能翻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了一遍,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缩在烟囱里躲过了一劫。
她哭着说有好多拿着枪的人闯进了小屋,把所有女孩都掳走了。
战争年代,人性与兽性相织,女孩们的命运可见一斑。
男孩们急的上蹿下跳,他们甚至拔出匕首指向阿巴斯,说是不是他指使的,把他们骗出去再把剩下的孩子掳走。
阿巴斯只是调查一番之后冷着脸走到屋外,孩子们追逐去要看看这个家伙是要干什么,结果愕然发现阿巴斯已经消失了,漫天的尘土说明刚刚某个家伙的双腿爆发出了怎么样的加速度。
“在这等我。”
阿巴斯的声音还在原地盘旋人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孩子们急的简直要抓耳挠腮,眼睛都有些辣红。
孩子们之中有过誓言,誓言凝聚着他们,他们说过要永远一起,不论是生亦或者是死,不论是贫困还是富足,他们永远是一个家庭的孩子。既然父母已经抛弃了他们他们就以彼此为伴,直到时间的尽头。
他们当然说不出这么文艺的话,话的来头是一场婚礼,那个神父的祷言不仅见证了一对夫妻,也见证了一个大家庭的诞生。
黄昏时分,他们还在等,但是他们已经等不及了,那个男人虽然不知为何让人打心底的信服,但是家人比什么都重要,他们要自已行动了。
“我知道在郊外有一个不错的别墅,你们要不要过来住?”
声音突然出现,男孩们刚准备踏出的脚步顿住了。
白色的长衫一如既往,只有衣角处被抓的有些脏兮兮,七八个女孩都抓着这个男人的衣角,一副离家出走被抓回来的模样。
女孩们看到男孩们瞬间抑制不住眼角的泪水了,一边哭一边扑了上去,两拨人都哭的昏天黑地,幼儿园的老师见到这一幕估计头都大了。
“还管饭吗?”
有孩子哭哭啼啼的发问。
“当然。”阿巴斯站在原地依然笑的和煦从容,但是他很快就从容不起来了,二十多个孩子直接往他飞扑过来!阿巴斯罕见的有些手足无措了,手摆了摆但不知道往哪放,那自始至终都素白的长衣也是终于往地上一倒,黄色的尘沙扬起。
阿巴斯看着胸前缀了一身的哭哭啼啼的小家伙们第一次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
“好啦好啦,回家吃饭。”
第81章
传言
孩子与男人之间的关系就这么建立了,虽然男人大部分时间都对他们很好,但是偶尔还是会捉弄一下孩子们的,譬如他说橡树林里有一栋不错的别墅,可是孩子们到了这儿才发现这里只有一个被烧的焦黑的楼,楼旁边还有几座坟墓。
“自已的家要自已建立。”
阿巴斯振振有词,随后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了安全帽和反光衣,还煞有介事的给孩子们每人发了一套,一个小小的施工队成立了。
“劳动最光荣,不劳者不得食。”
孩子们不得不感叹这厮的口号还是蛮多的,再打一个“社会主义好”的横幅的话就可以把情怀拉满了。
孩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虽然他们没读过书,但是他们还是见过很多人,其中有各种各样的家伙,但是奇葩成这样的家伙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阿巴斯倒是没压榨他们,准确的遵循了劳动法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当然修房子的时候也没压榨孩子们,孩子们只是做一些小活计打打下手,主力活阿巴斯自然是要找专业的施工团队,主体结构由施工队来干。到了饭点的时候阿巴斯也会一脸泥沙的跑过来和孩子们一起吃饭,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阿巴斯和孩子们就会回到那栋危楼里一起和衣入睡,阿巴斯管饭,孩子们管睡觉的地方,一个大男人和二十多个孩子打成一片。
顺带一提阿巴斯发工资哦,以当地正常工人的工资给每个孩子结。
再顺带一提孩子们拿到钱买的第一个东西是一条波斯风格的地毯,现在还铺在阿巴斯的房间内。
孤儿院终于建成了,每个孩子都有一个自已的房间。
这个孤儿院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小窝了,他们虽然以前无依无靠无父无母,放眼世间都是举目无亲,但是他们在这里有了属于自已的家,他们每个人都在这里都扮演一个家庭里的角色,而阿巴斯在这个家里担任的角色名字叫做“父亲”。
阿巴斯与他们的相处其实并没有太久,区区两年,阿巴斯对待孩子们的态度也像是路上遇到了猫咪,害怕吓到孩子们而不敢过度接触,其实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孩子们早就已经长大了,至少他们自认为长大了。
而且他们长大的方式有些独特。
不是他们吹,当年街头一条黄狗对着阿巴斯嚎了两嗓子被孩子们追出了三里地,而现在这个外国的金毛狮男居然敢来找茬?
孩子们不善的盯着凯撒,他们虽然安逸了这么久了,但是当年的那种猫科动物般的警惕并没有消失,阿巴斯和凯撒的一举一动都被孩子们看在眼里,凯撒的动机也已经由侯赛因说明,虽然阿巴斯没有明说,但是从那些细微的举动中孩子们断定这个金毛男绝对不是阿巴斯院长的熟人。
“你从哪来?”
孩子们把门堵住,一个个面色不善,虽然这个金毛狮男帅的有些惨剧人寰,但是在孩子们面前优秀的皮囊都是浮云,不如说长得越好看越会引起他们的警惕。
孩子们说的是普什图语,一种古老的语言,凯撒听得懂,他最近学的波斯语种刚好就是这个,但是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第一时间出声,“跋扈的贵公子”在孩子们的面前还是有点跋扈不起来,最主要的是他不是很喜欢说谎,但是这些个小家伙不给个交代好像不是会放过自已的样子。
“我和你们院长是老朋友。”
凯撒摸了摸鼻子,他还是决定延续自已最初的谎言。
“他在说谎。”
孩子队伍最后面一个女孩低低的开口,她的声音压得极轻,但是在凯撒的“镰鼬”面前不存在他捕捉不到的声音,他有些惊讶抬头看向女孩,讶异于一个女孩居然可以只用一眼就完全看穿并笃定自已没说真话。
孩子们的面色更加不善了,他们决定赶人走了。
最近小镇并不太平,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传言,还都有模有样的。
传言都是关于荒野中沙漠里的某个怪物的,有的人说是沙漠里有恶灵苏醒了,每晚都会杀死一个迷路的旅客,有的人则是说沙漠里孕育出了沙怪,还说那是复活的易卜劣斯,作为教典中的恶魔,它会穿梭在炙热的沙子中咬断每一个迷失者的喉咙。
那些个家伙说的绘声绘色煞有介事。他们还说已经有不少遇害者了,而那些见到遇害者的人都会被震惊的噤声,因为从未有人见过如此惨烈的死法,那些死者身上的伤口宛若被放大了三倍的电锯锯过,哪怕是在阿富汗这种战区也没有人见过齿状的硕大伤口,就像是有一条恐龙在死者身上咬了一口。
最重要的是一般捕猎者捕猎只是为了填饱肚子,但是那些死者除了骇人的伤口之外大部分遗体都保留完整,杀死他们的玩意好像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
那些个讲故事的家伙描绘的简直绘声绘色,语气之间抑扬顿挫,再拿个惊堂木坐在楼里简直可以发展副业,让人感叹他们不去写网文真的可惜了,以至于孩子们听完的第一晚愣是没敢回房间,而是每个人拿了个枕头跑到阿巴斯房间去了。
阿巴斯耐耐心心的听完孩子们的话后只是微笑,安慰他们这只不过是一个鬼故事而已,然后一个接一个的抚摸了每个孩子的脑袋,孩子们在这满溢的安全感中安然入睡。
孩子们第二天又跑到了镇子上,但是今天他们见到了一个疯子,那个疯子神色恍惚,整个人在控制不住的哆嗦,别人搭话也不理,只说自已见到了怪物,那个怪物长得宛若地狱修罗,浑身上下长着鳞片,眼睛是金色的,还有着蛇一般的躯体,在沙漠之中游荡起来快的像是游龙,骇人像是刚从炼狱里爬出来。
其他人则问他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个人说自已不仅见到了魔鬼还见到了神明,驭雷的神明,那个魔鬼妄图挑战神明,结果被掌控雷电的神明天罚而死。
这个答案让不少人只是哑然一笑,把这个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疯人喝酒很多了的呓语罢了,但是孩子们不这样,他们分得清什么人在说谎什么人在吐露真相。
他们从酒吧里那个喝的酩酊大醉的男人嘴巴里问到了大致的地址,然后出发。
当他们跋涉几个小时后真的看到一整片树林都是被雷击的焦黑模样后,他们信了。
此刻的孩子们像是非洲草原中的瞪羚,哪怕是低头吃草都得四下观望。虽然不知道这个家伙从哪来的,又是怎么来的,但是未知就意味着麻烦。
看着眼前二十几双虎视眈眈的眼睛凯撒也难得的有些束手无策,加图索家的少爷可以应付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事情,不论是在被美女环顾的假日泳池旁亦或者是在常人无法生存的极地里他都可以如鱼得水,就连刀劈死侍,枪射龙王这种玩命活他也no
problem,但应付孩子他还是太年轻了,这一双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缠在身上让凯撒久违的感觉到一股压力。
要不,自已和诺诺结婚后还是晚点要孩子吧。
凯撒如此想到。
第82章
阿巴斯
男人跪坐在一个白色绣金的软枕上,柑橘薄荷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
这是一种很神圣的仪式,你可以称之为“坐禅”也可以称之为“冥想”,无数古代的道土或者和尚可以在一个软枕上一坐就是一天,吃喝拉撒什么的完全不需要,厉害一点的可以做到整整三天三夜不动一步,这种超人一般被称为“禅师”,那时候的人们认为以这样的方式可以与天地万物或者佛祖直接交流。
其实用科学一点的话说这只是以一种血液利于循环的方式端坐着罢了,端坐的同时心无旁骛,简称发呆,身心都在发呆中放松了,起身时自然会感到神清气爽。
某种意义上来说钓鱼也可以起到相同的功能,运气好点不空军的话还能在晚上打打牙祭,可惜阿富汗这个地方不仅山多,就连沙子都比水多,钓鱼这项运动在这无法普及。
回到年轻人这里,他依然双手合十,宛若老僧入定。这就是阿巴斯的放松方式,对于一个中东人来说这是一个很符合刻板印象的放松方式。
阿巴斯也并不讨厌这种放松方式,他在剑桥上课的时候放松方式也是差不多,在别的学生都在品味下午茶看书的时候他则是会在剑河水畔铺一张白布,望着康桥闭目坐定,往往一坐就是一整天。
走过的学生老师纷纷为这个中东人驻足,他们望着这个男人冥想的背影,也会惊讶的发现自已的心灵不知何时也归于平静。
有些学生出于好奇自发的来到了阿巴斯身边,也铺了一块布,学着阿巴斯的姿势共同冥想,然后惊讶的发现时间原来可以过得这么快,烦恼原来可以消失的那么彻底。
于是他们出于好奇开始自发的跟随起这个气质如同古代君王般,浑身上下充斥着神秘的男人,值得一提的是就连阿巴斯房间内的那个昂贵的水烟壶就是某位在剑桥上课的王子赠与,说这是他的拜师礼。
可惜王子被拒绝了,他甚至没有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因为阿巴斯只是指着远方对着王子微微一笑便起身离开,王子以为自已得到了指引,他顺着阿巴斯的手看去....只看到了教学楼,阿巴斯的意思是那里的老师有很多,想拜师的话去那准没错。
这明显的大忽悠行为却并没有打发走那位将来要成为国王的男人,他依然跟随在阿巴斯左右,宛若一个忠诚的臣子。
而随着王子的带头阿巴斯的拥趸愈发多了起来,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愈发狂热,他们不仅学着阿巴斯的一举一动,还记录下阿巴斯的一言一语,并将这些都奉若瑰宝,简直要顶礼膜拜。
最后担任剑桥风纪委员的老师只能尴尬的跟阿巴斯单独谈话说“再这样下去的话可能会影响其余同学的学习,而且有一位国王对自已儿子最近的状态向校方表示了不满。”
最后的处理方式是王子回国和自已的国王老爹大吵一架,要挟自已的老爹再敢对阿巴斯施压那么他就可以考虑去街上抓个乞丐继承王国了,和自已老爹大吵一架的王子还不罢休,居然还找来了bbc等一大票电视台当着无数人的面将阿巴斯直接任命为自已的老师,也就是所谓的国师,而这个头衔甚至在一开始都不存在于他的国家,是王子私自设立的这个位置。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消息满天飞,风风雨雨个没完。
然而罪魁祸首阿巴斯却没什么自觉,他并没有觉得自已有教过这个胖墩墩的王子什么东西,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以一种普通的学生身份和这个家伙共处罢了,他们甚至没见过几次面,连话都很少说。
而这样的事在阿巴斯身上也是没完没了,总有他的狂热追随者搞出一些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以至于就连军情六处都盯过阿巴斯一段时间,他们怀疑这家伙掌握着某种洗脑技术,很有可能是共产主义分子,毕竟他在剑桥读书。
最后的最后还是终于消停了,但是剑桥上下都开始称他为男巫,阿巴斯在他们眼里像是掌握着魔法的男人。
阿巴斯的胸膛突然起伏了起来,刚刚的平静似乎只是一个幻觉,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开始充斥耳膜,剧烈的呼吸声在这个空荡的室内回响,空气几乎在这个鼻腔内传出炸响的声音,“呼呼”的风声像是有一条暴龙在吞吐空气,阿巴斯赤裸的上半身开始肉眼可见的赤红了起来,棱角分明的肌肉如群山般起伏,炽热的汗水如同开了闸一样从他的皮肤中流出。
静若处子的阿巴斯缓缓颤抖了起来,这是罕见的,因为阿巴斯的禅道功夫绝对不逊色于世界上任何一位大师,但是他此刻宛若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而且他现在似乎也不像是在冥想修禅了,而是在与什么人闭目死斗!
窗外的风吹进室内卷起了白色的窗帘,吹进来的风声与呼吸声交相辉映,气流在室内流转,像是两军对垒,金铁交加。
终于,呼吸重新归于稳定,吐纳之间气息回归悠远流长,宛若大河奔腾。
阿巴斯睁开眼,碧绿色的瞳孔缓缓舒展,他伸出手,轻车熟路的从一旁摸到一条白色的毛巾开始缓缓擦拭身上残余的汗水。
其实只有他知道,他并不是内心平静,他只是善于将内心的情绪掩埋起来而已,就像丛林中的猛虎,它平常舔舐干净自已的毛发,修尖自已的利爪,厮磨自已的獠牙,看上去威风凛凛,但那些从来不是供人观赏的,猛虎在扑击前的一瞬间都是安静的,但是一旦扑击开始之后它们都迅速的宛若奔雷。
而阿卜杜拉·阿巴斯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内心里燃烧着火的男人。
阿巴斯长吁一口气,冥想一夜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他已经习惯从半清醒的假寐状态中让自已的精神保持在巅峰。
阿巴斯骤然弹起,对,就是弹起,他的下肢强健的宛若袋鼠,仅仅一个发力他便飞起,他顺滑的“流”进了挂在一旁的宽大白衣里,并且浑身上下还传来“噼里啪啦”的爆响声,那精悍的宛若猛虎的身躯被重新掩盖在宽大的衣袖之下,阿巴斯嘴角轻轻勾起,整个人重新笼罩在那股平和安静的气质之下。
他今天有约,要和另一个男人出一趟远门。𝚡ļ
那个名为凯撒的男人同样充斥着神秘,神秘这种词汇对于阿巴斯来说这样的人很少见,他可以轻松自如的应对军情六处的逼问也可以自然而然的无视一位王子,但是他无法以那样的状态面对凯撒,那个男人坐在那你却感觉他已经一切尽在掌握,他并不会大声呵斥也不会小声怀柔,但是他依然咄咄逼人,当然,这种咄咄逼人迄今为止也就区区几个人能感受到。
这是一个值得严肃以待的对手。
但是当阿巴斯收拾利索来到了凯撒房间门口的时候还是不自觉的轻笑了起来,因为有些家伙的咄咄逼人在某些家伙面前面前还是显得格外无力。
这里的某些家伙可以指人类幼崽。
凯撒正应付孩子们应付的满头大汗,二十多号孩子不仅人多势众还远比凯撒更加咄咄逼人。
“帮个忙。”
凯撒已经用余光瞥到了刚来的阿巴斯,他用唇形对着阿巴斯无声的说道,加图索家的少爷偶尔也有落难的时候,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刚认识的家伙这么说话。
阿巴斯发现这家伙好像也没书里写的那么二,至少见了面会发现所谓的“跋扈的贵公子”也不是那么中二,有一些人情味。
第83章
交易
伦敦,金丝雀码头,花旗银行欧洲总部顶部大楼。
麦格特默默地注视着面前的座机电话,一言不发。
人在安静的时候呆然的注视着某一件东西的时候往往只是在发呆,作为花旗银行董事的麦格特也并不可以免俗,他已经坐了快半个小时了,手边助理拿进来的拿铁早就已经凉了,
但是他半点都没有按一下桌子上的按钮来让助理换一杯的打算。
他在想东西,想很多东西。
他现在原本应该很忙才对,光一个上午他就已经收到了瑞土银行,加拿大皇家银行,巴克莱银行,汇丰银行一大堆银行干事的电话,作为全世界最顶级的金融操手他们之间的通话并不需要预约之类的,他们偶尔也会聚在一起聊天,气氛都是安宁淡定,虽然他们一边聊天一边就会调动上千万资产涌入一个亚非拉小国爆炒那个国家的货币然后赚个上百万美元安然离开,但是这都是小事,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稀松平常,本来金融界的法律由他们制定,他们为所欲为也无人有办法。
但是这次不对,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
无数支一路向下的红线以及暴跌的指数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窒息,而那些原本不温不火的军工,石油,原材料却一反常态的暴涨,而沙特阿拉布等中东主要产油国在此时却不约而同宣布减产石油,似乎要把这个工业文明的血液的价格炒到天上去。
所有懂行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各个国家开始储备战争资源,世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被人开始塞火药了。
而麦格特今天则是罕见的没有处理杂务,作为一个正经的英伦贵族,他的身上并没有一般英国人特有的懒散松懈,相反他有着德国人般的严谨与认真,并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有着日本人一样的驴脾气,面对任何事情都严肃以待,任何细节都要求到位,有这样的头羊,花旗银行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普鲁土军人般的肃杀,干事们一个个都相当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