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黎明之悼半城清夏 > 第36章
这个家伙除了喜欢喝茶之外你几乎看不出他是一个英国人。
他也极少松懈,那副总是板着的脸上也是威严弥漫,他对每一项工作与汇报都很认真,平常的状态也总是如同流水线上的机械一样高效快速的处理各式各样的问题。
但是麦格特此刻却异常的不在状态。
麦格特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座机,似乎要从上面看出一朵花来,堂堂花旗银行的董事翘掉了与同行们探讨现状的会议,浪费宝贵的时间正在发呆。
“叮铃铃~叮铃铃~”
座机忽然响了,麦格特的眼睛瞬间重新聚焦,但是他并没有立刻拿起听筒,他看着这个老式的座机电话响了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像是在与他的心脏共振,而他的无神与麻木在这一声声电话铃中被击的粉碎。
打来的人看来很有耐心,颇有种“我一直打到你接为止”的执着。
“啪。”
麦格特抓起了听筒放到了耳边,光是这个动作他就面色赤红,眼睛都开始有些充血,手如同帕金森患者一样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他的左手死死地捏着大腿,以疼痛来保持清醒,不这样的话他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颤抖且缓慢的把话筒挪到了自已耳边。
“麦格特爵土,这次比平常慢很多。”
听筒那边传来的是低沉的电子合成音,细微的电流似乎要透过听筒直插麦格特的耳膜。
熟悉麦格特的人如果此刻在他身边的话就会惊讶的发现这个总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脸上酝酿出一股罕见的情绪,这种情绪叫做“暴怒”,但是这种“暴怒”像是被掺杂了其他的情绪,或者说是由另一种情绪引发出“暴怒”这个情绪的。
“我已经退出了,我们家族的‘服务’时间已经结束了!”
麦格特伸出左手死死地按住了颤抖的右手,终于挤出力气,或者说他简直是在用全身的力气说话,麦格特是在对着话筒咆哮,像是一头领地被天敌入侵巢穴的野兽。
“结束了就不能和老朋友叙叙旧吗?”听筒那边的家伙却像是没有察觉到麦格特的暴怒,声音依然淡淡的传来,虽然是电子合成音,但依然可以听出声音主人的不疾不徐与闲庭信步。
麦格特捏着听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恨不得把话筒砸在桌上,但是不行,这不是出于英伦贵族的风度或者精英人土的理性,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纯粹而简单的原因,他不敢。
他深深地知道听筒对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家伙,那是一个魔鬼,是自已曾一度认为已经逃离但是回过神来才发现依然在纠缠自已的魔鬼。
麦格特深深地深呼吸了三下,三下之后他感觉自已的灵魂都被自已吐出来了。
暴怒消失了,这个情绪被深深地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壳般的麻木与卑微。
“抱歉,请原谅我的失态,请问我可以为您做什么?我主。”
麦格特把手死死地按在胸前,起身,对着话筒半跪了下去,平常由成功与强势垒起来的尊严在这个电话面前无影无踪。
“你适应的越来越快了。”听筒对面的人似乎在赞赏,但是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赞赏自已的狗终于学会了接飞盘。
“您谬赞了。”麦格特的头埋了下去。
“契约依然有效,麦格特,你依然有足够的筹码来兑换你剩下的时间,我欣赏你的严谨,这也是我找上你的原因,这次我要你做的也只有一件事,做完之后作为报酬你和你的儿子都会获得一张方舟的船票。”
电子合成音沙沙的响动,而麦格特深深地垂下眼帘。
“如你所愿,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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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公路,一辆黑色的林肯加长轿车缓缓行驶,绿荫花草从车窗外飞过。
司机目不斜视的驾驶,副驾驶上一个男人则是挂掉了电话,随后恭敬的从旁边拿起了一个话筒,轻轻地开口。
“先生,一切如您所想。秘党那些家伙果然行动了,他们以为可以找到我们,殊不知他们只是在给自已挖坟。”副驾驶上的男人一边说一边笑,笑的有些居高临下,似乎在目睹某些蝼蚁的挣扎。
这辆长轿车被分成了两节,后座和前座被黑色的隔音板阻挡,前座的人根本看不到后座的任何事。
“米兰和阿富汗那边怎么样了?”一旁的扩音器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都在按计划推动。”
“那就‘他’去一趟卡塞尔学院吧,昂热那个家伙自以为找到了破局的方法,但是他也不想想他的计划里最大的弱点就是他自已。”
第84章
把戏
凯撒坐在一节车厢内,真是一节漂亮的老式车厢,暗红色的主色调与古朴却不简陋的简约风格透露出设计者的不俗,一颗红色的星星高挂在车厢之上。
他抬手拉起老式的丝绒窗帘往外看去,只能看到无数的漆黑在前方铺开,一片又一片山脉连成线像是手拉着手的巨人连向天边,而他们行驶在巨人的肚中。
这是一节爬行在世界脊背上的列车,铁轨在群山之间铺开。
真是不可思议的景色,凯撒见过世界极地散发的光芒,也见过珠峰之巅的雄伟,但是那些都来自于“自然”这个孕育万物的生命,而现在他看到的这个不可思议的景色并不是来自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是来自人类的手笔。
“这条铁路代号‘生命线’,是一个已经陨落的红色巨人留下的遗产。”
声音来自于一旁,阿巴斯正在淡定的对付自已的早饭,不可思议的是,在这节奇怪的车厢内提供的早饭居然是饺子,而且种类繁多,从咸菜猪肉馅、韭菜鸡蛋馅、亦或者萝卜牛肉馅的基本都有,醋辣酱油也是一应俱全,需要的话还能掰两瓣蒜,旁边站着的侍酒师也是金发碧眼大长腿的白俄罗斯的漂亮姑娘,姑娘自始至终保持微笑,美丽的像是希腊雕塑。
“苏联人?他们什么时候修的?”
凯撒倒是没吃饺子,他拿了一片涂满蓝莓酱的切片面包,用旁边的beluga鲟鱼子酱涂满了面包随便的对付一下就当早饭了,虽然他算是半个中国人,但是他在中国更偏向于油条豆浆,饺子这种东西加图索的少爷还是不太对付的来。
“1979年苏联入侵阿富汗的时候为了保证后勤运送充足他们特地决定修建这个铁路工程,原本预定把这条路从苏联北部,哦,现在那里不叫苏联而叫塔吉克斯坦,他们原本准备从那里一路修建一条横穿阿富汗直达喀布尔的铁路来保证有源源不断的物资运输进阿富汗来保证苏联红军的战斗力,可惜直到苏联解体阿富汗也没有并入苏联,他们撤走之后这条铁路也就停运了。”
阿巴斯把饺子粘了一点醋后送入口中。
“后来苏联人撤走之后这条铁路被当地政府军征用,后来也转手进过游击队的手里,不过现在隶属一个叫做亚历山大·布宁的富豪。

“一条铁路属于一个人?这家伙什么来头?”
凯撒有些惊讶,倒不是惊讶于这个叫做亚历山大·布宁的家伙的手笔,而是在阿富汗这个常年战乱不断的国家居然有人愿意花钱买一条铁路,这可相当不保本,毕竟这条铁路可能一天内就会被来自各地的武装力量断成九节,居然有人敢投资这种几乎无法保障的生意?
“没人知道他什么来头,甚至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我只听说如果想见他的话就必须在莫斯科的冬季出席卡洛明斯克庄园的珠宝特卖会,在那里你只要做到一举成名就可以获得一张见到亚历山大·布宁的请柬。”
“你知道的真不少。”凯撒轻笑,“一举成名又是个怎么成名法?在珠宝特卖会里出价最多?还是买下整个卡洛明斯克庄园?亚历山大·布宁听上去像是一个可以被钱收买的家伙。”
阿巴斯望了凯撒一眼,摇了摇头。
“我不是无所不知,他是什么样的家伙我也不清楚,我仅知道阿富汗的一些事情,毕竟我在这从小长到大。”
“纠正一下,根据资料你可是有将近10年的功夫都在阿富汗以外的国家度过。”凯撒耸了耸肩,突然又从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来了兴趣。
“话说回来,剑桥曾聘请你留校担任教授,伦敦皇家医院也曾给你开出足以让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心动的待遇,你为什么跑回了阿富汗?”
“马克思也曾是德国公民,但是他说自已是世界公民,列宁也曾周游欧洲,我还知道中国有一个叫做鲁迅的作家,为了看他的书我特地学了中文,他们都是为了解放人民与自已的国家短暂的离开过故土,那只是为了回来时能更好的振兴自已的国家。”
阿巴斯抬眼和凯撒对视,绿色的眼睛中像是有火在烧。
“怎么?加图索家的少爷难道不会对解放自已的祖国感受到热血沸腾吗?”
凯撒望着这双眼睛默然,随后一笑。
“伟大的共产主义者呢。”
他打了一个响指,一旁的美女侍酒师立刻拿起一旁已经醒过的红酒斟了两杯。
“嗯....1989年的奥比安,这节车上的珍藏可真不少。”凯撒轻嗅,红酒中那香甜的花果味足以让任何品酒师为之沉醉。
“你的这份志向值得这杯酒。”凯撒托起酒杯对着阿巴斯举了举。
“我还以为跋扈的贵公子会讥笑我这种庶民的不自量力呢。”
阿巴斯接过酒杯轻轻摇晃,语气有些揶揄。
“别误会,我们本就天生对立,虽然我也不介意你把我家的那些老头们全部吊在路灯上,但是在我眼里精英就是精英,贵族也天生就是贵族,很多东西生下来就是注定的。”凯撒拿着酒杯望向窗外。
“但是我并不讨厌那些可以坚守自已正义的人,只要能坚守自已的正义无论他是什么人都可以受到来自凯撒·加图索的敬意。”
“那真是光荣。”阿巴斯抿了一口红酒。
“别高兴的太早了,如果你真有自已说的那么伟大那我确实不介意尊敬你一下,但是你这个家伙可不简单,你的履历与成长经历都是疑点重重,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把你调查个干净的。”
凯撒望向窗外的眼神没有半点波动,拿着酒杯的手自始至终不起半点涟漪。
“干净的话又怎样?不干净又怎样?”
阿巴斯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好奇。
“干净的话你可能会被吸纳成为我们的一员,虽然我们不会介入一般冲突但是从其他方面我们可以给你提供帮助,这份帮助绝对超出你的想象,甚至能让你完成你那个伟大的夙愿。但是如果你不行的话,那么很抱歉,你的理想可能需要在太平洋的一个小岛里挖个坑埋掉了。”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这就是你让你的朋友看住我孩子的原因吗?以防万一的时候来挟持我?”
阿巴斯看上去依然不慌不忙,那波斯猫一般的眼睛里写满了淡定,凯撒把帕西留下和孩子们呆在了孤儿院里。
“如果你真要那么想的话也可以。”
凯撒出人意料的没有否定,而是将红酒一饮而尽,随后抬起左手挥了挥,一旁漂亮的美女侍酒师乖乖走开。
“好了,说正事吧,你既然说这个铁路来自那个叫做亚历山大·布宁的家伙,那么我们现在是去见他吗?你既然能让我们上这节列车说明你和他至少有联络手段。”
“为什么不让我把疑点留到最后呢?反正现在不论我去哪你都会跟着吧?直到你确认我无害或者可以重新联络你的组织为止。”
阿巴斯轻轻一笑。
把戏已经被看穿了。
严格来说凯撒现在才是属于孤立无援的一方,eva不知道为什么联系不上,阿富汗的山区也不可能有什么卫星可以完成定位或者发射其他信号,在这里不论是加图索家的势力亦或者执行局现在都无法给他提供任何援助,而且仅有的队友帕西也被凯撒留在了孤儿院里,甚至这节列车以及这条铁轨都疑点重重,像是从天上蹦出来的,和面前的男人一样都是扑朔迷离。最坏的可能是阿巴斯刚刚的一切话都是胡扯,那个所谓的亚历山大·布宁就是阿巴斯自已,而这节列车里已经被他布满了枪手想要做掉加图索家的少当家。
但是那又如何?哪怕只有自已他也从不外强中干,只是这样就可以让凯撒·加图索退缩了?玩笑的话晚点再说也不迟,凯撒瞥了一眼眼前这个深不可测中东人。
说起来从他毕业进入执行局之后,还没人从他的手里溜掉过呢,他还挺期待有个例外的。
第85章
人总是被过去追逐
图书馆顶楼,“龙文研究区”。
施耐德教授难得的没有在执行局本部指挥专员们的任务,他正踩在一个梯子上努力的去够一部封存的文档,这并不容易,这个书架都快有三米高了,外加他的目标重的像是一块大理石砖,作为比较严重的伤病号哪怕踩着梯子施耐德都只能透过指缝去努力把那本封存的资料扣下来,现任执行局的负责人憋着一口气,他不至于连本书都拿不下来!
而就在他憋这口气快憋死的时候终于有人伸出了援手。
一个一头乱毛中夹杂着白丝的古德里安教授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这个房间内,搬了一个梯子来到他旁边,轻松的帮他摘下了目标。
“你真是越来越不容易了啊。”
梯子下面也传来了声音,施耐德低下头看到了一个谢顶的家伙,他接过古德里安递来的资料,对脚下的曼施坦因淡淡的开口。
“无所谓,现在每活一天我都是赚的。”
施耐德扶着梯子走下,伸出手擦拭了一下这个由羊皮包裹的精装古籍。这一步显然是多余的,这个房间里装匿的都是世界上仅存的孤本,常年无尘无菌,每一页纸也都是由抽干空气的文件夹透明密封,但是施耐德的做法像是某种仪式,经过这种仪式人们会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严肃以对。
龙文研究区是卡塞尔图书馆里一个另类的地方,这里虽然同样受eva保护,但是这里的文件书籍全是孤本,甚至没有被扫描上传进eva的服务器,有资格出入这里的也仅有正副校长以及几位教授,哪怕是校董也没资格出入这里,当然,这是一个小手段,因为他们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
“施耐德教授,这两天你的状态有点奇怪。”
开口的是古德里安,他有些担忧的注视自已的这位老友,施耐德以前是很恐怖,不仅恐怖而且渗人,可是现在他看起来完全行将就木,就连呼吸机后面的“呼哧呼哧”声都显得有些乏力。
“你应该休息,我可以帮你向校长辞去执行局负责人的职务。”
曼施坦因皱着眉头也走了过来,因为现在说施耐德是僵尸都算只能算是客观描述。
“我只是累了,又不是死了。”
“你再这样下去的确就会累死的!”
曼施坦因重重的说道,作为学校风纪的负责人他现在有点拿出对付学生们的严肃。
“............”
施耐德没有再作答,而是报以长久的沉默。
“我们到那里坐一会吧。”沉默之后施耐德合上了手里没有翻动一下的资料,而是指了指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桌子不大不小,刚好够三个人坐。
“究竟怎么了?执行局发现什么大麻烦了?”
曼施坦因望向憔悴的已经要入土的同僚,他虽然不喜欢这个老家伙,但是如果提前给这个家伙办葬礼他更不喜欢。
“莫非是明非被绑了?”古德里安突然灵光乍现。
“你闭嘴!”曼施坦因真的是受不了自已这个神经粗的让人绝望的朋友。
“呼哧、呼哧、呼哧.....”
两人的斗槽在这沉闷的呼吸声中缓缓消去,他们两个望了彼此一眼,最后都将目光停留在了这个和谁都不是很熟悉的执行局教授身上。
“曼施坦因,古德里安,你们说,我们还要多久才能揭开龙族的秘密?还要多久。”
施耐德像是一个迷路的少年在对着天空茫然的提问,但是他的最后一句话是陈述句,所以曼施坦因知道这个迷茫的少年并不是在向她们两个发问,他只是想说一说话。
曼施坦因识趣的没有开口,还顺便捂住了一旁古德里安准备长篇大论的嘴。
“你们知道我的资料吗?”施耐德轻轻的发问。
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施耐德作为执行局负责人,信息保密程度绝对不是两个普通的教授可以了解的。
施耐德闭上了眼睛,靠在了椅背上,淡然的开口。
“10岁以前的记忆我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有意识以来就是就没见过父母,17岁以前也因为血统带来的血之哀身边没有一个人,17岁以后被卡塞尔学院发现后成功入学,只是进入了学院之后虽然没有了血之哀,但是又出于性格的原因,我的朋友依然不多。”
施耐德一边说话一边垂着脑袋,面罩后面的眼睛像是一棵枯朽的树,曼施坦因回忆起自已认识眼前这个男人这么多年,似乎从未见过他如此松懈又乏力的模样,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家伙总是一副阎王爷的模样,现在却像是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少年。
“孤独自始至终伴随着我,我也不喜欢说话,每天唯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妖精海旁边看水花翻腾,在卡塞尔学院我看妖精海看了四年多。”
“而在21岁那年要毕业之前,最后一次注视妖精海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从卡塞尔学院退学,去一个真正没有任何人的地方,那里会有山,会有一条湖,我会在那边有一个田园,再养一只猫和一条狗,可以的话我还想再养一头牛,我要在那里看几十年的日出日落,最后老死在那里。”
“对,找到一个属于我自已的地方然后死去,哪怕身边没有一个人也很幸福!”施耐德的声音逐渐响亮。
“那真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活了21年第一次有了要去做的事情,心里像是有一团火,烧起来就怎么也熄灭不掉。”
施耐德的声音开始躁动,像是被上了发条的玩偶,又像是被打着了引擎的跑车。
“我开始认真的规划,拿着世界地图仔细的翻找,认真查询每一个经纬度,而就在我准备好一切将要动身的时候校长找到了我,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但是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跟我说他有事要忙,希望我能帮他代一节课。我答应了,既然都打算离开了那么在离开之前做一些平常没做过的事情又有何不可呢?于是我第一次站上了讲台,而在那里我见到了我的第一批学生们。”
古德里安拿下曼施坦因在自已嘴巴上的手,这次他没有开口,因为施耐德在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原本佝偻到不行的身体突然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挺得笔直,眼中的枯朽霎时间如同逢春,似乎眼前不是两个无趣的中年教授,而是满堂求知若渴的学生,以至于施耐德的声音都不自觉大了起来。
“那节课时至今日我已经一个细节都想不起来了,唯独记住了当时的情绪,在那堂课上我简直是在手舞足蹈,是啊,你怎么让一个停跳了21年的心脏跳动之后再让它停下呢?我也从来没有那种感觉,像是挣脱了枷锁一样,我在讲台前手舞足蹈,像极了一个疯子,我不像是在讲授知识,而是像在输出情绪,我大喊大叫,神经质一样的上蹿下跳,然后即便如此我也没被学生们赶下台,相反,台下却没有一个学生在发呆,他们都将目光停在我身上。”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一朵从来不被人需要也从不被人注视的云,终于在今天被大地上的人们感叹美丽,我以为学生们把我当做一个小丑,只是在看我滑稽的表演,但是那都无所谓,我终于感受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晚上的时候校长就把我请到了办公室,我以为他要说我或者骂我,甚至把我开除,不过那都无所谓,甚至我觉得即使把我开除的话再好不过,省的我麻烦。但是都没有,他说我的课在学生之间反响很好,学生们早就烦透了那些老学究冗长又无趣的授课了,学院缺少我这样拥有激情的讲师,他问我有没有兴趣担任助教。”
“我记不起来我当时的回答了,只记得有一大堆学生最后冲进来把我举起来弄到了操场上,庆祝他们第一个青年教师的诞生,当时的校规很严,在校规的束缚下学生们一个个像是清教徒,但是在那一天学生们直接违反了校规在操场上举行了烤肉派对。”
“哦,那真不错。”曼施坦因惊讶于这个鬼学院以前居然能管住学生。
“最后在我的带领下第一个青年助教和学生们把赶来大声呵斥的那些个教授痛扁一顿,虽然之后被罚的够呛,但是在那以后我的课总是会被各个年级的学生挤满。所以我最后也就没有去一个有山有湖的地方养老,我留了下来,我发现有更值得养老的地方。”
“在那之后的很多年我身边都围绕一圈优秀的学生,他们发自内心的尊敬我,有些也喜欢和我开玩笑。”
“真好啊....”古德里安终于忍不住还是插嘴了,他同样感叹起来,像是与施耐德共情,但是真不知道他怎么和这个前王牌教授共情,他现在脑袋上的教授前面还带一个“准”字,迄今为止的唯二的两个学生一个是大名鼎鼎的“g”级的芬格尔,另一个是同样大名鼎鼎的“s”级路明非,但是在前两年路明非在教授们眼里是和芬格尔一个级别的人物。
古德里安开始思考要不要借助前人经验鼓动学生们再和教授打一场群架好让自已的课也多一点人听。
“是啊,真好啊.....”
施耐德挺起的胸膛又突然萎靡了下去。
“直到我带领我的学生们去了格林兰海。”
“Ad0099,格林兰事件?”曼施坦因说道。
“是啊,那次是我带队,最后也算是只有我回来了,我失去了可以寄托的地方,我所有的学生全部,全部死了。”
“所以你一直在复仇?还是寻仇?”
“当然是复仇!”古德里安还沉浸在之前的共情中,突然就被施耐德突如其来的咆哮吓的一跳,他把目光望向施耐德,发现所谓的修罗和此时的施耐德比起来都是那么的和蔼可亲,那沙哑的声音永远无法掩盖来自灵魂的杀意,施耐德的眼睛甚至都变成了金色,像是一头暴龙一样择人而噬。
“那些个肮脏的爬虫,卑劣的蜥蜴,居然!胆敢!伤害!我!的!学!生!它们怎么敢?!!!它们凭什么?!!它们就不!怕!死!吗!!!!!”
施耐德一把站起,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开始疑惑这个刚刚还佝偻的快死的老东西是不是要把图书馆的顶都给掀开。
“咳咳咳......”
暴怒之后带来的是无限的疲惫,施耐德重新回归了萎靡,静静地坐回椅子上。
“在这之后,我找了这些家伙几十年,指挥执行局杀了数之不尽的龙类,可是它们就像是韭菜,割了一茬又冒出来一茬。”
“而它们的秘密也跟一口井一样总是在往外冒水,我到底还需要多久才能了结这一切?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