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一听,立刻惊得跳起来,“太好了!我要把这个消息……”
“你傻啊!”温婉一把摁住他,“都说了是秘密了。现在还不能说。”
沈舟笑容冷却,“啊,为什么?”
温婉抬手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
“你听说过,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吗?”
“我现在只是能勉强看见一点儿影子,离恢复还早着呢,现在告诉他们,万一恢复不了,那不是空欢喜吗?”
沈舟转念一想,点头道:“也对。”
“孺子可教。这事儿你知道就行,要帮我保密。”
温婉私心里,也不想打破现在这种状态。
她总觉得,她眼睛恢复的那天,她和沈御之间现在这种舒适的氛围就会结束了。
毕竟,他要的,她给不了。
而她要的,他也给不起。
沈舟自是答应下来。
他重新拿起话本给温婉读,刚读了几页,就有人重重的敲门。
来人似乎很急切,把门砸的嘭嘭作响。
“谁啊,敲门不能好好敲吗?是要把门拆了还是怎么着?”
沈舟放下话本起身去开门,刚把门拉开,一个穿铠甲的军士就把他推倒在地。
一群军士乌泱泱的就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络腮大胡子,走路十分有气势,腰间别一把尺寸长的匕首,匕首珠光宝气的,镶嵌着宝石。
温婉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种镶嵌宝石的匕首,只有世家子弟才有资格佩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络腮胡子一眼将院子扫完,看了一眼地上的沈舟,又扫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温婉。
“你家主人呢?把主人叫出来。”
温婉嘴角一扯,听声音就知道这人是个不好相与的。
沈舟一个小屁孩儿,来人不把他当主人就算了。
她这么个大活人摆在这里,长得不像主人家?
于是,温婉的语气也带了几分不客气。
“阁下是谁?难不成跟我一样也是个瞎子,看不见主人就在这儿坐着吗?”
络腮胡子魏长嘉闻言,诧异的看了温婉一眼。
他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立刻嗤笑一声。
“哟,还真是个瞎子。”
魏长嘉许是觉得新鲜,“一个瞎子还敢嘲讽老子,还真是无知者无畏。”
一般老百姓看见他们都吓得跟个鹌鹑样儿,倒还是头一回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魏长嘉对她生出些兴趣。
他抬手捏住温婉的下巴转了转。
“五官倒还算不错,就是这双眼睛黑漆漆的,少了些灵气。不过这小性子倒是挺勾人的。”
他直接对温婉评头论足,而他的属下们对此见怪不怪,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温婉猛地拍开他的手,沈舟也爬起来冲到温婉面前护住她。
“你们是谁?来这里做什么?别想欺负我小婉姐姐!”
魏长嘉一听,笑容三分猥琐,“小婉?这名字怎么跟青楼里的窑姐儿差不多?”
他身后几个属下也跟着笑。
“穷乡僻壤小户人家的女子,能取个什么像样的名字。”
“统领要是瞧上了,一会儿买回去暖暖被窝得了。”
“能被咱们统领瞧上,那是她的福气,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的。”
“倒是便宜这个盲女了。”
魏长嘉回头瞪了几人一眼,“少他妈屁话多,先办正经事儿。”
属下们领命,各自散开冲进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找。
这头,魏长嘉在温婉对面坐了下来。
他端起温婉摆在面前的茶杯,自顾自的喝光茶水,还故意舔了舔嘴唇。
温婉看不见他恶心的举动,沈舟却看得瞠目结舌。
沈舟浑身打了个激灵,下定决心,回头一定要把这个人的恶状告诉他阿柴哥。
一群军士搜完屋子后一无所获。
魏长嘉猛地将茶杯扔在地上,又对温婉说:“陈院使人呢?你们把人藏哪儿了?”
陈院使?
这三个字,让温婉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陈院使,陈大夫?
这些人来势汹汹,听口音不像边城人,像是从帝京来的。
陈大夫也是从帝京来的。
难不成陈大夫居然是陈院使?
院使,可是掌管太医院的人啊。
温婉心头一惊,面上却不显,“你说什么陈院使,我们不认识。”
“少他妈给我装!有人看见他住进了你这个院子。”
魏长嘉也不废话,冲属下使了个眼神,就有人上前将沈舟按在石桌上。
其中一个压住沈舟的胳膊,魏长嘉拔出长刀放在沈舟胳膊上。
“老子数到三,你不交出陈院使,他这条胳膊就废了!”
温婉知道,这人不是开玩笑。
匕首的寒光反射在她的眼睛上,只一抹朦胧一闪而过。
不过须臾间,温婉的额头上就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我说。”温婉轻声开口。
第73章
鱼死网破
轰隆隆的雷声突然响起,一场春雨,来得突然。
冰凉的雨滴落在温婉的睫毛上,又顺着卷翘的睫毛滑落脸颊。
明明是个盲女,却跟看得见人一样,一双眼睛里充斥着无畏无惧。
魏长嘉不是没见过美人儿,京中那些倾国倾城的女人,以他的身份,他玩得多了去了。
可是,没来由的,他心头突然痒了一下。
“槽!”
他舔了舔舌尖,压住当场把人办了的冲动,耐着性子说:
“你乖乖把陈院使的事说清楚,有我在,不会让你牵扯其中。还有你这小兄弟,我看挺聪慧的,我还能帮他寻个前程。”
温婉何其聪明,顿时眉头一皱。
这是已经把她视成他的囊中之物了?
温婉往后退了退,“我看,就算我说了实情,你也没打算放过我吧。”
魏长嘉眼神一亮,“哟,不只是性子对爷的胃口,还是个会看眼色的。”
他将刀放在石桌上,“实话告诉你,爷就是瞧上你了。现在只有两条路,一,供出陈院使,我们带人交差,然后你跟着爷,做爷的女人。”
“二,爷把你们当成陈院使的同伙,一并给办了,身首异处,死无全尸。”
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竟然如此嚣张。
官字头上两张口,他们看起来做惯了这等子脏事,普通人对上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温婉沉默。
沈舟率先急了,“你、你们不是官兵,你们是强盗!这里是边城,边城守军会保护我们,我阿柴……”
“沈舟!”
温婉一声厉喝打断了沈舟的话。
这个时候,怎么能把阿柴搭进来呢?
他们敢这番作态,来头肯定很大,阿柴一个小小校尉,哪里能和他们抗衡?
温婉瞳仁紧缩,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带上三分笑。
“我本就没有什么不能言的。爷说的陈院使,我琢磨着,应该是给我瞧病的陈大夫吧?”
温婉语气很淡,“陈大夫的确说他是帝京来的,他说他在寻他同门师弟,路过此地见我可怜,就顺道给开方子给我医治。我感激陈大夫,见他在边城没有落脚处,就请他住了进来。”
“至于现在让我把人交出来,恐怕我做不到。”
不等魏长嘉开口问,温婉便叹气道:
“陈大夫死了,是失足落水溺死的。这事儿在边城不是秘密,前几日护城河边,许多人都瞧见了。军爷要是不信,派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谎言要真假掺半,才能让人信服。
她说得言之凿凿,而且只要询问其他人就能证明她所说的话。
魏长嘉沉思片刻,已经信了一半。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有人转身出门。
“行,陈院使的事儿,爷会去查。那现在正事儿办完,爷和你的事儿,也可以现在就办了。”
他说着将温婉扛在肩头上,大步踹开卧室的房门走进去。
“统领威武!”
一群油子在院子里起哄。
沈舟好几次想往房里冲,都被按住。
“你个小子怎么如此不懂事,你姐姐这是享福呢!”
沈舟啐了一口唾沫,“我享你妈的福,我姐姐有心上人!”
“有心上人也不打紧,咱们统领就要你姐的身子,等你姐姐将来肚子里揣了统领的孩子,咱们再把你姐姐的心上人杀了,你姐姐不还是得巴心巴肺的跟着他。”
“你、你们……你们这些畜生!”
沈舟挣扎着眼睛通红,一边吼一边哭。
屋子里。
温婉被扔在床榻上,也不知道手肘碰到哪里了,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魏长嘉开始解裤腰带,满脸的络腮胡子都在抖,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温婉心里慌张,但却很冷静。
她佯装害怕,一点点的往后移动。
魏长嘉扑到床上,一手抓住温婉的脚踝将她拖过来,一手扯着她的衣领往下扒。
温婉只觉肩头一凉,随后一种黏糊糊湿润的东西,应该是他的舌头,舔了上来。
她全身一僵,一股子恶寒让她几欲作呕。
“小娘们儿,你放心,老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绝不会亏待……”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寒光闪过,下一瞬,一把匕首直刺他咽喉。
魏长嘉动作极快,堪堪避开。
他抬手摸了摸脖子,指尖一点殷红的血迹,应该是破了皮。
温婉声音都在发抖,“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这种人碰我!”
“就凭你?就想跟爷鱼死网破,你配?”
“想要爷的命,爷今天让你躺着出去……”
魏长嘉捡起地上的裤腰带,准备先把温婉手脚绑住,目光却落在她手里的匕首上。
一脸惊恐的女人,缩在床脚,双手握着一把嵌满宝石的匕首。
“槽!”
魏长嘉眼睛一眯,这匕首……
他犹豫片刻,随后冷着一张脸,将裤腰带缠在腰上,一声不吭的穿好袍子转身离开。
*
雨越下越大。
院子里到处都是那群人留下的脚印。
沈御骑马赶到的时候,小院的门敞开着。
他翻身下马,冲进院中,看见院子里的景象脸色沉到谷底。
阿贵跟在他身后,看见石桌后面有一抹熟悉的衣角,快步走过去,发现了被打晕的沈舟。
沈御扫了一眼,“照看好他。”
阿贵应下。
沈御大步往卧室的方向走,每走一步,脚步都异常沉重。
雨水浇头落下,早已经打湿他的衣衫,他全然不在乎,脑海里猜测着已经发生的各种可能。
不管是哪种可能,似乎都不是他能接受得了的。
短短几步路,耗尽了他的力气。
当他站在门口,终于看见缩在床角,脸色惨白,手里握着匕首的女时,他喉头滚动,拳头不自觉握紧。
温婉听见脚步声,警惕的举起匕首挥舞,“滚开!”
沈御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上,声音沙哑得厉害,“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温婉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突然就断了。
她颤抖着握不住匕首,任由匕首落在床上,然后循着他的方向展开怀抱。
“阿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