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咸鱼 > 第52章
  “亲亲就不哭了,我亲亲你,你别哭了,行吗?”
  原来,有些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
  孩童时的记忆印在他灵魂深处。
  曾经,那个被他称之为母亲的女人,在他摔倒哭泣的时候,将他搂在膝头,温声暖语的哄着他,她说:“亲亲就不哭了。”
  如今长大成人,他没有哄过别人,也不会哄人,潜意识里,就只记得一句,亲亲就不哭了。
  这个吻,成了死里逃生后的情绪发泄。
  这个吻,什么时候加深的,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当这个吻停下的时候,温婉已经疲倦的睡了过去。
  沈御看清她眉宇间的倦色,心脏抽痛了一瞬。
  他低头,在她眉心处轻轻的落下一个吻,喉头哽咽,轻声叹了一句。
  “傻丫头,我怕是要栽在你手里了。”
  *
  温婉觉得做了一个浑浑噩噩的梦。
  梦里,有不断掉在她脚边的,鲜血淋淋的头颅,也有沈御深情又温柔的低语,时而她在马背上奔腾,时而她又被拥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总之光怪陆离的,她想清醒,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这都十多天了,她还浑浑噩噩的,再这么下去,就算醒了,也难免伤了神智。”
  “唉,可怜她相公,没日没夜的守着她,片刻不敢合眼。”
  “不过说起来,她相公是生得真俊俏啊,就这几日,院子里的丫鬟们各个都往这里凑。”
  “要是她醒不过来的话,咱们找老夫人说说情,把她相公留在咱们府中,等哪天她不行了,她相公不就能续弦再娶了嘛。”
  “你个不要脸的货,她还没死呢,你就打起她相公的主意了。”
  耳边是乱糟糟的声音,温婉觉得烦闷得很。
  尤其是她们口中的“她”,不会是说的就是自己吧?
  那她的相公是谁?
第95章
大郎喝药
阳光的暖意抚在面上,空气中隐约透着些许花香。
  温婉像是用了极大的力气,才缓缓睁开眼睛。
  许久未见天日,乍一睁开眼,还有些不适应,不过一瞬,她又重新闭上眼睛。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扫在她的脸上,有些发痒。
  “你动了,我看见了,你输了,你可不许耍赖。”
  稚气的声音响在耳边,温婉再次睁开眼睛才看清,和她说话的是扎着两个小果果发髻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还在纠结刚才的话题,“漂亮叔叔说了,如果你输了,他就送我一只最可爱的小兔兔。”
  温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弱声问:“我输了,所以,我们在玩……木头人的游戏?”
  小女孩儿点点头,“漂亮叔叔去端药了,让我跟你玩会儿游戏……漂亮叔叔!”
  小女孩儿话没说完,瞧见走进院子的沈御,欢快的扑了过去。
  “小心点儿,打翻了我的药,我就告诉你奶奶你偷吃饴糖的事。”
  熟悉的声音,除了沈御还会是谁?
  温婉顿觉心安,转过头去看他。
  “连个小女孩儿都要用威胁的手段,把你给能耐的。”
  她声音很小,沈御闻声却脚步一顿,再抬头看来的时候,神情里竟然隐约可见一丝脆弱。
  “你真的醒了?”沈御暗哑着嗓子,三步并做两步冲到她的面前,放下药碗后握住了她的手。
  温婉抿唇轻笑,“我说……相公,我不过是睡了一觉,你这表情跟我快要死了似的。难不成,还真等着我死了,好在那些觊觎你的丫头里找个新欢?”
  她不过是几句玩笑话,因为身体虚,说得也是断断续续的。
  可沈御听了,却表情沉重。
  他挑眉,声音很冷,“睡一觉而已?你昏迷大半个月,大夫说你忧思过甚又劳累惊吓,半只脚已经迈入了棺材,能捡回一条命,都是天大的幸运。”
  “呃……”温婉撇了撇嘴,“没这么夸张吧。现在的大夫为了甩脱责任,往往夸大病情,万一医术不佳看不好病,他也有说辞是病情太重,所以才无力回天。都是套路,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咳咳咳……”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御搀扶着她坐起身,温柔的替她顺背。
  “刚醒来,你就少说点儿话吧,大夫说你就算醒了,也得将养一两个月。”
  他又喂温婉喝了些水,咳嗽才缓了下来。
  温婉这才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精致的院子,看起来像大户人家的厢房,院子里有一棵玉兰树,如今不是玉兰花开的季节,树枝的叶子稀稀落落的,并不繁盛。
  她躺在树下的软榻上,能晒到阳光,却又不至被晒伤。
  沈御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我们离开忘河谷之后,你身子没撑住病倒了,幸得周老夫人相救,才给了你一个养伤之所。”
  温婉问:“周老夫人是谁?我们如今在哪里?”
  沈御:“这里叫骊水山庄,地处漠北和端朝的一个中间地带,不属于漠北,也不属于端朝。周老夫人,就是骊水山庄的主人。”
  温婉心思灵活,从他寥寥数语中就抓住了关键信息。
  漠北和端朝长年纷争不断,而这个山庄却能在双方的眼皮子底下存活下来,必定非同一般。
  温婉还想再问,趴在一边的小萝莉却等得不耐烦了。
  她扯着沈御的袖子摇晃,“漂亮叔叔!你说过我赢了要给我一只最可爱的小兔子的,我要小兔子!你都跟她说了那么久的话了,你理理我呗。”
  沈御:“……”
  眼前的小萝莉是周夫人的外孙女,是这山庄里的小小姐,虽然她年纪小,但有她在这里看着,其他人也不敢造次。
  是以,它先前才使计让她守着温婉。
  这会儿,他哪里给她弄小兔子去。
  小萝莉见他不说话,眼眶一红,扯着嗓子就开始哭。
  “漂亮叔叔骗人,你不给我小兔子!我没有小兔子了,呜呜……”
  小孩子哭起来,那嗓门儿十分响亮,很快就引来了很多人。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她挽着妇人髻,容貌秀丽,举止端庄,看见醒过来的温婉,先是一愣,随即藏住了眼中的精光。
  她快步走到小萝莉面前,搂着小萝莉安抚,“团团不哭,漂亮叔叔没有骗你,你的小兔子一会儿就送到你房里去。”
  小萝莉吸了吸鼻子,“真的?”
  女人点点头,笑道:“当然是真的,你漂亮叔叔不会骗你的。”
  “好吧。”团团擦干净眼泪,带着两名丫鬟就走,“我现在就去看我的小兔兔咯。”
  小萝莉走了以后,女人才冲沈御笑了笑,“你娘子终于醒了,这下你终于可以安心了。”
  女人笑着的时候眉眼弯弯,风情万种。
  沈御礼貌疏离,拱手行了一礼,“还要多谢云夫人这段时间的照料。”
  云夫人虚抬了抬手,“别说这客气话,团团喜欢你这个漂亮叔叔,你能来山庄里,她可是最开心的。”
  温婉将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在眼里,眸光变得深邃。
  出于女人的直觉,这云夫人对沈御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
  可毕竟是已婚妇人,又有相助之恩,温婉也不愿妄加猜测。
  沈御介绍道:“小婉,这是云夫人。”
  温婉应了一声,向云夫人问了好。
  云夫人热情的站到温婉另一侧,帮沈御扶着她。
  温婉:“……”
  你们这一左一右的照顾她这个病患,怎么感觉怪怪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武大郎,眼前这两个人就等着她死了之后双宿双栖。
  温婉思绪天马行空,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下。
  谁知,沈御跟应景似的,端起旁边的药碗喂到她嘴边。
  “小婉喝药了。”
  大郎喝药了?
  温婉:“……”
  她嘴角一撇,闷声闷气的说:“我不喝。”
  沈御眉头一皱,“不喝药怎么能好,别使性子,一会儿药该凉了。”
  温婉的思绪还停留在大朗喝药的阶段,怎么看这碗药都不顺眼。
  她委屈巴巴的,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我不想喝……”
第96章
骊水山庄
病弱娇俏的温婉,摇着沈御的胳膊撒娇。
  这谁顶得住啊?
  沈御放下药碗,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罢了,不喝就不喝吧。”
  一旁的云夫人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周围一群丫鬟婆子也是看得眼睛发直,纷纷暗道,这小两口的感情倒是好。
  云夫人清了清嗓子,“婉姑娘,良药苦口,你身子这般弱,好不容易醒来,怎么能不喝药呢。”
  她又冲沈御娇喝道:“周公子你也是,在喝药这件事上,怎么能由着你娘子来呢。”
  沈御眉头微蹙,似是在犹豫。
  他思忖片刻,再看温婉的时候,就从她眼中看见了一抹狡黠。
  沈御叹了一口气,“娘子乖乖的喝药,为夫什么都答应你,可好?”
  这么温软的语气,从沈御口中说出来,有那么一刻,温婉觉得眼前的他,只是她的错觉。
  他抬手在她头顶摸了摸,又轻声问:“你不想喝药,是怕苦吗?”
  温婉回过神,目光一闪,随即点了点头。
  沈御轻笑,在她脸颊上捏了捏,“多大的人了,还怕这点儿苦。”
  温婉睨了他一眼,“我就是怕苦,这不是仗着你会宠我嘛。我不管,刚才你可是说了,只要我肯喝药,你就什么都答应。”
  沈御嗯了一声,问:“娘子想要什么?”
  温婉眼珠一转,余光瞥见云夫人手指绞着一方帕子,帕子已经扭曲变形,似乎是强忍着情绪。
  温婉假装没有注意到云夫人的异样,冲沈御撒娇的笑。
  “我要……”她话锋一转,“要抱抱。”
  这话一落,沈御明显僵了僵,周围的人也是一副收到惊吓的表情。
  小两口之间的打情骂俏,关起门来自是没人说道,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有些让人脸红了。
  这种时候还不走,就显得有些不知趣了。
  云夫人拿帕子遮了遮嘴,“呃……婉姑娘刚醒,我生意上还有些事,我就不打扰婉姑娘休息了。我们先走了,周公子有什么需要,就来知会我一声。”
  她说完,道别之后带着仆从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温婉和沈御两个人以后,温婉才松开了沈御的胳膊。
  她有气无力的躺下,抱怨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才刚醒呢,就要费心费力配合你演戏。”
  “演戏?”沈御挑眉。
  温婉也懒得废话,“我算知道你为什么要对外说我是你娘子了。”
  沈御眸光一暗,“你觉得是为什么?”
  温婉轻哼一声,“不就是这云夫人对你有想法,还有那群丫鬟各个都对你虎视眈眈,所以你拿我当挡箭牌嘛。”
  “你倒是自作聪明。”
  沈御端起药碗,这次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拿了勺子盛药后喂入她口中。
  药是真的苦,温婉喝得一张脸都皱成一团。
  一碗药喝下去,她额头上都冒了虚汗。
  沈御看她脸色发白的模样,到底心软,拿出怀中随时准备着的饴糖。
  “原本是给团团买的,给你吃一颗。”
  他将糖塞进她口中,甘甜的滋味扩散开去,温婉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儿。
  她躺了大半个月,身体虚弱,沈御喂她吃完药,又给她熬了清粥。
  温婉小口小口的喝完一碗清粥,脸上才恢复了些红润。
  *
  沈御坐在软榻边上陪她解乏。
  “大夫说你这病虽然凶险,但只要能醒过来就是度过了难关,所以你也不用过于忧心,如今你只是乏力而已,其他并无大碍。”
  温婉应了一声,想起个问题。
  “你说这里是骊水山庄,庄主是周老妇人,团团是周老夫人的外孙女,而云夫人是团团的娘……那云夫人就是周老夫人的女儿?出嫁的女子不在夫家,而是带着女儿在娘家,看刚才她们的做派,不像是短住,所以这云夫人是和夫君和离了?”
  即便沈御知晓她的聪慧,可每当这种无需他解释,她就能自行揣摩出真相的时候,他依旧忍不住心生佩服。
  这等子洞察力,要是个男人,朝堂上必定有她一席之地。
  “对。”沈御,“骊水山庄之所以能在漠北和端朝之间屹立不倒,还能在双方生意里从中牟利,就是因为周老夫人和云夫人。”
  温婉一点就通,大胆再猜,“你别告诉我,周老夫人的夫君是端朝大官,而云夫人的夫君是漠北高层?”
  沈御:“不是。”
  温婉按着胸口,“还好还好,否则我真的会以为误入盘丝洞了。”
  谁知沈御的下一句,又让她放下的心突兀的一阵乱跳。
  “你说反了。周老夫人出自漠北王庭,据说曾经是漠北王身边宠爱的美婢,而云夫人那已经和离的夫君,是端朝长公主唯一的嫡子。”
  这两个女人,虽然如今都是名义上的孤儿寡母,但背后有两国的大佛镇着,活该能在这里做生意赚钱。
  温婉仔细一想,心头便是一凉。
  “母亲能从漠北王庭全身而退,女儿能和长公主的儿子和离,这对母女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