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咸鱼 > 第79章
  祭司阁的人在魔陨树下进行着祈愿前的仪式,吟唱着温婉听不懂的词。
  由始至终,温恩都虔诚的跪在魔陨树下,手里捧着一块黑漆漆的石头,那石头上串了一条编织的长绳,像是能戴在脖子上的东西。
  温婉看了一眼,心里琢磨着,他像是真的相信这棵魔陨树的力量,竟真的在郑重许愿。
  片刻后,仪式结束。
  温恩站起身,对总管耳语几句。
  总管便脚步匆匆的走到温婉和沈御跟前,当着众人的面说:
  “殿下恩典,让你们二人过去祈愿。”
  温婉和沈御应声,跟着总管来到魔陨树下。
  在祭司的指挥下,两人像模像样的跪下,然后祭司又开始吟唱那些听不懂的词。
  温恩站在边上,距离温婉三步的距离,贪恋的盯着她的背影。
  突然,变故徒起。
  山顶上,巨石滚落,轰隆隆的声响震耳欲聋。
  伴随着巨石滚落,无数箭矢激射而来,其中一支,正对着温婉的脑袋。
  温婉一抬头,就见白光闪过眼前,她倒吸一口凉气,连惊呼都来不及。
第147章
姐姐再见
锐利的箭矢,在跟前一尺的距离,被迫停下。
  握住箭头的手指缝隙里,流着汩汩的鲜血。
  那一刻,风已经停止,世间一切仿佛尽皆石化,只有温婉微微眨了眨眼睛,看着一滴鲜血落在白色的狐裘上。
  鲜血是沈御的,被鲜血沾染的狐裘是温恩的。
  两个男人反应都很迅速,沈御徒手抓住箭头,温恩躬身环住温婉,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倾尽全力保护着她。
  那一刻,温婉心脏漏跳了一拍,随即,又疯狂似的剧烈跳动。
  澎湃的感情,撞击着她的灵魂,生死存亡的险象成了催动这份感情的毒药。
  一个她无法抵挡的所爱之人,一个闯进她崭新人生里的亲人,两个人对她来说都太过重要。
  “你们是不是傻!”
  温婉简直不敢想,但凡他们的动作有任何差池,就会把命交代在这里。
  沈御扔掉手上的箭头,扯着她的胳膊将她从温恩怀中拉起来,抬手又在她眉心戳了一下。
  “你才傻,连躲箭都不会。”
  不等她反驳,他就将她护在身后,又抽出腰间的软剑抵挡周围黑衣人的攻击。
  温恩怀中一空,脸色沉沉的看向沈御,他嘴唇动了动,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侍卫们第一时间聚集在温恩的周围,身为漠北皇子的他,只要刺客没有近身,根本无需他亲自动手。
  突然冲出来的黑衣人下手狠辣,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跟来祈愿的宫人就死伤大半。
  但宫人并非黑衣人们的目标,黑衣人的主力几乎都是冲着温恩去的,在他周围,黑衣人一批一批的往他跟前冲。
  温恩站在侍卫中间,遥遥的看向温婉,大声喊了一声。
  “姐姐。”
  温婉一转头,就见温恩向她扔来了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她双手接住,发现竟然是他先前祈愿的时候捧着的那块黑色小石头。
  她不解,复又抬头望去,正对上温恩带着凄然的笑在打手语。
  在边城的时候,为了和哑婆交流,院子里的人多少都会些手语,温恩极其聪明,学东西很快,虽然待的时间比温婉短,但他学的手语却比温婉多。
  他用手语比划着:
  “往东南方向下山的小路走,有人接应,他会带着你们离开漠北。”
  “姐姐,再见。”
  “姐姐……”他比划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一个黑衣人冲进了侍卫的包围圈,在他的刀即将碰到温恩的时候,被旁边的侍卫一剑刺中心脏。
  被这个黑衣人挡了一下,温婉没有看清温恩最后比划的那个动作。
  似乎是……
  我爱你?
  可温婉不敢确定,等她再想抬眼看仔细的时候,温恩已经放下了双手。
  时间紧迫,没有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趁着沈御抵抗黑衣人的时候,温婉将温恩给出的信息告诉了沈御。
  沈御应声,便边打边退,往东南方向的小路去。
  于黑衣人而言,一个奴隶,一个花匠都不重要,所以只有寥寥两个黑衣人追击他们。
  沈御出剑果断,两剑斩杀黑衣人之后,抢了一匹战马带着温婉一路狂奔。
  温婉搂着沈御的腰,在离开半山腰的时候,回头看去。
  就见温恩的身影隐没在黑衣人的包围里,越来越小。
  她抬手擦干净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的眼泪,哽咽着对沈御说:
  “阿柴,如果……如果有一天,端朝的军队踏破了漠北王庭,能不能……不要伤他。”
  沈御听她声音带着哭腔,犹豫了一下,粗声粗气的说:“我尽量。”
  他无法给她一个不确定能否做得到的承诺。
  但为了她,他会尽力去做。
  *
  两人一马连续跑了半盏茶的时间,果然看见前方的岔路口停着一匹马。
  马背上的人一身黑色罩袍,只露出一双眼睛,他背脊挺得很直,身后背着包裹,看见沈御和温婉,马背上的人激动的挥舞双手。
  “小婉姑娘!”
  “大……周校尉!”
  温婉一怔,立刻就认出了这个声音。
  她激动的摇着沈御的胳膊,“是阿贵!你听见了吗?是阿贵!”
  沈御也没想到,温恩口中,那个在这里等着接应他和温婉的人,竟然是失踪许久的阿贵。
  他们都以为阿贵早就死在了漠北人的手里,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这或许是他们这一趟漠北之行,最大的收获吧。
  阿贵策马迎来,沈御也勒紧缰绳停下。
  两个男人抬手碰拳,没有多余嘘寒问暖的话。
  因为彼此都知道,只要活着,往后余生就是过命的兄弟了。
  阿贵在前方领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边走边说。”
  阿贵似乎对周围的地形很熟悉,带着他们穿梭多条小路之后,便顺利进入草原。
  天黑的时候,阿贵取下马背上的包裹安营扎寨。
  他熟练的点燃篝火,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食物。
  一个精致的食盒打开,里面有干粮、点心和零嘴。
  温婉拿起一颗蜜饯,满眼震惊,“阿贵,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阿贵憨憨的笑了笑,“我可没这么细心,这些都是温恩……不,是漠北小皇子郁祁霆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零嘴,他说死里逃生以后,就该吃点儿甜的。”
  提起温恩,温婉眼神一暗。
  “是他救了你?”
  阿贵点头,“嗯。当时我被当成奴隶,受了很重的伤,那群漠北人以为我快死了,就将我扔在大街上喂野狗,是温恩的马车路过,认出了我。”
  寥寥几句话,足见当时惊险的情况。
  阿贵继续说:“他救了我之后,便把我安置在一间院子里养伤,他偶尔会来看看我,跟我聊聊天,聊的……”
  他心虚的看了一眼沈御的方向,见将军面色一沉,他竟有些不敢说下去。
  温婉却想到了什么,笑道:“聊的我?”
  “对。”阿贵硬着头皮点头,“他说,姑娘曾对他说过,说我的日子过得苦,要他对我好一点儿,所以他便找了最好的大夫,用最名贵的药材,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我一条命。”
第148章
互守承诺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便是如此妙不可言,谁也不知道从前种下的果,会在什么时候开出耀眼的花。
  好一会儿,温婉低着头,默默的吃着蜜饯。
  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划开,不过转瞬便只剩下苦涩。
  温婉想起了临别之时,温恩丢过来的小石头。
  她取出来,借着火光翻看,发现小石头的底部,刻着几个小小的字。
  “平安喜乐”
  简单的四个字,像极了过年的时候给晚辈的诚挚祝福,却包含着最美好的愿望。
  温婉鼻头发酸,有些想哭。
  所以,在魔陨树下,他捧着这颗小石头,就是替她许了这样一个愿吗?
  “阿柴,”她低低的唤了一声。
  沈御转头看去。
  温婉将小石头递过来,“能帮我带上吗?”
  沈御目光落在那颗小石子上,应声说:“好。”
  拇指大小的石头,用一根黑色编制的细绳栓起,挂在了温婉的脖子上,没有金银珠宝的华丽,但却让温婉这颗小石头极其漂亮。
  沈御难得的没有说什么酸溜溜的话,只默默的喝了一口羊奶酒。
  夜里风寒,沈御和阿贵轮流守着篝火。
  温婉睡在一旁的简易营帐里,干柴燃烧的噼啪声里,偶尔夹杂着她绵长的呼吸声。
  沈御背靠一块石头小憩,阿贵来到他跟前和他换防。
  “将军,”阿贵压低声音,欲言又止。
  沈御睁开眼,见他似有话要说,又看了一眼温婉营帐的方向,“说吧,她睡着了。”
  阿贵在他身旁坐下,开口道:“温恩有句话,让我带给您。”
  沈御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阿贵:“他说,他信守承诺,没有告诉小婉姑娘您大将军的身份,也请您信守承诺,永远不要告诉小婉姑娘当初发生过的事。”
  闻言,沈御低垂眼眸,只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阿贵不知道沈御和温恩之间在打什么哑谜,但也没多问,连小婉姑娘都不适合知道的事,那他就更不需要知道了。
  话说完,沈御便让阿贵去休息,他接着守夜。
  火光跳跃,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出七分薄凉。
  许久之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用不着温恩提醒,他也不会把当时的事告诉温婉。
  有些事,就该永远被深埋,永世不得见光。
  *
  临近端午,温婉三人终于风尘仆仆的回到了边城。
  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再次回到边城的时候,三个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连城楼上那几块被雷劈过的石砖看上去都比以前顺眼了许多。
  李婆婆正在厨房忙碌,胡老伯在院子里编竹筐,听见院外响起脚步声,还以为是去学堂的孩子们回来了。
  “知道今天过节,许是夫子们放得早,让这些孩子们回家吃粽子来了。”
  李婆婆隔着窗户和胡老伯说话。
  “唉,可惜小婉姑娘至今下落不明,我还特意做了她喜欢吃的甜粽,今年的粽子,她怕是吃不成……”
  “我回来了!”
  温婉走进院子里,乐呵呵的冲两位老人笑,“还好赶上了,今晚上我一定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跟在他身后的沈御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沉。
  两步跟上去捂住了她的嘴,“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大过节的。”
  温婉露出一双瞪大的眼睛,努力去掰开他的手,“哪里不吉利了,吃撑了不得让你们把我抬出去。”
  沈御:“……”
  这姑娘的思维,果然异于常人。
  阿贵和两位老人打了招呼,便去隔壁收拾安置。
  晚上,去店铺上工的嫂子们和学堂里的孩子们都回来了,沈御又差人去偏院将哑婆等人接过来一起过节。
  老老小小聚在院子里,摆了三大桌。
  所有人都在替温婉和阿贵高兴,尤其是几个老人,更是止不住感伤,好几次温婉都看见他们偷偷抹眼泪。
  人生阅历还不多的孩子们,尚不能体会生离死别,纯粹是为了他们的小婉姐姐能回来而高兴。
  一群人好吃好喝,温婉几杯下肚,便撒起了酒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险些让沈御招架不住。
  她提着酒壶,将酒壶递到沈御唇边,“小哥哥,姐姐有钱,你喝了这壶酒,姐姐赏你金子!是实心的哟~”
  沈御太阳穴突突的直跳,脸色青白交替,将她打横抱起直接回了屋。
  关上房门,沈御抬手就捏住了她的脸颊。
  “说!哪里学的这些登徒子的放荡词?一个姑娘家,言辞放浪,像什么话……”
  他话没说完,就被“狗”啃了。
  温婉可不惯着他,直接亲上去,一点儿不给他发挥的空间。
  亲完之后,她才摸摸嘴,眼神迷离的说:“你一张嘴巴巴的,以为嘴长得好看,姐姐就拿你没办法了?小样儿,姐姐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沈御:“……”
  吃干抹净,还要把锅甩给他?
  小狐狸,真是半点儿亏都不吃。
  “呵,”他轻笑一声,顺着她的话引诱,“你有什么手段,使出来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