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身形晃了晃,沈御抬手接住她,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她摇了摇手上的酒壶,凑近了轻声说:“我小声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沈御眸中闪过一抹流光,应声道:“好。”
温婉偷偷摸摸左右看了看,才吐气如兰的在他耳边说:“先用酒把小哥哥灌倒,然后再扒光他的衣服,再然后……哈哈哈哈,你懂的……”
沈御一听,脸色一僵。
他笑容阴沉,“呵,还真是有手段。看来,被你灌倒的小哥哥还不少?”
“胡说!”温婉醉得不轻,还知道替自己的清白辩驳,“我就只有一个喜欢的小哥哥,只灌他一个。咦,你怎么长得跟我喜欢的小哥哥一模一样?”
“喜欢的小哥哥?”沈御一听这话,嘴角就有些压不住。
他勉为其难的接了那酒壶,“小狐狸,惯会甜言蜜语的哄人。看在你还算老实的份儿上,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他仰头喝了一口酒,酒香纯冽,让他的心情也跟着开始愉悦的飘飘然。
温婉眯着一双眼睛,笑容灿烂,因着酒意,说话开始含糊不清。
“好!好!小哥哥喝醉了,那我的动作可要快点儿,在小哥哥醒来之前,我就吃干抹净,等明天他醒了,我是要提起裤子不认账的!”
沈御:“???”
第149章
鸿雁传书
温婉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睡眼惺忪的走出房间。
她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目光往隔壁院子飘去。
她记得昨晚上明明已经把阿柴按在了床上来着,可后来发生什么她却断片了。
只隐约记得,他笑得挺阴森的。
温婉想起那笑,浑身打了个激灵,肯定是做噩梦了,是她的错觉。
这样想着,她装作随意的往隔壁走,还没走到门口,就见沈御手里拿着一条铁链和一把锁。
“你这是做什么?”
温婉不解,瞪大眼睛问。
沈御轻哼一声,当着她的面,把两个院子中间的小门给锁上了。
温婉拍着门板,“阿柴?你发什么疯?好端端的,锁门做什么?”
只听隔壁,阿柴声音幽幽的回了一句。
“长得好看的男人,要学会保护自己。万一遇上女流氓,打着吃干抹净,提起裤子不认账的主意,那不就危险了吗?”
这话,听着有点儿耳熟。
好像她的心里话?
难不成,昨晚喝多了,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温婉:“……”
喝酒误事,古人诚不欺我也!
男人生起气来,也不是那么好哄的。
尤其是沈御回了边城之后就去了营地,温婉连他的面都见不着,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湛蓝的天空,飘过一朵乌云,天气说变就变,局部开始下起小雨。
温婉坐在茶馆里听书,说书先生往日都是讲的沈大将军大战漠北的故事,今天也不知哪根筋不对,居然讲起了书生和千金小姐的情爱故事。
“光阴一去不复返,有花当折直须折,那书生琢磨着,若不和千金小姐互定终身,待他赶考回来,这小姐指不定就成他人新妇了,所以……”
吃瓜子的温婉听到这里,顿时动作一顿。
对啊,有花当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左右将来阿柴这厮也不知便宜了哪个世家小姐,现在她还耽搁时间做什么?
且行且珍惜!
珍惜如今有机会能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吧。
这样想着,温婉扔了一块碎银子在盘子里,对店小二说:“赏说书先生的!”
店小二乐呵呵的接过,转身就把钱送到了说书先生手里。
温婉起身离开茶馆。
她不知道,就在她先前所在位置的对面,雅间里的两人,将这一幕尽皆看在眼里。
“看来小婉姑娘是听进去了。”
高翎松了一口气,对身旁的阿贵说。
阿贵点点头,“嗯,幸好这两日我跟着小婉姑娘出门,知道她要来听说书,您再让说书先生换了话本。不然,小婉姑娘和大将军两个的事,还真不知道怎么劝。”
高翎摇了摇头,面露担忧,“再过两个月,阿御就要回京述职,王爷和老太太都惦记着阿御的子嗣,听说王爷已经向圣上请旨,让阿御留京一段时间,直到将军府后继有人才允他回边城。”
阿贵听后,垂着头,好一会儿才低声念叨:“两个月,竟只有两个月了。”
高翎又叮嘱,“这事儿,你可别跟阿御说,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连帝京也不回了。如今朝中动荡,又临近朝廷发饷,这个时候他得回去一趟,否则对整个边城守军影响都很大。”
阿贵应了一声,“嗯,我拧得清轻重的。”
高翎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去吧,阿御让你跟着她,你得跟紧了,最后两个月了,可别再出什么乱子才好。”
“好。”阿贵便拱了拱手,快步追出了茶馆。
*
温婉在边城守军里还有些人脉的。
营地周围虽然三道关卡重重把守,但好在温婉脸皮厚,嘴巴也甜,又打出了山水校尉的名号,所以她的信,还是一层一层递到了沈御的书桌上。
信封很薄,信纸只有一张。
山水站在书桌后,小心谨慎的看沈御的脸色。
就见沈御展开信纸,看了一眼,就气得脸色发红,将信纸捏成一团扔在地上。
山水有些好奇小婉姑娘这是写了什么,竟然把将军气得面红耳赤。
想当初,他们家将军就算看见再严峻的战报,都面不改色。
山水目光落在地上的纸团上,唯恐出了什么大事,正要弯腰去捡。
手指头还没碰到纸团,眼前出现一只军靴,军靴迅捷的踩在了纸团上。
山水一怔,抬头往上一看,就见将军的脸色越发的红了,看来是着实气得不轻。
“你出去。”
沈御冷冷的说了三个字。
山水一脸茫然的被赶出了主账,走的时候还疑惑的摇了摇头。
营帐里,沈御确定山水走远了之后,才移开脚,将被踩扁的纸团重新捡起来。
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犹豫好一会儿,心虚的干咳两声,才再次展开纸团。
“别后相思几断肠,寒灯独坐夜初长……蓬莱人少到,云雨事难穷,妾身君抱惯,尺寸细思量……”
前两句还是缠绵悱恻的尽述衷肠,越到后面,越是淫词艳曲不堪入目。
沈御真是想不通,她是哪里学来的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这些诗词,不是那些登徒子调戏良家妇女惯用的吗?
现在倒好,他倒是成了被调戏的那个。
“简直不知羞!”
沈御气得牙根儿发痒,偏偏这等子事,又不能向他人说。
被调戏了,这哑巴亏还得咽下去。
他点燃火折子,将这信纸烧个干净。
刚烧完,又听门山水朗声禀报。
“将军。小婉姑娘又有信送进来。”
沈御沉着脸掀开帘子,冷哼一声,“你们是边城守军,还是街上送信的小童?是校场上挨揍少了,闲得蛋疼?老子的兵,什么时候成她的奴才了?”
山水:“……”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山水顿时手臂一颤,悻悻的准备将递出去的信收回来。
“那、那我立刻让人信给小婉姑娘送回去。”
他话刚说完,手中一空,信已经被沈御抓到了手里。
沈御:“没脸没皮,老子亲自收拾她去!”
山水看着大将军气势汹汹的走远,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他是不是眼花了,怎么看见大将军背对着他偷偷拆开信封,拿出信纸看了一眼?
第150章
两个消息
小山坡半山腰,温婉翘着二郎腿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悠闲的看向被落日余晖笼罩的边城守军营地。
远远的,一人一马连过三道关卡,奔着小山坡就冲了上来。
她咧嘴一笑,热情的冲来人挥舞双手。
“我在这儿。”
沈御嘴角一扯,策马停在一丈处,冷眼看着笑出两个梨涡的女人。
写了那么多不堪入目的艳词之后,她跟个没事人一样的?
温婉可不怕他的冷脸,拍拍屁股站起身,主动走到跟前,抬起头看向他。
“还生气呢?”
温婉一副小女人姿态,撒娇的扯了扯他的裤腿,“你跟一个喝醉酒的酒鬼计较个什么劲。如果我喝多了,没控制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我道歉还不行嘛。”
沈御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没吭声。
“啊柴~”温婉可怜巴巴的央求,“你就原谅我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行不行嘛。”
娇滴滴的女人撒起娇来,堪称直男噩梦,没有哪个直男能面不改色。
沈御的表情还绷着,心里已经软成了一滩水。
他清了清嗓子,不咸不淡的问:“错在哪儿了?”
这熟悉的对话,这熟悉的情侣吵架套路。
温婉立刻摆出严肃的态度,“哪儿都错了!咱们阿柴说我哪里错了,我就是哪里错了!没有讨价还价的理由。”
她这认错态度,还有谁能有?
沈御见她这怂样,没忍住嗤笑一声,“真是个憨包。”
“……”温婉依旧一副狗皮膏药的笑脸,趁他态度松懈,立刻乘胜追击。
她展开双手,笑嘻嘻的说:“要抱抱!抱抱,咱们就和好吧。”
眉眼含笑的女人,古灵精怪的眨着眼睛,伸出双手,撒娇着要抱抱。
沈御觉得,不是他意志不够坚定,而是这女人诡计多端,太会哄人了。
“真是个小狐狸。”
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拽上马背,瞬间将她圈在了怀里。
两天没见,他也是真的想她了。
温婉奸计得逞,笑容越发灿烂,转头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沈御一惊,随即嘴角便渐渐扬起。
算了,总归就这么一个小祖宗,只能宠着了。
两人循着落日的方向策马奔腾,感受着微凉的山风,和肆意绽放的笑声。
马儿跑累了,在潺潺小溪边停下喝水。
沈御牵着温婉的手在溪水边漫步,夕阳的余辉落在两人身上,光影在水面上倒映出缠绵的侧影,流水而过,侧影荡漾,让人心也跟着泛起涟漪来。
“阿柴,”温婉转头冲他笑,“在我的老家,男人和女人相爱,并不是马上就要成亲的。成亲之前的甜蜜时光,我们称之为谈恋爱。”
沈御挑眉,“谈恋爱?”
“嗯。”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目光灼灼对上他的视线,“我们谈恋一场没有遗憾的恋爱吧。”
只争朝夕,不论将来。
只为了让彼此的人生,不留遗憾。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只需要点到即止。
沈御眉头微蹙,眸光瞬间暗淡。
许久之后,他贪恋的拥她入怀,声音沉甸甸的。
“好,都依你。”
*
也许是心境发生了改变,接下来的日子,是温婉来到边城之后最快乐的时光。
她真的和沈御谈起了恋爱,他们像所有恋爱中的情侣一样,无时无刻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熏得周围的人直打哆嗦。
只要一得空,他便带着她吃各种边城美食,看各种各样美好的风景,城里的美食铺子留下了他们的足迹,边城周边的山头更是被他们跑了个遍。
对于相爱的人来说,只要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不过温婉总会找到事情做的。
起初,她总是在没人的地方,逮住机会就要啃他一口。
但这种事,男人们总是能无师自通,很快,温婉就不敢随便撩拨他了,因为她敢啃,他就敢做出更大胆的事来。
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觉得他们好事将近,只差临门一脚,两人就能水到渠成。
只有阿贵,忧心忡忡,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还剩下一个月,沈御便要赴京述职了。
他以为,将军和小婉姑娘至少还能无忧无虑的过段日子的,可事情总是在人们有所准备的时候,往出乎预料的方向发展。
这天下午,温婉刚去点心铺子买了喜欢的糕点,一转身就见阿贵脚步匆匆的走来。
“小婉姑娘,借一步说话。”
他表情严肃,似有什么要紧事。
温婉点头,“好。”
阿贵带着她转进最近的一条无人小巷子,不敢耽搁时间,开门见山的说:
“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温婉正准备选,阿贵已经开始继续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