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顾熠阑的奇怪要求,记者想问问“是不是觉得我们问题准备得不到位”。但看着对方那张禁欲冷漠的脸,他又觉得每耽误对方一秒钟,都是莫大的罪过。
  于是他急忙照做了——
  “请问支持你文转理、选择物竞的理由是什么?是热爱,还是突然开窍了?”
  “请问你现在准备的如何了?对校赛的把握有多少?”
  ……
  记者准备了二十来个问题,稳了稳发颤的声线,尽量字正腔圆地一个个读完。
  而顾熠阑全程只是默然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说一个字,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见记者不再往下问,男人微微颔首,道:“我来问他,回头你们剪辑一下。”
  记者:?
  还有这种操作?
  记者汗颜道:“要不我把采访稿发给您?”
  顾熠阑转身,扬了扬下巴,示意灯光和摄影师先出门,不甚在意地回答道:“不用,我记得。”
  等人全部离开,只剩下管家在操纵摄像机后,顾熠阑半蹲下来,看着发抖不止的少年,道:“来,放松,听哥哥的问题。深呼吸几口再回答。你为什么选择物竞?”
  男人嗓音放缓,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许久之后,苏泽岁眼眸重新聚焦,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了下来,也能开口说几个字了。
  “我、我热爱竞赛,喜欢解出物理题的感觉,有种破开云雾见月明的体验……”
  一番结结巴巴的背诵式回答下来,等最后一个问题问完,苏泽岁实在绷不住了,拥进顾熠阑的怀抱,哽咽道:“我搞砸了呜呜。”
  “哪里搞砸了?”顾熠阑眼神示意了一下管家关摄像机,抱着少年,站起身朝门外走去,“后期会让这变成一个完美的采访。”
  “但是、我做得不好。”见不会影响到别人,苏泽岁松了口气,可还是自责,“我没有完成、答应了的。”
  顾熠阑道:“你已经做了你能做到的最好了。”
  语言积极暗示是一个很常见的舒缓人心情的技巧。
  被安抚了一路,苏泽岁原本愧疚的情绪逐渐消散,转而抱住了男人的脖颈,小心问道:“我没完成采访,奖、奖励是不是没有了?”
  “有。马上。”顾熠阑抱着他上楼,道,“是奖励你勇敢做出决定,所以在你说要接受采访那一刻,奖励就已经有了。只是现在才兑现。”
  现、现在?
  苏泽岁没想到会这么快,他以为是晚上。毫无征兆即将被奖励,打得他措手不及。
  苏泽岁没空再去反反复复想采访中自己没做好的地方,转而担心起眼下最紧急的事情来——
  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去接纳那样尺寸的物什,怎么办、怎么办?
  苏泽岁攥紧男人的衣服,声若蚊蝇道:“其实……暂时不兑现也行啦。以后、以后……”
  顾熠阑没听清少年的咕哝,道:“什么?”
  苏泽岁脸红地把脸埋入男人的脖颈,闷声道:“我说,轻一点。”
  由于离得很近,苏泽岁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的胸腔微颤了一下,一声低沉的轻笑随之传入了他的耳中,让他脸倏然烫了起来。
  “不用轻。”顾熠阑走进主卧,把他放到了软绵的床上,“也不用任何装备。”
  苏泽岁靠在自己的枕头上,闻言怔愣了一下。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顾先生说的,难道是传说中的……“野战”?
  苏泽岁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紧绷着身体的每一块肉,下意识攥住了身下的床单,心跳如鼓噪。
  就在他心跳急速飙升、即将呼吸困难时,就又听到男人悠悠地道:“因为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哦。这样呀。”苏泽岁倏然放松下身体,低下头,对了对手指,道,“我也没有想什么啦。”
  明明自己刚才还在期望暂时不要,但当真正得了这样的结果,苏泽岁还是有些说不上来为什么的小失望。
  他有些不知所措,捏着手指,余光瞥到男人正拿起他的水杯,将他杯中剩余的凉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男性荷尔蒙味扑面而来,帅得人腿软。
  苏泽岁急忙收回视线,刚想开口询问奖励到底是什么,就见到对方放下了水杯,转过身来,零帧起手,直接伸手拉下了他的裤子,然后低下了头去,薄唇触碰到了他的某个部位。
  一股酥麻的感受直击天灵盖,苏泽岁手指一僵,瞬间瞪大了眼眸,瞳孔骤缩。
第85章
游戏
  苏泽岁丧失了时间感知能力、情绪体会能力、语言能力……浑身上下,只有某处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占满了他整个脑子。
  不知多久以后,苏泽岁脑中的弦终于倏然松了下来,四肢卸力,慢慢恢复了一些神志。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半靠在枕头上,变成了整个人瘫软在了床了正中央。而床单被他扭得、揉得到处是褶皱,一看就是经历过了一场混乱的活动。
  苏泽岁捏起一旁的枕头,盖在了自己的脸上。
  由于方才顾熠阑一直低着头,全程没机会开口跟他交流,因此,他们现在再开口对话的刺激程度直接成指数级上升。
  幸好顾熠阑暂时去洗手间漱口去了,苏泽岁还有时间再缓缓自己的情绪。
  但很可惜,光是想想方才的那些动作细节,就足以让他心跳的频率不仅缓不下来,反而越来越快了。
  无论是从小说里,还是从巩创哥哥发他的视频里,他都没有看到相关的东西。这回这是长了见识了。
  而且,似是听进去了他想要强硬的请求,顾熠阑忙正事的同时,还有精力伸出手轻按住他,让浑身酸软的他压根挣脱不了,只能一边胡乱地抓着被单,一边硬生生地受着。
  苏泽岁在枕头下晃了晃脑袋,想将那些让人脸红的画面甩出脑袋。
  “咔”的一声,洗手间的门被人打开了。
  苏泽岁瞬间动都不敢动一下了,被枕头压在下面,手指无力垂落,像沉睡了一样。
  但可惜,顾熠阑上来就直接拎起了他脸上的枕头,开口就是王炸:“躲着做什么。很舒服么?”
  唯一的遮羞布被掀开,苏泽岁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觉得那个词有些难以启齿,含糊道:“你、你……”
  “我怎么?”顾熠阑却丝毫不觉羞耻,挑起眉梢,偏生要不依不饶地接着问下去。
  苏泽岁已读乱回道:“你好厉害。”
  “嗯。”顾熠阑面色平静,像是在说什么无私奉献的公事般,道,“为了今天这个奖励,我每日都好好上药。”
  苏泽岁有些说不上来话来。
  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除了大腿上有伤,上次顾父顾母派坏人来他们家时,顾先生的口腔内部也被他自己咬得鲜血淋漓。
  他怎么下意识就认为上药是治疗大腿根了……
  男人的话勾起了他回忆中的更多细节,尤其是关于“触感”方面的。那种被包裹的温热感觉,简直舒服到犯规,让人热到爆炸。
  苏泽岁羞愤欲死,翻了个身,将自己埋入了软绵的床里。
  他现在看不得一本正经的顾熠阑,更看不得对方微微张开、还能吐出磁性嗓音的薄唇。
  顾熠阑无声地笑了笑,淡然道:“如果不喜欢,就当我白忙活一场;如果喜欢,那下次还把它当作奖励。”
  苏泽岁趴在大床上,闻言身体僵了僵,情绪再一次大幅度波动,直直地到了顶点。
  但“喜欢”这两个字却同“舒服”一样,像是烫嘴一般,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只能又把脑袋往下用力埋了埋,继续装死。
  顾熠阑倒也没硬求从一向羞涩的少年口中问出什么话来,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干涩的嗓子,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准备去外面接一杯温水,给他和少年都润润嗓子。
  但就在他走过床边的时候,少年却突然诈尸,抬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抿着软唇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不想我走么?”
  顾熠阑学过心理学,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少年心理和身体最脆弱与孤单的时候,肯定想有个人陪在身边,能给他依靠。
  苏泽岁从床上坐起身,鼓起脸颊,点了点头。
  顾熠阑干脆坐在了床沿上,伸出拇指,检查了一下少年隐忍时被咬出浅淡齿痕的唇瓣。
  苏泽岁被男人按着唇瓣,黑宝石般闪烁的眼眸盯着对方,缓了许久,才含糊不清地说着正经话道:“哥哥,快开学了。”
  在不涉及到方才那件混乱的事时,他终于能正常说话了。
  顾熠阑放下了手,重新恢复成了那副谈正事的模样,看着他道:“嗯。还有十多天。”
  苏泽岁又道:“你给我的旧手机、我看了。”
  顾熠阑有些好笑地看着问一句挤一句的少年,顺着少年的话意又问道:“看到了什么?”
  “以前有很多好同学。”苏泽岁道,“他们想开学前聚一聚。”
  顾熠阑问道:“什么时候?”
  苏泽岁道:“校赛结束的那天下午。”
  顾熠阑道:“可以。”
  顾熠阑说完这句话后,少年又陷入了“三缄其口”的状态中,许久后,才凑近了他耳边,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般,小声支吾道:“那……这样的社交、也有奖励吗?像刚才那样的。”
  顾熠阑有些想笑。
  原来从开学开始说起,就是为了铺垫这个。
  “有。勇敢融入这个社会的奖励。”顾熠阑看着一脸羞怯与期待的少年,神情淡然,十分慷慨地道,“以后还有很多机会,比如自己去医院复查,而不是让私人医生来家里之类的。”
  仅仅是听到“医院”这个词,苏泽岁就吓得哆嗦了一下,恐惧道:“很、很可怕。”
  顾熠阑观察着少年的神色,放缓语调道:“为什么怕医院?”
  考虑到男人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穿越者身份,苏泽岁干脆都跟他说了:“我那个世界里,哥哥得癌症了。我每天放学了就去医院看他。所以,一看到医院,我就很难受、很想哭。”
  少年耷拉着漂亮的眼眸,声线微微发颤,由于还不太会表达,就只会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情,更是无端惹人心怜了。
  顾熠阑无意勾起他悲伤的情绪,转移话题道:“所以那里的我,就有了可乘之机,顺势成了你的金主?”
  “唔。”想到这里,苏泽岁就有些生气了,将早上不忍心说出口的噩梦一股脑说了出来:“你、你不好。后来都不理我了,肯定是玩腻了呜呜。”
  “那么渣么?”顾熠阑挑眉道,“关于那里的事,你全想起来了?”
  苏泽岁摇头道:“没有。想起了一点点。”
  顾熠阑淡淡道:“那加油想。看来等你完全想起来的时候,哥哥就要跪键盘了。”
  过去的事,无论具体经过如何变化,能确定的始终都有一点,就是它一直带给苏泽岁的,都是很不好的、甚至算得上绝望的负面情绪。
  苏泽岁不想聊这个。
  他想了想,思维跳跃性极大地问道:“哥哥,你是病娇吗?”
  顾熠阑道:“为什么这么问?”
  “小说里,病娇的占有欲很强,如果他的小妻子敢逃跑,他就会把人抓回来,锁在地下室,然后、然后……”说着说着,好不容易回到了先前的那个有意思的话题,苏泽岁自己先不好意思了,“就这样那样、吃掉。”
  顾熠阑耐心听完,然后道:“那我可能是。”
  苏泽岁眼眸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被自己聪明到了,叉腰炫耀道:“那、那就不用脱敏那么麻烦啦。要奖励,我、我跑就行啦。”
  “那还有更省事的。”顾熠阑危险地眯了眯眼,顺着他的意思往下说道,“连跑都不用跑,你只用说一句不爱我了,我就……”
  “你、你就……”见男人话说一半没了音,苏泽岁急切地问道。
  顾熠阑抿了抿刚刚才给苏泽岁极大冲击的薄唇,道:“我就给你像奖励一样、但更刺激的惩罚。”
  那一瞬间,苏泽岁心里真的萌生了一丝跑掉试一试的心思,但很快便被他给掐灭了。
  苏泽岁鼓起了白皙的脸颊,义正言辞地讨价还价道:“平时正常的奖励,就、就不可以刺激了吗?”
  想着刚才已经被刺激得整个人趴在床上装死、一句话都不敢跟他说的少年,顾熠阑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装不懂地反问:“还能怎么刺激?”
  被他这么一激,苏泽岁也顾不得先前对尺寸的顾虑了,像科普一般,跟不上道的男人认真地道:“就、就视频里那样呀。”
  说实话,顾熠阑不是不懂,只是暂时不想跟苏泽岁做那些事。
  因为苏泽岁还小,才刚成年没多久,甚至下学期才要上高二。至少得经历过一段成年的深思熟虑期,才适合去做那样的事。
  “喜欢追求刺激?”顾熠阑道,“那可以,奖励之前,你先问问苏铭宇,听听他是怎么想的。他点头了,我们就接着奖励。”
  男人的本意是制造困难,从而让少年放弃原先的想法。但单纯的的苏泽岁却没听出他的言外之音,仔细思考了许久之后,像是豁出去了般,道:“好、好的。我打电话跟他说。”
  哥哥应该会同意吧。
  毕竟在他还没跟顾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哥哥就告诉他可以亲亲咬咬、干柴烈火了。
  顾熠阑:。
  苏铭宇到时候可能会暴跳如雷到打飞的过来把他们家拆了。
  顾熠阑想收回之前的话,但已经来不及了。
  害羞得耳尖都红透了的少年,还不忘再次小声提醒他时间:“记住哦。是20号校考后勇敢社交的、的那个什么哦。”
  顾熠阑:“……记住了。你们打算怎么聚?”
  苏泽岁回忆道:“他们说、一起打游戏。”
  听到“游戏”两个字,顾熠阑皱了皱眉头:“在哪里?玩什么游戏?”
  在知道少年是穿越者后,他就明白了,苏泽岁先前极差的纨绔子弟名声,并不是有人恶意诋毁他,而是那时的少年真的被一群狐朋狗友带坏了。
  苏泽岁道:“网吧的‘深渊回声’。”
  “网吧”两个字一出,对方的恶友属性就暴露了。
  顾熠阑默然了片刻,才提议道:“哥哥觉得,这个社交脱敏,其实不去也行。”
  少年说的那些“好同学”他还没调查过,或许是年纪轻轻抽烟喝酒上网吧打群架的二世祖。
  别把乖巧的小朋友从社恐脱敏成社会危害分子了。
  其实原本苏泽岁也很纠结,他想要奖励,但却又很害怕和曾经的好朋友见面。而且他也不会打游戏。
  他摇摆不定,既要又要,选了其中一个,又舍不得另一个。
  但被男人这么直接pass掉其中一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感受,好像自己原本已经到手了的奖励,好像被人给夺走了一般。
  顾熠阑道:“网吧人多,劣质网吧还充斥着烟味,不适合你现在去。”
  苏泽岁小脾气上来了,跟他对着来道:“有包厢的。干净,无异味。”
  顾熠阑又道:“其实那个游戏我听过的,国外游戏,Echoes
of
the
Abyss。也不太适合你玩。”
  这下,苏泽岁听出来了,对方就是想方设法、找尽理由地不想让他前去赴约。
  可是刚才,他们不是聊得很开心吗?循序渐进、层层铺垫说了好长一会儿的话,甚至最后连奖励前要给哥哥打电话的小细节都敲定了。
  怎么突然变卦了?
  这种感觉就像,跟一个人满心欢喜地聊了很长时间的旅行计划,一同将计划中的每一环都打磨得完美无瑕,让他期待不已、恨不得现在出发。
  最后,对方说:“嘿,我压根没打算和你出去玩呢”。
  能把人当场气死!
  苏泽岁很生气,但又说不过顾熠阑,只能很大声地“哼”了一下,一个扭身,重新将脑袋精准地埋到了枕头里。
  无论顾熠阑怎么说,他都气鼓鼓地不愿再开口了。
  甚至到了晚饭的时候,他都把饭碗往远离男人的方向挪了挪,斜着身子坐在自己的座椅上,将男人从自己的视线范围内移了出去。
  以此来表示自己的愤怒。
  管家见此情形,不解的同时,又十分忧虑,频频看向顾老板
,希望对方能做出点实际行动来改变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