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直有杂乱的神识笼罩着你,只有安寝时这些神时才会收回去,所以我现在才联系你。”
“你呢?你怎么样了。”
池榆叹了一口气,将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陈雪蟠。这一说,
便到了天明,
那些神识又回来了,两人即刻断了联系。
……
第二天东行路上,队伍歇脚时,池榆找了个借口跑到一隐蔽的小溪边,
她一直在想为何安寝时那些神识会消失,到最后,
她心中有了一个答案,现在就是验证这个答案的时候了。
她变回女子身,慢慢脱了外套,然后脱了中衣,扯下衣领,露出雪白的肩膀。缓步抱着小红走进小溪,假意洗澡,逗留了一会儿便上岸了。
到了晚间安寝时,陈雪蟠与池榆联系。
“今天午时你身上没有神识笼罩。”
“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我不知道这些神识多久会回来,所以没有主动联系你。”
与她洗澡的时间节点一模一样。
池榆笑了笑,她找到躲神识的方法了。
陈雪蟠继续道:“要把感受灵压和神识的方法教给小东西,要不然只能由我判断环境是否安全,这太被动了。”
说毕,陈雪蟠指导小红感受蛊虫情绪,让小红由蛊虫的情绪判断周围是否有灵压和神识。
池榆深感其然,在一旁将陈雪蟠的话细细记了。准备白天的时候也教教小红。
小红虽然不情愿,但在池榆哄了以后,也哭哭啼啼地开始学习了。
……
一路到了渭城。
渭城是个大城市,池榆一行人到时正下着蒙蒙细雨,街上人撑着油纸伞匆匆忙忙地走过。他们进了客栈,商量着在这里呆一些时日。
“这里人多,杂修也多,魔族找不到名门正派的弟子下手,可能会把目标对准杂修。”南宫南呷着茶,“我们可以去那些杂修聚集的地方打听一些消息。”
第二日,众人两两成组去探听消息。
池榆与欧阳锦绣一起,打探半日,一无所获。路上遇见卖首饰的,欧阳锦绣被吸引了过去,池榆跟过去陪着她。卖首饰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手脚看起来不太利索。
欧阳锦绣翻弄首饰时,这老头拿起一顶银质镶玉头冠对着池榆颤微道:
“公子——这个适合你。”说着递给池榆,池榆伸手,两人接触时,头冠遮掩之下,老头指尖摸了摸池榆的指腹。
池榆一惊,猛然直视着这老头的脸。
老头对池榆笑了笑。
池榆这才发现,老头的眼睛……是琥珀色的。
“公子可对这玉冠满意?”
池榆垂眸盯着这玉冠:“很好。”
“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还出来摆摊。身体一定很康健吧。”
“前段日子受了些伤……但都挺过去了。”
“老人家可有家人?”
“老喽老喽,家人全都死光了。只有一个朋友,我现在还是很挂念她。”
“敢问老人家,你那朋友现在何处?为何不去见她。”
“不知所踪,我们两人踏青,我一个转身她就不见了。我想去找她……可我没钱……”老头把玉扳指放到池榆手中,“公子,多买些东西吧……老头子我想多攒些钱去找她。”
池榆收了那玉扳指,“老人家,你一定会找到她的。说不定,她也很挂念你。”
正说着,欧阳锦绣放下首饰,强拉池榆走了。老头站着,面无表情看着池榆越走越远。
欧阳锦绣一边走一边说:“现在这些卖东西的越来越不地道了,为了多卖些,还编故事来哄人。愈驰你看,你就上当受骗了吧,今天要不是我,你荷包里的钱就不明不白落到别人袋子里了。”
池榆笑了笑,拱手道了一声谢。然后说:“可我把别人的玉冠和扳指拿走了,是不是该付钱……”
欧阳锦绣停了脚,脸倏得红了。池榆转身向首饰摊走去。
“老人家,刚才对不住了。”说着池榆拿了一锭金子给他。
静默了片刻,轻声道:“我相信……你和你朋友总有相聚的一天。”说罢,转身离开。
……
回到客栈,六人交换了信息,除了韩福白玉珠那组,都一无所获。
“最近杂修失踪了好多个。”韩福顿了顿,见所有人都望着他,才又继续道:“都是去了渭城旁边的五相山才失踪的。”
“失踪……也不一定是魔族干的啊。”白玉珠说着。
“所以我们要去一探究竟,明日把灵螺带上,我们去把那些魔族一锅端。”
池榆有些忧心:“如果那些杂修真的被魔族吃了话,那些魔族修为一定涨得很快,有可能我们会吃不消。”
池榆转头对着韩福道:“不是说小心为上,活到最后才是胜利吗?”
一向很少说话的张素开了口:
“这些天我们也碰到了许多一剑门的弟子,很多队伍只杀了一两个魔族,更甚者一个都没有。我们刚出来就杀了十二只魔族,现在看起来,是天大的幸运。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我们可能找不到魔族了。”
“况且,再往东边走,越靠近魔渊,遇见的魔族修为越高,我们根本不可能对付。”
“所以必须要抓住每一次机会。诸位来这里,是想要拿魔族去换筑基丹的,可不是来游乐的,想想自己的前途吧。”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面色沉重。
韩福总结道:“所以大家开始修整吧,明天,我们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137章
剿魔之行(四)
南宫南昏迷不醒陷在蛛网里,
他被魔蛛丝紧紧包裹着,全身上下都是咬伤。他身上的灵螺发出微响,声音越来越大,
继而延宕开来。
只可惜这里没有需要灵螺提醒的队友了。
只有二三十个与他一样被魔蛛网缠得死死的杂修。
……
“不该来的,
我们就不该来的。”韩福满脸惊惶,“我该听你的话……为什么我要来……为什么我要贪心……我把玉珠给弄丢了,我该怎么回去跟师尊交代,他老人家可最疼玉珠了,
我该死……真该死。”
“韩福,
你振作一点。”
“现在南宫南被魔蛛拖走,其他人都跟我们走散了,你再这样心不在焉,
我们俩就全完了。”池榆着急道。
“你平静一点,
我们去找玉珠跟其他队友,
然后一起去救南宫南,知道吗?你可是我们的队长!你心气不能散!”
韩福手脚颤抖看着池榆,
如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你说的对……我还要去找玉珠。”他勉强向前走了两步,随即腿软摔在地上。
“我做不到,太可怕了,你看见了吗?它一瞬间就把南宫南拖走了,
我们都还反应不过来,
它嘴里还嚼着人头……它不是化形期的,它是蝉蜕期的,我们完了!我们完了!”
魔族蝉蜕期对应人族筑基期。
“愈驰……怎么办啊……”韩福抓着池榆的袖子不放。
池榆提溜着韩福上了后背,皱眉对韩福道:“抱紧我脖子,
我带你走。”
……
毛绒绒黑黄相间的蛛腿插入白玉珠的脚背,白玉珠发出凄厉的叫声后昏迷了过去,
被长着人头的蜘蛛拖入黑暗深处。
……
“是玉珠的叫声。”韩福说道。
池榆一个遁地诀,到了声音所出之处。只见腥臭的泥泞地上有血迹斑斑的衣物碎片。
韩福瞳孔陡然收缩。
“玉珠……玉珠是不是死了……愈驰……你告诉我……她是不是被那只蜘蛛吃了……”他紧抓着池榆肩膀。
“你下来,用你的听地术追踪一下。”池榆放下了韩福。
韩福贴地。过了很久,他又转过头问池榆白玉珠是不是死了,双眼无神,失魂落魄。
池榆忧心其他人的安危,没空安慰韩福。
一个巴掌怼上去。
“我跟你保证白玉珠没死,现在,你要听我的,知道吗?”
“贴地,告诉我结果,听话。”池榆俯视韩福道。
韩福摸着高肿的脸,眼中有了亮光。
“愈驰……”
……
张素与欧阳锦绣背对背,两人皆受了非常严重的伤,张素肚皮被捅了一个洞,扯断了一只手,欧阳锦绣背皮被撕掉了一半。
两人连头皮都紧绷着,眼神中都流露出绝望。
“我们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欧阳锦绣有气无力道,“那只魔蛛,在玩我们。”
张素没有反驳,因为他也知道欧阳锦绣说的是对的。
他捂住血流如注的肚子。
只是到筑基只差一步,死在这里,他多少有点不甘心。
那五米长的蛛腿又刺过来,张素喊了一声小心,欧阳锦绣还是躲不过,肩膀被捅了个对穿。
黑暗之中,一只红黑相间的魔蛛慢悠悠地晃了出来。那魔蛛长着人头,脸上有八只眼睛,眼珠儿乱窜,像似被人胡乱拨着的算盘珠子,嘴里有着细密的厉齿。
“真美味啊。”这魔蛛张口道,“灵气那么充沛……我老婆吃了,肯定能生下有灵气的小蜘蛛的。”
腥臭味儿越来越浓。
两人盯住这魔蛛,缓缓往后退去。
这一动,魔蛛八条腿疾如闪电钳制住两人,大口一张,就要咬断两人脑袋时。
一把巨剑横亘在这张巨口之中。
“张素、锦绣,你们没事吧。”池榆一手一个,将两人从魔蛛腿中抢出来。欧阳锦绣侧头看着池榆的脸,眼神怔愣,随即低下头,“我没事。”
“我也没事。”张素脸色惨白,“愈兄,这魔蛛不好对付,皮厚、速度快,我们几个想办法一起对付它。”
韩福勾着池榆的脖子,低声道:“蝉蜕期的魔族怎么对付,我们不如快跑,然后去找玉珠。”
池榆口中念着巨剑诀,将魔蛛口撑得越来越大,魔蛛奋力咬下,池榆见实在撑不住了,将小剑收了回来。
但魔蛛的嘴也被割得是滴滴哒哒地流血。他眼珠儿窜得越发快了,凶性被池榆激了起来,扬起重如千斤的腿就要往池榆处砸。
池榆又一手一个,背上一个,带他们逃离魔族的攻击。
又一击刺向池榆的背,池榆翻身躲开,将三人放了下来。
“你们在这里注意安全,我去会会那魔蛛。”
三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担忧。
池榆道:“我们跑不掉的,还不如正面搏一搏。”
念了万剑诀。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剑滞在半空中泛着冷厉的寒光。
“去——”
剑流倾泻而下,如水银铺地。
魔蛛发出痛苦的嚎叫。
麻绳粗的蛛丝从剑流的缝隙中挣扎出来,往池榆身上探去。
池榆用灵力凝成匕首,将这蛛丝如切瓜砍菜般砍断。一截截蛛丝从天空上纷纷扬扬地落下地来。
魔蛛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腥臭的血从魔蛛身上无数个剑孔中流出。
池榆看得出这魔蛛已是强弩之末了。
收回小剑,预备给这魔蛛最后一击时,岂料这魔蛛在口中用魔气凝聚着魔珠,射向池榆。
池榆瞬身躲开之际,瞥见地上有断肢,她一眼就认出来是张素的,来不及多想,她捡起断肢就一个翻身,虽然躲得还算及时,但还是被魔珠泛出的魔气擦伤了肩膀。
这一切张素都看在眼里。
她将断肢丢给张素。
一个瞬身移到魔蛛头上,念了巨剑诀,将小剑插入这魔蛛口中,魔蛛凄厉地嚎叫,喷出腥血,倒在地上。
池榆见魔蛛已死,起身朝三人走去,给了三人聚气丹。
三人服下。
张素直直看着池榆,定定道:“多谢。”他垂下眼眸,顿了一会儿才说,“你身上脏了。”
池榆全身是腥血,擦拭着小剑回道:“不碍事的,现在我们最要紧的就是去找玉珠和南宫南。”
“等灵气回复一点,我们就出发吧。”
……
“生宝宝……生宝宝……要像魔师说的一样……生宝宝。”阴暗的地穴中,一只黄黑相间的魔蛛念叨着,嘴里咀嚼着一个杂修。
白玉珠瘫软在地上,捂住嘴巴,不让尖叫溢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