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匪相 > 第44章
  李妍站在门口,捂着心口,深吸一口气。
  她啧啧咂嘴。
  差一点,就差一点。
  沈寒舟那张脸当世无双,是怎么长成那个样子的。
  她一边感慨,一边在心里来来回回骂了两轮。
  真是造化弄人,上苍烦人。
  想到这,她渐渐冷静下来,再回忆之前几个时辰发生的事情,心中隐隐担忧。
  常言道,以小见大。
  沈寒舟是从什么时候看穿自己扮相的?
  这张假脸可是柳青青的得意之作,连欧阳文都被吓了一跳,还说几可乱真。
  但到他这,就成跳梁小丑。
  他这般细致敏锐,对李妍来说绝对不是好事情。
  再加这段时间,沈寒舟已经起疑三次。
  一次从山庄账本上,发觉先前十年的账目都不是他的做账风格。
  一次从沈家账本上察觉,从来没有“沈寒舟”这个人的吃穿用度的记录。
  最近一次,是他从飞龙商行的架构上,看出京城没有“沈府”……
  这样的沈寒舟,如果有一天提前发现自己身份的真相,那可是一点都不奇怪。
  李妍选了件霜色衣衫,扯下假面皮,拉开屋门。
  她站在二楼回廊前,望着院中月下的沈寒舟。
  他兴许是听到动静回过头,抬头瞬间,愣了下。
  直到李妍走到他面前晃晃手,他才难为情地别开视线,有些不太开心地说:“其实秦家也算我们自己人,你方才那般模样也挺好,没人会说什么。”
  李妍没细想,脱口道:“那怎么行,那是客人,起码的礼节要有。”
  沈寒舟心头不爽,念叨了句:“什么客人会抬着棺材,把门窗锁死了来?”
  他这么说,也很有道理。
  李妍有些后悔:“你倒是早说啊,我换都换了。这大宽袖子十分不方便,远没有窄袖舒坦。”
  沈寒舟在她身旁并排而行,笑言:“繁文缛节,最是讲究。”他顿了顿,“我们回山庄吧,你穿什么我都觉得好。”
  李妍诧异回头,看着他浅笑盈盈的面庞,实在忍不住:“你那些孔孟之道的圣贤书上,对女子的条条框框的要求里,恐怕不是这么写的吧?”
  沈寒舟“啊”一声,又言,“千年前的东西,对千年前有用,对如今,对当下,对我这个悟性差,念书也不行,孔孟之道完全领悟不到的人而言,就只是几张纸而已。”
  李妍惊讶地望着他。
  她还真不知道沈寒舟会是这么想的。
  他口中那些“繁文缛节”束缚了多少女子,坑了多少没有李妍这般强大后盾的姑娘……
  她抬头望着一弯明月,笑了:“若是朝堂多几个你这样只把书籍当书籍的人,兴许天下会变得更好。”
  “那倒是对不住天下人了。”沈寒舟也笑起,“沈寒舟不能背信弃义,扔下大小姐和山庄不管。”
  “啊……”李妍又想起自己忽悠他的事情,良心吃痛,就含糊其辞,模棱两可地打哈哈,“这样啊!”
  海西楼前后两个院子,前院是酒楼客栈,本来已经打烊,但禁不住几位达官显贵都聚在那里。
  曹切原本让灶房炒出来一桌好菜,可被林建安和秦辰婉拒,他又没办法,将菜都端了出来。
  “说饿是假的,好奇才是真的。”林建安坐在桌边,“曹大掌柜拿些好茶便是。”
  秦辰点头附和,望着李妍直奔主题:“林大人说李姑娘有不在现场也能破案的本事,本官其实有些不太相信。这案子指出凶手的是沈……沈账房,李姑娘全程可是一句话也没说。”
  “因为不需要说话。”李妍微微一笑,摇着手中团扇,“沈寒舟验尸时,谁是凶手已经暴露无遗。”
  满屋寂静。
  秦辰略略惊讶,抬起头看向沈寒舟,却见他坐在李妍身旁,眼睛都不抬一下,仿佛对李妍的话完全没有异议。
  “秦大人应该善于断案,但不善于验尸。”李妍指着抬手招呼沈俊站在她面前,手里团扇扇柄指着沈俊心口,“肖名杰的尸体上,有心口上的致命伤,和心口外围十几处贯穿伤。”
  “沈寒舟验尸的时候,将尸体背后也看了,那贯穿伤很有意思,胸前口如针尖大小,后背伤口却很大,还有冻伤痕迹。”她将沈俊转个方向,指着他后背心说,“说明那东西是从后背打进去的,并非正面。”
  “但是致命伤,却没有贯穿,是从正面打入,被害人当场毙命。”李妍笑着说,“秦大人不就是依靠这两个特征,划定了凶手的范围么?”
  秦辰点头。
  确实如此。
  也因为那致命伤的特殊之处,才让他无法将欧阳怀的嫌疑排除。
  他不懂机关,但深知机关的厉害之处,若是欧阳怀手里的盒子真是什么独门秘术所制作,那么他利用那个盒子杀害朝廷命官的可能性始终存在。
  “我理解秦大人的不解,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当’的动静,自然而然会想到暗器发出的声音。”李妍笑着说,“但其实,那个当啷声,是欧阳怀手里的盒子发出来的。”
  “啊?”众人一滞。
  “那个盒子并不是什么暗器,欧阳家的‘瀛洲仙境’里存放的东西……”她琢磨了下用词,很诚恳地说,“嘛,确实是‘得之可得天下’的神奇玩意,那东西是石磬琴的缩小版本,加上欧阳家的机巧秘术,就能还原出失传的霓裳羽衣曲。”
  众人更是惊讶。
  一直笑意盈盈的秦辰,此时面颊上也只剩震惊。
  “……你是说,欧阳家的残卷,只是曲谱而已?”
  此刻,欧阳文两手揣着,端在身前叹了口气:“没错,就是十本曲谱,除了《霓裳羽衣曲》,还有伯牙的《高山》《流水》,最早的《广陵散》……等等,皆为世间已经失传的文字曲谱。众所周知,欧阳家历代都在修皇陵,有些曲谱实际上是违抗皇命,偷偷誊抄下来的。毕竟这东西我们觉得就这么陪葬进去,于千古之中永远被淹没,实在是太浪费了。”
  他指着李妍:“这秘密,只有与欧阳家交好的几个世家知道,我们也是共同在保护瀛洲仙境。结果不知道江湖那边怎么传的,猫传成耗子,传着传着就成了什么能修仙长寿,得之能得天下的宝贝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澄清啊?”秦辰不解,“说出来不就好了?”
  “啧!”欧阳文摆手,满脸无可奈何,“说了,早就澄清了,没人信啊!人人都说欧阳家机关秘术天下第一,甚至夺了唐门的风采,我们一说那瀛洲仙境里没有宝贝,那来找仙境的人就更多了。江湖上甚至还出现了我们家仙境里住着个仙人,得之长生不老的邪门传言。”
  “那时候我爹和家主,就非常担心这件事会引起朝廷的误判,所以肖名杰才上京考功名去了,此后传言才逐渐小了些。”他憋屈地看着众人,“我们家本来在藤州好好的,就因为祖上开玩笑写了‘瀛洲仙境’四个字,弄得朝廷命官都横死在我们家里,这事情传回京城,朝廷一听,好家伙,我们还有个‘得之可得天下’的十本秘籍,那我们家不就完蛋了?!”
  他两手一摊:“我和弟弟一商量,干脆把家里所有的水银都拿出来保存尸体,就是爬,我也得背着这个棺材爬到青州来!”
第95章
一如曾经,伶牙俐齿
  秦辰半张着嘴,他显然没想到“瀛洲仙境”是这么个情况,眉头渐渐收紧:“那么金不应和白新,每年都是冲着那十本琴谱,才去欧阳家赏花?”
  “他们俩哪是赏花啊……”欧阳文叹口气,“金不应本是青州人,李妍是知道的,他突然跑去藤州,就是为了挖我们家藏琴谱子的地窖啊。”
  说到这里,他哀叹连连,满嘴埋怨:“真不知道祖宗是怎么想的,地窖就地窖,搞什么仙境……”
  “弄清楚是藏曲谱的地窖后,秦大人会不会更明白一些了?”李妍笑着问。
  秦辰思量片刻,点头:“如此,就知道欧阳怀手里的盒子,应该不是凶器……”他顿了下,“啊,这么想来,那咣一声,应该就是复原出来的乐声。”
  “正是。”李妍接着说,“乐声响起时,欧阳文看到被害人身后有两个人,一个是唐婉琳,一个是陆十二。”
  “唐婉琳在抵达欧阳宅邸之后,找欧阳文要走了解暑的冰块。”她望向欧阳文,“你拿出那支发簪时,我正在和欧阳文确认这件事。”
  “其实排除掉干扰视线的盒子后,很容易确认是唐婉琳动的手。有能力做出连欧阳家都察觉不到的特殊机关的人,只有唐门中人。”她微微一笑,拿出几封信笺,“我在为大家烧茶水准备吃食的时候,踹开了灶房侧边的小门,外面站着云川、承东,以及于北。”
  “我吩咐他们去了一趟青州唐门的分会,之后就得到了‘唐婉琳已经在去年因为好赌成性,已被逐出唐门’这样的消息。”李妍将手里的信抖开,当时被箭戳的窟窿偷着光,“她去年一年赌博输掉四百两白银,上个月揭掉了黑市上悬赏五百两一本的,欧阳家机关秘术的榜。”
  黑市上万物皆可交易。
  有人张榜,有人揭榜。
  谁拿到了榜上所求之物,就能找黑市大东家结账。
  越危险,越值钱。
  秦辰没看她手里的信,了然点头:“唐婉琳为了银子,以冰做暗器,意图刺杀欧阳怀,结果刺杀时正好被肖名杰挡住了,所以倒下的人是肖名杰?”
  李妍摇头:“其实不是刺杀,以唐门弟子的能耐,若真想杀一个人不会避开致命之处的。”
  秦辰想了想:“我懂了,唐婉琳实际上只是需要一个让欧阳家乱套的场面而已,并不是要杀谁。”
  “没错,她也没想到会有人比她更狠,为了那几本曲谱,嫁祸欧阳怀。”
  “那为什么说白新是直接杀死欧阳怀的凶手呢?”秦辰追问。
  “冰刃伤人的优点是,能够掩盖凶器本身,但是冰要融化,需要时间。”李妍解释,“谁将肖名杰安顿在床上,谁就是杀人真凶。而且因为他是临时起意,凶器甚至是从被害人头上取下来的。”
  “那伤口并不完全垂直,是斜入心脏,想要在短短几息时间里,用发簪杀人,最简单的办法是……”她拔出团扇扇柄,顶在沈俊心口,“是将发簪的刃对着昏迷的肖名杰心口,之后一跃而起,以半身重量压下去。”
  “我懂了!”沈俊喜上眉梢,“所以白新的右臂受伤了!他不能握剑,因为握剑太明显,他就只能提个扫把棍!”
  李妍点头,指着自己的右臂靠近肩膀的位置:“白新这里有伤,伤就是最好的证据,将死者胸口伤痕位置拓印下来,比在他的伤口处,应该能完全吻合。”
  秦辰也点头:“如此看来,这案子其实非常简单。”
  “难,只是因为不知全貌而已,他们互相之间有说谎,两两掩护,目的又相同,所以欧阳怀百口莫辩。”李妍轻声道,“这当中唯一能证明欧阳怀无辜的陆十二,将唐婉琳认成是杀人凶手,这十几天来他一直在等机会杀唐婉琳。我想,他是准备杀了唐婉琳之后,再回藤州为欧阳怀作证,证明他的清白。”
  她边说,边将信放在桌上:“我们飞龙山庄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秦辰看着桌上的信纸,他坐在椅子上没动,忽然岔开话题:“一别六年,没想到今日再见,李姑娘与记忆中大为不同,令我刮目相看,若是李丞相能亲眼看看就好了。”
  李妍一滞。
  她收了面上和善的模样,直接在椅子上坐下来,不客气道:“而秦大公子一如曾经,烦人,自以为是,没有礼貌。”
  秦辰挑眉,也不反驳。
  满屋人都被李妍这句话给惊了下,从头到尾没开口,也没给他一个好眼色的沈寒舟,此时放下手里端了一刻钟的茶,眼眸颇为审慎打量。
  “明知欧阳文破案心切,截胡他的请帖,将曲楼用皇城司的侍卫围起来,把所有人困在其中,就为了找出一个杀人凶手。”李妍丝毫不客气,冷肃地注视着他,“你有没有想过这有多危险?林大人也好,沈寒舟也好,手无缚鸡之力,假若他们任意一个发狂,伤害任意一个人,你能担待起后果么?”
  气氛一时落到冰点。
  秦辰表情微变,闭着眼点头:“我收回刚才那话,李姑娘还是一如曾经,伶牙俐齿。”
  “过奖。”李妍拱手,“飞龙山庄不喜欢招待不礼貌的客人,秦大人还是赶紧换个地方呆着,早些离开青州比较好。”
  秦辰这才睁开眼睛望着她。
  “对李丞相的家人是不是如传言中那般聪明绝顶,本官总要有个判断。”他叹口气,“当年你那般冲动……”
  他从怀中拿出一封明黄色的信笺:“兹事体大,我不能就这么草率相信你。”
  明黄的信笺只有皇家能用。
  李妍目光落在那信上,眉头渐渐收紧。
  她心里一通迷茫。
  自从李清风辞世,沈寒舟失忆之后,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
  三品朝廷命官还不完事,如今怎么连皇家都找上门了?
  她不接那封信,只摇摇头:“李妍一介民女,经商之人,三教九流之派,没有什么能帮上大人的。”
  秦辰点头,他也不急,只缓缓道:“如果是沈寒舟的事情呢?”
  李妍一滞。
  她侧目望向沈寒舟,他那张孤高清冷的面庞上出人意料地没有波澜,只望着那封信出神。
第96章
是谁都不可能是他
  秦辰点到即止,他浅笑起身,振了下衣袖:“今日夜深,我与林大人还得连夜审案,还要立即通知藤州府衙放人,事情颇多。待欧阳家一案尘埃落定,另寻他日,我再来登门拜访。”
  他居然还要来。
  李妍面上不悦,心里也不悦,甚至带着几分烦躁。
  可她清楚,秦辰不是来找她的,如果她强行送客,反倒是一股欲盖弥彰,惹人怀疑的模样。
  等雅室里只剩下她和沈寒舟两人时,屋外已经响起二更的敲更声了。
  夜已深,曹切端着吃食放在两人面前,苦口婆心道:“还是吃点,这一晚上折腾的……我本来说带人把曲楼的门板子拆了,结果看到承东和于北都站在那冲我摇头,这才想着等一等,看看情况。”
  “幸好你没轻举妄动。”李妍叹口气,她伸手夹肉,“秦辰为什么来啊?他一个将军,这么闲的么?”
  曹切想了想:“自从老爷重商之后,这几年边境比较安稳,足足八年没打仗了。这京城盛传,武将乃是闲职。”
  “……糊弄纨绔子弟的话,你也信?”李妍挑眉瞧着他。
  曹切咧嘴一笑:“我侍奉老爷和小姐这么多年,哪能被这种传言糊弄啊。”
  他说完,瞟了李妍身边不吭声的沈寒舟一眼,上前小半步,附在李妍耳旁,手当着面颊,小声说:“听说是朝野动荡,有不少大臣因为一点小事被莫名罢官。而圣人似乎被气病了,结果太子也是个病秧子,两个人都躺在宫中动弹不得。”
  李妍越听,眉头越紧。
  她和秦辰不是第一次见面。
  两人初见颇为邪门,是在京城的钱多富银庄上,为了一根价值百两黄金的人参撕破脸。
  那时候李妍母亲病重,她多方打听,听说银庄上有一根号称有千年的人参祖宗,若是研磨服用能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她本着管他真假,先弄来再说的理念,直奔钱多富银庄,就遇到了同样本着人参去的秦辰。
  “当时不知道,事后才听说是他有个白月光,急需这一根人参救命。”李妍想起来就火大,“他连对方什么病都不知道,非要跟我抢。”
  沈寒舟点头:“怕是和大小姐想法差不多,先弄回来再说。”
  李妍一滞,她愣愣看着沈寒舟,一时分不清他是敌是友。
  “然后呢?谁拿到了?”沈寒舟追问。
  “嘁!”李妍不屑冷哼,“他拿到了。”
  沈寒舟惊讶挑眉:“还有大小姐拿不到的东西?”
  “哎呀……”李妍埋汰,“飞龙山庄成天下首富也就这两年内的事情,当时我满打满算,所有身家全部加上,最多只能拿出一百两黄金。可是秦家开口就出价黄金一百五十两,我就算通天本领,也只能眼巴巴让给他。”
  “我那个气啊!”她越说越上头,“尤其是秦辰那个人,阴险还毒舌,拿到人参就算了,临走还要当着一众人的面嘲讽我,说什么‘没银子就别充大头’,我李妍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一下就火了,跟他吵起来。”
  沈寒舟甚为震惊。
  “当时他还很惊讶,没想到我居然会当着京城里各个世家少爷嫡女的面,和他因为那一根人参就地吵架。后面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事情,在京城里,秦家和李家结梁子的传言就更真实了。”李妍说到这,稍稍抬起头琢磨了片刻,“但是吵完之后,说来奇怪,我还没到家,那根人参倒是先到我家里了。”
  沈寒舟愣了。
  曹切眨了眨眼,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样,赶忙插口:“大小姐,吃菜。”
  “曹大掌柜,你别开口。”沈寒舟笑眯眯的。
  他捏着衣袖夹了一大筷子叶子菜,堆在李妍的碗里,十分亲切地说:“吃。”
  李妍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得罪了他,迷迷糊糊“哦”一声,扒拉两口,又继续道:“我猜,他肯定是不知道秦李两家交恶这件事是假的,回去一抱怨,少不了被秦将军暴揍一顿,这才灰溜溜把人参送过来。”
  她冷哼一声,好生解气:“倒是省了我一百多两金子!”
  李妍说得畅快,没注意到身边气氛。
  沈寒舟仍旧笑意盈盈,又夹过来一大筷子叶子菜:“多吃点。”
  瞧着绿油油的小山包,李妍一脸不解:“你这……你……”
  “吃吧大小姐。”曹切憋着笑,“快吃吧。”
  李妍瞧着他憋笑艰难的样子,头顶上挤出一个问号。
  她搞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那根人参虽然用上了,可也意料之中的,没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功效。
  李妍在京城陪了沈玉兰三月有余,直到深秋,她终是撇下李清风和李妍两个人,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