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爱笑爱说话，变得……和他亲近了，明明以前她对他并不亲近。以前他在她眼里就只是个认识很多年关系一般的邻居家哥哥，她对他礼貌有之亲近不足，很是疏离。
今天再见却不再是这样。
关于这些，宋绥并不打算和魏卓锦多说。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多了解一些她在国外的事。这么晚还给你打电话，打扰了。”
“不存在，你和兮兮都是我朋友，太隐私的我不能说，这些一查就知道的事，我还是能说的。当然了，兮兮太隐私的事我也不了解。”
挂断电话，宋绥没有再抽烟，任由烟就这么燃尽。
得知路言兮刚出国那两年的情况，他心里无疑很不好受，好在她不再这样。只是，颓废了两年，她又是怎么突然清醒过来的？
是发生了什么，还是她单纯的就只是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不可行，幡然醒悟？
第6章
他送来的早餐
翌日一早，路言兮刚起床，正在洗漱，大门的门铃就响了。
她从监控一看，按响门铃的正是宋绥。明明只需直接在二楼开门，路言兮却没有这么做，而是匆匆整理好亲自跑下楼去开门。
她依旧是一身长裙，只是不再是昨天的白裙子，而是一条黑白相间的碎花长裙。简单梳了个公主头，让她身上清冷的气质更减几分，多了几许淑雅娇俏。
“绥哥哥！”
大门一打开宋绥就看到女孩灿烂的笑颜。
“早啊，绥哥哥！”
“早。”
宋绥没有进门，就站在门口说话：“言言，抱歉，我经手的一个病人出了点问题，我需要马上赶去医院，今天不能陪你去买东西了。”
顿了下，他看着路言兮说：“你如果不是很急，可以等我忙完再陪你去，我下午三点左右就能忙完。”
宋绥戴着眼镜，晨间有几缕阳光洒下，他背光站着，路言兮不太看得清他此时的神情，但从他额角的细汗不难看出他确实很急。
宋绥不是个对工作不负责的人，更不是个不负责的医生，能在这么着急的情况下还特地来和她说一声已是十分难得，路言兮当然不会在这时候耽搁他的正事。
“没事，绥哥哥有事只管去忙，买东西不急，我等你忙完再去也一样，你忙完给我打电话。”
没有问他有没有自己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提要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他，因为路言兮很清楚宋绥不需要。
“早餐，我出门时顺手给你拿的。”宋绥手里拿着两份早餐，很显然有一份是给路言兮带的。
路言兮接过：“谢谢绥哥哥，路上开车小心。”
“嗯。”
宋绥给她带了早餐，路言兮不需要再去宋家吃早餐。
吃了早餐，她没有在家里多待，直接出了门。
刚漫步走出小区，门口就停着一辆车。
车窗滑下，车里的人冲她喊：“兮兮，这里！”
车门打开，车上的人下车。
一个女人，及肩的长发，一身淡蓝色的职业套装。
路言兮笑着朝她走去，她张开双臂给路言兮一个大大的拥抱，“兮兮，整整五年不见，你可真是想死我了！”
抬手回抱对方，路言兮心想，于你来说是五年，于我却不止。
慕华，她高中时期关系最好的朋友。
慕华也出身富贵人家，只是在她出国两年后慕家就破产了。慕华的父母早年离异，慕华是跟着父亲。慕父在慕家破产后就病倒了，慕家欠了一大笔债，慕父的医药费加上欠的债全压在慕华身上。
一夕之间，慕华从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变成了需要扛起家中重担的人。她又还在上大学，没有任何收入，不得不找出路。
上辈子慕华没有联系路言兮，大概是清楚路言兮过得也不好，不想再给路言兮添麻烦，就自己放弃学业进了娱乐圈。
没有背景，没有靠山，没有一技之长，只有一张好看的脸，又急需用钱，可想而知慕华后来的日子。
那几年慕华是怎么过来的，路言兮不清楚，她回国后再见到慕华，慕华已经完全变了个人，慕华对她也变得很是生疏。
一开始她以为是多年不联系感情淡了，想着慕华既然不想见她，她就不强求了。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慕华这些年吃了很多苦，慕华觉得这样早就烂透了的自己没有资格再和她做朋友才主动疏远她。
她重生回来的节点恰是慕家破产后没几天，慕华还没有放弃学业进娱乐圈。
她主动联系慕华，慕华当时还佯装无事试图瞒过她，还是她旁敲侧击，慕华又着实坚持不下去了，才崩溃大哭将事情都告诉她。
没有直接给慕华钱，只说借她的。等慕华家里的情况有些缓和，她就和慕华商量一起创立一家经纪公司，由她来出资，慕华来经营。
她一直知道慕华有一个当经纪人的梦想。
到现在风华娱乐成立已经有三年，在娱乐圈势头正盛。
拍拍她的背，路言兮说：“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啊！”慕华略带责备地睨她，“如果不是要用车，你是不是都不打算联系我？”
“原想等我这边都安顿好再找你。”路言兮笑说。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等都安顿好再找我？我是外人吗？算了，你就是这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我和你纠结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好了，车给你送来了，半年前你说你要回国，我就给你置办好了，一应手续都已经办妥。”
将车钥匙扔给路言兮，路言兮笑着接住，“多谢。”
“谢什么，又和我见外了不是！话说回来，兮兮，你现在回来了，要不要自己来管风华？”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竟想也不想就拒绝，慕华怨怪道：“兮兮，这是你的公司，我已经帮你管了三年，你现在回来了，还要做甩手掌柜吗？你知道的，我就想当好经纪人带出几个大明星，管理公司我是真不擅长。”
路言兮笑笑：“这三年你就管得挺好的。”
慕华还想再说，路言兮直接打断：“华华，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她都这么说了，慕华还能说什么呢。
她为什么出的国，刚出国那两年在国外过得有多糟糕，没人比慕华更清楚。现在她回国了，肯定又要和宋淮碰面，糟心的事还多着呢。
在慕华看来，哪怕过去了五年，路言兮也仍然没有放下宋淮。宋淮那个人，在路言兮出国这几年又总来找她打探路言兮消息，慕华很清楚宋淮对路言兮的心思。
对宋淮，慕华是厌恶到了极点。
她就没见谁像宋淮这么不要脸的，一边和那个周夕悦纠缠不清，一边又要立对兮兮情深不寿的人设！宋淮很优秀，这一点她从不否认，但宋淮再优秀也否决不了他是个渣的事实！
“行吧，那我就暂时先帮你管着，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兮兮，你突然要车做什么？是有什么事要去做吗？”
不怪慕华这么问，路言兮说要用车又没说让她陪着，她是真的担心路言兮是去找宋淮。
第7章
她说只麻烦他
今早接到路言兮的电话，慕华得知她回国了就立刻去打听。打听到宋淮这几天都在公司加班没有回家，路言兮回国后没有见到宋淮，慕华才松口气。
“去看看我爸妈。”
她爸妈因公殉职，葬在江城的公墓。
听她提起爸妈，慕华也没了其他心思，“要我陪你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我知道你很忙，你去忙你的吧，等我这边安顿好，过几天约你。”慕华不仅要管理公司，手底下还带着两个艺人，很忙。
心知她想单独和父母说说话，慕华也不坚持，“行，那有事电话联系。”
没让路言兮送，慕华自己打车去公司，路言兮坐上车往墓园去。
她本就没打算今天一早去置办东西，回国第一件事自然是去墓园看看爸妈。原想带宋绥一起的，既然宋绥有事，那就下次再带他吧。
在山下买了两束菊花，步行上山。
父母是合葬。
路言兮将菊花放在墓碑前，鞠了三个躬就在墓碑前坐下，也没有说话。这一坐就坐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宋绥打来电话。
“言言，抱歉，现在才忙结束。今天有点晚了，明天再陪你去买东西，要出来一起吃饭吗？我去接你。”
路言兮一看，太阳已经西斜，才发现原来都这么晚了。
“没事，我也不急。”
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在外面吃饭而不是回家，只说：“我现在在外面，没在家，绥哥哥不用来接我，给我个地址，我直接过去就好。”
“我去接你。”
好吧。
“我在左岸。”
慕家就在左岸，是一处别墅区，比路家和宋家所在的御景苑距离墓园更近一些。路言兮打算把车开去慕家放着，毕竟她之前和宋绥说的是她没车，去买东西不方便。这个借口应该还要用一段时间，车不适合开回家。
慕父和朋友组团出去旅游了，没在家，路言兮直接把车开到慕家，在门口等着宋绥来接。
宋绥的车开到慕家大门外。
“一个人？”他下车给路言兮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会这么问，显然是清楚路言兮和慕华的关系，路言兮出现在这里，只有可能是来找慕华。
“嗯，华华还有工作。”
两人坐上车。
路言兮偏头看着宋绥笑：“绥哥哥，谢谢你特地来接我。”
宋绥转过头看她，静默几秒，只淡淡应了一个“嗯”，然后问她：“想吃什么？”
“我很久没回来了，不清楚现在江城都有些什么好吃的，绥哥哥你定吧。”
“那去桃源斋？”
桃源斋，一家私房菜馆，路言兮以前最喜欢去那里吃饭。
虽然她以前最喜欢去桃源斋，可在她的印象中，宋绥也只是在她初三生日的时候陪着大家和她一起去过一次而已。
以前她和宋绥的交集真的不多。而自她进入高中，宋绥更是离开江城去了北城上大学，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他们的交集更少了。
这种情况下，他居然知道她喜欢去桃源斋吃饭。
“好啊。”
去桃源斋的路上，两人自然不可能一直沉默着，路言兮也不允许他们一直沉默。
“绥哥哥，你那个病人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嗯，不是什么大问题，情况已经稳定，是突然有别的事才耽搁了时间。明天一整天我都没事，你需要买什么，晚上回去列一个清单，我们明天就照着清单去买。”
还不忘提醒她列清单，这像宋绥，做事一如既往的有条理。
“今天都是在慕家还是和慕华去了哪里玩？”
宋绥主动找话题，别说其他人，就是宋家人怕是都没见过。如果现在有其他人在场，估计会惊掉下巴。
路言兮却早已习惯。
上辈子躺在病床上那三年，她不怎么说话，多数时候都是宋绥这个外人眼中话少冷清的人挑起话题，让气氛不至于那么低迷沉闷。
“华华很忙，我们没有出去玩，我也没有在慕家待多久，我去看了我爸妈。”
宋绥一顿，朝她看去，见她神色没有低落依旧面带浅笑才收回视线，“慕华陪你去的？”
“不是，我自己去的。”
“下次再去看伯父伯母，别再自己一个人去，找个人陪你。”按照年龄，路言兮的父母确实比宋绥的父母年长。
“我本来就没打算自己一个人去啊，这不是绥哥哥你突然有工作要忙，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她一点儿都不避讳，如此直白。
宋绥再次转向她，盯着她看。
路言兮迎着他的目光笑：“下次再去看我爸妈就挑个绥哥哥不忙的时间，绥哥哥让我别再一个人去，到时候你可要陪我一起哦。”
“嗯。”宋绥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甜品店的事准备得怎么样？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和朋友合伙，她人就在国内，该准备的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暂时不用你帮忙。”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开口。”微顿，宋绥补充，“你有事不找我们帮忙，我妈知道了又得念叨。不想找我，也可以找我爸妈、安欣或者……阿淮。”
“一事不烦二主，这话用在这里虽然不大合适，但意思是差不多的。我既然最先麻烦了绥哥哥，以后还是都麻烦你吧，就不去麻烦别人了，这样欠人情也只欠你一个人，简单不复杂，还人情方便，只要绥哥哥不嫌我烦。”
“……不会。”
两人来到桃源斋。
在来的路上，宋绥就提前订了包间。
像桃源斋这样的私房菜馆，订位置都得提前至少两天，宋绥却只提前半个小时说一声就能订到包间，可见他如果不是和桃源斋的老板有交情，就是他在桃源斋已然是拥有VIP待遇的常客。
至于是和桃源斋的老板有交情还是常客，路言兮不需要多问，进桃源斋的门见有人熟稔地上前来招呼，她就大概有了答案。
“宋大少，您专属的包间已经帮您准备好，这边请。”
是经理来招待，只字未提桃源斋老板，宋绥又在这里有专属包间，那他多半就只是这里的常客。
包间很安静，布置得也很雅致。
反正一眼看去，就连一个小摆件都是路言兮喜欢的样式。
宋绥让路言兮点菜，路言兮没有推辞，桃源斋是老牌私房菜馆，菜色就算有变动变化也不会太大。
还是她熟悉的桃源斋。
第8章
吃饭遇到宋淮
两人以前交情不深，又多年未见还都是话少的性子，偏偏坐在一起吃饭气氛丝毫不显尴尬。
一顿饭吃得两人都很满意。
没有其他安排，吃过饭两人就准备回家。
却在桃源斋看到了熟人。
他们正准备离开，那几人正走进来。
应该是才到。
当先一人长得和宋绥有几分相似，只是比起宋绥的清冷沉稳，他多了几许凌厉。西装革履，更让他平添几分气势。
这样迎面遇上，他的瞳孔在看到路言兮时一点一点放大，“兮、兮兮？”
欲要上前，脚刚抬起又收了回去，整个人显得激动又小心翼翼。
在这里遇到宋淮，是路言兮没有预料到的。
她早就放下了宋淮，这一点她无比肯定，但再见到宋淮，说她心绪没有一点起伏也不太可能。
她上辈子真的栽得太狠了。
她不怪宋淮在她和周夕悦之间举棋不定，毕竟当初是她自己答应宋淮的追求同意和他在一起的，不管后果是什么，她都该自己承受。但她对宋淮居然拿他十岁那年将她救出游泳池，以让她还他救命之恩为由逼她给周夕悦捐骨髓一事，实在做不到释怀。
且不说她和宋淮是男女朋友彼此有感情，就算他们不是这样的关系，从小一起长大也总是有些情分在的吧。
一个救命之恩……
她委实不敢相信宋淮居然会拿这个逼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一个她最不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