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骁回头瞥来人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发呆,显然对罗斯不打招呼就进自己办公室的举动早就已经习惯。
罗斯从身后凑近他,挑眉轻笑:“这么冷淡,不欢迎我啊?”
齐骁对于他动不动就对自己勾肩搭背的举动早已习以为常,也懒得躲,任由他半搂半搭挂在自己身上,“你怎么来了?最近你不是正和西德蒙斗得水深火热,这样随处跑不怕被偷袭?”
“宋绥和莫柯合作把西德蒙都快逼到绝路了,这会儿西德蒙可分不出精力来管我。还问我怎么来了,今天是那位路大小姐的婚礼,我猜你心情一定很不好,担心你孤单寂寞,特地来陪你咯。”
“上班时间不工作,站在这里发呆,果然是孤单寂寞了吧。”
罗斯下巴直接从身后靠在齐骁肩上。
他本就比齐骁高比齐骁壮,这样把重量都挂在齐骁身上,有点重,齐骁抬手将他推开,转身走到沙发坐下。
拿起桌上的茶壶准备倒茶,被罗斯拦住,“喝茶有什么意思,我带来了珍藏多年的红酒,咱们喝酒!”
他确实带了两瓶红酒过来,进门时随手放在了办公桌上。
见他将酒拿过来就要打开,齐骁拧了拧眉:“罗斯,我说过很多次,别在我工作的地方喝酒。”
罗斯拿着红酒看着他笑。
笑得张扬。
齐骁抬手揉了揉额头,换了个称呼:“杜元臻。”
“早这么喊不就好了,我说过,我更喜欢你喊我这个名字。酒我从酒窖里取出来了,今天是一定要喝的,既然你不喜欢在办公室里喝,那我们就换个地方。”
齐骁没有拒绝。
因为他清楚拒绝也没用,杜元臻这个人自我惯了,他想做的事,谁阻拦都没用。
轻叹一声:“去我家。”
杜元臻笑:“好啊!”
两人就这样去了齐骁家。
不是齐家,是齐骁自己的公寓,他一个人住。
杜元臻熟练地输入门禁密码当先走进去,从鞋柜中拿出一双他码字的拖鞋换上,径直去厨房取来醒酒器和两个高脚酒杯。
熟门熟路,仿佛是在自己家。
齐骁早就见怪不怪。
进房间冲了个澡换了一身居家服才出来。
他出来时杜元臻已经先把酒倒好,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齐骁过去坐。齐骁没听他的,在另一张沙发坐下。杜元臻也不生气,挑了下眉,将一杯酒递过去。
齐骁接过,两人碰杯,齐骁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杜元臻看着,眯了眯眼。
懒懒往身后的沙发一靠,侧过脸看齐骁:“真有这么难受?你和那位路大小姐也没怎么相处,怎么就对她有这么深的感情了呢?那位路大小姐我也接触过,不可否认,她确实是一位很优秀的女性,可比她优秀的女人你也不是没见过,怎么偏就看上她了?”
齐骁没回答他。
闷头喝酒。
杜元臻自问自答:“不过好像也能理解,路大小姐能得宋大少一片深情,连西德蒙都对她动了心思,为了她都险些把多年基业完全搭了进去,你会对她动心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杜元臻给自己又倒一杯酒,一口饮尽。
“但我还是要打击一下你,齐少,你喜欢错人了。你斗不过西德蒙,也争不过宋绥。”
“我知道。”
杜元臻瞥他:“换个人喜欢吧。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干嘛非要盯着她。”
“我会的。”
会什么?会换个人喜欢?
杜元臻刚要开口就被齐骁打断了。
齐骁说:“说正事吧。”
“……我今天不想谈正事,只想喝酒。”
齐骁古怪看他,今天不想谈正事只想喝酒的人难道不是他吗?他杜元臻跟着凑什么热闹?
彻底失恋的人又不是他。
“说正事!”
“咦,齐少,你现在胆子变大了不少,都敢命令我了。”
齐骁看着他不说话,杜元臻当即投降:“好吧,说正事。你有什么想说的或是想问的,尽管说尽管问。”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指的是你们家这一场动荡。”
“怎么想的啊?”杜元臻吊儿郎当的,很是不着调的模样,眼底却有一抹凌厉闪过,“近几年西德蒙行事愈发不着调,他以往那些小打小闹就算了,这次明知路言兮不好招惹,竟还作出跨国去掳人的事情来。再这样下去,卡莱家族早晚要毁在他手里。”
“既然他已经不适合做卡莱家族的掌权人,当然要换个人来做。”
“你要取代他?”
杜元臻耸耸肩,“显而易见,不是吗?”
“其实真正促使我想取代他的,并不是他招惹路言兮这件事。”
第176章
只是一场噩梦
“不是这件事?那是什么?别说你是突然有了家族荣誉感,不想卡莱家族当真毁在西德蒙手里才动了夺权的心思,我可不信。”
“认识你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说了解十分,也了解了个七八分,卡莱家族是繁盛还是走向灭亡,你根本就不在意。”
杜元臻轻笑一声,似乎心情很愉悦,端着酒杯喝了一口,望着齐骁说:“齐少,看来你还是了解我的嘛。”
屋里光线忽明忽暗,杜元臻微垂着眸,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只听到他说:“卡莱家族是谁当家做主,卡莱家族是繁盛还是衰败,我从来都不在意,也从没想过要取代西德蒙,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齐骁猛地抬头朝他看过去,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杜元臻眼眸再次抬起,朝齐骁露出他熟悉的有点不着调但又张扬十足的笑:“我们十几岁时就是同学,谁不知道你齐少是我的人,他西德蒙敢动你,就是不将我放在眼里,就是在打我的脸。我杜元臻这张脸生来可不是给人打的!”
他指的是西德蒙威逼齐骁去华国帮他掳路言兮的事。
齐骁被逼去华国,也有爱丽丝的功劳,所以当时爱丽丝受制于路言兮,他明明可以救爱丽丝,却没有救。
任由爱丽丝连中路言兮两枪。
不过他得知爱丽丝要去找路言兮,提出要跟着一起去,不是无聊想跟着去凑热闹,他有自己的动机。
他想去看看路言兮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一个个的都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他又想着,齐骁是在乎路言兮的,如果路言兮出什么事,齐骁一定会伤心,他跟着去,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刻从爱丽丝手里保下路言兮的命……
倒是没想到路言兮也是个狠角色。
不仅不用他出手搭救,连爱丽丝都栽在了她手里。
他敢说,爱丽丝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那么狼狈过。
“……我不是你的人。”
“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相交多年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你怎么就不是我的人了?”杜元臻说着,似笑非笑,“哦~齐少,你别不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想歪了吧?”
齐骁懒得理他。
惹得杜元臻哈哈大笑。
两瓶酒多是进了齐骁的肚子。齐骁不是一个轻易买醉的人,他今天喝这么多,可见心情是真的很不好。
喝得迷迷糊糊时,齐骁好像听到杜元臻骂了他。
骂他当初为什么要听西德蒙和爱丽丝的;骂他被人逼迫去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为什么不去找他求助;骂他竟真就那样乖乖受了别人的胁迫,非常没有出息……
将喝得烂醉的齐骁扶进房间安顿好,杜元臻才离开齐骁家。
他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见了他妹妹爱丽丝。
几个月时间,爱丽丝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
却只是伤口恢复得差不多,当初受那么重的伤没有及时得到救治,失血过多又没怎么进食,雪上加霜还拖了那么些日子,爱丽丝的身体已经伤了根本。
回来后纵是精心调养几个月,人也不见有多少精神,成日里病恹恹的,需借着轮椅进出。
杜元臻进爱丽丝家畅通无阻。
爱丽丝家的佣人见到他,态度十分恭敬。
可见,现在的爱丽丝早已不是从前的爱丽丝,她手底下的人被杜元臻杀的杀收编的收编,连家里的佣人都被杜元臻换了个干净。
原本西德蒙还想拉拢爱丽丝,在杜元臻出手解决爱丽丝的势力时想要出手帮忙,奈何宋绥和莫柯步步紧逼,西德蒙自顾不暇,根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帮爱丽丝。
重伤行动不便的爱丽丝对付起来太简单了。
杜元臻只用一个月时间就让爱丽丝彻底变成一个空壳子,能自由活动的空间只有这栋别墅。
“爱丽丝,我又来看你了。”
“滚!”
自己落得这步田地全是拜杜元臻所赐,爱丽丝恨不得杀了他,看到他能高兴才怪。
“瞧瞧你,脾气怎么越变越差了。二哥特地来看你,你不欢迎就算了,还开口就让我滚,没礼貌。”
“罗斯,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好啊,我等着你来杀我。”杜元臻面上带笑,眼神却是冷的,“可是爱丽丝,你觉得你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当真还有机会杀我吗?别说你,西德蒙都杀不了我。”
“啊,忘了告诉你,西德蒙现在可惨了,被宋绥和莫柯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找了布什家族许诺一大笔报酬寻得布什家族的相助,仍被宋绥和莫柯打压得只能在原地挣扎。你如果想要等西德蒙来救你,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吧。”
“不要做无畏的挣扎,安安心心当你的卡莱家族大小姐,不管卡莱家族将来是我和西德蒙谁当家,都不会短了你这个卡莱家族的大小姐吃穿。”
“对了,我这次过来,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带给你。”
他一说有好消息要带给她,爱丽丝就目眦欲裂。
上次他说给她带来好消息,是告诉她,她手底下的势力已经全部落到他手里;上上次他说给她带来好消息,是告诉她路言兮和宋绥领了结婚证;上上上次他说给她带来好消息,是告诉她,路言兮有了身孕,怀的是宋绥的孩子!
这次他又说给她带来好消息,爱丽丝怎能不怒。
“你-闭-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杜元臻早就被她杀死了无数遍。
“闭嘴?这可不行,给你带的好消息还没有告诉你呢。”
爱丽丝尖叫,抬手去堵住耳朵不想听,杜元臻却没有放过她,走上前“温柔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耳朵上“拿”下来,“爱丽丝,瞧你,我好消息都还没说呢,你就激动成这样。”
“今天是路言兮和宋绥的婚礼。据说婚礼由宋绥一手操办,邀请了各界名流,场面非常盛大。这个点,婚礼应该已经结束了。爱丽丝,我的好妹妹,你爱慕多年的男人,从今天起就彻底变成另一个女人的了。从今往后,会有另一个女人陪在他身边,与他日日相伴,为他生儿育女,他们会相伴到老,会一辈子美满幸福,再没有你什么事。”
“啊——”
“罗斯,你到底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你亲妹妹,我从没有半点对不住你!”
“亲妹妹?是啊,你是我亲妹妹,可是妹妹,我们卡莱家族什么时候是个讲亲情的地方了?兄妹情谊,咱们之间有这种东西吗?从来没有半点对不住我,你确定?”
杜元臻捏着爱丽丝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爱丽丝,我早就告诫过你和西德蒙,齐骁是我护着的人,让你们别动他,你们怎么就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呢。”
“齐骁?我没有对他做什么,我只是让他……”
杜元臻懒得听下去,直接打断她:“好了,我不关心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我只知道我告诫过你们,你们却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动了我的人!动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等着吧,我先收拾你再去收拾西德蒙,会很快让西德蒙来这里陪你。妹妹,你不会寂寞太久的。”
刺激完爱丽丝,杜元臻又去刺激西德蒙。
不过他没有跑到西德蒙面前去刺激他,而是给西德蒙打电话。
狗急了都会跳墙,真将西德蒙刺激得狠了,西德蒙发起疯来也是很麻烦的。
打电话刺激一下也很有效果。
杜元臻只是告诉西德蒙,他看中的女人今天已经与另一个男人步入婚姻的殿堂正式完成婚礼,那个男人正是将他逼到如今这般境地的人,就把西德蒙气得当场摔了手机。
杜元臻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又回齐骁家去了。
熟门熟路地睡在齐骁家的客房。
这一觉杜元臻睡得好极了,一夜好梦。
早上起来还能吃到齐骁做的早餐,心情更好了。
*
另一边,惊醒过来的宋绥将路言兮紧紧抱住。
他对她说:“做了个噩梦。”
可是,梦中那些种种,当真只是一场梦吗?
还是说,那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其实不需要深想,宋绥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只有梦中的场景都是真实发生过的,言言那些奇怪的举动才能得到合理的解释。
明明在国外这几年她身上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为什么她的性格会转变这么大,为什么她回国后对他和宋淮的态度会转变这么大;为什么她挑一个旅游地点,恰好是在莫柯出事的地方附近;为什么她会知道莫柯出事的幕后主使是谁;为什么她会对宋淮说欠宋淮的救命之恩早已以命相还……
这都是因为他梦里的场景,她已经经历过一遍!
怎么能……
她怎么能经历那样的人生,她怎么能遭那么多罪落得那样一个惨淡的结局,她怎么能就那样……死在他面前!
他明明可以好好护着她的。
如果他不曾疏远她,死皮赖脸赖着她不放;如果他不曾在那时出国,一直守在她身边……
“只是做了个梦。”路言兮轻轻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别怕,只是个梦而已。”
路言兮不知道宋绥到底做了什么噩梦,但以宋绥的性情都被吓成这样,梦里的场景应该很吓人。
她没有问他做了什么噩梦,是不想他再去回忆一遍。
她能做的就是抱抱他,告诉他那只是个梦而已。
宋绥轻轻将怀里的人搂紧,“嗯,只是个梦而已。”
于他只是一个梦,于她却未必。
他的心很疼,唯有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他心口的疼痛才能稍稍得到缓解。
第177章
送到国外去治病
“你还回来做什么!”
路言兮和宋绥婚礼第二天,宋淮回了一趟宋家。一看到他,郑秋笛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昨天宋家才有喜事,饶是婚礼是在宋家的一处庄园举行,不是在家里,宋家别墅也能随处可见喜气。
一家子自动忽略昨天宋淮闹出的糟心事,一大早心情都很不错的起来吃早餐然后准备午餐。
路言兮和宋绥赶不回来吃早餐,他们决定把午餐做得丰盛一点,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权当庆祝两人大婚。
宋庚和宋安欣今天都没有去公司,留在家里帮郑秋笛。
其乐融融的气氛被宋淮的到来打破。
“妈,爸,安欣。”
将他们见到他之后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宋淮满心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