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板不必紧张。」转角处走出一个人,龙章凤姿气度非凡,正是几个月前和吏部尚书齐仲在一起的那个青年男子。
我一见到他,心下一定,跪下行礼:「民女宋月璃,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微笑道:「宋老板请起,你是怎么看出孤的身份?」
我将之前跟踪顾恒远,用计见到三皇子的事说出,又道:「加上那日我见齐尚书言行之中也对殿下颇为恭敬,而本朝其他与殿下同龄的皇室男子应该都不在京城,所以民女才推断殿下就是太子。」
毕竟当今皇上被封王的两个兄弟都在封地,没有特殊情况,这两位王爷以及他们的儿子都是不能随便进京的。
「你托齐尚书转交给孤的东西孤看过了,不过孤也没想到你会从他的夫人这里入手。」
「毕竟民女并无门路能直接见到殿下。」
而且官民两途男女有别,我既不能直接找齐尚书,也不能跟齐夫人说这里有样东西交给你丈夫但是你不能看,只能赌一把了。
当然我事先也是听过齐夫人出身武将世家,性情耿直,与齐尚书也是少年夫妻,情深义重。我还怕传闻有误,齐夫人不是我想的那样端方正直,派出了探子多方打听,确认没有问题,这才最终决定上门拜访并将证据托齐夫人转交。
那天我上齐府除了带胭脂水粉,同时还带了三皇子打算谋反的证据。
「那宋老板想要什么赏赐?」
要不趁机求为皇商?
不过还是要先保全宋家才是。
于是我干脆地道:「民女希望能保全宋家,在这之前希望与顾恒远和离。」
「孤允了。」
「还有……」
「还有什么?不必迟疑,说出来便是。」
我低头扭扭捏捏地道:「民女想要继承父亲意愿,将宋家生意做得更大,并且也希望宋家能为朝廷效力。」
这暗示得够明显了吧?
「宋老板想要用宋家做嫁妆嫁入东宫做太子妃?这孤倒是得想一想了……」
啊???
这太子是怎么从我的话联想到这上面的?
我震惊地抬起头,见太子嘴角含笑。
我吓得重又跪在地上:「太子明鉴,民女这个……已为人妇,等和离后民女也会一心只在做生意上,太子刚才所言民女从来想都不敢想,那真是折煞民女了。」
只见太子轻叹一声,目光炯炯地看了我一会儿,道:「孤开玩笑的,宋老板莫慌。」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宋老板刚才说的,孤也允了。不过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望宋老板不要泄露风声。」
「民女遵命。」
08.
我与太子见过之后朝堂上就开始风云突变。
皇上突然嘉奖三皇子,给了不少赏赐,还派他代为祭天。祭天那可不是一般都派太子干的吗?这道旨意一出,朝野哗然。
当然,普通老百姓该干啥干啥,在野的也只有那些文士会关心这事。
至于太子,则似乎与皇上因为某些事起了冲突,还被皇上降旨申斥。
这时候皇上还开始有了精力不济的迹象。
于是有一些朝臣也动了心思,朝堂上支持三皇子的动作也明显起来。
更加详细的我就不知道了,就是这些比较模糊的消息,还都是从顾恒远那里听来的。
他为什么会说这个?
自然是因为他追随的三皇子得势了,他就连自己姓谁名谁也忘了。之前他还知道躲着我家那些下人走,现在天天对我的人颐指气使,声音都大了三分。
祭天之后,三皇子还被派去治理水患。眼见三皇子越来越受重用,他虽然还是个吏部主事,但整日春风得意高视阔步,仿佛他已经成为朝廷重臣了。
那天我走之前,太子跟我说不出一月事情就会尘埃落定,这期间如果顾恒远有什么过分言行,让我先暂时忍耐下。
冲着太子这句话,今天我回家时看到在大厅洋洋得意坐着的周氏和君如兰才没让人即刻把她们赶出去。
而往日跟在我后头摇尾乞怜的顾恒远看来也是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他坐在正中平时我坐的椅子上,看到我就淡淡地道:「先坐,我有事要说。」
他指了一个位子,我一看,竟然还在君如兰的下首。
太子殿下要我暂且忍耐,就是为了不要泄露风声,那么只要不露风声,我想我不用忍也是可以的。
我立马朝一个叫陆甲的家丁使了个眼色,陆甲会意,大步上前在顾恒远从诧异到惊慌的目光中将他一把从椅子上扯了下来。家丁们经常干活,力气大得很,何况陆甲还长得人高马大,顾恒远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抵得住陆甲一扯?他当即就整个人从我的椅子上朝地上扑,而且因为他想不到我会让人这么做,也没出力抵挡,就维持着坐姿扑到了地上。
咚的一声,顾恒远正脸着地,两手因为来不及改换姿势前伸,就贴在身体两侧,而屁股则是向上翘起。
未来的吏部尚书顾大人此刻显得狼狈不堪。
周氏和君如兰也吓傻了,等她们回过神来,忙冲过去扶顾恒远起来。
「恒远!」「恒郎!」
顾恒远一边哎哟不停一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额头有点肿,嘴唇也被磕破了,鼻子里还流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