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顾得上安慰自己的老母和真爱,而是愤怒地看着我,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宋月璃,你发什么疯!」
我伸手悄悄在自己腰上狠狠掐了一把,挤出了两滴眼泪,朝他吼道:「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什么吗?原来你之前都是骗我的!」
周氏嘴里一口一个「妒妇」、「贱人」,一边冲上来想打我,不过都不用护卫出面,几个家丁往我跟前一站她都近不了我的身。
顾恒远应该是想到暂时还不能和我撕破脸,勉强收敛了怒气道:「事已至此,我也就和你照实说了。这朝廷快要变天了,你只有跟着我才能保全宋家。」
我努力做出震惊的样子。
「你说什么?你疯了吧顾恒远,竟然敢说这种话!」
「我没疯,也没骗你。这天下迟早会是三皇子的,而他对宋家一介平民却拥有这么大的产业早就不满了。一旦他登基后,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宋家!」
「什、什么?」我惊恐无助地跌坐在地,夏竹连忙扶住我并在那三人面前表现出情真意切地焦急。
「我承认之前是在骗你,可是我能保全你正妻之位还有宋家这点是真的,你可以恨我,但是宋伯父肯定也希望宋家产业能够保住并流传下来的。」
「恒远,这样的女人你还为她着想干什么!等你升官后请三皇子将她的家产赐给你就可以了,她既然嫁给你了,她的钱本来就该是你的!以后如果她还能恪守妇道,那可以给她个姨娘之位,不然你休了她也正常!」
顾恒远摇了摇头,一脸正直:「娘,我之前骗她,已然不该。既然我答应保证她正妻之位,那就应该遵守诺言。我相信如兰不会怪我的。」
君如兰立即善解人意地道:「这是当然的,毕竟宋姐姐和恒郎成亲在先,于情于理她都应该是恒郎的正妻。娘、恒郎,让我劝劝宋姐姐吧。」
君如兰款款走来,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恒郎将来会封侯拜相,你不知道吧?但你猜猜他到时还会不会认你这个夫人?识相点就交出宋家的财产,我还能让恒郎给你个安稳的余生。」
我想我脸上愤怒不甘的样子大概比较明显,因为我在君如兰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神色。
我对此也很满意,就是我实在流不出眼泪了,又不想再捏自己的腰,只好竭尽全力狠狠地看向君如兰。
君如兰直起身,温柔地道:「宋姐姐,我以前光想着恋爱自由、真爱无敌,但现在我能理解你恨我怨我的心情了。只要你能与恒郎夫妻和顺,我可以不住在这里的。」
她转身拦住要说话的顾恒远和周氏:「我们先离开让宋姐姐静一静吧。」
那三人走后我当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裙,心疼地想这可是用上好的料子做的衣服,为了演好这一出我牺牲得可真不少。
夏竹等人也垮着个脸:「小姐,他们还要赖在这里多久啊。」
我忙安慰他们:「快了快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滚蛋了。」
晚上我去雁露院见了顾恒远。
是的,为了让他们麻痹大意,我撤掉了各个院子门前的守卫。周氏在寺庙「祈福」了几个月,终于住回了她心心念念的静尘院。而顾恒远和君如兰也如愿以偿地住进了雁露院。
我当着君如兰的面向顾恒远提了三个条件。
第一,君如兰永远不得为正妻;
第二,只有我的孩子才算是嫡出;
第三,君如兰的孩子可以养在宋家,但长大后要自谋生路,宋家财产一文钱都不会给他们继承。
听完我说的,顾恒远和君如兰脸色都非常难看,但为了「顾全大局」,他们还是强自按捺着点头了。
我条件提得不是很严密,我猜他们应该是想着能找到漏洞才点头的。但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为了取信他们才把条件提得这么苛刻的,免得他们觉得我太好说话会有诈。
不过顾恒远也跟我提了一个要求。
「月璃,三皇子去治水是皇上锻炼他,除了治水当地有很多灾民需要安抚,还有疏通河道、修筑堤坝等等。前几天三皇子呼吁大家捐钱的时候,我提出捐三十万两银子和粮食衣物,这些都需要你帮我打点。」
「这……」我眉头微蹙,「我尽量凑一下吧。」
顾恒远见状有点急:「月璃,三十万两对你来说应该是九牛一毛啊。」
没错,三十万两我可以拿出来,但我为啥要给你做人情啊?为啥要帮你立功啊?
而且你竟敢当众提出捐三十万两,你那些同僚上级估计都恨死你了。
「唉,夫君你不早说,其实最近宋家生意规模扩大不小,银子都投进那些生意里去了。三十万两不是没有,但要拿出来需要点时间。还有你说的粮食衣物也需要调度。」
顾恒远一听他说出去的大话不会落空,就放松下来:「有就好……大概要多少时间能凑齐?」
「最迟十天吧!」
离太子给的期限还有十天,就先哄哄顾恒远咯。
顾恒远有些犹豫:「十天是不是有点久,治水拖延不得,月璃你能不能想办法先凑一点?」
我一口拒绝:「如果我到处借钱,其他老板会以为宋家要败落了,影响宋家生意怎么办。夫君,这也是你的财产啊!」
顾恒远一听到自己即将拥有的财产会缩水,顿时壮士断腕:「那我先想想别的办法,如兰这里还有些首饰。」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君如兰那些首饰大概就是顾恒远拿我三年里给他送的钱置办的吧?
君如兰一听脸都青了,但她不能说不愿啊,只能强笑道:「是的,宋姐姐,这十天内我和恒郎会先想办法的。」
我点点头:「嗯,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尽量在十天内凑三十万两出来。」
说着我离开了,身后两人还在互相说着肉麻的话。
「如兰,委屈你了。」
「恒郎,只要是为了你,这些身外之物没了也就没了。」
他俩的声音远远传来,听得我有点恶心,我加快脚步,想着回去得让小厨房做两道清口的小菜慰劳一下自己。
09.
接下来我每天早出晚归,当着顾恒远的面行色匆匆,一副在筹钱的样子。实则在外吃喝玩乐兼视察铺子生意以及在自家酒楼开个房间看账本。顾恒远每次问我筹钱情况,我都敷衍他「在筹了在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