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被压住的手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黑帽子目眦欲裂,瞪着通红的眸子,不敢停一下。
直到胳膊自由,他才扔掉尖锥,朝不远处的白帽子爬过去。
苏软起身靠着后备箱,她在大衣兜里摸索了下,从里面拿出陈弘港的烟,含在嘴里叼着。
漆黑的暮色,细小的火星飘出一缕烟雾,不断往上升,然后消散。
汽车灯光打开,雨刮器掸掉车后的积雪,陈弘港才看清她的背影,微卷的发丝和肩膀都飘上了雪花。
“我,我过来了。”
黑帽子颤着嗓音说。
苏软把脚边的尖锥踢过去:“把他弄醒。”
在生死面前,什么朋友兄弟,似乎都是扯淡。
黑帽子迅速拿起尖锥,砸向白帽子的右手。
手掌瞬间被砸穿,覆盖在上面的积雪被染成红色,尖锥透过手掌陷进雪地,白帽子醒过来,黑帽子男人迅速转头,讨好地看向苏软。
“你们强*过多少人?”
莫名的问话,黑帽子一怔,小心翼翼开口:“没,没有。”
白帽子也反应过来当下情况,顾不上跟他计较被戳了个对穿的手掌,配合道:“对,没有。”
此地无银的意思,苏软没说话,只是叼着烟,拿着枪随意把玩,那枪口却是对着两人。
“一个!”
苏软还是未动。
“三个!我们弄了三个!”黑帽子指向白帽子说:“其中我只主动了一个,剩下的都是他让我干的!”
兄弟反目的场景,苏软没功夫看,手上的枪口对着他们摇晃:“你俩把对方作案工具嚼碎了吃下去。”
“今天,我就放你们走。”
【第25章
以后保持正常关系吧】
两人看了眼她身后的车子,驾驶座下来一双发亮的皮鞋,男人游走在黑夜中,来到苏软身边,那会就是这个男人一脚就将人踹出好远。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忌惮和恐惧。
没了命根子,到底命还在。
陈弘港靠着后备箱,把人揽过来面对自己:“这么晦气的画面,别脏了苏医生的眼。”
撕心裂肺的吼叫在寂静的雪夜响彻。
陈弘港的嘴唇快要碰上她的额头,苏软抬眸,就看见男人一瞬不瞬看她,瞳孔映出身后的恶心,还没等看的更多,苏软眼前就是一黑。
干燥的大掌蒙住她眼睛,掌心睫毛微动,引的人心尖发痒。
“苏医生。”男人凑近苏软耳边,压低声音唤她。
“眼睛乱看,可是会长针眼的。”
苏软也没想着看,劫后余生,她也很累,索性靠在陈弘港怀里,闭眼养神,等身后两人完事。
不到十分钟,陈弘港拍拍她的后背:“好了。”
苏软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上了陈弘港的车,不过她坐的却是驾驶位。
陈弘港知道她要做什么,从车后让开。
苏软将车子调了个头,直直朝两人撞过去,又在快要撞上的时候猛地停下。
强灯直射下,须臾的时间,两人瞬时反应过来,顾不上疼痛踉跄着起身就朝自己车跑。
苏软不紧不慢踩下油门,追在身后。
那车早就被陈弘港撞的不成样子,车前凹陷进去一大块,要是能开,就怪了。
苏软趁着两人上车,猛踩油门迅速撞上去,两人急的直冒冷汗,白帽子着急踩下压根没有反应的油门。
车灯随着轰鸣声冲过来,两人瞪着眼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撞,清晰感受自己的车子坠落。
不过一秒的时间,那辆车就已经消失在路边。
库里南没有停留开到陈弘港身边停下,车门打开,男人撑着车门笑:“苏医生才说饶了他们,怎么说话不算话?”
苏软也笑:“他们自己没那么好命,车非要往悬崖边开,怎么能怪我?”
男人冲副驾驶抬抬下巴:“去那边。”
苏软放下方向盘,跨步过去。
车子上路,路上积雪多,陈弘港开的很慢,右边的人一直没说话,就在男人以为她睡着的时候,苏软叫了他一声:“陈弘港。”
男人眸子往右转动,低低嗯了声。
“我把把柄交到你手上了。”
“有心交给我把柄,还用我的车撞人,苏医生可真敢说。”
“开车的人到底是我,”苏软说:“现在可以彻底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你不是人的事情了。”
陈弘港没说话,等她的下文。
“所以,以后保持正常关系吧。”
男人握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下:“怎么苏医生觉得床上关系不正常吗?”
“还是说苏医生不满足于现在的关系,那进一步也行。”
又是压低带危险的嗓音。
无论是床伴,女朋友或是妻子,陈弘港压根不在意苏软以哪种身份在她身边待着,只要人在,能看能抱能亲,他都无所谓。
苏软侧头看他,男人的脸隐匿在黑暗中,只能依稀看见侧脸的轮廓,额上几缕垂落的碎发,高挺的鼻梁,紧绷的唇角和分明的下颌都是挑不出瑕疵的存在。
良久,她收回视线:“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弘港扬起唇角笑了声:“苏医生胆大会说,但记性似乎不太好。”
第一次在她家里,他就说的很清楚,聚散由不得她说了算。
这话苏软记得:“陈先生大可不必这...........”
她身子猛地前倾,没说完的话被打断。
陈弘港一个急刹,车子停住。
男人收回挡在她身前的胳膊,抬手掐住人的脖子,表情依旧带笑,只是那笑没入眼:“苏软。”
“给你脸了?”
手下白皙的脸庞因为窒息涨的通红,苏软紧紧攥住男人强劲的手腕,大张嘴巴喘气,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眼出来。
陈弘港咬上去,牙齿辗转厮磨,原本苍白的唇瓣被咬的绯红。
掐脖子的大掌却是一点没松,就在苏软觉得自己快要晕厥的时候,陈弘港松开她,拇指擦掉她唇上的血珠,托着她的腋窝将人扯在腿上。
窗户升起一层薄薄的雾,车内温度急剧升腾。
良久。
陈弘港抱着苏软,拿起落在副驾的大衣盖住她后背。
“现在还要么?”
要什么,他没说,苏软却听的明白,他问还要不要保持正常关系。
她拉开距离,边穿大衣边说:“要。”
瞧这果断的样子,仿佛刚才炙热如火的人不是她一般。
陈弘嗤了声,抬起她的下巴凑近,轻声说了两个字:“没门。”
说完放手,等苏软回到座位,才重新发动车子。
陈弘港带人去医院包扎好额上的伤口,再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毛病才不顾苏软反对,强硬把她往别墅带。
库里南停在门口,已经是凌晨一点,苏软靠在副驾睡的正香,陈弘港将她抱下车往卧室抱,动作很轻,但苏软还是醒了。
“我要先洗澡。”
男人踹开房门,直接抱人去了浴室,又调整好淋浴的角度。
水打开的瞬间,苏软肩膀一下就被浇湿。
她身上属于男人的黑大衣还没褪下,陈弘港莫名想起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大海深处,一个下半身不是人的玩意随意游荡,怎么看都是吓人的存在,可这人不仅不害怕,还直直朝他游过来。
没人见过他那副样子不害怕的,包括他的亲生父母。
事实上,那会他的尾巴垂在最下面,苏软压根没看到,只注意到他让人意乱情迷的上半身了。
后来发现时......也确实是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
苏软抬眸,这人杵在浴室没有要离开的自觉。
“陈先生,看别人洗澡,可不是绅士行为。”
男人轻飘飘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出了浴室。
危险的气息离开,苏软才褪下滴水的大衣,身上那些凌乱的红痕暴露出来。
好在这会是冬天,穿的衣服厚,看不出来什么。
苏软出来,陈弘港在客卧洗好澡正开门进来。
她身上穿的又是他的浴袍,宽松的浴袍被她穿的很严实,别说胸口,就连脖子下面一点,都遮在浴袍下面,什么都看不到。
头发也没擦,还在往下滴水。
男人拿了毛巾过去,苏软坐在床尾,任由他擦。
良久才说:“我们谈谈。”
【第26章怎么,苏医生家里藏人了?】
擦头发的手一怔,随后把毛巾扔床上,陈弘港过去在沙发上坐着,从药瓶中倒出两颗药吃下去,然后点了根烟,一条腿搭在膝盖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靠着后背。
“苏医生想怎么谈?”
苏软视线锁着他,直接开门见山:“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
陈弘港两指夹下烟头,呼出白雾。
“这个问题,我抛给苏医生,你要怎样才肯继续?”
做生意总要有来有回,知道对方需求才能对症下药。
“怎样都不肯。”
陈弘港眯起眸子,那就是谈不拢了。
对待谈不拢的事情,他一向有的是办法,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软软。”
“坐我身边来。”
陈弘港很少这样叫苏软,一般只有在床上兴致浓郁时,才会在她耳边哑声呢喃。
苏软下意识以为他要答应,快速起身过去。
陈弘港看她那迫不及待要过来听他说什么结束关系的动作,笑意扩的更大。
等人一靠近,直接把人扯过来,大掌捏着她的下颌:“我没记错的话,你妈应该还没醒吧?”
“你猜,安柏荆是听我的话,还是你的?”
苏软瞬间变了脸色:“你一定要这么没品?”
相处小半年时间,这人几乎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苏软以为他不会干出这种事,才会在这个时候提出结束。
陈弘港松开她,帮她抚开落在鼻尖的碎发,说的随意:“没办法,做个有品的绅士,留不住苏医生。”
“真卑鄙。”
“招不在卑鄙,有用就行。”男人说:“苏医生,现在还想结束关系吗?”
“剩下的二百五十万,我不给了。”
“苏医生都肉偿了,那点儿钱好说。”
翌日一早,苏软睁眼,房间已经没了陈弘港的身影,沙发摆着一套衣服。
她下楼,客厅里坐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听见下楼的脚步声,伍瑞起身:“苏小姐早。”
“今天不去医院吗?”苏软嘴上问,脑子却已经想了一出陈弘港出尔反尔的场景,就听见伍瑞说:
“港哥让我过去帮你搬东西。”
搬东西?
伍瑞见苏软不知道的样子,便给陈弘港打了电话过去,电话接通,伍瑞恭敬说:“港哥,苏小姐不知道搬什么东西。”
“让她接。”
伍瑞把手机递给苏软,苏软接过,还没等开口,率先听陈弘港说:“把行李搬过来跟我一起.......”
男人的话因为电话的挂断戛然而止。
苏软把手机还给伍瑞:“不用搬,你要去医院吧,带我一起。”
伍瑞载上苏软,先去研究所接上安柏荆,才往医院出发。
这个时间正是高峰期,路上车子很多,偏偏还有一些不知死活的狂按喇叭要企图超车。
伍瑞今天开的是辆越野车,从左边猛地窜出一辆白车超车,他车上载的是苏软,所以开车也格外小心。
伍瑞放缓速度让白车先行,白车顺利过去开在前面,速度很快,伍瑞也提了速。
然而谁也没想到白车突然一个急刹停下来,伍瑞迅速看向后视镜,猛地往右打方向盘,踩下刹车。
后车撞上来,但因为越野斜着停下,才没被当成夹心饼干挤在中间。
后车司机骂骂咧咧下车,直冲前面白车,伍瑞的手腕被人攥的很紧,踩刹车的刹那,他伸胳膊挡在安柏荆身前。
然那只攥着他的手却好像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有意要推开他。
伍瑞看了他一眼,安柏荆松手,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让人瞧不出在想什么。
伍瑞收回胳膊,看向后座:“苏小姐有没有受伤?”
“没有。”
道路恢复通畅后,越野车继续上路,伍瑞不动声色扫了眼手腕,又瞟了眼右边的安柏荆,后者正靠着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人到达医院后,伍瑞依旧站在窗户边,不同的是,这次他背对窗户,视线一直落在背对他,帮苏梦之注射的安柏荆身上,被捏过的手腕隐隐作痛,还泛着点燥意。
他很瘦,至少对伍瑞来说是这样,但身形又很板正,伍瑞挪开视线背过身去。
上完药后,苏软跟着一起上车,问了曾经问过很多次的问题。
“安医生,我妈大概什么时候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