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快点跟陈弘港撇清关系,苏梦之醒过来是关键。
安柏荆没有立马回答,反而抬眸透过挡风玻璃看向远处的天边,又按下车窗,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然后看着那片雪花融化,良久才说:“快了。”
事实上,苏梦之在半个月前就可以醒了,他控制了用量,一直到现在。
换句话说,只要他恢复用量,苏梦之立马就可以醒过来。
但安柏荆莫名不想她醒,一旦她醒,他又要回到那生死都由不得他的牢笼里.
他想像现在这样,每天都能出来,淋淋雪,吹吹冷风,感受自由。
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又能怎么样呢,他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伍瑞把苏软送回晨曦医院后,才载着安柏荆回了研究所。
苏软不愿意搬去别墅和陈弘港一起住,男人也没强求,她不去找他,他就来找她,反正怎样都能见到人。
圣诞节晚上,陈弘港直接上门,苏软透过猫眼一眼看见那张不可一世的脸庞,男人嘴里叼着根烟,活脱脱一副纨绔二世祖模样。
苏软开门出来,拉着他往电梯方向走:“去你别墅。”
陈弘港停下脚步:“怎么,苏医生家里藏人了?”
苏软抬眸:“只是单纯不想让蛇进屋。”
男人蓦地笑出声:“进去拿点东西。”
【第27章一直跟同一个男人,也挺枯燥的】
“不想。”知道他说的什么,苏软拒绝的干脆,明天还得去接段知同,今晚不想玩那些乱七八糟的。
陈弘港遗憾挑眉:“还打算今晚好好服务苏医生呢。”
话里话外都透着遗憾,但他动作可不是那么回事,陈弘港直接回到门口,大有不开门拿东西就不走的趋势:“开门吧,苏医生。”
苏软被气笑,开门让人进去,她从卧室拿完东西出来,对四处查看的陈弘港阴阳怪气:“怎么,没找到被我藏起来的人?”
“人没有,蛇倒是有一条。”
苏软懒得理他,直接出门按下电梯,陈弘港跟在身后。
这一周,陈弘港忙的抽不开身,只是偶尔打视频见过她,一到别墅,男人就扯着苏软在沙发滚了一圈。
事后,苏软裹着沙发上的薄被盘腿坐着,点了根事后烟给陈弘港递过去,又给自己点了根,半晌才问:“上次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陈弘港捻着她一缕头发缠绕指尖,等待下文。
“要怎样才肯结束?”
这个问题,陈弘港上次也问过,他问“要怎样才肯继续。”
当时苏软的回答是“怎样都不肯。”
“苏软,我的答案跟你一样,怎样都不肯。”
苏软意料之中的回答,她吐出一口烟雾看过来:“或者我换个问法。”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这个问题,陈弘港没想过,突然被提起,他认真思忖了阵。
苏软也没打扰他,一根烟抽完,苏软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他的头发被她抓的乱糟糟的,脖子,肩膀,胸膛无一幸免,全是凌乱的痕迹。
腹部肌肉块垒分明,随着呼吸起伏。
视线往下,苏软将身上的薄被分了一点给他。
轻薄被子落下,陈弘港回神,这女人正一瞬不瞬瞧他,好像就等着他说出那句有关期限的话来。
这个问题,陈弘港想不出来,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想要跟苏软结束。
“苏软,到底为什么,一定要结束?”
这人每次见他,都是一副恨不得立马吃干抹净的表情,他实在想不到理由。
为什么?苏软靠着沙发,仰头望天花板,因为她不想一边跟陈弘港牵扯不清,一边站在段知同面前。
即使和段知同没可能,她也不想这样,她只想一身轻地站在他身边。
但陈弘港这反应,显然是不太可能。
苏软侧头:“你直接说期限就行。”
“没有,没有期限。”
苏软表情僵住:“这什么意思?”
陈弘港点燃烟头递在她唇边,等她含住,才回答:“字面意思。”
“苏软,我有钱有颜有权,体力还好,跟我在一起,你不亏。”
“如果你觉得身份不够光明正大,结婚也可以,到时,我的钱,你可以完全拥有。”
听到这,苏软总算听明白了,她勉强扯了抹僵硬的笑:“陈先生做到这一步,很容易让人误会你动了真心。”
“你要这么想也行。”真心不真心的,陈弘也没想过:“只要你在,无论是床伴,对象或者妻子,什么身份,我都可以给你。”
“而这些身份代表的权利和拥有的金钱,远超你的想象。”
“所以,苏医生现在还想结束吗?”
“我想结束,你会同意吗?”苏软问。
陈弘港笑:“不会。”
“陈先生,人面兽心这四个字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陈弘港没在意这种直白骂人的字眼,将人扯过来坐腿上:“苏医生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苏软对这张俊脸呼出烟雾:“一直跟同一个男人,也挺枯燥的。”
陈弘港抵住她的后腰把人带向自己,鼻尖轻轻触碰:“那就试一下另一种。”
说着,双腿转换成蛇尾。
陈弘港一直观察她的表情,果然,那脸上没有一丁点害怕。
“软软。”陈弘港拇指在她细软侧腰摩挲,哑着嗓音叫她。
苏软停手转过来。
“为什么不怕我?”
苏软又看了眼他的蛇尾,目光重新落在他脸上,男人懒洋洋地靠着沙发,染满情潮的脸庞,眼皮半阖,咬破的下唇微肿,怎么看都是引人犯罪的长相。
没人见了这张脸,这副宽肩窄腰浑身爆发力量的肉体还能走的动道。
所以那次在水底,也不能全怪她主动游过去,分明这人也在勾引她,包括现在。
苏软凑上去,低声说:“我好怕呀。”
“所以,陈先生肯让我走吗?”
又是这种话,陈弘港笑出声,语气放荡:“苏医生这么**,除了我,还有谁能满足你?”
满是旖旎。
翌日一早,陈弘港睁眼,房间已经没了苏软的身影,浴室倒是有水声响起。
他的卧室,除了苏软不可能再有别人。
昨晚洗过澡,这大清早的又洗,陈弘港直接脑补这人出来,又勾着他继续的场景。
然后苏软出来,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进了衣帽间。
两人虽然没在住在一起,但她偶尔要在这边过夜,陈弘港便让人把她的用品都准备了一份。
苏软挑了件深色打底衫和浅色大衣穿上就朝卧室门走。
“去哪?”
苏软握门把手的动作顿住,侧头看过去:“搬砖。”
“昨晚辛苦劳累半夜,还请陈先生让我多休息几天,不要来找我。”
说完开门离开。
时间还早,苏软先回公寓化好妆才出发往监狱去。
之前那辆车坠崖后,她又重新买了辆便宜的代步。
白色越野车停在门口,大雪还在继续,苏软像是察觉不到冷一般,站在车外,不断往门口张望。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门才从内打开,段知同那张熟悉的脸出现。
【第28章
想问她是不是等了他很久。】
十几岁清瘦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成熟男人,即使在监狱待着,眼神也没有浑浊。
段知同身后的铁门关上,他就站在原地,早该想到的,这人不会死心,一定会来接他,风雪无阻。
一晃眼,她也成了大人,她的样子跟记忆中一样好看。
两人隔着一片白茫茫相望,谁都没有上前,苏软眼眶越来越热,段知同的脸也愈加模糊。
那双好看的眸子蓄满了眼泪,段知同隔着距离都看到了,心头顿时滞涩,迈步朝她走去。
蓄满眼眶的泪水最终还是落在脸上。
他想替她擦掉眼泪。
想把她紧紧抱进怀中。
想问她冷不冷。
想问她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想问她是不是等了他很久。
可是走到苏软身前,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两个字“走吧。”
说完上了副驾驶。
苏软擦掉眼泪,绕着车头上了驾驶座。
车子上路,苏软开的很慢,段知同望着窗外的雪景,车内没人说话,谁都没觉得不自在。
前面红灯,苏软踩下刹车,叹了口气,还是打开话题:“还疼吗?”
段知同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缩了下,手指蜷缩,细看就能发现,那只右手没有小手指。
“不疼了。”
绿灯出现,越野继续上路,苏软喉间哽塞的厉害,怕这人担心,不敢再说一个字。
良久,段知同松开蜷缩的手指,问出声:“他后来还有找过你麻烦吗?”
苏软握方向盘的手一怔,指尖捏的泛白,知道他问的是田卓,她压下喉间的哽咽说:“他死了。”
段知同有些意外侧头看她。
前方有车,苏软没看他,笑了笑撒谎说:“六年前死的,他打牌赢了一大笔钱,兴奋过头,猝死。”
“现在我跟我妈姓苏。”
“苏软。”
段知同收回视线,笑了下,苏软刚好侧头看过来,那笑就像和煦的暖风,让人不自觉平和沉静。
“你做的很好。”男人的声音也很温柔。
话匣子一打开,没等段知同再问什么,苏软就继续说了很多。
说苏梦之在医院快要醒了。
说她开了家私人心理医院。
说她昨晚吃了什么。
她的喋喋不休,段知同就笑着,静静倾听,时不时夸她一句:“软软很厉害。”
她好像不知道口渴似的,一直说到她家附近。
苏软在附近租了一处公寓,直接带着人去了那。
原本是想让段知同住她家的,但那个家里,陈弘港去过,她莫名不想带他去有其他男人住过的地方。
房间打开,段知同进门打量了下才问:“这房租很贵吗?”
苏软在知道他要说什么:“这是用你的钱租的。”
见人一脸莫名,她继续说:“你爸死后,他的钱都落在你头上,那段时间你进去了,是我帮你办的。”
说完从包里拿了张卡放在茶几上:“剩下的全在这里。”
段知同看了眼,什么话都没说。
家里东西应该是她置办的,很齐全,连冰箱都是装的满满当当的。
他接了杯温水放在苏软面前,然后又进了厨房。
此时已经是十一点,这个时间正是做午饭的时间。
厨房是开放式的,苏软坐在沙发上,正好能看见他忙碌的背影。
他连衣服都没换,穿的还是出来时那套衣服,室内温暖,迷彩外套被他脱下,只剩里面的黑色毛衣。
苏软越看越想哭,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年纪,她应该以妻子的身份坐在沙发上等他的投喂。
也可以直接过去从后面抱着他,靠在他的后背撒娇。
田卓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年轻的时候娶了苏梦之。
一个没什么用的男人,娶了一个空有美貌的妻子。
对于那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男人,村里传了很多风言风语,田卓一开始不信。
直到苏软出生,她长跟苏梦之一模一样。
换言之,苏软不像田卓。
矛盾一触即发。
自苏软懂事以来,苏梦之的身体从来没好过,经常鼻青脸肿,明明自己都疼龇牙咧嘴,还非要抱着苏软说自己不疼,让她不要担心。
六年前,那是田卓打苏梦之最厉害的一次,也是那一次,苏梦之被抢救了四次,在医院一直睡到现在。
所以那次,苏软找机会回了趟村里,把田卓灌醉绑起来放在一口很大的锅里。
那时候,她主修心理学,知道田卓最在意的点在哪里,知道怎么才能让人到死都不愿闭眼。
【第29章怎么,怕我杀他?】
苏软特意等人清醒过来,才把亲子鉴定拿给他。
田卓看见上面那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亲缘关系,眼睛瞪的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苏软把那张写了亲子关系的A4纸揉成一团塞进田卓在嘴里,然后从柴火灶里拿了根燃的正旺的柴火直接戳进他的眼球。
痛苦的呜咽声随着挣扎一起出现在锅中。
接着是另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