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冷笑出声,气的连着点了几下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解开密码把手机扔给他。
陈弘港接过来,随便翻了下,两人每天都有联系,不过都是寥寥几句,还没跟他的消息多。
男人看完,胸口顺畅不少,他偏头,苏软被子裹胸,正靠着床头抽烟,眸子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燃尽的烟灰落在胸口,她也没察觉。
这表情落在陈弘港眼里,就成了被冤枉后的难过,男人放下手机,扯了张纸擦掉落在白皙皮肤上的烟灰,薄唇张合:“是我不对。”
苏软还是没理他,陈弘港帮她拿下那根燃尽的烟头随手扔进烟灰缸:“别不理人。”
这话换来女人的白眼,还是男人靠在她颈窝乱蹭,蹭的人发痒,苏软才忍不住出声:“你不相信我,其实也没进行下去的必要。”
乱蹭的男人顿住,那股她因他不信任而难受,所产生的愉悦瞬间烟消云散。
半晌,陈弘港蓦地笑出声,回正身子看她:“苏软,我以为自己说的很清楚,你我之间没有结束的那天。”
听见这话,苏软侧头。
陈弘港捞着人坐在腿上,拎着被子盖住女人光裸的肩头:“我离不开你,你的身体也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契合的男人。”
“所以,我们得一直绑在一块,生死如此。”
两人的视线相撞,都互相看不懂对方,陈弘港不知道苏软非要结束的原因,苏软也不知道陈弘港一定坚持的理由。
“哪怕这段关系烂透了,你也不放手吗?”苏软问。
男人视线落在绯红唇瓣:“不放。”
语气坚定的不像话。
苏软定定凝着他,良久,女人突地笑出声:“好。”
一个男人的新鲜感又能维持多久,三五年足够腻了。
这期间就当报答他在马路上的救命之恩了,况且跟这种姿色顶级的男人在一起,她也不亏。
一个简单的“好”字,落在陈弘港眼里,就像某种至死靡它的誓言,男人瞬间像吃了药一般。
结束后,苏软从余韵中回神,才看到段知同发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吗?”
苏软看到消息,直接毫不留情推开男人进浴室将自己洗了个干净。
陈弘港还靠在床头抽烟,就看见女人裹着浴袍出来挨个捡落在地上属于她的衣服。
至于他的,她全当没看见。
“去哪?”两人连午饭都没吃,陈弘港原本计划事后出去吃饭的,但看她的动作,明显是要一个人离开的打算。
“跟段知同吃饭。”苏软没打算瞒他,遮遮掩掩的反而可疑。
况且这男人想查什么查不出来。
“不带我?”
苏软停下穿衣服的动作,一瞬不瞬盯他,半晌才从牙齿缝挤出一句话:“你是三岁小孩吗?”
说完也不管他,套上外套直接离开,留陈弘港一人在空旷的房间内。
男人拿掉烟头,气的笑出声,偏偏又什么办法都没有。
苏软回家重新换了套衣服,先前那套衣服沾染了陈弘港的味道,她不想带着这样的味道去见段知同。
段知同找的是一家高级酒店,她到的时候,男人已经坐在落地玻璃旁,头发长长了一点,
浅棕色高领毛衣,戴着眼镜,吸引了周围不少异性的目光,甚至还有人拿着手机偷偷拍照。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背影都透着说不出的情绪,让人看的难受。
苏软心脏揪住,走过去。
段知同一直透过玻璃看外面的雪花,冬天暗的早,这会时间也才六点,外面却已经暗的彻底。
玻璃映出他的身影,纤细的白色身影他身后,她胳膊搭着外套,坚定地朝他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苏软过去,将外套搭在椅背上。
回过视线正好对上段知同的温润,男人笑笑没说话,他确实等了一会,但这么点时间,跟苏软无望等的那十年没法比。
他笑,苏软也跟着笑。
只是两人的笑里,谁都没露出其他心思。
苏软视线落在他手上,段知同垂眸,摊开那只曾经少了半截小手指,如今看着却完整的手掌。
知道她想问什么,他主动开口:“这是陈先生让人定制好送过来的。”
他不太在意这点细节,但那根残缺的手指被苏软见了,难免让她想起些不好的回忆,索性戴了。
段知同随意活动了下手指,从外观上看,几乎看不出来是假的,就连跟真手指契合的位置,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苏软点头笑着开口:“很好看。”
这个位置很好,底下路灯明亮,低头就能在光圈中看见暮色下飘落的雪花。
饭快要吃完时,旁边一个年轻姑娘拿着手机过来:“请问,可以给你们拍张照吗?”
苏软和段知同一起抬头。
那女孩怕他们误会,解释道:“我只是在生活中很少有长相这么般配的情侣。”
段知同放下筷子礼貌回:“抱歉,我们是兄妹。”
女孩好像有些尴尬,看看段知同,又看看苏软,后者低头就着吸管喝饮料,看不清表情。
女孩没尴尬多久,又问:“那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第37章没见过这么黏人的】
段知同愣了下,随后笑的礼貌:“抱歉。”
“好吧,打扰了。”女孩失落离开。
此时苏软抬眸对上段知同的视线,那句“你也该开始新生活”卡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来。
段知同对她要笑的亲切很多,男人伸手揉她头顶:“吃吧。”
陈弘港在别墅闲的没事,从苏软离开酒店,他就发消息说:“结束发消息。”
这都十点了,也没收到人一条消息。
男人靠着沙发,一条腿搭着膝盖,这女人每次都这样,床上一副离不开他的样子,一爽完,又开始信息不回,电话不接。
陈弘港气的把手机扔在一边,吃了好几颗抑制药才缓和情绪,拿着钥匙出了门。
伍瑞在一楼大厅,手机上还留着那次吃饭那个收银员的消息。
对方问他什么时候再去吃饭。
这消息伍瑞没回,那人只是皮囊跟安柏荆有那么一点相似,芯子完全是两个不同的灵魂。
安柏荆不会讨好的对他说话。
不,他对他说过的话,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清。
伍瑞望着门口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视线中出现一个白天刚见过的面孔。
此人正是在医院撞到安柏荆的那个男人,那人跟着一个漂亮女人身后出了大厅,双手在身后比划女人的曼妙曲线,比划到臀部时,双手捏了捏。
伍瑞跟上去,经过无人的街道,那男的蒙了块帕子在女人鼻前,女人还来不及惊呼就失去力气,被人拖进小巷子里。
伍瑞点了根烟,安柏荆不想要这人的命,所以上午阻止他,但这人不配活着。
子弹从装了消音的手枪打出,瞬间射穿那人的脑袋,男人倒在女人身上,鲜血溅了女人一脸。
那女人还晕着,衣服凌乱,下装完好。
伍瑞打电话让手下送她去了医院。
吃饭时,苏软喝了点酒,段知同便开着公司配的车把人送回去,亲自看她进屋才下楼。
人却没离开,他在车上坐了很久,烟一根接着一根,副驾驶的温度已经随着人的离开而消散。
一辆熟悉的车子进入视线,这车是跟陈弘港见面那天,他跟在后面的那辆,驾驶座打开,下来一张不可忽视的俊脸。
陈弘港没看见他,径直上了楼。
段知同仰头长叹一口气,驱车离开。
男人进门,灯光全部打开却没见着人的身影,有水声从卧室传来。
苏软洗完澡,直觉客厅不对劲,她开门出去,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个高大的身影,男人一点也没有这不是自己家的觉悟,大咧咧翘着二郎腿玩打火机,头靠着沙发眼皮半阖,见她出来,漫不经心看过来。
苏软无语叹口气:“咱们白天不是刚见过?”
没见过这么黏人的。
瞧这一副妥妥的渣女语录,陈弘港合上打火机,凉飕飕看她:“哪有男女交往不睡一起的?”
“白天睡过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沙发那头传来男人轻佻的笑声:“苏医生分不清做和睡的区别吗?”
苏软说不过他,过去坐在独立沙发上,点了根烟叼着。
“最近忙不忙?”陈弘港问。
苏软斜眼睨他:“不忙要怎样,天天做吗?”
“苏医生如果愿意,我没问题。”陈弘港笑。
苏软又不想说话了,挪开视线,按了电视开关。
“国内临近年关,去东谷,天天都可以做。”尾音上扬,带着蛊惑的味道。
“去那边跨年?”
语气听得出的欣喜,陈弘港视线一直在她那边,笑着“嗯”了声。
然后就听那女人说:“年后再去吧,这是段知同出来的第一个年,北坎不过春节,但我至少可以不让他一个人。”
苏软没办法想跨年当晚,段知同一个人孤零零在家里看着别人团圆。
眼见男人的脸色不对,苏软凑过去靠着他的肩膀,解释道:“这是我欠他的。”
她很聪明,一直将段知同的事情摆在明面上,让人生不出怀疑。
也不知道是她的亲密动作还是这句解释的话,陈弘港的脸色好了很多。
“我们一起还。”陈弘港摸她后脑勺。
“还不清的。”
那不是一天两天,是十年,是他父亲的一条命,是他被咬掉的小手指。
这话明显染上哽咽,陈弘港抱着她坐在腿上,上扬的眸子里装不下那么多眼泪,掉了不少在脸颊。
男人轻轻擦拭:“你有没想过,如果他那天没救下你,你因为他的父亲出了什么事,他又该有怎样的愧疚。”
“所以,他一定是庆幸的,那天赶到的及时。”
这个理,苏软也知道,就是知道,才更加难受,无论哪种结局,她和段知同都得在煎熬中度过余生。
明明他们才是最无辜的。
腿上的人,眼泪还在往下掉,脸颊全是泪痕,鼻尖也哭的泛红。
陈弘港吻上泛红的鼻尖,一路来到蓄满泪水的眸子,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柔的不像话。
陈弘港把人抱进怀里:“那几天,我们一起过。”
苏软不想他和段知同见面,但这话又没理由拒绝,她靠着男人脖子点头:“嗯。”
末了,又加了句:“谢谢。”
男人闷笑出声,胸口震动,偏头咬上苏软耳朵:“口头感谢没用,来点实际的。”
又是轻佻的语气,苏软撑开他的肩膀拉开距离。
她眼眶的泪水还没完全散去,看着湿漉漉的,睫毛也带着湿。
“苏医生,知道女人在哭的梨花带雨的时候,最能激发男人的兽性吗?”
陈弘港眸子连同嗓音完全暗下去。
苏软总算笑了,直起大腿比他还要高出一点,陈弘港目光随着她的动作上移。
苏软伸手轻轻抬起男人下颌,俯身凑上去鼻尖轻触:“这话很符合你的畜生身份。”
【第38章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你走了】
陈弘港也笑,半晌才说:“我不是什么妖精。”
苏软拉开距离:“嗯?”
“真想听?”
“不想。”苏软起身就要走,却被男人扣腰按下。
陈弘港好笑说:“耐性怎么差成这样。”
“我还在母亲肚子里那会............................”
男人喋喋不休讲了很多,苏软越往听越心惊。
直到陈弘港讲完,苏软还没回神,男人摸她脑袋:“吓着了?”
苏软回神:“没有,只是好奇你后来怎么活下来的。”
“按理说生下来就被扔进臭水沟,你那会还是蛇尾,不能随意变化双腿,一般人没那个胆子救你,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弘港笑出声,还以为这人会害怕他家里人的疯批。
结果只问了这么一句,男人莫名轻松下来:“听过赵成衔这个名字没?”
苏软点头,北坎最大的军火佬,生意遍布各国,没人不知道他。
“他救的我,准确说他救过很多没人要的孩子,然后送去训练,成为全能雇佣兵为他所用。”
“救我那年,他才五岁,他家里人每年给他的零花钱,几乎全花在我们这些人身上了。”
“后来他也不知道在哪挣了一大笔钱,全部给了我,让我自己出来闯,所以现在我每个月赚的钱都得分他百分之三十。”
苏软点点头没在说话,只是凑上去抱着他。
男人摸着她后脑勺:“苏软。”
“我把一切过往和不堪都告诉你了。”
这事除了赵成衔和伍瑞,没人再知道。
埋在脖颈的人“嗯”了声。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放你走了。”
“嗯,我不走。”苏软这话回答的很快,快的不经大脑思考。
陈弘港只听她说不走,便什么都忽略了。
国内已经是腊月二十八,北坎别墅的佣人一早就在布置别墅。
苏软每天都会去医院,大部分时候陈弘港也会跟着一起去看未来岳母。
伍瑞一大早过来接人,昨晚陈弘港拉着苏软折腾的快天亮才睡觉,这个时间她压根起不来。
伍瑞在楼下等了半个小时,早已过了平时两人起床的时间,便知道他们今天是不打算去了,直接开车去研究所接安柏荆。
雪还是下的很大,安柏荆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拉链敞开,额前几缕碎发垂落,出现在研究所门口,伍瑞莫名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车内温度开的很大,男人上车脱掉外面的羽绒服,露出里面黑色高领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