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吗?”
安柏荆出声,伍瑞才回神,视线落在他头顶:“头上有雪花。”
副驾驶的人随便抖了抖,雪花落下,伍瑞才开车上路。
积雪路滑,伍瑞开的很慢,经过高架桥时,他看了眼后视镜,后面两辆黑车连着跟了一路。
“抓紧扶手。”
骤然听见这话,安柏荆下意识抓紧扶手,侧头看伍瑞,他一脸严肃,将车靠边行驶,还时不时看后视镜。
安柏荆又跟着看过去,后面的车子跟的很紧,知道被发现,甚至加速准备齐平行驶。
伍瑞单手握方向盘,另只手从座椅下面掏出手枪,后车跟上来的瞬间,子弹就从对方副驾驶打过来。
伍瑞语音拨通陈弘港电话,就着拿枪的手按下副驾驶躺平按钮,安柏荆消失在射程范围后,那头电话接通:“港哥,出事了!”
陈弘港迅速翻身起床,“位置。”
“通往北坎医院的高架桥。”
伍瑞边说边摁下窗户冲对方开枪,前面右车道有车,只剩中间车道能走,左边那辆车加速开到前面,两辆车将伍瑞夹在中间。
直到经过前面拥挤部分,伍瑞迅速将方向盘往右转,后车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猛地提速冲上来,“砰”地一声,将伍瑞的车撞回中间车道。
这时后面又来了两辆同样的黑车,其中一辆加速齐平行驶在右边。
一共四辆车,各分布在前后左右。
左右两车同时开枪,车玻璃是防弹玻璃,但也架不住一直对同一个地方射击。
很快,玻璃出现裂痕。
伍瑞一个人还开着车,压根没办法同时对两边开枪,这时一双干净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握住方向盘。
伍瑞来不及多想,迅速松开方向盘:“往后躲点。”
安柏荆收起座位,往后调了点,正好挡在车框位置,对方打不中他。
“前面右转,一直直走。”
两边窗户同时降至一半,他踩油门的深浅配合安柏荆的方向,一路竟也没撞到其他车子。
车子转弯开进右边道路,这条路往前是废弃的烂尾楼,路上车很少。
挡在前面的黑车不知道他要来这条路,直接直行去了北坎医院那条路。
伍瑞猛踩油门,车子超过左右两车,他才收手装上子弹,还趁着空隙安抚安柏荆:“别害怕。”
右边传来淡淡地“嗯。”没什么情绪,连生命收到威胁的害怕都没有。
伍瑞抽空看了他一眼,还没等说什么,两车重新追上来。
这一次,伍瑞直接升起副驾驶窗户,对准左边那辆车胎连续开枪,那辆车意料之中停车。
跟在后面的车迅速抵上。
前面的烂尾楼已经冒头,头顶传来螺旋桨的声音,电话响起,安柏荆帮他接通,那头传来陈弘港沉稳的声音:“倒车。”
伍瑞重新接管方向盘,安柏荆擦着他收回自己的手。
驾驶座男人动作迅速,左右辆车预判不了他要做什么,车子一直往前,直到中间那车已经落后并快速后退,才反应过来。
还没等踩下刹车,两辆车连同车内的人就已经被炮轰的面目全非。
伍瑞缓慢踩下刹车,直升机降落,男人一身黑落地。
见港哥在看他,伍瑞说:“没受伤。”
“先带人去医院。”苏梦之还得用药。
“好。”
安柏荆就在车上看着,直到伍瑞驱车离开,才问:“去哪?”
“医院。”
车子离开后,陈弘港才打电话,语气嗜血:“把布恩那老东西全家都给我绑过来!”
“还有那智障儿子!”
车子停在北坎医院地下车库,安柏荆正准备推门下车,刚推开一条缝,一条强壮有力的胳膊骤然伸过来将车门重重关上。
安柏荆侧头,伍瑞的脸近在咫尺,“咔哒”一声,伍瑞将车门锁上。
【第39章因为有人会难过】
那一头寸发显得男人更加凌厉,安柏荆就这么怔怔看着他,不躲闪也不说话。
伍瑞这是第一次离安柏荆这么近,近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伍瑞不禁想,一个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皮肤,嘴巴怎么会这么让人忍不住想往上凑。
渐渐地,伍瑞距离安柏荆越来越近。
直到完全触碰那处紧抿的薄唇,安柏荆依旧没什么反应,没回应也没拒绝。
伍瑞逐渐放肆起来。
车内的空气一下子变得稀薄。
伍瑞已经没多余的脑子思考其他,只剩下心里那股奇异又特殊的感觉,除了本能,还多了点其他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伍瑞肩膀一重,他顿了下,最后狠狠咬了安柏荆一口,才把人松开,抵着他的额头发喘:“为什么寻死?”
安柏荆眸子闪了下,回正身子与他拉开距离,偏头看着玻璃上那一个弹孔形状的裂痕,
那会他起身掌握方向盘的那一刻,恰好挡在那里,只要在来一颗子弹,那子弹就能透过玻璃打中他的脑袋。
“想死哪有什么理由。”
伍瑞单手掰过他的脸,就连在说这话时,他脸上除了有些红之外,看不出其他情绪,没有开玩笑,也没有认真。
在车上那会,伍瑞起初认为他挡在那颗即将射穿的玻璃后只是巧合,但他后来的反应实在太过冷静,冷静的吓人。
“说真话。”
安柏荆的视线被迫落在他脸上,他脸色很难看,大有他不说就不放他走的意思。
“见识过自由的鸟儿,是回不了不见天日的笼子的,一去就得死。”安柏荆说。
只要一回到研究所,想死都是奢望,每个人都随身佩戴检测数据,一旦异常,其他人就会立马过来抢救。
那里的人各个接受的都是最顶尖的教育,抢救手段比北坎最好的医院还要好上数倍。
这话伍瑞听不太明白,他见过太多被折磨的巴不得立马死掉解脱的人,而安柏荆在研究所,除了出那儿的大门,他去哪都行。
他的身体没遭受什么非人的折磨,精神也没像房相权那样,每天被药物摧残,陷入无尽的痛苦。
伍瑞松开了他,视线垂在安柏荆脚踝,沉思片刻,他伸手把抱过来。
“伍瑞,你做什么?”安柏荆惊呼出声。
伍瑞没说话,一手掀起他的裤腿,白皙的脚踝常年带镣铐,早就留下了一圈深色痕迹,心脏莫名疼起来,他轻轻抬起脚踝,俯身吻上去。
动作轻到好像掌中是什么稀有宝物。
那吻太烫了,烫的安柏荆下意识想把脚踝缩回来,却被男人有力的手掌扣住,力气没用太大,但他就是挣脱不出来。
半晌,伍瑞才松开那又细又白的脚踝,对上安柏荆的视线,柔声说:“试着活一下,好吗?”
安柏荆冷静看着他:“想要我活的原因是什么?”
“怕我死了,不能再为研究所做贡献,还是.......”
“因为有人会难过。”他没说完的话被伍瑞打断。
两人的视线中在空中相撞,伍瑞的眸子炙热,安柏荆冷清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没明说具体是谁会伤心,但安柏荆就是知道他说的是他自己。
他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打开车锁,开着车门下了车。
又绕到副驾驶拿上装着药品的冷藏箱,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陈弘港这边没等多久,布恩全家过来就被带了过来,男人脸色不太好,科里吞着口水小心说:“他儿子在国外,回来需要一点时间。”
男人抬腿,科里站着硬生生受了一脚,忙说:“半个小时之内,肯定能到!”
科里早上刚出任务回来,连家都还没回,家里老婆孩子的面都还没见着,就被叫来这边,还被老大踹了一脚,偏偏这人还是自己老大,什么话都不能说。
科里越想越委屈,连带着表情都透着一股憋屈。
陈弘港睨了他一眼,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明天开始放你一周假,带薪。”
科里的委屈一扫而光,顿时笑着朝陈弘港敬了个礼:“谢谢老大!”
说着跑去把布恩从车上拽下来:“老大,我去的时候,这老东西正准备跑路呢。”
布恩被扔垃圾一样扔在陈弘港脚边,他手脚被反绑,嘴巴也被塞了一团臭袜子,再用透明胶带粘住,只能惊恐的瞪着眼睛仰头看陈弘港。
雪依旧很大,但也有太阳,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站,男人含着根快要燃尽的烟头,唇角似笑非笑,眸子垂着他。
黑影将布恩完全笼罩,此时他身边又扔过来两个人,一个是他亲弟弟,一个是他老婆。
布恩惊恐的看了眼左右两边的人,又仰头看向陈弘港,眸子好像在乞求什么,终于,那团块头很高的身影蹲下来。
即使蹲着,陈弘港都比布恩高出很多:“老东西,做的事情还真是让我这个当晚辈的惊喜。”
昨晚陈弘港要不是缠着苏软折腾到天亮,她起不来,他还真就一起跟着出来了。
他挨枪子倒没什么,反正已经习惯了,倒是苏软,娇滴滴的女孩子,哪是能挨枪子的人。
布恩挣扎着跪在地上,喉间发出呜咽的声音,明显有话说的样子。
陈弘港向来是个大方的人,当即命令科里:“来,把咱们布恩叔的嘴巴划开,哪有人想说话,还不让说的道理。”
科里迅速过来蹲着,匕首很快,鲜血染红的胶带被匕首划成两半。
布恩嘴巴含住的臭袜子还没吐出来,他喉间发出嘶吼,痛的眼泪糊满整张脸。
陈弘港把燃尽的烟头摁在布恩血肉模糊的唇角,布恩疼的浑身都在颤抖,他喘着粗气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忍着疼用舌尖把嘴里的臭袜子抵出来。
“阿港,我把全部身家都给你,你放了我们。”
陈弘港好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放你回去再来杀我吗。”
“不,不会的,我保证!”
男人牙齿微动了下,科里迅速把烟和打火机拿过去。
陈弘港含烟点燃,嗤笑一声,然后站起身一脚搭在布恩肩膀上,俯身居高临下,冲某处抬起下巴:“看看那是谁来了。”
布恩顺着视线转头,两辆车子从后面开过来,前面那辆透过挡风玻璃都能看清里后座的情况,布恩眼睛瞬间瞪大,眸子夹杂着不可置信和彻底完了的恐惧。
【第40章我给跪下,给你磕头】
伍瑞把安柏荆送回研究所,过来的时候,正好遇见载着布恩那蠢儿子的车。
前面的车子直冲布恩过来,后者的瞳孔剧烈收缩,连反应都忘了要做。
车子紧挨着布恩停下,紧接着,盖里被人从拽下来,他的裤子是湿的,早在车上,就已被吓的尿了。
陈弘港单手抓住盖里后脖颈把人提起来,得益于上次的“东西。”盖里的智商就跟三岁小孩一样,压根分辨不出此时的危险,只以为陈弘港在逗他玩,还冲他笑。
“喜欢狗吗?”陈弘港笑的灿烂。
“狗,狗狗,喜欢。”盖里懵懂的说。
陈弘港冲距离不到五米的卡车抬下巴:“要去跟大狗狗玩吗?”
“不,不!”布恩吼出声。
卡车上一共有七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都毫无意外的关着一条猎犬。
盖里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笼子里的大狗,清澈的眸子骤然亮起,拍手道:“好,好耶,可以和大狗狗玩咯。”
陈弘港松开他,亲切的揉着他的脑袋:“去玩吧,狗狗在等你呢。”
布恩眼睁睁看着盖里头也不回的往那边走。
“不!别去!别去!”
“盖里!盖里!”
布恩怎么叫,都叫不回一个一心只想玩的孩子。
“阿港,我求你。”
“我把家产全部给你,今天是我不对,你对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你放了他,他还只是个孩子。”
布恩往那边看了眼,盖里站在离他最近的笼子口,正在拜托旁边的人帮他打开笼子,那人笑着帮他打开,等他进去,又重新合上。
他语气更加着急,边跪边说:“我给跪下,给你磕头,求你放过他。”
陈弘港俯身冲他笑:“布恩叔,你们都死了,你那么多仇家,这蠢东西早晚也会死,至于是怎么死的,就不得而知了。”
那边已经响起的盖里的惨叫声。
“与其被仇家以不知名的方式折磨死,倒不如给你个痛快,死在你面前,正好先一步下去等你们。”
“不用谢我,这是当晚辈的应该做的。”
陈弘港放下搭在布恩肩膀的脚。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下午。
华国的大年三十这天,陈弘港位于北坎的别墅已经全部是新年的风格,各处都贴着红色。
伍瑞照常过来接苏软去医院,两人先到研究所接安柏荆,在快要到达北坎医院时,伍瑞突然问了安柏荆一句:“你家里人还在吗?”
后座的苏软从手机中抬眸。
安柏荆也侧头看他,不明白他这明知故问做什么,他家里人还在不在,伍瑞还不清楚么。
安柏荆还是配合回答:“不在了,只有我一个人。”
苏软就这么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半晌,她笑了下:“安医生一会还有事吗?”
伍瑞眉头动了下,后座的苏软没看见,但侧头看他的安柏荆却看的清楚。
“没事。”他回苏软。
“那安医生一会跟我们去过年吗?”怕他拒绝,苏软加了句:“很多人,都是朋友,很热闹的。”
安柏荆是典型的北坎人,但也知道华国每年都会过春节,并且一家人都会在一起团聚。
现在他才明白,伍瑞为什么突然问那么一句。
“好。”
伍瑞开车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车内在没人说话,只剩苏软在后座刷视频的声音。
几人从医院出来,在快要到别墅的时候,苏软才给段知同打电话,让他早点过来。
北坎不过春节,自然也没什么假,但好在刚好是周六,段知同有时间。
回到别墅不到一会,段知同就到了。
其实没几个人,就伍瑞、安柏荆和段知同,但别墅布置的很有气氛,到处都是喜洋洋的红色,还有不少佣人,看着倒也不算冷清。
陈弘港还没下楼,苏软去楼上看了眼,这人不知道什么毛病,大雪的天又在洗冷水澡。
陈弘港正在解决,就听见敲门声:“人都来了,你赶紧......啊!”
苏软话没说完,就被人拽进了浴室。
陈弘港把冷水换成了热的,水雾萦绕整个浴。
“软软。”男人凑近她耳边压着嗓音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