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饱?”
眼巴巴的样子,就差把“没吃饱”三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被戳穿,苏如也没觉得窘迫,一本正经伸出食指:“再来一碗就饱了。”
“刚睡醒,少食多餐,一会再吃。”
苏软没想过男人会拒绝的这么无情,气的笑出声,阴阳怪气:“一碗饭你都舍不得给我吃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一碗饭吃了你多少钱。”
伍瑞和安柏荆在沙发坐着,看这拌嘴的状态,应该是彻底和好了,总算可以大喘气了。
这一周,他陪安柏荆过来送药,都只敢远远地站在门口,生怕港哥怀疑他俩在秀恩爱,把他给刺激到了。
陈弘港扯了张纸巾帮苏软擦嘴:“知道那一锅粥放了多少稀有药材吗?”
言外之意,那一碗确实很值钱。
苏软突然不太想说话,过了两秒又觉得不甘心,正准备回怼,就被男人凑过来,猝不及防的吻落下。
一触即离。
陈弘港揉乱她有些发白的头发,声线柔和:“给你用多少钱都舍得,乖一点,一会再吃。”
说完,男人又把她抱去了沙发。
安柏荆从医药箱里拿出两管注射剂,将其中一支交给陈弘港。
苏软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有这个药,他才不会假手于别人。
腿上的人动了下,陈弘港看过去,苏软浑身都写着抗拒。
人却依旧坐在腿上,没有大浮动动作。
苏软问:“可不可以不用它了?”
“你说呢?”陈弘港神色未变,将问题抛给她,变相的拒绝。
苏软紧咬着唇。
“等那两人在你心里彻底掀不起风浪的时候,就不需要每天注射了。”陈弘港咬开针帽,低声诱哄:“乖乖的,别乱动,一点都不疼。”
针尖打的依旧是脖颈,他推送的很慢,但苏软还是皱起了眉头。
男人一手注射,一手顺她后脑勺:“没事了,没事了,马上就好。”
男人注射完毕,合上针帽,往桌上随手一扔,把人抱怀里,安抚了很久。
苏软也没动,由着他动作,过了一会儿才问:“那我现在能不能正常出去?”
【第129章你还要关我?】
“再等一段时间。”
苏软眉头紧皱,推开男人,不可置信:“你还要关我?”
“等你情绪再缓和一点。”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苏软脸色算不上好看。
伍瑞眼瞧这情况不对,赶紧拉着安柏荆离开。
意料之中的愤怒没有来,对于不让出去这件事,苏软似乎只是觉得委屈。
眼巴巴的坐在男人腿上,一双原本明媚的眸子,噙满了眼泪,泪水倔强的不肯落下。
陈弘港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喉头也涩的厉害,顿时心软:“只能去研究所门口转转。”
柔软陡然扑进怀里,眼泪擦在男人肩膀。
此时,室外依旧算不上暖和,苏软回房换了件厚点的大衣,陈弘港拿着帽子围巾,把人裹的严实,才把对方的手揣进自己兜里,围绕研究所转了一圈。
这边位置比较偏,但胜在环境好,绿化做的也不错。
长时间在室内待着,出来转一圈,苏软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回到小别墅,本就没吃饱的肚子,早就饿的叫唤,男人笑着进厨房又盛了一碗出来,亲自喂着人吃完,才抱着人重新回到房间。
苏软醒过来,且没有自残倾向,别墅周围安排了很多人,只要男人没在家的时候,安柏荆和罗斯都在别墅待着。
连续一个月的用药,苏软头发根部长出来的头发已经是黑色。
吃过早饭,苏软就坐在沙发,安柏荆过来,陈弘港注射完药物才坐上车出门。
离开之前,男人不放心苏软。
在驾驶座开车的伍瑞则看着安柏荆,眼里是隐晦的警告,陈弘港透过后视镜扫了眼伍瑞,后者瞬间挺直背脊,踩下油门。
安柏荆从医药箱里拿出治疗头发的针剂,站在苏软身边。
后者配合的撩开袖子,随着针筒推送,苏软低头看着,一秒后开口:“安医生。”
男人清冷的嗓音“嗯”了声。
苏软瞥了眼外面,罗斯还没过来。
“控制的药物,能不能把成分换掉?”
得益于药物的作用,苏梦之和段知同的死,在她心里的感觉就跟陌生人一样。
但理性的小人还在脑子里垂死挣扎,不断告诉她,他们不是陌生人,他们是对自己很重要很重要的亲人,至于陈弘港,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放任自己,被药物控制着继续爱下去。
否则,她真的会沉沦。
安柏荆背脊一僵,这个话题,伍瑞在很久之前就对他说过,甚至还警告过他,不要冲动行事,对于陈弘港和苏软来说,目前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男人没说话,直到注射完毕,视线对上苏软。
沉默良久,安柏荆才说:“对不起。”
然而,过了一会,他又说了句什么。
苏软听得仔细,小声说了句:“谢谢。”
安柏荆收拾好医药箱:“苏医生,我今天什么都没说过。”
“嗯,你只是跟平常一样,来守着我,给我用药。”
到天黑,陈弘港才回来,苏软就窝在沙发看电视,安柏荆和罗斯就坐在两侧的独立沙发玩着手机。
伍瑞进门,轻咳一声,自觉过来拿着安柏荆的医疗箱,轻飘飘看了他一眼。
安柏荆跟在身后,直到走远了,伍瑞才放缓脚步,等人齐平跟上来,他侧头看他,没等开口询问,就被安柏荆打断:“伍瑞。”
“你要是不相信我,要不就别......”
“处了”二字被猝不及防的吻封住。
伍瑞吻的极狠,这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安柏荆挣扎的厉害,比他壮上不少的男人索性松手,手上的小箱子落在地面,双手把人死死抱着。
直到唇上传来疼痛,伍瑞才松开他。
“你踏马疯.....”
没说完的话骤然止住,安柏荆瞳孔微变,站在自己面前,一向强悍的男人此刻眼眶赤红。
伍瑞一瞬不瞬盯着他,喉头涩的不像话:“安柏荆,那几个字是随便说的?”
话里话外都带着股委屈。
安柏荆叹气:“是我的错,我道歉。”
说着,拉上对方胳膊就要走。
伍瑞就跟个犟骨头一样,站在原地不动。
安柏荆停下,仰头吻在泛红的眼睛:“你想的太多了。”
“苏医生压根什么都没提,你要不相信,去买个监听设备,随时让我带着,行了吧。”
男人还站在原地没动,布满青筋的小手臂被安柏荆温软修长的手指握着,野蛮滚烫的力量丝丝缕缕传进安柏荆手中。
“走不走?”
眼瞧人快到发火边缘,伍瑞顺着台阶下来,捡起地下的箱子,带着人往另一栋楼走。
“真没提?”
安柏荆给了他个眼神。
伍瑞立马转移话题:“那你下次还提不提?”
安柏荆:“......不提了。”
伍瑞信了,但也没全信。
能说一次,就能说第二次。
所以,当晚的伍瑞格外狠,有意吊着安柏荆,一次又一次,反复问:“提不提结束?”
安柏荆忍着,也一次次的,咬牙切齿的答:“不!提!”
后半夜,伍瑞洗完澡出来,拿着吹风机把安柏荆头发吹干,上床把人从后面抱着:“小安。”
现在倒是温柔上了。
安柏荆懒洋洋的,不想搭理他。
伍瑞继续说:“港哥虽然同意我们交往,但毕竟还没同意你出研究所。”
“不是每回,你都有上次那样的好运,虽然苏软帮过不少忙,我一早跟你说过,她太疯了,不靠药物控制住,她会把港哥也逼疯。”
“最后,大家是个什么局面,你该想到。”
安柏荆在他怀里转身,幽深的眸子看着他:“知道,放心,她真的没提,就算提了,我什么都不会做。”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一个月,苏软还没能彻底出去,只能等陈弘港在家的时候,带着她在研究所周围转转。
陈弘港今天似乎不怎么忙,苏软在家吃午饭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季节已经正式步入夏季,外面天气闷热,男人穿了件缎面黑衬衫,领口好几颗扣子解开,笔挺健硕的胸肌在领口下半藏半露。
苏软放下筷子,笑眯眯看着他,等人走近,起身扑进男人怀里,手不规不矩的扯开男人衣摆,伸进去乱摸一通。
“陈弘港,满两个月了。”
言外之意,可以干坏事了。
陈弘港笑出声:“不然你以为我回来这么早做什么?”
【第130章尖锐的疼痛刺激大脑,才能让人清醒】
男人抱着她坐腿上,自己坐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先吃饭。”
苏软看都没看桌上的菜品,埋进男人胸口,闻着专属于他的荷尔蒙:“不吃了,有更美味的东西在等我。”
男人没打算听她说瞎话,固执地让她吃完饭,才一把把人托在掌心,回了房间。
从浴室到沙发,再到床上.......
陈弘港比以往每次都要温柔,到下午吃饭的时间,两人才互相放过彼此。
男人抱着苏软缓和了好一阵,才去浴室将浴缸内的水放满,依旧往里放了很多对女性极好的药材。
回卧室抱人的时候,苏软愣住:“干...干什么?”
“抱你泡澡,还能做什么?”
苏软胳膊蜷缩在被子里,自然地拎着被子盖住光裸的肩膀:“我自己可以。”
“还能走?”陈港眼皮一挑,没等人回答,直接把人抱进了浴缸,然后自己也坐在里面。
“胳膊藏起来做什么?”
他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把胳膊背在身后,动作做的很自然,但男人还是察觉到了。
苏软的胳膊藏的更紧了些,直视男人:“针孔有点多,怕你见了,又怀疑这怀疑那的。”
这段时间,不是苏软有特别需要,他很少看她身体,也就没在意胳膊上的针孔。
陈弘港伸手:“我看看。”
苏软抿唇,没打算动。
陈弘港没打算放过她,狭长的眸子紧紧锁着她,大有不把胳膊拿出来,就不罢休的架势。
最终,胳膊还是被主人犹豫着拿出来,手腕放在男人摊平的手掌上。
陈弘港垂眸,眸色一沉,没等开口,就被苏软抢先一步:“别怀疑是我自己戳的,不知道是不是你打那个针的原因,这里的针眼好的没有上次快。”
她偏着脑袋,把脖颈露出来:“这里现在一周一次,就没什么针眼。”
陈弘港下颌绷的很紧,一句话没说,只是盯着那处数不清多少的针眼看。
过了一会,苏软才听见他的声音:“头发,还要不要继续?”
苏软抬眸,撞进男人有些难受的情绪里,他问的很认真,像是真的在询问她的意见。
只要她说一声不治,那就不治了。
“你想我治吗?陈弘港。”苏软问:“或者说,你看到我的白头发,会不会想起她是为了别人白的?”
会,肯定会,所以在一开始,陈弘港才会固执的让她每天用药,把头发恢复过来。
但眼下,他的情绪不那么重要了。
“苏软,不治了吧。”陈弘港说。
“那我这些针眼不白挨了?”苏软笑:“继续治吧,我不想你每次见我,都会想起那个人,想起曾经我为了他想杀你的场景。”
“陈弘港,你的爱,我感受到了,我的,也要让你感受到才行。”
她凑过来,圈着陈弘港发烫的脖子,把人抱着:“所以,别拒绝我。”
抱上的瞬间,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眼泪大颗落下,砸在苏软小手臂。
明明小的可怜的水珠,却砸的人生疼,疼痛顺着胳膊蔓延至心脏,再直冲天灵盖,窜向全身每个疼痛神经。
这场理性与感性的拉锯战中,孤军奋战毫无胜算的理性最终取得胜利。
对于苏软的主动示爱,陈弘港毫无招架,也就不知道第二天一早自己离开后,站在卫生间镜子前的苏软是怎样拿着针顺着胳膊上原本的针孔戳进皮肉的。
隐藏一根针的最好方式,就是把它放进放进针盒里。
鲜血直流,一滴一滴砸在洗手台。
手的主人却仿若未觉,呆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蘸着水在镜面重重写下两个字。
“段”和“苏”。
尖锐的疼痛刺激大脑,才能让人清醒。
两个字的水迹顺着镜面往下流,苏软就那么看着,水迹逐渐变成苏梦之和段知同咬舌流下来的血红。
眼眶很烫,视线模糊的时候,她就擦干眼睛,将那两个字,一针一针的刻在心脏。
陈弘港的药很有用,每次想起这两个人的时候,确实没什么感觉,她心脏的重心几乎全偏向他那边。
但架不住苏软足够清醒,她不是恋爱脑,以后也不会是。
现下这个阶段,得益于药的功效,她爱陈弘港,爱到了命里。
但同理,段知同和苏梦之以往对她的好,确是实实在在的,一直刻在心里,只要没忘,就可以保持一点理智。
虽然不多,但对于此刻的苏软来讲,理智没完全丧失,就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