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冤魂的方法阮朝朝倒是有,但是前提是需要收集冤魂的怨气,如今她没有地方收集怨气。
“我教你召魂术,此术可将方圆千里内的冤魂全部召集,冤魂白日出现会被烈日灼杀,所以必须晚上用此术,届时你只需要跟着这些冤魂,他们自会带你寻找那残害他们的恶人。”
阮朝朝记下召魂术的方法,天色正好到了傍晚。
待到太阳完全落山后,她依照霍方圆的方法掐诀。
这会儿团子从阮朝朝袖子飞出来,团子看着掐诀的娘亲,有些替娘亲担心。
道门术法深奥绝妙,许多人终其一身都学不会一招半式,如今娘亲才听霍叔叔说了一次而已,真的能成功?
不得不说父子连心,这会儿秦暮心中想法和团子一样。
只有霍方圆面色自信,他能感觉到,小朝朝并非常人,她一定可以。
在几人心念闪过之间,阮朝朝掐诀完成,而周围却风平浪静。
她并不着急,面色凝重的等待着。
约莫一盏茶后,一个乳白色的魂魄从远处飘来,面色茫然的落在了阮朝朝的面前。
紧接着好几道魂魄从远处飘来,落在阮朝朝的面前。
眨眼间,这阮府门前聚集了成百上前的魂魄。
阮朝朝又等了一会儿,见再也没有魂魄飘来,便知道,这周围只有这么多魂魄。
短时间内魂魄跑不了太远,幸福村内的魂魄就只有眼前这么多了,这一年内幸福村里绝对不止死去这么多人,其中有许多魂魄已经被炼邪阵炼化,剩下的魂魄全在这儿。
“幸福村死去的人,他们的魂魄如今全在这儿。”
阮朝朝看着眼前的魂魄,扬声开口。
难民们没有阴阳眼,看不见魂魄,却能感觉到周围忽然阴凉下去,难民们却不觉得害怕,甚至有些人面露期待。
一个年轻的妇人流着泪,面色悲伤的自语道:“夫君,你如今可在这儿?你若是在,就牵一牵我的衣袖。”
这妇人话音落下之时,只见她的衣袖轻轻晃动。
这会儿周围没有半丝风,她的衣袖却真的动了,妇人知道,这会儿她的夫君就在眼前。
妇人泪流满面,温柔的伸手,想要拥抱那个梦里才能相见的男人。
变成魂魄的男人深情的看着自己的妻子,也伸手拥抱她。
两个被阴阳阻隔的有情人,这一刻仿佛穿过天道,拥抱在了一起。
此时重聚的除了夫妻,还有父子,母子,兄妹……
世间的感情,在这一刻全部呈现在阮朝朝的眼前。
她想让这些人好好的重聚一次,可是她的身体却开始虚弱起来,额头落下大颗大颗的汗珠。
霍方圆严厉的声音划破了此刻的温馨。
“小朝朝,召魂术耗费精力,你的身体快要扛不住了,必须现在让这些魂魄去寻找邪祟!”
第一百章替罪羊池楹
秦暮拿出帕子帮阮朝朝擦去脸上的汗珠,拍拍她的肩膀,低声道:“大事要紧。”
阮朝朝点头,扯开发白的嘴唇对那些魂魄说道:“你们全都是被炼邪阵害死,你们若想为自己报仇,便团结起来,一起找出作恶的邪祟!”
这些和亲人重聚的魂魄恋恋不舍的退开,冤魂集结在一处,一丝丝浓黑的邪气从魂魄身体飘出,这一丝丝的邪气凝聚成手指粗细的邪祟之气,朝着大理寺的方向飞去。
只是这一切只有阮朝朝能看见,难民们一个个面露迷茫。
霍方圆从兜里摸出一道符,他口中念诀,这符纸凭空自燃,他手一甩,燃烧的符纸飞到难民们的头顶。
难民们惊疑地看着头顶悬空盘旋的符纸,随后一个难民惊骇出声。
“我儿子的魂魄,我看见了!”
闻声的难民立刻看向前方,只见前方有成百上千的魂魄,这些魂魄的前方有一丝诡异的浓黑之物,像是凭空飞行的黑蛇。
这些人在魂魄中找到了自己的亲人,激动得大哭。
阮朝朝对那道符纸很好奇,这会儿却没时间问这些,她对难民说道:
“我们只需要跟着那道邪祟之气,便能找到邪祟所在!”
难民们哭着应和,怀着愤恨的心情跟着邪祟之气前进。
秦暮走在阮朝朝的身边,团子飞在他们的前方,秦暮看不见团子,却能猜到团子的存在,见阮朝朝的注意力落在邪祟之气上,他偷偷抬手在空中戳了一下。
团子看见爹爹的动作小身子一扭,主动凑到了爹爹手指前。
察觉到冰凉柔软的团子,秦暮唇角扬起,伸手将团子捞过来,抱在了怀里。
团子先是怔愣,随后小心翼翼在秦暮的胸口蹭了一下。
秦暮察觉到小东西的动作,心快化了,他抱着团子不愿放手。
一炷香后,大家跟着邪祟之气停在了大理寺门前。
这会儿大理寺已经落锁,邪祟之气畅通无阻的进去了,魂魄也随之入内,可这些大活人都被挡在了外面。
阮朝朝必须让难民进去几个,亲眼见证邪祟的存在,此事需要秦暮帮忙。
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目光对上时,秦暮脸上的温柔一收,毫不留情将团子抛了出去。
团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快要碰到地面时软软弹起,重新漂浮到秦暮面前,短胖的双手叉腰,气呼呼的质问秦暮。
“爹爹太坏了!爹爹要把团子摔死吗?哼!团子再也不想理爹爹了!”
秦暮哪儿能听见团子的怒火,他看着阮朝朝说道:“本王派人将姬兆兴寻来。”
随后秦暮派林九赶往姬府,将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的姬兆兴请到了现场。
在路上时,林九就将一切全部告诉了姬兆兴。
姬兆兴见过的死人无数,他不怕死人,但是对鬼魂还是有些恐惧,这会儿他站在大理寺的门口,知道这大理寺的里里外外全是鬼魂,不禁毛骨悚然。
姬兆兴走到秦暮的面前,朝他行礼,“王爷有礼,卑职这边将大牢的门打开,王爷请随卑职过来。”
秦暮彬彬有礼的向姬兆兴道谢。
阮朝朝对秦暮道:“王爷,小女想要带几个难民一同进去,小女想让他们亲眼看见一切。”
秦暮明白阮朝朝的意思,她此举是为了杜绝后患。
“你点几个吧。”
阮朝朝便在难民中点了二十人。
大家跟着姬兆兴进入大牢,那些魂魄等在大牢内,邪祟之气也盘旋在周围,没有魂魄的跟随,邪祟之气也会停下来。
魂魄看见阮朝朝后才重新跟着邪祟之气往前。
最后,邪祟之气径直停在了姜织的大牢外。
如今有邪祟之气指引,姜织和邪祟做交易,残害生灵的事儿是板上钉钉了!
可是,阮朝朝却总有不好的预感。
今晚的动静这么大,苏渊不是聋子,更不是傻子,他肯定会有所反应,如今却没有半点动静。
一切,似乎都太过顺利。
姜织的大牢被昂贵的绸缎遮挡,外人看不见里面。
姬兆兴身为大理寺卿,眼底容不得沙子。
姜织将牢房当成闺房,底下的人隐瞒不报,他此刻才知晓。
姬兆兴胸中怒火中烧,朝着那被遮挡的牢房沉声呵斥。
“姜织,你布下炼邪阵,残害百姓,如今真相大白,本官命你速速出来认罪!”
姬兆兴的话音落下时,那昂贵的锦缎被人从里面扒开,可出现的却不是姜织,而是面色惶恐的池楹。
池楹双腿发软的跪到姬兆兴的面前,小脸毫无血色。
姜织随后走出来,她的脸上带着惊骇之色,沉声对姬兆兴道:“大人误会了,布下炼邪阵的人是安国公家的小姐,池楹!”
姬兆兴扫了一眼泪水涟涟的池楹,根本不信姜织的鬼话。
姜织一脸痛心道:“池楹方才想要杀我灭口,主动在我面前承认了此事,还好王爷和大人赶过来,恰好救了我一命,姬大人若是不信我,大可以寻高人来查看池楹的身上是否有邪祟!”
姬兆兴清楚姜织不是好人,眼前一切都是她的计划,但是办案要讲证据,这会儿必须高人出现才能将池楹洗清。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从大牢外传来。
“本官听闻城中冤魂肆虐,集中到了大理寺,本官担心大家安危,特意找了道门中的高人前来帮助大家。”
随着声音,苏渊带着一个道士出现在眼前。
这一刻阮朝朝明白了苏渊的计谋。
从赶出难民,到带着难民找到姜织,一切都在苏渊的计划之中。
如今这道士,是苏渊用来将池楹定罪的刽子手。
偏偏池楹身上确实有一个阴灵,而跟进来的这些难民都被霍方圆用符纸开了阴阳眼,他们能清清楚楚看见池楹背上的阴灵。
这些人不懂阴灵和邪祟的区别,只会在先入为主的想法之下,认定池楹就是和邪祟做交易的恶人!
是苏渊和姜织知道了池楹身上的阴灵,提前算到了每一步,让无辜的池楹做替罪羊!
在阮朝朝想明白这一切时,那跟进来的二十个难民面色惊骇的盯着池楹的后背,其中一人惊呼出声。
“快看,邪祟就在她身上!”
第一百零一章池楹,你不是爱撒谎的人
“姬大人,我不是坏人,我都不知道邪祟是什么,姬大人,您明察秋毫,求您还小女一个清白!”
池楹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这会儿已经害怕到不会流眼泪了。
魂魄跟随邪祟之气的指引找到姜织的地牢里,偏偏池楹在这儿,更巧的是,‘耳聪目明’的苏渊到了这会儿才出现,而且还带了一个可以定罪的道门高人。
姬兆兴坐在这大理寺的位置上许多年,光是用屁股想都知道其中有问题。
只是此案与他从前所遇不同,这鬼神之事他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如今能帮池楹洗清冤屈的,便只有这阮小姐。
姬兆兴立刻看向阮朝朝:“朝朝,今日这案子便要劳烦你来审了。”
阮朝朝点头应下,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池楹,问她:“你今日为何会在这里?”
池楹眼神闪了闪才回道:“我来看望繁宁郡主。”
“你常来吗?”
“不是,今日第一次来。”
“为何想到今日过来?”
池楹的眼神又闪了一下,才道:“前些日子一直不得空闲,今日正好空闲,我便来了。”
阮朝朝冷笑:“池楹,你知不知道,你撒谎时眼神会下意识躲闪,你不是爱撒谎的人。”
池楹胆子小,说谎被阮朝朝当场拆穿,她的脸上充满心虚,咬着嘴唇,眼泪挂在眼眶,用力摇头:“我,我没有撒谎。”
阮朝朝叹了一声,慢慢弯腰蹲下,和池楹平视,“你不说真话,让我如何帮你?”
池楹慢慢抬头,看向面前的阮朝朝,她从这个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严重看见了善意和怜悯,恐惧黑暗的内心升起一丝希望。
或许说出真相,阮小姐能惩治得了池临玉和池娇,自己以后就再也不用挨打了。
池楹声音颤抖的开口:“阮小姐,其实我和繁宁郡主并不相识,我今日之所以前来,是……”
“池楹!你个混账东西!”
一道身影闯了进来,二话不说给了池楹一个响亮的耳光。
池楹的脸当场红肿,嘴角深处死死鲜血,她抬头看见池临玉燃着愤怒的脸,她眼底的希望破灭,恐惧的低下头,身子颤抖如筛糠。
池娇最是看不得池楹这幅矫揉造作的模样,朝着她的腰侧狠狠一脚,狠狠骂道。
“没想到你竟然和供养邪祟,爹的胳膊就是因为邪祟之事才丢的,爹现在恨透了你!爹已经来了,池楹,你等着吧!”
脑袋埋在胸口的池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去,她的眼底一片死寂。
这世上没人能救得了她,今日,她会被当成供养邪祟的恶人处死,她死了也要受千夫所指。
之事,少了一条胳膊神色的池山川被人抬进来,他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被人抬进来后眼睛立刻锁定在池楹身上,眼底的愤怒恨不得将池楹当场千刀万剐。
他不能下担架,便躺在担架上,抬起脑袋用完好的那只手指着池楹的脑袋辱骂。
“混账东西!邪祟你也敢碰,难怪国公府这些年运气不好,都是因为你供养了邪祟!我丢了官位,一事无成,如今还成了残疾,全都是因为你。
你和你那娘一样恶毒!我池山川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竟然遇到你们娘俩,我要被你们害死了!”
在池山川斥骂时,池楹只是低着脑袋,一言不发,这一刻她甚至连眼泪都不再掉下,脸色麻木冰冷。
而原本安安静静趴在池楹背上的阴灵却忽然狂暴起来,阴灵人形的黑影扭曲成狰狞的骷髅头,张开大嘴朝着池娇的脸咬下一口。
池娇感到剧痛,她的脸上立刻多出来一排血淋淋的牙印,牙印极深,以后便是治好也会留下疤痕。
“啊!我的脸,是邪祟咬我的脸!”
阴灵又以同样的方式咬了池临玉,这次咬的比池娇还要重,生生将他脸颊的头撕掉,露出了被血染红的牙齿。
池临玉本来是要上前查看妹妹的伤势,这会儿自己也被咬了,他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脸,一脸恐惧的躲到了侍卫的身后,朝着空气怒吼:“什么东西!滚开!”
这时阴灵飞到池山川的面前,狰狞的骷髅头化成利剑,直插他的心脏。
跟在苏渊身边的道士冷哼,拿出几张黄符,黄符凭空自燃,道士将符纸甩向阴灵,那软软的符纸这一刻仿若刀刃,狠狠扎进那阴灵幻化的利剑之中。
利剑从空中掉落在地,又重新变成人形的阴灵,符纸的威力似乎不小,阴灵蜷缩在地上痛苦挣扎,口中发出尖锐的嘶鸣,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那道士拿出桃木剑,剑尖直指阴灵心脏处,他口中呼和道:“小小邪祟!从前是你没遇到本道长,才让你胡作非为害了许多无辜之人的性命,如今有本道长在场,本道长绝对不会让你继续害人!本道长今日便替天行道,让你灰飞烟灭!”
事到此处,一切都清楚了。
池楹被骗到大理寺,被当成替罪羊,池山川和池家这庶出的两兄妹故意激怒池楹背上的阴灵,让阴灵当众癫狂伤人。
如此苏渊带来的道士将阴灵杀死,邪祟之事便彻底落下帷幕,再也不会牵扯出来其他人。
如今唯一不清楚的,便是这阴灵的身份。
阮朝朝必须留下阴灵,弄清楚阴灵的身份,让苏渊和姜织的算盘落空,今日,不让苏渊和姜织出血,她不会罢休!
念头在脑中转瞬而过,阮朝朝急声请求秦暮:“王爷!帮……”
秦暮慢悠悠抬手,掌中内力凝聚,宽大的衣袖无风而动,一股强大的力量拍打到那道士身上。
道士的桃木剑离阴灵只有一寸时飞了出去,重重摔到地上吐了一口血。
这会儿阮朝朝的后半句话才完整出口。
“……小女阻止这个坏道士!”
看见道士吐血倒地,阮朝朝看向秦暮,恰巧他也朝她看来,他朝她扬唇,眼底带着求表扬的得意,仿佛在说‘你看,本王是不是一朵解语花?’。
可阮朝朝全幅心思都在阴灵身上,没空理会秦暮的小心思,她抬脚走到蜷缩的阴灵面前,转身对那些难民说道:
“大家误会了,这不是邪祟!”
那些难民惊疑不定。
姜织皱眉看着阮朝朝:“朝朝,你从前人形做过的事我替你承担了,如今这害人的邪祟非同小可,你不可再任性了!你快让开,让道长将之诛杀,让百姓可以安全度日!”
这番话让阮朝朝眼眸微眯。
第一百零二章小楹,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