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局势之下,楚宁这个决定让良臣一派士气大减,但是于楚宁而言是最好的决定。
秦暮从楚宁的这个决定中,不仅看出他的睿智和沉稳,更看出了他的气魄,他对眼前的楚宁更加怀疑起来。
这份怀疑暂且放在心里。
散朝后,佞臣一派趾高气昂的从良臣一派面前走过去,他们聚集在秦暮的面前,三句话不离阮朝朝。
那死里逃生的黄厚德更是对阮朝朝的‘意外相助’感激不已。
“若非阮朝朝误打误撞成为了蕙兰公主的义女,那易将军也不可能在朝堂上帮着属下说话,属下今日能逃过一劫,一半是王爷的照拂,另一半是托阮朝朝的福!”
听黄厚德提起阮朝朝来,秦暮疏冷的眉眼软和下来。
身边的属下便凑趣。
“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啊!阮大人的女儿能耐不比那些男儿差!”
“听说阮小姐对摄政王有意,王爷,不怪属下言语无状,您也老大不小了,阮小姐也算优秀,您娶回家做个侧妃也是划算的。”
“如今阮朝朝已经是蕙兰公主的义女,将来上来提亲之人定有许多,王爷得早些决断,别让那佳人被比人抢先娶回家了。”
……
这些人言语中对阮朝朝是欣赏的,但是这欣赏却建立在轻浮和偏见之上。
秦暮不喜这些人对阮朝朝的轻视,当下冷了脸,“本王的婚事无需旁人操心。”
男人在一起说说荤段子也是常事,秦暮为人冷淡但是对待手下十分温和,这会儿忽然板了脸,这些个玩笑的属下都是一惊,当即收起了玩笑之意。
大家揣摩秦暮的想法,认为他是看不上阮朝朝半点,才会对这种玩笑如此厌恶。
这些人不免在心中叹气。
唉!
阮朝朝这么努力站到高处,肯定是为了让这位摄政王高看自己几眼,没想到摄政王竟还是对她不屑一顾。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阮朝朝失踪
朝中的风起云涌阮朝朝一概不知。
解决了温家的事情以后,她便着手杀死秦如阳的计策。
不过一天的时间,她便计划好了一切,只等见机行事了。
这天晚上却收到了蕙兰公主的邀约。
蕙兰公主邀她明日一同前往静安寺祈福。
阮朝朝自是答应,如此她的杀人计划只能往后延。
次日清晨,阮朝朝如约坐上阮府的马车,在城门口和蕙兰公主汇合,随后一起出城前往静安寺。
这次一同前往静安寺的还有晏长安,他和蕙兰公主乘坐一辆马车,公主府的马车走在前,阮府的马车紧随其后。
行至一半的路程时意外陡生。
将将开春,万物尚未苏醒,在冬天枯萎的野草林木茂盛连片,不知哪儿生出的火星子,这枯黄连片的枯草竟瞬间燃烧起来。
大火发起之时蕙兰公主的马车刚好跑过去,紧随其后的阮府马车便被这大火拦在了后面。
古怪的是这好端端的官道上竟不知被何人铺了厚厚的枯草,那大火便沿着右侧的道路燎到官道上,又从官道上延伸至左侧。
狂奔的马车被这大火惊吓,嘶鸣着扬蹄,随后癫狂的拉着车厢冲进了树林之中。
阮朝朝原本靠着车厢打盹儿,忽然的颠簸让她狠狠撞在车厢上,她听见外头嘈杂,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坐在对面的墨兰承着颠簸爬起来扶阮朝朝起身,然而她的手刚刚碰到阮朝朝的衣袖,马儿忽然又是一阵发狂,车厢被马儿拽得东倒西歪,巨大的颠簸之下,竟是直接将没有重心不稳的阮朝朝给甩了出去。
“小姐!小姐!”
墨兰记得大喊,从扬起的车帘中看见马儿还在狂奔,她担心自家小姐独自一人害怕,咬牙闭眼强行从颠簸的车厢中滚了出去。
摔在地上后被枯草石头弄伤,骨头也摔得剧痛,可墨兰顾不得自己,赶紧忍痛站起来寻找自家小姐的身影。
小姐前脚被甩出去,墨兰后脚就跟了下去,按道理说她们相隔不会太远。
然而墨兰将这附近找了好几遍,却都没寻到小姐的身影。
“小姐!您能听见奴婢的声音吗?小姐!!”
墨兰将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呼唤。
可回答她的却只有诡异的寂静。
眼看那大火朝着这边蔓延而来,墨兰吓得哭泣起来,心情紧张不安。
小姐是不是被大火烧了?
不对,这附近她都仔细寻找过了,并没有小姐的身影。
这场大火起的离奇,如今小姐又离奇失踪。
看来这大火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正是她家小姐!
这会儿自己必须冷静才能救小姐!
墨兰赶紧离开大火来到官道之上,将将站稳便看见公主府的马车从远处驶来。
公主府的马车在官道上停稳,此时官道上的大火已经燃尽,晏长安跳过火星未灭的灰烬,青着脸来到墨兰面前。
“你家小姐呢?”
蕙兰公主这会儿也在丫鬟的搀扶之下来到墨兰面前,气喘吁吁的等着墨兰回答。
马车跑起来动静极大,掩盖了大火的引发的动静,以至于公主府的马车跑出去很远都没发现阮府的马车掉队。
还是马车转弯时晏长安无意间看向来时的路,这才发现了不对劲,赶紧赶了回来。
“晏公主,我家小姐失踪了!您快些派人帮忙找找吧!”
晏长安和蕙兰公主皆是神色大变,赶紧派人寻找。
墨兰依旧不放心,她找到阮府的车夫,让他赶紧赶回城内将这件事情通知摄政王。
车夫也是被受惊的马颠下来的,这会儿顾不得受伤的腰,他主动上前和公主府的车夫交涉,将公主府用来拉马车的马接过来,骑马赶回城内。
——
“小婊子,你可算落到老子手上了!”
晕眩的大脑被一个响亮的耳光刺痛清醒,阮朝朝费劲扯开眼皮,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池临玉。
这个少年模样秀气,但因为气质阴森,动作有些娘气,因此整体给人的感觉是阴冷潮湿肮脏的。
这会儿他一双死鱼眼奸刻的盯着阮朝朝,眼底全是奸计得逞的得意。
阮朝朝呼吸一滞,快速打量自家情况。
这里是一件窄小的屋子,从落了灰尘和结了蛛网的家具来看,应该是常年无人居住的屋子。
此刻她被扔在散发霉味儿的床上,床上没有被褥,只有冷硬的木板。
她的双手被反绑到身后,双脚被麻绳紧紧缠住,身子侧翻在床榻上,丝毫动弹不得。
池临玉站在榻前,垂着眉眼,居高临下的睨着她。
方才被受惊的马从车厢中甩出来,她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缓过劲来便被人捂住了口鼻,随后失去了知觉,再次醒来便到了这里。
如今看来,那场蹊跷的火灾定是池临玉的手笔,池临玉定是一直埋伏在周围,见她被马儿甩出来,便用沾有迷药的帕子将她迷晕带走。
疾风和追月一直在暗中保住自己,如今自己却轻易就被池临玉带走,他们两人定也出了事儿。
蕙兰公主发现不对肯定回来救她,但是在这之前,她必须先保全自身。
“怎么?吓傻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阮朝朝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从惊慌中镇定了下来。
“我大约能猜到池公子抓我的原因。”
原本以为小姑娘醒来后会惊慌恐惧哭求或是求饶,没想到竟是这般冷静的态度。
池临玉有些不得劲,冷着眉眼嗤笑:“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我痛恨你乃人之常情,若你连这一点都猜不到,只能说明你是个猪脑子。”
阮朝朝并未被他的诋毁激怒,她面色平静的陈诉道:“我不是猪脑子,但你是真的猪脑子。”
池临玉心口生怒:“都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了,竟还有胆子跟我顶嘴,是谁给你这么大的勇气?那摄政王吗?如今你已经落到了我手上,你猜是我的刀快,还是那摄政王赶来救你的马快?”
阮朝朝轻笑:“自是你的刀快。”
池临玉气顺一些。
随后阮朝朝话锋一转:“你的刀越快,就越证明你是个猪脑子。”
池临玉怒从心中起,想给阮朝朝一点教训尝尝,却听她慢悠悠说道:
“世上最痛恨我的人并非你们兄妹,自有有人杀我替你们兄妹报仇,可如今你们兄妹却主动做了那人的刀,并且,是以你们兄妹二人的命作为代价。”
第一百四十七章丧心病狂的池娇
池临玉的脸色因为阮朝朝恶这句话慢慢沉下去。
自从国公府覆灭以后,池临玉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无数个夜里他甚至想过自尽,最终是妹妹的话语给了他生的希望。
也是妹妹让他知道,让国公府覆灭的凶手是阮朝朝,池临玉便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阮朝朝付出应有的代价。
昨日妹妹回到他栖身的陋室,告诉他如今有个报仇的绝佳机会,只要他们抓住这个机会,便能杀死阮朝朝。
池临玉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简直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他立刻按照姜织的安排做了这一切。
在设计阮朝朝时,他心潮澎湃。
看见神气的阮朝朝终于落入自己的手中,他兴奋极了。
然而这一刻,阮朝朝的一句话让他忽然看见了这件事情背后的凶险。
他的刀确实比摄政王快,但是杀死阮朝朝以后呢?
杀死阮朝朝以后,他和妹妹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被仇恨蒙蔽了内心,以至于这个严重的后果他竟从未仔细思考过。
这会儿因为阮朝朝的一句话,池临玉终于思考了这个问题,他有些害怕,但事已至此,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看见池临玉变幻的神色,阮朝朝大抵能猜到池临玉的心思。
池临玉后悔了,但是没有退路。
像池临玉这种蠢人,在这种情况之下定是将错就错,将她杀了再说。
她不能坐以待毙。
“你也是知道的,我是蕙兰公主刚收的义女,这个节骨眼上你对我动手是对公主府的挑衅,蕙兰公主的权势和脾气你是知道的,所以,杀我,不划算,有些错只要回头就有办法,毕竟命只有一条,将错就错只会自寻死路。”
池临玉眼神犹豫,声音低闷:“那还能如何?我现在放了了你,你还能放了我不成?”
他说完有些郁闷又有些烦躁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摄政王和蕙兰公主都会查到是我做的,我回不了头。”
“你可以回头。”
阮朝朝声音坚定,眸光清澈。
池临玉嘴唇微抿。
阮朝朝镇定的道:“你可以戴罪立功,你现在将我放了,我便告诉蕙兰公主贼人绑架我,是你救了我,幕后凶手是繁宁郡主。”
池临玉抿着嘴唇思考。
他才十九,想要报仇有的是办法,玉石俱焚是最蠢的。
倘若按照阮朝朝所说,自己便能留下一条命。
“好,我答应你,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池临玉将阮朝朝脚上的绳子解开,随后将阮朝朝翻个面,去解她手腕上的绳子。
便在这时,紧闭的屋门被人推开,一道淡紫色的身影抱着一颗牛皮水壶走进来。
池临玉猜到来人身份,但还是因为紧张匆忙回头看去,看见是池娇,他眼底的紧张消去。
池娇走到榻前,扫了一眼趴在榻上的阮朝朝,将池临玉拉到一边,皱眉问道:“哥哥这是做什么?”
池临玉沉着脸,压低了声音说道:“娇娇,我们被人当枪使了,如今只有立刻放走阮朝朝才能保命。”
“哥哥你糊涂啊,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抓了阮朝朝,她心中肯定记恨我们,就算我们现在放了她,她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娇娇,你听哥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国公府的覆灭并非阮朝朝一人所为,背后还有诸多势力,阮朝朝只是个傀儡,我们不能为了一个傀儡送命。”
池娇脸色十分不好看,好想再劝,池临玉却已经抬手。
“不用再说了,我已经决定了,立刻放了阮朝朝。”
见哥哥面色决然,池娇咬了咬牙,将怀里的牛皮水壶递给池临玉。
“好,我都听哥哥的,哥哥忙碌这么久肯定渴了,先喝口水吧。”
池临玉毫无防备的接了牛皮水壶,拔出木塞仰头喝了几大口。
塞回木塞用袖子擦掉嘴角的水渍,将水壶还给池娇。
“这件事情不宜牵扯太多人,你快些走吧,事后若真有变故也是我一人承担。”
池娇的心抽痛一下,眼里闪过松动,但最终却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带上屋门后,池娇从怀里拿出来一把崭新的铜锁,亲手在屋门锁上。
看着紧闭的屋门,池娇的心情难过极了。
“哥哥,你太天真了,事到如今我们只能依照计划往下走,后面的事情自会有繁宁郡主去解决,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池娇不忍心听见屋内的动静,转身走远。
屋内。
在池娇和池临玉说话时,双腿自由的阮朝朝下榻站了起来。
池临玉上前解了她手腕上的绳子。
“阮小姐快些走吧!”
阮朝朝却站在原地没动,而是看向那紧闭的屋门,低低说道:“我走不了了。”
池临玉闻言蹙眉,赶紧上前去拉门,这才发现门上被上锁,他有些疑惑,也有些恼火,对着门外大吼。
“娇娇,你发什么疯?快开门!”
“娇娇?”
“死丫头,叫你开门听不见吗?”
任凭池临玉如何发怒,门锁依旧纹丝未动。
而池临玉的脸色开始泛红,眼前开始晕眩起来。
阮朝朝慢慢发现不对劲,当即想到那壶水。
池娇给池临玉的水有问题!
池娇这个女人,简直丧心病狂,连自己的胞兄都要算计!
池娇故意锁门将她和池临玉困在一起,那壶水肯定被下了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