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命中只剩下几个月寿命,但能多活一天谁不想呢!
晏长安脸色惨白,他拉住阮朝朝的手,眼圈儿泛红的对她说道:“朝朝,有件事我本事打算藏一辈子的,但是今日我们都要死了,所以,我不得不说,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就喜欢你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阵破
晏长安心情激昂的说完了剖白之言,眼睛都不敢往阮朝朝的脸上看,一个劲盯着自己的脚尖。
可过了半晌都没听见阮朝朝回答,无论喜欢不喜欢她总得有个态度吧?难道朝朝厌恶他到连话都不想说吗?
晏长安心情酸涩,难堪的抬起头,却发现阮朝朝虽然站在自己面前,但是双眼却紧闭着,像是入定了一般。
“朝朝?你怎么了?”
“别吵!”霍方圆一边躲避幻影追杀一边怒喝,“别吵她,保护她!”
与此同时,阮朝朝的幻影踩着虚空来到她的面前,幻影撸起衣袖便要去掐她的脖子。
晏长安立刻上前保护阮朝朝。
阮朝朝手无缚鸡之力,她的幻影也是如此,晏长安身子再弱也能对付得了,可紧接着他自己的幻影也来了。
他的幻影手中拉弓,乌云幻化的弓箭力量强劲,灰黑色的羽箭射向他的胸口。
“你傻啊,躲开!”
霍方圆逃命之际还伸手拉了晏长安一把,帮他躲过了一击。
“幻影只攻击原身,我们就在朝朝身边保护她!”霍方圆发现了幻影的特性,开始围绕阮朝朝逃命。
晏长安听进去霍方圆的话,一边躲避自己的幻影,一边阻止阮朝朝的幻影伤害她。
此刻的阮朝朝沉入了自己的意念之中,她的眼前白光茫茫,白光之中的暗红色阵眼格外刺目,她用意念操控白光,试着将白光变成一只大手。
原本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来试一试,没想到那些白光当真在她的意念之下变成了一只大手。
太好了!
若是能用大手伸出乌云之外,将阵眼捣毁,这阵便不攻自破了!
她立刻用意念操控大手伸向阵外,竟也成功了。
大手顺利伸出了乌云之外,抓向那一点红芒!
就在这时,阮朝朝的幻影趁着霍方圆和晏长安不备,一脚踹在了阮朝朝的屁股上。
阮朝朝惊得睁眼,意念之中的大手顿时缩了回来。
“霍哥哥,长安哥哥,保护我,就差一点了!”
霍方圆和晏长安闻言齐齐应声。
但他们的幻影没那么好躲,担心又被阮朝朝的幻影钻了空子,两人索性主动攻击她的幻影。
这样一来他们的后背便直接露在了各自幻影的面前。
霍方圆的幻影挥起桃木剑劈在他后背,霍方圆闷哼,吐出血来,却并未一动半分。
晏长安的幻影取下羽箭拿在手中,用力插在了晏长安的背心。
晏长安闷哼,手中力竭滑倒在地,可双手却依旧死死抱着阮朝朝幻影的腿,不肯撒手。
意念之中,阮朝朝摒弃外界的嘈杂,稳定心情再次将白光凝聚成大手。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凝聚大手的速度已经开始轻车熟路。
大手熟练的探出乌云,稳准狠的抓住了红芒!
与此同时,阵外的一个血煞吐出一口鲜血,骤然从空中坠落。
就像搭建好的屋顶一样,其中一根木头掉落,剩下的便全部散落。
这血煞坠落的一刻,其他的血煞也轰然吐血,直接从高空坠落,落入了江中!
霍方圆肋骨断了好几根,后背被劈开了一个大口子,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他的幻影再次举起桃木剑,刺向他后背心。
晏长安身子骨弱,中了一箭以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来绊住阮朝朝的幻影,此时他的幻影将他胸口的幻箭拔出来,随后便要狠狠捅进去。
乌云忽然狠狠震动一下,随后他们的幻影犹如被风吹散的青烟忽然消失!
巨大的乌云罩子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
霍方圆松了一口气,虚弱的感叹:“看来老天还是舍不得我,想让我再多活今日!”
晏长安就惨了,虽然第二箭没有扎下去,可他身子骨弱,这会儿化险为夷,强撑的一口气顿时泄了,他白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阮朝朝赶紧呼唤柴慧。
柴慧方才在房中休息,忽然听到有人砸门,最近遇到那么多刺杀有了经验,她立刻察觉到不对,搬来桌子将门窗都抵住了。
悄悄从窗缝看见敲门的是一个灰黑色身影,她的方向看不见外面的战局,但是能看见笼罩着的乌云,心中又惊又惧。
好不容易熬到身影消失,她立刻打开门出来寻找大家,刚出来就听见阮朝朝呼唤,当即背着药箱赶了过来。
看见甲板上血淋淋全是伤员,她赶紧来到最虚弱的晏长安身边,帮他医治。
这厢,邪王好整以暇等着血煞绞杀阮朝朝,可没想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血煞便掉入江中,幻影阵竟被破了!
“幻影阵的阵眼在阵外的血煞身上,他们到底是如何破解的?!”
姜织看着邪王惨白的脸色,沉声问道:“如今事态紧急,陛下若是不将实情告知微臣,微臣便没办法帮陛下出谋划策,倘若耽搁了陛下的大事儿,微臣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都危在旦夕了,自是保住命最要紧,邪王沉声说道:“朕的精元放在渭县,倘若阮朝朝拿到朕的精元,朕就得死!”
姜织瞪大眼睛:“什么?陛下应当早些告诉微臣,不然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纰漏!”
“你在怪罪朕吗!”
“陛下息怒,微臣只是有些着急了。”
姜织思绪飞快:她跟邪王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邪王若是死了,她也活不了,必不能让阮朝朝活着回去盛京。
可现在血煞已经受伤,是没有能力在江上拦截阮朝朝了。
“陛下,为今之计是立刻回盛京,您用圣威下圣旨,随便寻个什么借口,反正先将城门封锁,任何人都不许进入,然后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邪王懊恼的甩了一下衣袖:“如今也只能如此了!阴梵,回城!”
每次邪王和姜织在一起时便会将阴梵支得远远的。
阴梵看见邪王和姜织用血煞围杀阮朝朝,心中的不安和怀疑越来越浓,他记得他的陛下对阮朝朝十分喜爱,即便这喜爱消失,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杀她。
但这份怀疑他只能暂时埋藏在心中。
阴梵装作若无其事的吩咐船夫靠岸。
第一百八十章对不起,本王来晚了
阮朝朝看着前方逐渐靠岸的船只,目光落在甲板上的两人身上。
看不清脸,但是看身形便能猜到,是姜织和邪王。
方才的幻影阵就是出自这二人之手,他们绝对不会这么简单罢手,后面还有招数等着她!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
秦暮在皇宫有自己的眼线,邪王这般大张旗鼓的带着血煞出宫,他若是知晓定会现身。
难道他出事了?
客船缓缓靠岸。
阮朝朝帮着康健去扶受伤更重的晏长安,在江上飘了五天的脚终于踩在了实地上。
晏长安刚从昏迷中苏醒,整个人往阮朝朝身上靠,阮朝朝下意识用手抱住他的胳膊,结果一抬头便和秦暮四目相对。
秦暮似乎没看见晏长安,目光只落在她一个人身上,上下打量她,见她精神很好,眼底的担忧落下,低声吩咐林九。
“扶公子上马车。”
林九赶紧上前从阮朝朝的手中接过了晏长安。
晏长安临走时回头,看见秦暮走到了阮朝朝的面前,竟然牵住了她的手,他抿着唇收回视线,心中酸溜溜。
“是不是吓到了?”
秦暮握着阮朝朝的手,目光心疼。
被幻影阵困住时阮朝朝确实是怕的,但是在那种情况之下恐惧只会让她失去思考的能力,所以她一直强压恐惧。
这会儿秦暮问她怕不怕,她心底强压的恐惧变成了热气涌到了眼底,眼泪不受控制掉下来。
秦暮愣了一下,这是阮朝朝第一次在他面前哭,他的心又疼又涩,用拇指的指腹为她轻轻刮去脸上的泪珠。
“对不起,本王来晚了。”
先帝为了绝对的控制血煞,便在每一个血煞的身上重了血咒,每一个血咒都有对应的母蛊,就养在皇宫之中。
折磨母蛊时,身在宿主体内的子蛊便会发作。
发作时不致命,但会痛不欲生,失去行动能力。
若是母蛊死去,宿主体内的子蛊也会死。
邪王自不会杀他,只是折磨母蛊让他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赶到时,他的朝朝已自己破阵而出。
秦暮欣慰阮朝朝的能力,但更心疼她独自面对,心疼过后是深深的内疚。
是他太过弱小,无法在小公主遇险时出现。
秦暮是骑马而来,这会儿他让林九弄来马车,他牵着阮朝朝上了自己的马车。
落后阮朝朝一步下船的霍方圆看见两人牵手的画面,痛苦的身体感到了一丝安慰。
看来暮暮终于开窍了,如此看来自己死前应该能喝到暮暮的喜酒!
阮朝朝坐在秦暮的对面,看着这个男人明显透着苍白的脸,猜到他肯定遇到了事儿。
前世的一切都解开了,她知道他的爱,就绝对不会再放手。
他有他的顾虑才会忽冷忽热,是因为她太过弱小,如今金坠子已经拿到了,只要找到凰族,她就会强大起来。
很快,她就能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既然要在一起,那就要事事有沟通,处处有关心。
阮朝朝主动开口问秦暮:“你受伤了?”
秦暮顿了一下,没回答,只是笑着反问:“小朝朝好像有些变了?”
阮朝朝心口一涩,笑问:“哪儿变了?”
“眼神变了。”看他时不再冷冰冰,水润的杏仁眸里仿佛含着千山万水。
秦暮忽然问:“朝朝可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阮朝朝摇头:“只是想开了,小女喜欢王爷,第一眼看见就喜欢。”
前世她在雪月楼仓皇逃离时与他撞了个满怀,抬头看见他英俊的脸庞时惊为天人,心中生了爱慕。
她才知道自己对傅晋廷的感情并非爱慕,是感激。
秦暮看着阮朝朝直白的目光,心底的情感爆发,伸手将她捞过来,放在腿上,一只手从她的小腹圈住她的腰,一只手扣住她的头,仰头稳了上去。
男女之中的思念总会带着八成的欲念。
秦暮如此。
阮朝朝亦是如此。
情到浓时,阮朝朝推开秦暮:“你还没说,你是不是受伤了。”
秦暮不愿将自己的脆弱和痛苦展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但这会儿他被眼前的小姑娘诱惑,老老实实的答了。
“受了些轻伤,耽误了接你。”
阮朝朝轻抚他的脸,心疼不已,在他耳边低声诉说。
“秦暮,我爱你。”前世今生,都爱着你。
女人的情话是最烈的催情药。
秦暮沉声吩咐赶车的林九:“把耳朵闭上。”
林九早就听见了里头的动静,第一时间将听觉封住一半,这会儿听见主子吩咐,立刻将另外一半听觉也封住,再也听不见一丝声响。
秦暮的马车跑在前面,霍方圆和晏长安挤一辆马车,紧紧跟在后头。
一个时辰后马车到达南城门。
城门紧闭着,林九停下马车,打开听觉上前和守城的士兵交涉。
“怎么回事?”
守城的士兵一脸为难:“皇上下旨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入内,林侍卫,我也没办法啊。”
士兵只是按命令办事,为难他没用。
王府的暗卫虽然受伤,但若是强行带着主子和阮小姐冲进去自是能做到的,可违抗圣命便会被苏渊冠上逆贼的帽子,得不偿失。
林九转身道马车前禀报。
“王爷,城门关闭,不得入内。”
马车内的香艳已经结束,阮朝朝累得睡在了秦暮的腿上,秦暮怜爱的抚摸她的头发,听得外头林九的禀报,他并不意外。
“无事,等一等便开了。”
等一等就开了?
林九心中疑惑,出于对主子本能的信任,他并未多说,向后面的马车说清楚情况后,他便跳上车辕,静静等待。
一炷香后后,城门竟然真的开了。
随着城门缓缓的打开,蕙兰公主高贵冷艳的身影映入眼帘。
除了蕙兰公主以外,林九还看见了大都督顾斯年,大理寺卿姬兆兴,御使大夫许鸿途。
再往后看,是脸色阴沉却又充满了无奈的苏渊。
苏渊旁边还有个姜织,看见城门打开后她一脸焦急,气急败坏的质问苏渊:“丞相大人是怎么回事,皇上可是下了旨的,不许放任何人进城!”
她气苏渊比她更气。
“你是什么身份与老夫这般说话?拦?你去拦?这几个哪个不是朝中的硬茬,老夫即便想也要能拦得住!”
发了这通火苏渊还是不解气,眼底充满了怨怪。
“你的盟友实在愚蠢,即便身为帝王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否则朝臣依旧能将他掀翻!”
第一百八十一章进城
姜织被骂的抬不起头来,如今的她更是不敢和苏渊有证明冲突,便是方才那番抱怨也只是一时气极了。
她真的搞不懂蕙兰公主为何对一个阮朝朝这么维护,不过是个义女而已,有必要让自己的独子陪着去江南吗?
还有这顾斯年,姜云苒都死了多少年了,他还对她念念不忘,为了她的女儿这般兴师动众。
姬兆兴和许鸿途更是离谱,无亲无故便对阮朝朝这般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收了阮朝朝多少好处!
这里没一个正常人!
蕙兰公主在前,顾斯年还有姬兆兴许鸿途在后,四人径直来到林九的面前。
“本宫的女儿可在这马车里头?”
林九被这几人的气势震懵了,很快反应过来,快速跳下车朝四人行礼回话:“阮小姐在码头遇到危险,我家王爷前去救援,马车有限,阮小姐迫不得已才和王爷坐了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