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知道自家王爷和阮朝朝早就生米成熟饭,但无论如何在外面这话还是要说圆满才行。
  蕙兰公主清楚阮朝朝和秦暮之间的关系,这会儿已经见怪不怪,只对着马车里面说道:“朝朝,娘来接你了。”
  话音落下,马车的车帘便被小手从里面掀开了,阮朝朝惊喜的脸出现在帘后。
  “母亲!”
  阮朝朝跳下车,快步来到蕙兰公主面前,认真朝蕙兰公主一礼,随后朝蕙兰公主身后的顾斯年行礼。
  “顾伯伯安好!”
  顾斯年欣慰的点头:“听说你此行遇到许多凶险,如今能安全回来实在太好了。”
  阮朝朝又朝姬兆兴行礼。
  “姬大人有礼!”
  姬兆兴‘呵呵’笑着,“明月一只记挂着你,等你回到府上休息好了,她定会寻你说话解闷。”
  阮朝朝最后向许鸿途行礼:“许大人,有劳!”
  许鸿途一直觉得自己欠着阮朝朝一个人情,如今这个这个人情他总算是还清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会儿秦暮也下了马车,几人又是一番见礼。
  随后蕙兰公主询问晏长安,“你哥哥可是在后面的马车里?”
  阮朝朝点头,面上有些羞愧:“哥哥受了伤。”
  蕙兰公主眼中有心疼,但却说道:“男人是该受些皮肉之苦,磨炼磨炼才能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见蕙兰公主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阮朝朝的心落下地来。
  蕙兰公主前去后面的马车看过了晏长安的身体,站在马车旁对他说道:“你受伤了,就在马车上待着吧。”
  随后向霍方圆道谢:“这一路劳烦霍公子照拂。”
  霍方圆知道这是客气话,也客气回去:“哪儿是我照拂晏公子,晏公子英勇无双,是晏公子照拂我们大家!”
  但有些奉承话说太过就显得假了。
  蕙兰公主倒没什么,经常被霍方圆挤兑的晏长安怎么听怎么觉得他这话阴阳怪气,像在讽刺他。
  蕙兰公主关上车帘,回到阮朝朝面前。
  “朝朝,快跟娘说说这渭县的水到底是如何被你们治好的。”
  大家都很想知道阮朝朝此行渭县的经历,索性一行人步行进入城内。
  路过苏渊和姜织身边时,阮朝朝脚步停了停,扭头看向苏渊,面色冷凝:“苏大人日理万机还要来接小女回城,实在是辛苦了,不过苏大人一把老骨头,再折腾怕是要散架了,苏大人今日的好意小女心领了,小女奉劝苏大人,往后还是莫要到处折腾,应当好生在府上歇着才是。”
  这番冷嘲热讽之言砸在苏渊的脸上,苏渊的脸色又怒又憋屈,狠狠瞪了姜织一眼,拂袖而去。
  姜织莫名其妙惹了一肚子火,惹你的是阮朝朝你瞪我做什么?怎么,阮朝朝惹不起,就敢惹我?
  分明是欺负我无权势!
  阮朝朝转眸看向姜织,眼中的杀意毫无保留的显现出来:“繁宁郡主也是,这么大年纪不多为自己的婚事操心,反而上蹿下跳操心小女的事儿,俗话说心操太多老的快,繁宁郡主再这么操心下去眼角的皱纹就更多了,皇上可不会娶一个黄脸婆。”
  这些话句句都戳在了姜织的肺管子上,她恨不得扑上去撕了阮朝朝的嘴,但如今阮朝朝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人人可欺的市井愚妇,已不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得了了。
  压下心底的怨恨,姜织皮笑肉不笑:“朝朝说话是越发随性了,也难怪啊,朝朝现在攀上高枝,连我这个小姨都不放在眼里。”
  阮朝朝冷笑:“我娘没有妹妹,我没有小姨,郡主这么爱攀亲戚呢?”
  姜织气结,下意识看向秦暮,渴望这个男人能帮自己说句话。
  可她却只在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厌恶。
  明明阮朝朝还未出现时,秦暮看她的眼神带着欣赏,他对别的女人没有丝毫耐心,但只要是她,他就会多拿出几分耐心。
  那时他心中即便没有多爱她,可总也是友善的。
  可如今呢。
  因为阮朝朝的出现,他变得仇视她。
  她所有的一切都是毁在阮朝朝手中的。
  当初就该直接将她弄死在襁褓中!
  “和这种人多说半个字都是浪费时间,朝朝我们走。”
  阮朝朝乖巧的应声,亲昵的保住蕙兰公主的手臂,扬长而去。
  姜织心中憋气,偏偏紧随其后的马车里,霍方圆伸出脑袋朝着她狠狠骂道:“毒妇!活该嫁不出去!”
  霍方圆从不用婚嫁诅咒女子,因为这样太过刻薄,但是面对姜织,他必须拿出世上最恶毒的诅咒才解气!
  他对面的晏长安板着脸问:“霍公子方才是不是诅咒我?”
  霍方圆赶紧摆手:“我可没有,你别瞎说!”
  这反应一看就有问题。
  晏长安本还不确定,这会儿彻底确定,他倒也不生气,身子弱是事实,便是逞了这口舌之快也不会改变现实。
  朝朝说过,他的身子是因为回春阵才会这么弱,霍方圆或许有办法帮他治好。
  霍方圆本就不喜他,肯定不会帮他,还是得等朝朝帮他开口才行。
  这厢,阮朝朝将治水的前因后果全部说了出来。
  至于邪王精元的事儿,她需要和秦暮商量过后,再决定告知与否。
第一百八十二章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蕙兰公主带着晏长安回了公主府,剩下的几人也相继离开。
  顾斯年离开之前告诉阮朝朝:“你有任何事儿都可直接告诉顾伯伯,顾伯伯定会帮你。”
  阮朝朝心中微热,认真应下。
  此刻正好到了阮府和摄政王府的分叉口。
  柴静和墨兰乘坐一辆马车,墨兰原本想去阮朝朝身边伺候,却被柴静拉住了。
  柴静是过来人,笑眯眯的提点她:“还是不要下去打扰为好。”
  墨兰一开始没明白,随后看见自家小姐和王爷在一起时灿烂的笑容,便反应过来了。
  小姐喜欢摄政王,摄政王也喜欢小姐,就连王爷那叫林九的侍卫都在马车上赶车没下来,她这会儿过去确实不太好。
  于是墨兰便和柴静坐在马车上,这马车缓缓跟在霍方圆的马车后面,霍方圆的马车则跟在阮朝朝和秦暮的身后。
  柴慧已经帮霍方圆包扎了伤口,他这会儿不仅不觉得马车太慢,反而将脑袋伸出去,看着外面那对金童玉女,满足的撑着下巴欣赏起来。
  若是死前能喝到朝朝和暮暮的喜酒,那他死也瞑目了。
  阮朝朝和秦暮走在一起时其实没说几句话,但两人都不觉得气氛干巴。
  最终到了阮府和摄政王府的分岔路口,阮朝朝提出了告辞:“精元的事儿还需要好好商议,小女先回府向祖父和祖母道个平安,王爷,告辞。”
  “本王送你。”
  阮朝朝看向跟在后面的两辆马车,笑着摇头:“霍公子还伤着,王爷快回去吧。”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马车里头一直关注他们的霍方圆还是耳尖听见了。
  他赶紧出声朝阮朝朝摆手:“哎我很好,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秦暮便率先抬脚朝着阮府走去:“走吧,二老肯定十分担心你。”
  墨兰和柴慧道别,跳下马车小跑着追上开了林九,与他走在一起。
  看见自家小姐和摄政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她心中对这位王爷的成见也消去了。
  只要小姐喜欢,她便也跟着喜欢。
  当然了,她的喜欢可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只是因为爱屋及乌而已。
  当初人伢子要将她埋进青楼,是已故的阮老爷将她买回来,她才得以在小姐身边伺候,才能过如今的舒坦日子。
  阮老爷是她的救命恩人,如今阮老爷不在了,阮小姐就是她的恩人。
  念及此,墨兰忽然来了八卦之心,她小声的问身侧的林九。
  “林侍卫,摄政王府上可有侍妾?”
  林九闻言一愣,“你不是哑巴吗?”
  墨兰闻言很是生气:“奴婢和林侍卫无冤无仇,林侍卫为何这般羞辱奴婢!”
  见墨兰生气了,林九一头雾水之下有些着急,“你自己说的,你是个哑巴。”
  说起来真是巧了,几个月前何冬至易容成墨兰的模样,随着阮朝朝去摄政王府做坏事,何冬至正巧和林九遇见。
  当时的何冬至为了避免露馅,便用手势谎称自己是哑巴。
  林九这会儿指的就是这件事情。
  可墨兰不知道有这回事,见林九越说越离谱,她觉得林九将她当傻子嘲弄,气的小脸通红。
  “奴婢要真是个哑巴还能亲口告诉林侍卫呢?林侍卫羞辱人前应当在心里琢磨好再说出口,省得招人笑话!”
  墨兰再也不想和林九这种人走在一起,提着裙摆走到路的另一边,与他分开三丈远。
  林九见墨兰像是真的生气了,更加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阮朝朝想起一事。
  之前秦如阳办宴会时,秦暮为了包庇秦如阳在宴会上亲了她,事后祖父找上门去,他却不肯负责。
  祖父和祖母因为这件事情对他有很大的看法。
  如今阮朝朝知道,秦暮当时这般决定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这会儿她必须先问清楚了,等会见到二老好解释清楚,省得二老对他摆脸色。
  顺带的,秦如阳的事儿她也想问清楚,就算他心里真的更加在意她,也不可能连亲妹妹的死活都不顾了,除非秦如阳并非他真正的妹妹。
  “王爷,我问您一件事情,您必须回答。”
  秦暮立刻便猜到阮朝朝要问什么,他还是点头应下:“你问。”
  “王爷知道小女杀了秦如阳,您为何毫无反应?”
  “因为秦如阳并非本王真正的妹妹。”
  这个回答既在阮朝朝的意料之中,又让她感到惊讶,她很快猜到什么,“是姜织的手段?”
  秦如阳和姜织暗中有勾结,很容易就能猜到她是谁的人。
  秦暮点头。
  阮朝朝眼中透着疑惑:“既然王爷喜欢小女,为何祖父上门时王爷要拒绝?”
  秦暮眸色微顿,声音低了一些:“妹妹弄丢以后,本王的父亲便郁郁而终,临终前将寻找妹妹的重担交到了本王的身上,发现秦如阳是姜织安排的假货以后,本王怀疑自己真正的妹妹落入姜织手中。”
  阮朝朝眸中露出明了之色:“是因为妹妹生死未卜,王爷便觉得自己幸福是对不起失踪的妹妹,是不是?”
  对上阮朝朝清澈柔软的眸子,撒了谎的秦暮心虚的垂下眸子。
  秦暮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很多时候喜怒哀乐都是一种表情,只有与之十分亲近之人才能发现,当他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时,连亲近之人都察觉不了。
  这会儿阮朝朝并未发现秦暮的异常,只以为自己猜对了一切,理解的点了点头。
  “小女能理解王爷的难处。”
  “朝朝十分善解人意。”
  阮朝朝眸中露出笑意,红唇微微撅了一下:“那现在小女和王爷是什么关系呢?”
  或许不久的将来她会为了救他和霍方圆而死去,但当下的幸福她也要抓住。
  她要给两个团子生命,要嫁给他,要他这辈子永远记得她。
  秦暮对阮朝朝的打算一概不知,他以为小姑娘在要名分,他的心中为此高兴,笑吟吟的说道:“是非君不嫁,非卿不娶,朝朝,我们成亲吧。”
  从前他总想等自己强大到能够彻底护住她再谈成亲的事儿,可如今她还是被种种矛盾推到了他的船上,他们已经成为了一条船上的蚂蚱。
  既如此,不如早些享受相伴的快乐。
第一百八十三章倾城之姿
  阮府。
  阮老夫人和阮老爷子刚刚用完午饭,两老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说着孙女的婚事。
  阮老爷子端着一杯茶道:“虽然我们不在乎朝朝是否嫁人,但我们年纪也大了,不知道哪天就去了,到时候就剩她自己一个人,还是太孤单了。”
  阮老夫人点头:“我也正在帮朝朝相看夫君,只是……”
  只是这孙女的名声实在太差,没人一听是她就直摆手。
  “哎呦阮老夫人,小的知道您这孙女是个好孩子,可那外人不知道啊,小的便是把嘴巴说干也没人愿意娶。
  当然了,也有那愿意娶的,可那些人家您也看不上不是。”
  最终媒婆连茶都不肯喝一口就匆匆走了。
  阮老爷子神秘一笑:“我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阮老夫人眼睛已经,激动的追问:“是谁?哎呀别卖关子了,老头子,你快说!”
  阮老爷子看着老伴着急的模样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就是不肯说。
  正在这时,下人进来禀报。
  “老爷子,老夫人,小姐回来了!”
  阮朝朝离家以后,二老每日思念不易,特意派了人在城门口等着,阮朝朝进城以后守在城门处的下人想要上前行礼,可阮朝朝身边人太多,下人挤不进去,于是匆匆赶回来报信。
  二老高兴的站了起来。
  阮老爷子原地转了一圈,赶紧吩咐下人:“快去烟雨巷请申长孝!”
  阮老夫人塌垂的眼睛顿时睁大了:“竟是他?”
  阮老爷子笑着点头。
  申长孝,他的祖父和阮老爷子是同乡,申长孝父母早亡,他的祖母也死的早,如今申家只剩他们祖孙二人了。
  年前,申长孝在祖父的陪同下进京赶考,出门的阮老爷子正好遇到上街买菜的申老爷子,两人激动的叙旧后阮老爷子邀请申家祖孙上门做客。
  没过两天申老爷子真的带着申长孝上门做客。
  阮老爷子瞧见申长孝模样俊俏,年纪也比阮朝朝大不了多少,而且年纪轻轻已经是举人,这次进京便是为了参加春闱。
  阮老爷子觉得申正孝是个好苗子,将来肯定能金榜题名。
  若是趁着申正孝还未发迹与他定亲,不仅能让申家记住这份赏识之恩,还能让申长孝多看重朝朝几分。
  于是当天晚上阮老爷子便向申老爷子透露了这个意思,也将阮朝朝的过往全都告诉了对方。
  申老爷子考虑一晚上后给阮老爷子回了消息,说申长孝想要先见一见阮朝朝。
  阮老爷子一听就欢喜起来,决定等孙女一回来就将申长孝叫上门来,假装是正巧碰上。
  不一会儿一个双十年华的少年走进清宁院,少年衣着淳朴,手中拎着拎着两个竹篮,左边的篮子是鸡蛋,右边的篮子是几个小半扇猪肉。
  这个少年正是申长孝。
  申长孝将两个篮子放在桌上,腼腆的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