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没什么好解释的。
可,站在病房外听的一清二楚的吴妈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大步流星走进病房,挤开林母和林彦书,走到林浅病床前,把保温桶重重的放在柜子上。
吴妈胸膛剧烈起伏,她双眼通红,满是愤怒与痛心。
昨天晚上要是没有那位好心的先生,大小姐就会因为伤势过重加伤口感染死亡。
这会儿大小姐刚醒,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整个人疲惫的不得了,林家人不说关心,居然还找过来打扰大小姐休息,还对大小姐一顿臭骂。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她是一忍再忍,可她的三观不允许她眼睁睁看着大小姐受这滔天的屈辱,而无动于衷。
换成任何一个三观正常的人,都做不到视而不见。
“大少爷,说话要讲究良心,大小姐这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在监狱里,她被人欺负得遍体鳞伤,你们可有谁去探监过吗?
林先生那次用皮带抽她,你们有谁阻止过吗?
林夫人处处护着林婉儿逼得亲生女儿剁下手指还你生恩,你们能体会到她的痛苦吗?”
吴妈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口口声声说全家都宠着爱着容忍着大小姐,可我怎么没看到?”
林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反驳,却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彦书亦是满脸震惊,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浅,可林浅依旧神色淡淡。
“每次大小姐受了委屈,你们哪次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她?你们可曾真正关心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对她非打即骂,这就是你们的宠爱方式?把她往死里逼,让她受尽折磨,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爱?”
吴妈说着,眼圈都红了。
林浅看着情绪激动的吴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可这暖意却又让她眼眶发酸。
这么多年,只有吴妈是真心疼她、护着她的。
她轻轻拍了拍吴妈的手,示意她别太生气。
因为林家人生气,不值得。
林母像是回过神来,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辩解:“吴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
我们也是为了浅浅好,她太任性了,总是惹事……”
“为她好?”
吴妈怒极反笑,“夫人,您看看大小姐现在这副模样,您还敢说为她好?这些年您的偏心眼都快长到天上去了,您扪心自问,您真的把大小姐当过亲生女儿吗?”
“不爱可以,毕竟感情是需要培养的,大小姐不在你身边养大,没有感情情有可原。”
“可你不爱她,还要伤害她,到底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就能如此狠心。”
林母慌乱的看向林浅,却见林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而是用无比真挚的目光看着吴妈,那样子像是把吴妈当成了自己的妈妈,而她这个亲妈在她眼里就如同臭狗屎,多看一眼都恶心。
她曾经对林家的在意荡然无存,那份对家的渴望全部抽离。
往昔的一幕幕如闪电般划过心头,曾经林浅试图亲近她时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有那些被她无情忽视的瞬间,此刻都成了最尖锐的刺,扎得她心疼不已。
这一刻,林母连哭都忘了。
她意识到,林浅这次是真的不在意他们了。
她不吵,也不闹,他们对她来说真的不重要了。
林母慌了,一把抓住林浅纤细的手,“浅浅......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妈妈啊。”
林浅把她的手用力推开,“从法律上来讲,我和你们林家没有任何关系。”
一句话,如同当头一棒狠狠敲在林母头上,她骤然瞪大了眼睛,似是想到了什么,脚步都踉跄着后退两步。
林彦书看不下去,怒喝,“林浅,你说这些没意义的话,有意思吗?”
“什么叫没意义?林大少你不会不知道你家的户口本上从来都没有我的名字吧?”
“不可能。”
“可不可能,你问问你妈不就知道了。”
林彦书猛地看向林母,“妈,她说的不是真的,对吧?”
林浅八年前就被找回来了,在家里整整三年,她的户口应该早就迁过来了才对。
他以为林母会理直气壮的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然而,林母却支支吾吾,整个人紧张的都要碎了。
林彦书的心骤然揪紧成一团。
“难道咱家户口本上真的没有......”
林母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浅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呵!”林浅突然冷笑,“也不怪林家的佣人都看不起我,都叫林婉儿大小姐,轮到我就是林浅小姐,他们对我的称呼也没错,毕竟,林先生和林夫人从来都没打算承认我。”
“我在你们家只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客人罢了。”
“我不是林家人,你们这下可以走了吗?”
【第55章
一个虚伪做作一个薄情寡义,你们两个还真是般配】
第55章
一个虚伪做作一个薄情寡义,你们两个还真是般配
林母猛地抬起头,眼眸中满是决绝,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她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浅,方才的伤心难过早已荡然无存,“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你都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与林家的血缘永远斩不断,既为林家人,就有为林家奉献的义务。”
“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和你爸爸的,如果你反悔,至林家基业于不顾,你想要的东西,也别想得到。”
她的眼神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嘴唇紧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林浅对此却一点都不惊讶,她早就料到林母会如此,见亲情绑架不了她,就开始以那一千万作为要挟了。
就算她还是不答应,林家人还能用吴妈和沈曼来威胁她。
她与傅家那位太子爷的婚事,她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她的这颗心早就被伤透了,再次面对他们的逼迫,她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心疼和惊讶。
林浅明白,林母来医院看她,并不是真的关心她,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她与傅家太子爷联姻,巩固林家基业罢了。
“说完了吗?说完了请你们离开。”林浅语气平淡地驱赶他们,不带一丝温度。
她别过头,不愿再多看这两张令她心生厌恶的脸。
林母心如刀割。
她多希望林浅像以前那样渴望得到她的关爱,哪怕她掉一滴眼泪,她也是知足的。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心中越痛,说出来的话也就越毒,“我看你也没什么事,抓紧出院,我和你爸会找个机会安排你和傅总见面。”说完,她迅速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林彦书深深看了林浅一眼,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跟着林母快步离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能听到林浅微微颤抖的呼吸声。
她的双手攥着被子,紧了又紧,心仿佛被什么揪着,疼得厉害。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示弱,这些人,不值得她掉一滴眼泪。
很快,手指松开,一切不甘都在吴妈一声“小姐饿了吧”的关心中消散。
吴妈打开保温桶,顿时鲜美的鸡汤温暖了整间病房。
林浅喝着鸡汤,下意识有感而发,“真羡慕曼曼,有你这么好的妈妈。”
吴妈闻言,既心酸又心疼,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可她硬是狠狠将这股酸涩压了下去。
她坐到林浅床边,“大小姐,这林家咱不待了,他们从未真心待过你,咱和他们断绝一切关系,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林浅何尝不想,她太渴望挣脱这牢笼般的
“家”
了。
可念头刚起,立刻就被她打消了。
她要是一走了之,林家怎会轻易放过吴妈?曼曼的学业又该怎么办?
离开林家是一定要离开的。
等她嫁给傅家那位太子爷,拿到一千万,她就立刻离开,不仅自己离开,也要把吴妈和曼曼送走。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跟吴妈说,她只能保持沉默。
林浅眼神空洞,连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机械地吞咽着,味同嚼蜡。
吴妈继续劝她,“大小姐,我能看出来你对林家早已心寒,出狱那天你就想离开林家,为什么现在却迟迟不肯离开?是不是林家威胁你了?”
林浅抿唇,不敢看吴妈关切的目光,嗫嚅着:“没有。”
那微弱的声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吴妈还想问,可见林浅那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她也就没有多问,只是暗暗叹气,眼中满是无奈与疼惜。
转眼到了第二天。
晨曦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林浅的病床上。
或许是睡了一觉的缘故,林浅觉得头没有昨天那么疼了,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些。
她缓缓下床,想去外面透透气。
可刚走到走廊,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娇俏声。
林浅抬眸望去,只见林婉儿与陆沉肩并肩,正有说有笑地走来。
林婉儿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脸上画着白开水妆,额头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透着清纯无瑕小白花的气质,柔弱的让人不禁生出保护欲。
看到林浅,林婉儿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眼底闪过慌乱,身子颤了颤,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姐姐”。
陆沉似是没想到会在走廊就碰到林浅,微微一愣,目光有愧疚,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怜惜。
林浅神色平静。
这两人,一个虚伪做作,一个薄情寡义,还真是
“般配”。
她的脚步只是稍作停顿,便继续向前,仿若不曾看到他们。
林婉儿咬着唇,一副害怕她的表情,却还要佯装镇定,轻声细语地开口:“姐姐好些了吗?我和陆哥哥是特意来看你的,不知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林浅本不想理会她,却架不住林婉儿一直往她跟前凑,分明是故意来找她不痛快的。
林浅一步一步走到林婉儿面前,不等林婉儿反应,她高高扬起手,上去就抽了她一个大嘴巴子。
这一巴掌,直接将林婉儿扇得一个踉跄,她精致的妆容都被这股大力震得有些花了,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
陆沉眼疾手快,搂住了林婉儿的腰,稳住她身形的同时,狠狠推了林浅一把,脸上满是怒容,“林浅你真是太过分了,婉儿特意来医院关心你,你却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拔高,在走廊里回荡,引得几个路过的医护人员侧目。
林浅被陆沉推的险些摔倒,怒火蹭的一下蹿了起来。
冲上去就狠狠甩了陆沉一个大耳光。
“啪——”
这一巴掌清脆又响亮,震的林浅的手掌都有些疼。
陆沉的脸被打偏,眼睛瞪的大大的,瞳孔之中满是震惊。
林浅甩了甩手,“你是怎么有脸问我要干什么的?我倒也想问问林婉儿要干什么,明知道我厌恶她至极,却总是往我跟前凑,她诚心来找我的不痛快,我为什么就不能打她。”
“还有你,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质问我?”
陆沉回头,用无比陌生的眼神看着林浅。
记忆里的林浅,是个单纯善良、阳光开朗的小姑娘。
她最喜欢追在他身后,一口一个陆沉哥哥的叫着。
她说:“陆沉哥哥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可现在,同样的一张嘴,却说出了截然相反的话。
她口中的“大英雄”变成了“算什么东西”。
陆沉死死盯着林浅,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眼中满是震惊与陌生,“浅浅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五年牢狱,难道还不能让你意识到打人是违法的吗?”
他似乎试图用法律来压制林浅,可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么?”林浅挑衅地扬起下巴,毫不畏惧,“那陆大律师就去法院起诉我吧。”
【第56章
看到你们我会恶心,烦请二位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第56章
看到你们我会恶心,烦请二位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林浅不为所动的态度,让陆沉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的感觉,满腔的愤怒与指责都被那云淡风轻的模样给无声化解,憋在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林婉儿见陆沉被打,立刻眼眶泛红,“陆沉哥哥,你怎么样?”
说着,也不等陆沉回答,就将矛头指向了林浅,“姐姐,你打我就算了,为什么连陆哥哥也要打,你知不知道,陆哥哥听说你受伤了,他非常担心,这才和我一起来医院看你,你就是这么对待关心你的人的吗?”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尽委屈的受害者,林浅才是那个蛮不讲理的恶人。
林浅最是厌烦林婉儿这种假惺惺的关心,那矫揉造作的样子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她知道林婉儿心里打着什么算盘,无非是想借陆沉的手对付她。
换做以前,被自己的青梅竹马误会,她会心疼到无法呼吸。
可现在,陆沉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林浅扬了扬巴掌,作势要打过去。
林婉儿吓得脸色煞白,身子一缩,立刻躲在了陆沉身后,只敢探出一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林浅,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姐姐,你真的太过分了。”
可她的眼底分明带着幸灾乐祸。
“够了!”陆沉一把抓住林浅的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重,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你要发疯也要有个度,没人有义务忍受你的坏脾气,你要是再动不动就打人,休怪我对你......”
“啪
——”,林浅另一只手一巴掌再次甩在了陆沉脸上,干脆利落地把他后面的说教全部打断。
陆沉整个人都懵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浅,半晌才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吼道:“林!浅!”
“啪
——”
又一巴掌打下去,这一下比之前的力道更重,打得陆沉的头都偏向了一侧。
接连三个耳光,把陆沉原本白皙的俊脸打得通红,指印清晰可见,那往日里风度翩翩的模样早已不复存在。
林浅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眼中没有一丝退缩。
曾经有多信任他,现在就有多厌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