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在他一次次的伤害与背叛下,早已化为灰烬,如今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恨意。
“我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呢?你一个外人以什么身份管我们之间的事?”
“纵使我再不受待见,也是林婉儿名义上的姐姐,我这个做姐姐的教训一下自己的妹妹,这乃是家室,陆大律师的手伸的未免太长了些。”
陆沉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悲伤,还有一种仿佛失去了生命中很重要东西的茫然。
嘴唇嗫嚅着,许久才挤出一句带着委屈的话:“浅浅,你打我。”
那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落寞。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整整十五年的情分。
他会在她被其他孩子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她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把自己的那份食物分给他。
那些一起在孤儿院嬉笑打闹的场景,那些彼此分享、相互温暖的瞬间,难道都如云烟般消散,她竟能如此决绝,说舍弃就舍弃?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了?
他不是她的陆沉哥哥吗?怎么算外人?
他不想做与她无关的外人。
明明,他们两个该是最亲近的亲人。
林浅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目光像是两把冰冷的剑,直直地刺向陆沉。
在她看来,陆沉问出来的话真可谓荒诞。
只是打了他几下而已,就接受不了了?
那他是怎样对待她的?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为了林婉儿毫不犹豫地将她送进了监狱。
那五年,她在监狱里过的是什么日子?每一天都是无尽的黑暗和绝望,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陆沉。
对她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难道不该打吗?
陆沉的眼眶渐渐泛红,他试图从林浅那冰冷的眼眸中找到一丝往昔的温情,却只看到了如深渊般的厌恶。
林婉儿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得意,她巴不得陆沉和林浅的关系彻底破裂。
可表面却装出一副担忧的样子,拉了拉陆沉的衣角,柔声道:“陆沉哥哥,别难过了,姐姐她可能还在气头上。”
安抚完陆沉,她眼中蓄满泪水,委屈巴巴地看着林浅,“姐姐,你不要怪陆沉哥哥,要怪就怪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你打我也是应该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楚楚可怜,若是不明就里的人,怕是真要被她这副模样骗了。
林浅冷哼一声,“收起你的假惺惺,林婉儿,你做的那些事,我一桩桩一件件都给你记着呢。”
现在她不动她,等她把吴妈和曼曼安置妥协,没有后顾之忧后,她就拉着林婉儿去死。
反正,她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也活不了几年。
死前,拉着林婉儿垫背,她不亏。
林浅满脸嫌恶,对着陆沉和林婉儿道,“看到你们我会恶心,烦请二位以后都不要再打着看望我的名义来恶心我。”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林婉儿还想再装模作样地辩驳几句,可瞥见林浅高高扬起的巴掌,那刚到嘴边的话瞬间被吓了回去,只能乖乖闭嘴,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怨毒。
陆沉望着林浅,想要靠近她,哪怕只是再说上几句话,可是又不敢靠近,只能用那种充满痛苦和无奈的眼神看着她。
踌躇良久,他才艰涩开口:“浅浅,你今天情绪不稳定,等过几天我再来看你。”
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说完,便拉着林婉儿离开了。
他们一走,林浅总算松了一口气。
“真是晦气。”
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此刻变得糟糕透顶。
林浅只想快点出医院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然而,她刚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深邃而冰冷的黑眸。
来人看着她的眼神如同老鹰盯上了猎物,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他一步一步向她逼近。
林浅瞳孔骤然紧缩,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顾北辰!
他怎么会在这?他要干什么?
随着顾北辰与她的距离不断缩短,林浅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顾北辰是她最不愿意面对的人,也是她绝不敢轻易得罪的人。
因为,他真的太狠了,那种狠厉的手段,让林浅对他的畏惧几乎刻在了骨子里。
仅仅是看到他,她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
她想逃,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顾北辰走到林浅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满满的侵略性。
【第57章
顾依琳恢复意识,顾北辰欣喜若狂】
第57章
顾依琳恢复意识,顾北辰欣喜若狂
见到顾北辰,林浅脑海中不断浮现在监狱里被人殴打的画面,她们面目狰狞的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别怪我们,顾总承诺,只要我们好好关照你,他就有办法给我们减刑。”
她们没说顾总是谁,可她知道,这个顾总一定就是顾北辰。
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把手伸到监狱。
高中竞赛那三年,让她误以为顾北辰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富家少爷。
可进了监狱,她才发现,温文尔雅只是这位大少爷的保护色,狠辣无情睚眦必报才是真正的他。
她如同大梦初醒般,猛地向后退。
像是在逃避洪水猛兽,瞳孔中的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刺激到了顾北辰,眸中透出不悦。
在林浅后退的同时,顾北辰就欺身而上。
林浅心中害怕,大脑一片眩晕,不断后退的步子一个踉跄便要摔倒。
顾北辰见状,迅速伸出手,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强势带入怀中。
那只放在腰间的大手下意识收紧,感受到她巴掌宽的纤细腰肢,他不禁蹙眉。
怎么这么瘦?
林浅被顾北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心脏猛地一颤,她本能地想要挣扎,可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束缚住,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顾北辰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那是一种久经商场、掌控全局的霸道,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顾北辰低头看着怀中的林浅,她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惊恐与不安,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像是受惊的小鹿。
他微微勾起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却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浅努力地想要从顾北辰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可他的手臂就像铁箍一样紧紧地箍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她抬起头,却见顾北辰那张俊脸近在咫尺,距离太近了,近到可以嗅到彼此的呼吸。
林浅心惊肉跳的垂下眸子,双手抵在他宽厚有力的胸膛上,用力推拒。
“放、放开我。”即便已经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声音中的那丝颤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顾北辰于她而言,就如同一把悬在脖子上的刀,随时随地能要了她的命,只有远离才能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顾北辰看着林浅眼中慌乱,心中竟有一丝不忍,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
“你慌什么?”
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一个是自己喜欢了三年的人。
最该痛苦的是他才对,可林浅却总是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更可恨的是,他居然会心疼。
他怎么对得起躺在病床上的琳琳。
思及此,顾北辰一把将怀里的林浅用力推开。
林浅一个不稳,向后踉跄了好几步,要不是肩膀撞在了墙上给了她一个支撑点,她怕是要仰面摔倒在地。
可即便没有摔倒,还未痊愈的肩膀还是传来了钻心的疼。
林浅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才没痛呼出声,只是额间暴起的青筋还是暴露出了她的痛苦。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瞬间溢出的冷汗,浸湿了鬓边的发丝。
顾北辰见了,不由得想要伸手扶她,可又被他硬生生忍了下来。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内心在挣扎。
一股莫名的酸楚在心口蔓延,看着林浅如此痛苦的模样,那些被深埋的情感又开始蠢蠢欲动。
林浅站稳后,踌躇了一下,终究是大着胆子转身,抬脚试探性向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顾北辰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叫她。
林浅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慢慢放下。
她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不敢回头,只是不断加快脚步。
看着她一瘸一拐的单薄背影,顾北辰终究不忍,喊了一声,“林浅。”
声音极轻极柔,如一阵春风吹过。
林浅没有听到顾北辰的声音,自那次被林母砸了头后,她的听力愈加不好了。
仅剩的那只耳朵,也时不时失聪。
顾北辰见她没有停下,以为她是不想面对自己,可有些话,他还是要说,这次音量拔高,“傅时夜不是好相处的,你最好不要嫁给他。”
傅时夜在商场上翻云覆雨,若是没有铁血手腕,根本就不可能掌控傅家庞大的家业。
傅家是顶级豪门。
不,确切的说是财阀世家。
那样的家族,规矩最多,林浅嫁过去绝不会幸福。
他以为,这一次林浅总该回头,可是没有。
林浅什么都听不到,此刻的她耳边只有嗡鸣声。
她再也顾不上出医院透气,只想尽快躲回病房。
顾北辰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两人之间仿佛隔着天堑,无法跨越。
可心中那股汹涌的欲望让他并不想与她形同陌路。
追上去!心底的声音在呐喊,似乎一旦放手,他们两个就再也没有交集了。
他急切地想要抓住她。
却在这时,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脚步。
犹豫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竟是顾依琳的主治医生打来的。
他压下内心翻涌的情感,接听,“喂。”
“顾总,请尽快来医院一趟,你妹妹有醒过来的迹象。”
闻言,顾北辰内心狂喜。
他深深的看了林浅背影一眼,那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眷恋,但很快就被对妹妹的担忧所取代。
他转身向顾依琳所在病房跑去,脚步匆匆,带起一阵风。
顾北辰一口气冲进病房,急切地询问妹妹的情况。
医生告诉他,“我们观察到你妹妹手指会时不时轻微弯曲,而且有脑电波的活动,这证明你妹妹是有意识的。”
顾北辰又惊又喜,“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说话,我妹妹可以听到?”
医生,“理论上是这样的。”
顾依琳现在的状态就像是鬼压床,大脑是清醒的,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顾北辰坐到顾依琳床边,拉住她的手,“琳琳,能听到哥哥说话吗?”
床上的顾依琳眼球转动了一下。
顾北辰见状,惊喜交加。
他轻抚着顾依琳的脸颊,眼眶微微泛红,“琳琳,你终于有反应了,你不知道,这五年哥哥有多担心你。”
兴奋过后,他的眼神又变得冷厉起来,他低下头,在顾依琳耳边轻轻问道:“告诉哥哥,是不是林浅把你害成这样的?”
五年前他就得到了答案,可这五年,他却还对此抱有一丝希望。
他多么希望这一切都是误会,希望妹妹是遭遇了其他什么意外。
可看到顾依琳眼角流下的眼泪,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真的是林浅?”顾北辰的声音变得冰冷,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顾依琳眼泪流得更凶,好似有许多话要说,可她睁不开眼,说不出话,她就像被困在了躯壳里,外界发生了什么,她都知道,却无力阻止。
【第58章
马上去海城,我要立刻见到孙媳妇】
第58章
马上去海城,我要立刻见到孙媳妇
眼看妹妹听到林浅的名字,泪意汹涌,顾北辰仿佛吞了千万根针,痛苦不堪。
一方面,他实在不愿意相信在他眼中美好聪慧的林浅会是如此狠毒之人;另一方面,妹妹那无声的哭诉又像一把锐利的剑,不断地刺痛他的心。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顾依琳满是泪水的脸庞上,他紧咬着牙,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艰涩地说,“琳琳别伤心,哥哥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林浅已经为此做了五年牢,却也难以赎罪,哥哥......
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话虽如此,他的心却好似被撕裂成了两半。
不,不是林浅,是林婉儿。
顾依琳的泪水不停地流淌,她多希望此刻的自己能说话,哪怕是睁眼也好。
可她被困在这具无法动弹的躯壳里,只能任由误会继续加深。
......
转眼又过去几日,这天早上,海城的雨终于停了。
身在北城的傅老太太再也坐不住,“李婶,海城还下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