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iyi46wm3453567 > 第131章
  苏洵对这也深有体会:“老夫以六国赂秦说事,便出自避讳,可这样的话又如何能说道?”
  他摇摇头,难道还能责难君上吗?
  中唐时期。
  白居易摇首:“讽谏讽谏,该为智者道,难为俗人言,说破反倒不美。”
  更何况,一旦明言,结果还不仅仅是“不美”而已。
  太极宫。
  贞观君臣都没想到楚棠这话锋一转倒是直接把矛头转向皇帝了,一众臣子心里一紧,俱是低头讳莫如深,徒留上首的李世民兀自沉吟。
  知晓后事后,其实李世民也明白祸乱来自于他的那些不肖子孙,连他自己都在心里骂了李隆基和那什么唐敬宗几百回了。可楚棠这里针对的显然不只是李隆基李湛,她是把所有皇帝都放进了审视的一面!这就不得不让他惊心了。
  未央宫里,刘彻的神情同样添了几分严肃。安史之乱和唐敬宗大起宫室的事他看得分明,君王寻欢作乐忘却国事招致灾祸,扪心自问的确也怪不得红颜。但君王之过岂能随意指摘?那帝王尊威岂不是成了笑话!楚棠还是大剌剌在水镜上讲出来,难免不会造成人心浮动。
  热闹是看了,麻烦也不少!
  刘彻恨恨地想着,心念几转,唤来有司道:“拟诏,就说朕观水镜以来,又遍览前代史册,深感君王一身责任重大,昭昭百代青史共评,故厉以修身、俭以养德,督诸臣公亦以朕为刑范、以天下为首责,兢兢业业、尽忠为国,谨慎牧民,若有尸位素餐、以权谋私者,一经举查严惩不贷。”
  说罢,他又在心里琢磨了一遍是否有遗漏,才挥着手道:“暂时就这个意思,你等商量润色一二,再呈与朕。”
  顿了顿,又道:“记住,此诏务必传至大汉十三州郡,以安民心。”
  堂下听命的丞相等人心知兹事体大,并不敢马虎,忙恭敬行礼:“是!”
  【再比如说这篇赋,无论赋文本身还是课下注释,都将“秦朝统治者”指向秦始皇,但其实大家都知道,很大程度上秦始皇还是“奋六世之余烈,背七世之黑锅”嘛。】
  这话一出,奉天殿里的朱元璋当场不乐意了:“干嘛?皇帝都骂了,还要给秦始皇正名?”
  未央宫。
  刘彻也是暗自咬牙:“合着朕劳心劳力补你捅出的篓子,你倒是先给始皇帝稳定人心了!”
  晚唐。
  杜牧再次无奈:“既已知晓我之本意在言本朝事,始皇与阿房事只是借以渲染,又何必......唉!”
  怪自己以赋言事好发议论咯,现在自己也变成了人家议论的对象。
  秦朝。
  咸阳宫中的君臣也被这样的展开惹得迷惑了,李斯咂摸着那句“背七世之黑锅”,心说难不成是把胡亥做的孽给算到陛下的头上了?
  蒙恬寻思着那句“七世之黑锅”,腹诽我们陛下可没有屠戮兄弟姐妹,真是好脏一口锅。
  被众臣猜测着的嬴政面色如常,手背上的皮肤却微微崩了起来,显然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添了几分在意。
  楚棠啪啪甩了几张图,接着道:
  【结束七国征伐、完成形式上的统一;置郡县,加强中央集权;书同文、车同轨,再次为国家统一增加砝码,将大一统观念置入每个中国人的基因;修建那个年代的高速公路直道、驰道;
  北击匈奴;修筑长城抵御外族入侵;开拓岭南、封禅泰山等等,每一项都是相当拿得出手的政绩。他的许多制度还一直沿用,所谓“百代皆行秦政法”,对于某些过于偏激的言论,我们只能说“劝君少骂秦始皇”。】
  她说的每一件事都配上了相应的图片,主打一个有图有真相,众人听完顿时炸开了锅
  “这么一看,始皇帝确实干了不少事儿诶!”
  “哼!那他耗费了多少民力?修筑长城死了多少人啊!”
  “就是!而且秦法严苛,那么多徭役,百姓分明是不堪其命!”
  “还有焚书坑儒,简直骇人听闻,暴天下苦秦久矣,秦朝就是暴政!
  “可‘明法度,定律令,皆以始皇起’这是太史公也认定的呀!”
  “始皇帝,自是千古一帝也!”
  “呵呵,那你愿意做始皇帝的臣民吗?”
  ......
  一众人等争论不休。
  汉初。
  刘邦想起自己当年的见闻,眼中不由得也生出几分追怀:“当年始皇帝东巡,乃公在会稽得以一见始皇声威,曾言大丈夫当如是,始皇之功,平心而论确堪为一伟丈夫。”
  萧何颔首,又道:“然而始皇不施仁义而逞诈力,穷役百姓,惹得海内沸腾、生民煎熬,如此又怎不是亡国之兆?”
  “说得是啊,所以此时要与民生息!”
  这么说着,刘邦又与诸臣讨论起国政事宜来。
  武帝朝。
  刘彻沉默着没说话,大汉代代以秦为鉴,关于秦始皇的记载他不知道读了多少遍,对于始皇帝的功绩他也心知肚明。
  平心而论,此时的刘彻还是很欣赏秦始皇的魄力的,汉承秦制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但汉室显然不可能宣扬秦始皇,天下百姓也不会愿意再返秦世。
  所以......
  刘彻眯了眯眼:“这种正名还是放在后世吧!”
  唐朝。
  李世民一手轻叩桌面,不无感慨道:“秦始皇置郡县,由君王直接任免州郡长官,一改‘国中之国’局面,又有三公九卿分立,汉承秦制,大唐三省六部亦脱胎于秦时,‘百代皆行秦政法’倒也不差。这写诗的人,很欣赏秦始皇?”
  说到最后语气带了几分玩味,那人是出自什么心理,又在什么状态下写下了这样评论秦始皇的诗句?
  府邸之中,虞世南眼光犀利:“秦始皇弃仁义而用威力,这正是他可以吞并天下却而不能保有天下的原因。所贻训子孙者,唯贪暴而已。”
  他想起楚棠透露的晚唐时局,倒是能理解杜牧为什么选定秦始皇来做这个反面教材了。
  明朝。
  朱元璋所处时代靠后,更能理解那句“百代皆行秦政法”的内涵,哪个朝代没有沿袭几分秦制呢?但是朱元璋还是有些不能苟同:
  “功绩归功绩,但始皇暴虐也是事实,只说功绩也不能算正确认识吧?”
  我劝你别太厚此薄彼!
  然而下一秒楚棠:【然而就像伟人说的,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就丧失了进取的方面,志得意满,耽于逸乐,求神仙,修宫室,残酷地压迫人民。
  就像秦始皇陵,虽然是历史文化的奇迹,如今也给我们创了不少收,但耗费的民力物力财力都是极大的。虐民自奉,天下不堪其命,后继之君又是个更疯的,豪杰并起也是想当然的事。
  总之,就像我们平时说的,死了的老大哥才是好的老大哥。同理,亡了的大秦才是好大秦。】
  朱元璋:......
  李世民:......
  刘彻:......
  刘邦:......
  还有先前许多不平的人:......
  好了,没事了,也骂了,而且似乎比我们骂得还狠。
  尤其是最后一句,简直是诛心之论啊。
  秦朝。
  众人也迷惑了。
  “这这这......后人到底是夸耀陛下还是批判陛下啊!”
  怎么一会儿说好一会儿说不好的?
  蒙恬表示有些看不明白了。
  蒙毅也有些犹疑:“难道这就是楚姑娘说的...正确认识?”
  他壮着胆子说出自己的猜测。
  一旁的李斯顿了顿方才小心地捡着些不那么敏感的话题道:“百代皆行秦政法,看来置郡县、平度量衡都是功在当代、利行千秋的举措。”
  他说得精明,并不曾触及后面那些不好的评价,嬴政看了他一眼,移开目光,犹自沉思。后人评价的两面性他并不奇怪,人各有所思,且大秦的诸多举措,本便不能一贯而论。他在意的是最后一句话,亡了的大秦才是好大秦。
  “你们说,楚棠最后一句话是何意?”他将这个问题抛了出去。
  众人心里一个激灵,最后一句,那不是......嘶!
  众人不敢说话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将眼睛放到丞相王绾的身上,王绾在心里暗骂,赶鸭子上架般说道:“后世之言岂可尽信,不过是些小儿言论......”
  “丞相!”????ò?n
  嬴政眉目一肃,冷着声将人打断:“朕要听的并不是这些官样文章!”
  王绾心中一凛,唯唯不敢说话。
  嬴政又拿眼睛去看李斯:“廷尉有何想法?”
  李斯袍袖下的手紧了紧,欠身谨慎道:“回陛下,以臣愚见,秦政诸多方面可为万世法,但在施行之中难免行差踏错,而秦世又难见其明,故而...故而......或步当年商君之后尘!”
  他把心一横,最后一句话几乎是闭着眼说出来的。
  商鞅虽死,新法犹行;大秦虽亡,秦制犹在。然商鞅之必死,秦世也终亡。
  咸阳宫倏忽静了几分,嬴政眼中的肃杀与激赏一闪而过,语气不明道:“你倒是敢说。”
  李斯额上滴下一滴冷汗,跪伏道:“臣惶恐。”
  嬴政不再说话,一旁的扶苏抿了抿唇,上前拱手道:“父皇,如后世所说,百姓不堪其命,则民心不安,国之不稳。六国征伐,生民疲敝,是否该稍与民生息,况取天下与治天下之法,或许仍需仔细思量。”
  嬴政眼皮轻抬,语气听不出什么:“你有想法?”
  扶苏心中微紧:“儿臣......”
  嬴政微一抬首:“写道奏疏呈与朕。”
  他便也来考校一番,这个儿子眼下到底如何。
  收回目光,嬴政上前一步站到王座前方,展袖负手,自有一派威严深重:“史书毁誉,各执其端,后世检阅千年,自能看到许多朕看不明之事。然秦有秦之世相,后世之论可资借鉴,犹需以秦事明。诸卿可晓?”
  众人躬身下拜:“臣等谨受教!”
  嬴政颔首:“如此,此篇了,各上一疏,阐明治道罢。”
  他也该好好思量一番后世的倾向,比如,人民。
  汉朝。
  司马迁似有所明悟:“既论始皇之功,又不讳言其过,不虚美、不隐恶,二者互见以求全貌,这便是后人所说的‘正确认识’?”
  唐朝。
  刘禹锡搁下记录的笔道:“后世之人,当真是能言、敢言,且言在理中。”
  柳宗元亦是颇有感慨:“封国土、建诸侯岂是圣人本意?始皇以废封国、置郡县为制,公之大者也,纵其情也私,然废封国、公天下之端,亦自秦始。百代皆行秦法,行的是公法。”
  他胸中实有百思,随观言感本是仓促,故而说得简略,但一旁的刘禹锡却是听得眼前一亮:“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如子厚你所说,分封是势,郡县亦是势,由分封到郡县,亦是天下大势?!”
  柳宗元猛然抬头看他:“正是!梦得兄知我意也!”
  “论势之言岂可短促,子厚,你当作文一阐其理!”
  柳宗元拊掌:“我正有此意!”
  “好!”刘禹锡起身为他斟酒,置杯奉上,大笑道:“那我便等着子厚你的大作!”
  北宋。
  苏轼摸了摸下巴道:“楚姑娘所说的秦始皇陵给他们创收,难道是众人竞相往始皇陵游玩,后世的官府及当地百姓以此盈利?!”
  并未关注到这个细节的苏辙勉强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了一下,回想起楚棠视频里“六国攻陷秦始皇陵”的盛况,神情不觉也有些恍惚:“那盈利该多丰盛......”
  苏轼显然也想起了视频中的盛景,该说不说也挺想去玩的。待高中之后拜得官身,他便上书朝廷!
  【最后一个涉及到文章的观点。】
  楚棠将最后一自然段Po在课件上:【统治者的穷奢极欲会招致人民反对与自身的灭亡,这当然没有错,但“使六国各爱其人”往后的说法就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了。
  秦国不以六国为鉴,后来的君王又不以秦为鉴,这令作者感到非常痛心,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杜牧的立场其实是在统治阶级的。
  另一方面,他认为封建君主如果能做到“爱民”就可以“递三世可至万世而为君”,这也违背历史规律。不说秦亡的根本原因不止不爱民,封建帝王的本质也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完全爱民。
  而且,这些王朝本身也无法摆脱历史周期率。古人的看法有局限性,文学的语言又有夸张性,大家一定要注意辨析。】
  噌
  众人刚平静点的神经又一下子紧绷起来。
  唐朝。
  杜牧的神情有些迷惑:“站在统治阶级,是说我乃就君主而言么?但君者牧民,况且谏书所谏俱是君王,不该站在君王一途来劝说么......?”
  他觉得自己有些吃不准楚棠的意思了。
  未央宫。
  刘彻立时严肃了起来:“楚棠始终在说封建,这个‘封建’到底是何意?”
  很显然,这和他们熟知的“封侯建国”是不一样的。
  奉天殿。
  朱元璋也在琢磨这个词:“封建君主万世为君违背历史规律,言下之意是秦汉唐宋元...明诸朝的覆灭是历史之当然?”
  说到明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咬了咬牙,还是有些不情愿。
  “周朝江山八百年,其后王朝至长如汉,亦四百年之期,万世为君确为虚妄,但王朝的建立与覆灭,便是这玄之又玄的所谓规律左右的吗?那又何需人力?”朱棣接过话沉吟不定。
  所谓规律,便是覆灭的规律么?
  太极宫。
  李世民的身体不觉挺直:“仁者爱人、推恩百姓、保民而王、君舟民水,这些难道不是爱人之举?何谓真正爱人?”
  他自即位以来,诸臣皆以保民图治为劝,他自认亦时时以百姓为念,这仍不够么?完全爱民难道是站在百姓一边?那君民之分又在何处,岂非乱了体统?
  房玄龄捋须沉吟:“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
  魏征眼皮跳了跳,抬头看他:你念我的谏书做什么?
  房玄龄咳了一声老神在在,这不是在说爱民吗?
  “由于对秦君有怨,苦秦久矣,固有陈胜吴广大泽乡起义?那这历史周期率所指又为何?”李世民蹙眉。
  嗯......长孙无忌动了动嘴唇:“有善始者实繁,能克终者盖寡?”
  魏征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转头对李世民拱手道:“以臣所见,这历史周期率似乎是在说王朝覆灭的规律。”
  “呃......”李世民凝神精思,“莫不殷忧而道著,功成而德衰?”
  魏征:......
  在这份谏书里出不去了。
  三国时期。
  曹丕再次沉吟着念起那句“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曹操也没空瞪他了,史书昭彰、后人总结,自家儿子这话说得再怎么不中听也在理。
  但是......
  曹操忍不住好奇:“子桓,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他这好儿子不会是抱着这种迟早会死的想法治国的吧?!
  盛唐。
  杜甫一声喟叹,对李白说道:“我之在后世的声名,亦在那些为民呼号的篇什,所谓立场,楚姑娘是希望我们与百姓处在一端吧!”
  李白颔首:“楚姑娘对百姓的殷忧,似乎与我等不同。”
  他无法再过多解释,这只是一种模模糊糊地感觉。先师遗训,敬天保命,效君王、恤百姓、成德业几乎是他们的从政本能,可楚棠似乎并不出于此,倒好似...倒好似自然而然将自己放在百姓一边似的!可百姓,他们会有这般意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