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新帝求我入椒房 > 第51章
  时芥还以为是白棠去而复还,下意识再言:“还有何事?”
  不料,回身见到的竟然是沈矜霜。
  沈矜霜站在圆桌旁,面上挂着调侃的笑意。
  论脸皮,时芥可不会输,他把手里剩下的鱼食尽数倾倒了,随后拍拍手,张开胳膊靠在横椅上,翘着腿,轻挑道:“呦!这不是我霜妹妹吗?”
  没讨到好,沈矜霜只剜了他一眼。
  看她吃瘪,时芥身心愉悦。
  他也坐在石桌前,与沈矜霜相对,打量着对面的人儿,他继而饶有兴趣地问道:“沈小姐,刚刚可是在听墙角?”
  呃……
  沈矜霜也不脸红,只淡然道:“刚吹了东风,恰巧把你们的话吹到了我耳里。”
  时芥:……太会狡辩了。
  时芥斟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沈矜霜面前,再行进攻:“沈小姐可是吃醋了?”
  将将触及杯盏的手指顿住了,沈矜霜慢吞吞地说道:“不敢。小侯爷的醋可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时芥还想再说什么,却听沈矜霜道:“其实,在我看来,白大小姐最应该感谢的,当是白二小姐。”
  暧昧就这么被岔过去了,时芥心有不悦,没好气地拖长音调:“嗯——奚——音——那——是——有——些——鬼——点——子——的。”
  “奚音?”
  “她一个丞相家的女儿,在这开酒楼确实不好,所以起了个花名。”时芥慢悠悠地解释道。
  他满脸幽怨,拿起桌上的一块酥饼,一点一点地掰着,也不往嘴里送。
  沈矜霜瞧见了,也只当没瞧见,再道:“我觉得她这个人很有意思,与别的女子都不同。她好像经常会有一些……别人都不曾有过的想法。”
  见沈矜霜对奚音似乎格外有兴趣,时芥沉思了少倾,才附和道:“她确实与别人不同。”
  “哦?是哪里不同?”
  停顿片刻,时芥道:“就是……想法比较活络。”
  兜兜转转,绕回原处。
  他没看沈矜霜,而是站起身,背对着她,试图转移话题:“这小水池子的确挺好看。”
  沈矜霜起身走来,坐在时芥身旁,侧身望着他,一副分享小道消息的口吻:“我昨儿听人家说,这白二小姐是生了场病,病好之后就与以前大不相同,好像……变了个人。你说,这世上会有这么玄妙的事吗?”
  “啊?是吗?没有吧。”时芥装傻。
  沈矜霜没有拆穿他,只敛起袖子,趴在横栏上,再道:“约莫是别人瞎说的。我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算不得真。”
  见状,时芥才松了口气。
  他松完,陡然觉察到沈矜霜正在观察他,他偏过脸去,对上的却是沈矜霜的如花笑靥。
  分明那么明媚,他却惊出一身冷汗。
  这也许正是做贼心虚。
  闲聊了会,时芥有事先行回时府了。
  在迎星坊一楼,沈矜霜与他道别后,却是抬起头来,望向三楼雅间。
  随后,她朝着楼梯迈出脚步。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奚音将正在梳理的后续宣传排期收了起来,喊道:“请进!”
  见到来人,她稍显讶异。
  自那日拜访沈矜霜后,她对沈矜霜一直有种说不出的害怕。
  她在恍惚中时常会有种奇怪的感觉:沈矜霜在研究她。
  “那个……”奚音开口,“你是来找小侯爷的吧?小侯爷应当是在楼下。”
  “我不是来找小侯爷的,我是来找你的。”驻足门口不远,沈矜霜探着身子,“可方便?”
第144章
奢望
  来找她?
  奚音赶忙从桌后走出来,欢迎道:“自然是方便!我们坐下慢慢聊。”
  入了座,奚音一面替沈矜霜布茶,一面问道:“不知沈小姐寻我有何事?”
  “也没什么事。”沈矜霜悠悠道,“就是闲来无事,想来找你聊天消遣。”
  她再道:“不过,若是你有事要忙,那我就姑且不叨扰了。”
  念着沈矜霜到底是刚帮了他们一个忙,奚音也不好意思拒绝,便道:“不忙的。只是往日里沈小姐都是与小侯爷聚在一起,现下来寻我,我尚有些受宠若惊。”
  “奚音你说笑了。”
  听见沈矜霜唤她奚音,奚音愣了片刻,随即听沈矜霜主动解释:“是小侯爷同我说的,小侯爷说这是你的花名。在永宁,经商到底不是世风所向,若被人发现你是丞相家的女儿,说出去不好。”
  听了沈矜霜所言,奚音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她干笑两声:“小侯爷还真是什么都告诉你。”
  “小侯爷毕竟是暖男嘛。”沈矜霜依然笑盈盈的。
  叮——
  奚音猛地觉察到异样到底为何。
  “在永宁”、“暖男”……这些措辞要么是把自己放在非永宁人的位置上,要么是满满的现世风,难道……沈矜霜也是穿越者?
  被这个想法惊到,奚音登时两眼放光,一开口声线在止不住地颤抖,“沈小姐……你……你不是永宁人?”
  看着奚音这过度激动的神情,沈矜霜顿时有了七八分肯定。
  没错,她不是永宁人。
  她也许和奚音来自同一个世代,也许不是。
  这一点还有待考证。
  得了结果,她也不并不想立即与奚音相认。
  眼前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来自沈矜霜,在不确定奚音到底是敌是友之前,她不能冒摊开身份的险。
  微微一笑,沈矜霜换了个态度,柔声道:“我母亲是汴梁人,我也算得半个汴梁人罢。”
  居然是这样的答案?
  刚刚那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冲昏了奚音的头脑,她缓了好一会,才失落地应道:“原来如此。”
  她还想再挣扎一下,接着问:“沈小姐刚刚说的……暖男是何意?”
  “暖男啊?就是待人很温暖的男子,像春日的日光一样。”沈矜霜眨眨眼,“奚音你没听说过吗?”
  打量着沈矜霜,奚音再问:“恕我才疏学浅,还真是没听说过呢,这是沈小姐从旁的地方听来的吗?”
  沈矜霜笑笑,她捏着杯盏,开始忽悠:“我之前在一个奇怪的书铺里看到过一本书,那书的名字我已记不大清了,那书摸在手里好生厚重,书壳花花绿绿,字也与永宁的不同,书上便有‘暖男’、‘绿茶’这些字样,看了,我就记住了。我此前觉着奚音你对万事万物见解独到,想着你或许是知晓的。”
  沈矜霜所说的是……是现世的书?
  难道永宁和现世有连接?
  奚音瞪大了双眼。
  难道她还有望回到现世?
  可是,现世的她出了车祸,该是身亡了。
  该不会是她在现世成了植物人,所以灵魂才能穿越?
  “那书铺在哪?可否请沈小姐带我去瞧瞧?”奚音按着桌面,恨不得立即起身。
  沈矜霜淡哂:“说来也玄妙,那书铺在城东,我只之前去过一次,待我还想再去瞧时,怎么都寻不到了。若是下次再遇到,我定遣人来通禀。”
  不见了。
  从激动到失落,循环往复,奚音的心起起伏伏。
  沈矜霜的话在她的心间掀起了丝丝涟漪,让她产生了此前未有过的奢想。
  也许,她还有机会回到现世。
  送走沈矜霜后,奚音坐在桌旁,大脑放空待了许久,才慢慢地从抽屉里拿出了她的宣传本。
  只要尚且在这待一天,那就还需要工作。
  她近期安排了不少人去茶摊、酒楼等与路人闲聊,来收集大家对仁德公子的态度。
  小厮们共呈递了三百份情报回来,综合来看,仁德公子的口碑已成功建立起来。
  其中,有两百七十八份情报里,大家都表达了对仁德公子的喜爱。
  既然前面的铺垫做完了,那接下来,就该收网了,那就是应当揭秘仁德公子的身份。
  配合宣传,奚音让写手撰写了仁德公子真实身份被发现的情节。
  她一定要让这一出戏成为整场大戏里最轰动的一幕!
  ——
  大理当年下官便觉着这案子有蹊跷,只是彼时下官尚未坐到如今的位置上,难以插手,现下殿下能邀下官共同探案,实属下官的荣幸。”
  柳少卿与林梧相对而坐,各自面前放了几本案册。
  池家的案册上只有只言片语,尽是定案后的论词,没有详细记录。他们便找了当年的其他案件一起来看,寻找任何蛛丝马迹。
  林梧一面翻阅,一面道:“当时案发时大理寺是由金少卿主理,案子没从大理寺过,金少卿也没任何反应,而池家案之后没多久,金少卿就返乡了。后面接任的是宁少卿,宁少卿曾在父皇面前要求重启此案,父皇不置可否,可后来,他似乎还没开始查,就被调离了京都,派去了辽西。时下,柳少卿你能有这份魄力,委实不易。”
  想了想,他接着道:“此案扑朔迷离,背后到底牵扯了哪些人,我们亦不明晰,不可轻举妄动,当有所眉目后再正式上禀重启之事。你心下如何?”
  “下官也是这么想的。”柳少卿应和。
  翻了两页案册,他抬起眼来,小心地望着林梧,说道:“池家一案,最大的疑点在于……”他忽而止住。
  林梧意识到他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有所顾虑,便鼓励他:“但说无妨。”
  “四殿下是如何获得所谓的线报的?又为什么那么巧,池将军与尖细会面,尖细命丧当场?这会不会是……灭口呢?”柳少卿试探着问道。
  林梧正直良善,在百官中有口皆碑。
  林梧值得信赖,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是,正因人善良,才会对亲人有格外的包容。
  在林梧心中,是否怀疑过林祁呢?
  柳少卿满是好奇。
  窗外晴空万里,鸟语花香,室内却有些冷清,只他们俩,阴凉的风轻轻拂过。
第145章
疑问
  静默半晌,林梧才道:“倘若当真是他,那也当尽力还池家清白,予世间真相。”
  柳少卿眸光沉重,再道:“还有一事,下官深知不该妄议,可这事在我们的查案中亦是举足轻重。”
  林梧垂眸,抬手:“说罢。”
  林梧与柳少卿相结识时,柳少卿还是柳判官。
  二人都是似竹的君子,为人貌相清冷,但都有一腔热血,二人自头一回见面即一拍即合。
  柳少卿起身,先是同林梧行了个大礼,“殿下,您可有意入主东宫?”
  同样的问题,奚音也问过他。
  自幼未曾多得皇上的怜惜,林梧自然不曾奢想过能够入主东宫。
  但在林梧的成长中,曾有许多人都希望将其推上太子之位。
  他们每一次相问,他都会扪心自问一遍。
  他对皇位没有世俗的渴求,权利于他,并不是值得追逐的荣耀。
  若是为君,定当殚精竭虑。
  若是为臣,定当精贯白日。
  若清风,山岗、湖面,尽能拂过。
  见林梧沉思不语,柳少卿竟猝不及防地跪了下来。
  神思回笼,林梧急忙来拉他,“不必行此大礼。”
  一把抓住林梧的胳膊,柳少卿抬眼望着他,眸光清澈若泉水,“殿下,今日之时局,相信您也清楚,并非是微臣要怂恿您霍乱朝纲,而是放眼众皇子,没人比您更适宜。”
  林梧蹙眉道:“父皇正值中年,立太子一事,为时尚早。”
  他再言:“你先起来。”
  柳少卿起身,“殿下,微臣想来,自当不是第一个同您说这事的人,微臣也没有那个胆量非要逼您给微臣一个承诺,微臣仅有所期愿,殿下能有所考虑。”
  听着,良久,林梧长叹一口气,“好。”
  从大理寺出来,林梧的心里如同塞了一块石头,万般沉重。
  若要成为太子,那他必要与林祁,或是与其他兄弟相争,不仅要去寻求父皇的认可,还要开始做那些工于心计的事。
  若是他不幸在这场夺嫡之战中失败,也许,他甚至还要与他的父皇、兄弟兵戎相见。
  入主东宫的这条路上必定充满鲜血与兵刃。
  他难以定子。
  “殿下,要不要去迎星坊看看白小姐?”见林梧面色凝重,荆南贴心地提议道。
  念及奚音,林梧眉眼间流露出些许柔情,心间泛软。
  “好。”
  却是不巧,二人抵达迎星坊,没见到奚音,准备走时,林梧忽然被台上的戏吸引了。
  “你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为何还要苦苦相逼?”台上的女子对着面前一身玄衣的男子泫然若泣,她长裙拖地,面色惨白,为她添了几分凄惨的感觉。
  在女子旁边立着的,正是那一袭白衣的仁德公子。
  仁德公子站在女子身前,提着剑与那玄衣男子相对峙,大有即将刀剑相向的架势。
  “你竟然要为了她忤逆父亲的意思?”玄衣男子质问道。他再言:“正好!那家产便就由我来相乘,让父亲即日将你一道驱逐出去!”
  女子蓦地转身,撞向仁德的剑,一瞬间,从楼上撒下朵朵花瓣。
  女子旋转着缓缓倒地,口中念着:“公子,此生感谢有您,可我……我不能拖累你。”
  画面唯美,引人唏嘘。
  令林梧驻足的,并不是这让人动容的风花雪月,而是这似曾相识的情节。
  这是他与奚音的经历。
  奚音将这编成故事情节,为了什么呢?
  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仁德公子其实就是他?
  林梧逡巡四周,发现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观望着,有人拎起袖子在蹭去眼角的泪,也有人双手紧紧攥成拳,脸上一副揪心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