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新帝求我入椒房 > 第68章
  皇上:“祁儿,虽然你年纪尚浅,但你学识丝毫不输你的哥哥。你可肖想过成为太子一事?”
  初初听得,林祁当即感受到皇上的看重,惊喜得恨不得绕着宫殿跑上三圈。
  随后,皇上就交给了他缉拿池霖一任。
  不得不承认,当年,他便是被“你可肖想过成为太子一事”所蛊惑。
  他自然晓得池霖一事疑点重重,可彼时,皇上说什么,他都是一心相信的。
  他也的确按照皇上所说的去做了,那之后,便是他噩梦的开始。
  没错,是噩梦。
  时至今日,他才终于看清,那并非一场美梦,而是噩梦。
  如今再听得这相似问题,他学会了淡然处之,“回禀父皇,儿臣以为,兹事体大,当多加考量,现下,儿臣并无想法。”
  走出御书房时,他心如止水,平静得似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走在漫长的甬道中,漫无目的,只是向前。
  就这么走着,走出了宫门。
  待他有所意识时,已经站在了迎星坊的门口。
  迎星坊已好几日都没演幕戏,生意淡去不少,正在用膳的人不多,整个酒楼都略显空荡。
  “我来找你们二掌柜的。”林祁同迎上来招呼他的小厮说道。
  小厮领着他上了三楼,通传后,就先离去了。
  偌大的雅间内,只有林祁与奚音,二人坐在圆桌对面。
  林祁未开口时,奚音就也不开口,室内弥漫着一股尴尬氛围。
  “小侯爷不在?”到底还是林祁主动发问。他还好心地替奚音斟了茶。
  戒备地瞧着他,奚音不咸不淡地“嗯”了声。
  她之所以还愿意听听林祁要说什么,完全是因,那日,她瞧见了,制造混乱的是林瑜,不是林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祁也是这场事变的受害者。
  至少,据她得知,现如今,在整个京都,“四皇子”的名声已经臭了。
  众人皆知,四皇子暴虐无常。
  “就我们俩……”林祁想说什么,只说了一半,忽然顿住。
  他没了往日里张扬恣意的精气神,仿佛一夜之间从璞玉变成了石头,丧失了原本的光泽。
  奚音打量着他,又“嗯”了一声。
  林祁半低着脑袋,恹恹的。
  若还是相恋时,奚音定当会感到怜惜,她这个人最是吃软不吃硬,可如今,他已不是值得她怜惜的人了。
  “我……”林祁欲言又止。
  奚音耐不住,蹙眉道:“你想说什么,便直说,何必吞吞吐吐?”
  从前,林祁遇到不爽快的事,都会同池青分享。
  “父皇今日夸奖了五弟,却是没夸我。”
  “今日又被二哥骂了!”
  ……
  诸如此类。
  在林祁看来,池青虽说年纪不大,却很有想法,与寻常女子不同。
  她既会温柔地宽慰他,也会为他出主意。
  既能在事上帮助他,也能令他安心。
  可惜,彼时,他以为她不过是一般人,现下才知晓,这仅是池青。
  “没什么。”林祁垂眼。
  奚音审视着他,好一会,她施施然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当年,你可是受了你父皇的指使?”
  林祁没答话。
  沉默,便说明了一切。
  瞧着林祁这突如其来的示弱,奚音颇有些无奈。
  在她眼里,他们早就不是能够倾诉衷肠的关系,深以为林祁这般来找她,并不应该。
  她再道:“你既然早就做出了选择,又为何摇摆不定?”
  林祁依旧没答话。
  这些事,他不想面对。
  说了这么多,对方都无甚反应,奚音没再开口,只是捏起杯盏,送了口水。
  他们就这么面对面枯坐了好一会,林祁才灰溜溜地走了。
  站在窗边,奚音目送林祁的马车远去,尔后怔了许久。
  她的身影映在窗户透过的光里,很是单薄。
  ——
  “报——”
  如常的一日,一封八百里加急信从云水传来京都。
  紫宸殿。
  来报的卫兵单膝跪地,拱手向皇上禀告:“……汴金此番攻城来势汹汹,云水将士不敌,请求粮草、兵士支援!”
  殿中哗然。
  汴金向永宁开战了。
  一直以来,汴金与永宁的关系十分微妙,两国毗邻,在过去的若干年间都是互通友好。
  一切的转折还在四年前。
  皇上再起征途之野心,想要趁汴金东侧受敌时,趁机以位置优势,从西侧向汴金发起攻击,令其腹背受敌,尔后与他国将汴金瓜分,以充永宁疆土。
  当时,身为大将军的池霖极力反对。
  池霖甚至当堂放出狠话:“倘若皇上定要臣帅兵攻打汴金,那臣宁可不做这个大将军!”
  那之后没多久,他就被构陷与汴金尖细往来,再后来,池家覆灭。
  池霖死后,皇上仍旧派了兵去攻打汴金,只是敌方顽强,打了,却没得任何结果,徒劳无功,白费人力物力。
  那次之后,皇上再未提起过大一统的目标。
  听完卫兵来报,皇上愁眉紧锁。
  如今的朝野之中,能用的武将太少。
  要么尚且不成气候,要么不愿挺身而出。
  目光扫过下面众人,入眼的是一片低垂的乌纱帽。
  皇上默然叹息。
  正当大家面面相觑之时,一人站了出来。
  “老臣愿请缨出战!”
  正是戚平安的父亲,戚鸣。
  他虽已头发花白,但精神抖擞,面上丝毫不怵。
  池霖在时,他们不分伯仲,池霖没了,他就是永宁第一将军。
  只是,戚鸣老矣,是否能够担得起这个重担,还是一个未知数。
  深深望了眼戚鸣,皇上的手抬起许久,才记得应一声:“好。”
  以往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人,到了这把年纪,还要为他出生入死,他也有一些愧疚。
  这不是他曾许诺给他们的生活。
  此番支援十分紧急,留给戚鸣寒暄、道别的时间不多,下午,他便需携三千名精兵出发。
  前方,云水的卫兵们还在等他。
  回到家中,戚鸣一面让夫人帮他收拾行囊,一面派人去把戚平安叫回来。
第173章
分别
  彼时,戚平安还在赌坊里摇色子,正摇得起兴,玩得不亦乐乎。
  小厮穿过吵闹拥挤的人群,钻了过来,喊道:“少爷!老爷喊你回去!”
  一听是父亲叫他,戚平安没再继续。
  若是被戚鸣发现他又来赌场,免不了要遭一顿毒打,故而不可耽搁。
  同小厮往回走,戚平安紧张兮兮地询问:“怎么了?我爹喊我回去做什么?他发现我来赌钱了?”
  小厮摇头:“不是啊,少爷,老爷要带兵出征了。”
  “带、兵、出、征?”戚平安的眼睛瞪成了铜铃一般。
  戚平安的大哥就是个少年英雄,也早早地牺牲在了战场。
  这些年,戚鸣不仅是把戚平安保护得很好,他自己也没再带兵打过仗。
  戚家向来认同的是,一家人团团圆圆,比什么都重要。
  “爹!我不同意!为什么是你去?永宁难道没别的人了吗?你都那么一把岁数了,凭什么还要你去啊?就可着我戚家欺负吗?”人还没进院子,咆哮声先闯了进来。
  戚鸣听见了,没有着急回应,仍旧不疾不徐地穿上了他的铠甲。
  等戚平安进来时,见到的就是整装待发的戚鸣了。
  一看到那身战时盔甲,戚平安没出息地红了鼻子。
  他想起了哥哥,就是那样寂然地死在了战场上,他甚至都能看见哥哥一眼。
  他发了疯似的冲上来,也顾不得平日里对戚鸣的畏惧,上手来抓戚鸣的剑。
  “你疯了?”戚鸣一声吼,吓得戚平安本能松了手。
  英勇不过刹那,他就犯了怂。
  戚鸣瞪着他,质问道:“老子不去,谁去啊?你能去吗?”
  戚平安缩在旁边,垂着脑袋,好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戚鸣说得没错,他若是不去,那也没人能去了。
  他戚平安除了在这咋咋呼呼,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可他也只是希望,他爹能好好地活着啊。
  “爹。”嘴一撇,戚平安哭了。
  一看他这窝囊样,戚鸣就很是无力,他骂道:“老子还没死呢!你就急着哭丧了!”
  戚平安抽泣着说道:“我……我担心你啊。”
  闻此,戚鸣的眸光顿时柔和下来。
  他抬手,向着戚平安的脑袋伸去,他有太久没有摸过戚平安的脑袋了,不知那与幼时的感觉是否还一样。
  可他到底没有落下去。
  他叹了口气,道:“爹走之后,你要好好照顾你娘,爹不在的时候,你就是戚家的男主人!甭总想着四处玩乐,也要想想你自己的人生!”
  咧着嘴,戚平安又哇哇大哭起来。
  一家人叙话的时间不多,待戚夫人将行囊收拾好,戚鸣就离开了戚府。
  这一走,谁也不知前程如何。
  翌日。
  戚鸣去往云水,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就此了结。
  当以怎样的态度应对汴金的进攻,依然是早朝的重要议题。
  “众爱卿认为当如何?”
  沈尚书先行出列,“臣以为对待汴金这样的恶邻还是应当早早解决,今日倘若我们让他一分,明日他定会再掠一寸,得寸进尺,非分之想绵绵。”
  他手在半空中比划,“故而,臣以为,当积极反击!他们若出一万兵,我们就出两万,臣想来,我永宁好儿郎,当是随时愿守国之安宁!”
  “是!”
  “对!”
  ……
  “儿臣不认同。”林梧一声,打断了殿中原本的热闹。
  所有人都静默下来,望着林梧。
  林祁回身看他,眉头紧锁。
  “你有何想法?”皇上问道。
  林梧答:“当年因永宁先行攻打汴金,才有了今日的汴金复仇。冤冤相报何时了?儿臣以为,应当主和。与汴金和谈,也可减少人员死伤。再者,四年前,派兵打过汴金,只是没能打下来,今日再战,我们赢面不大。而且,打仗,劳民伤财,从来就没有赢家。”
  “是啊。”
  “五皇子说得对。”
  “沈尚书你那是不去前线,才能说得那么轻松,真要去了前线,只怕就说不出这等话了。”
  ……
  朝堂上,群臣再度议论纷纷。
  “可是,五弟啊,”林瑜启声,“不是二哥说啊,你看,当年若是一举攻下了汴金,岂不是就没有今日之难题?正是因为当年没有继续进攻,放了汴金一条生路,才有了今日之后患!”
  他拱手,面向皇上,“儿臣以为,应当趁此机会,联合他国,将汴金这种狼子野心的国家一举歼灭!”
  “想要一举歼灭汴金,何谈容易?”
  “若要开战,永宁的子民要受多少苦啊!”
  ……
  林瑜的话将殿中氛围推至高潮。
  大多无法接受林瑜的想法,其中也不乏几个认同的。
  “诸位爱卿既然也暂时无法讨论出来,不如大家先行回去休息,我们明日再议,届时,希望大家都能给朕一个想法,且要说明缘由。”
  “是。”异口同声。
  ……
  “吾皇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