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新帝求我入椒房 > 第80章
  他之所以对这些酒都这么熟悉,是因这每一坛都是他亲自去选的。
  这些酒有的来自京都本地的名楼,也有的来自隔壁城,时芥前前后后光是收集它们就花了月余。
  期间有小厮自告奋勇要替他去,他统统拒绝了。
  这是他头一次为沈矜霜庆生,每一步都想亲手去做。
  伫立台前许久,沈矜霜哑着嗓子,道了一声:“谢谢。”
  今日分明不是她本人的生日,她分明从来不会被这种烂俗的情节所打动,可她还是动容了。
  在她面前,时芥就好像是她少时养过的那只小狗,单纯,可爱,让人想要怜惜。
  可是,一如那只小狗最后离开了她,她也注定要与时芥分离。
  长痛不如短痛。
  “时芥,我有话要同你说。”她与他之间只隔了几步远,他在台上,她在台下,有光从顶上漏下来,将他们分割成两端。
  时芥懵懂:“什么?”
  长吸一口气,沈矜霜恢复了往日的淡漠神情,冷冰冰地说道:“今日不是我的生辰。”
  时芥愣了。
  须臾,他瞪大眼睛,惊呼:“怎么会?我去查了……”
  “你查得没错,”沈矜霜打断他,“今日是沈矜霜的生辰,但我,并不是沈矜霜。”
  如五雷轰顶,时芥僵在原地。
  沈矜霜继续道:“我和奚音一样,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时芥的脸上从愕然到困惑,再到愕然,转瞬即逝。
  很快,释然倾覆了所有别的情绪。
  无论她来自哪里,他都不介意。
  她既然愿意告知他,是不是她对他的信任又深了一步?
  这么想着,时芥咧开嘴,“无妨,你们那个世界的话,我都学得差不多了,我还能同你用那个世界的话说话呢,譬如什么开公司啦,什么艺人啦……”
  “可是,你们……”只是我创作的一个人物。
  话到嘴边,沈矜霜突然说不出口了。
  她原以为自己足够残忍,怎样伤人的话都能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可现下就这么望着时芥,她说不出口。
  将原本的措辞咽了回去,她转而道:“可是,我不会永远留在永宁,我会回去的。”
  这一此,时芥笑不出来了。
  可爱的梨涡消失殆尽,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与他那勃勃生机的气质不相符的茫然。
  他耳边嗡的一声,分明听见了她在说什么,可反应了好一会,才逐字逐句理解她的意思。
  “你要……走……”他失神地问。
  “今日,很开心你为我准备这些酒,可惜,我不能收了。往后,我想,我们也不必走得太近。于你,于我,都不好。”说罢,沈矜霜就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来到永宁是一场意外,她不能让这个意外持续下去。
  她的生活终究会回到正轨。
  沈矜霜迈出迎星楼,迅速消失在转角的光影中。
  时芥定在原地,心潮久久不能平息。
  他抬起手盖住脸,蓦地有些想要发笑。
  就在刚刚,介绍完这些酒,他还打算同她说,若她不介意,往后余生,他都愿守在她身边,为她寻遍这世间最醇香的酒。
  现下,什么都无需去做了。
  她不愿意。
  她的不愿意是那样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那么,一直以来,她是怎样看待他的呢?逗闷子吗?
  想到这,时芥苦笑起来。
  她眼里的他到底是怎样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时芥一个趔趄,差点栽倒。他顺势席地而坐,捞起一坛酒,拧开来,猛灌一口。
  辛辣的液体淌过喉咙,时芥寂然合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
  “小侯爷,您这是做什么?”
  “小侯爷,就算您同娘娘关系好,也得我们通传一声。”
  “小侯爷……”
  ……
  长乐宫内乱做一团,那吵嚷声将奚音从午后的美梦中拉出来。
  她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问道:“喜玲,外面这是怎么了?”
  喜玲面露难色:“小侯爷来了,醉醺醺的,您在休息,他还非要往里头闯,他们正拦着呢。”
  时芥这是怎么了?
  奚音赶紧穿上外衣,走了出来。
  一踏出门,奚音就看见几个侍卫挡在时芥前头,时芥还在奋力往前扑腾。
  一来一回,衣衫凌乱,连头发都乱了几分。
  他面上尽是因喝酒而晕出的红,脚步更是虚浮,走上半步,就要往侍卫身上栽,即使如此,嘴里还不忘念叨:“奚音,你给我出来!”
  真没见过时芥这般窝囊样。
  奚音看他,就像是姐姐在看不成器的弟弟,咬着牙恨恨地一蹙眉,随后厉声呵斥道:“时芥,你在耍什么酒疯?来人,把他给我押过来!”
  几个侍卫扑上去,合力制服他,他倒是顽强得很,一路都在反抗。
  离得近了,奚音闻到那刺鼻的酒气,不由得眉头紧锁,手扇了扇。
  到底是受了什么委屈?犯得着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侍卫们将时芥送上卧榻,奚音再命喜玲去煮一份醒酒汤来,然后又安排春花秋月打水来为时芥洗把脸。
  时芥到底是时芥,醉了也不忘怜香惜玉。
  对待奚音就是一副咋咋呼呼,仿佛此仇不报,不共戴天的模样,可春花秋月给他擦脸,他就乖巧地伸过脸来,任由她们摆弄。
  奚音甚是无语,还有几分嫌弃。
  时芥在榻上缓了小半个时辰,又喝了醒酒汤,到申时过半才清醒些。
  奚音一看,申时?这不是该准备用晚膳了吗?难道这是什么新型的蹭饭手段?
  坐在桌旁,奚音捧着一杯茶,吹了吹,接着望向时芥,“好了?”
  时芥醒是醒了,怒火未消,还在气头上,噌地坐起身,问道:“你可知晓她要走的事?”
  他知道沈矜霜要走的事了。
  果然,纸包不住火。
  奚音沉默了。
  沉默即代表默认。
  时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再吼道:“你早就知晓,为何不告知我?你们都把我蒙在鼓里,是觉得我很可笑吗?你们看我,是不是就像是在看个傻子?”
  越说越气愤,越说越难过,脸上那刚刚散去不久的红晕,又因生气而涌上来。
  “当然不是!”奚音也站起来。
  五官拧到一起,她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单单一句“沈矜霜让我替她保守秘密”,未免显得太单薄,且有些残忍。
  可除了这个理由,奚音也想不到别的。
  她哑口无言。
  时芥冷笑,拍着手,“好好好,如今是连敷衍都没得敷衍了!”
  “时芥,没告诉你是我们的不对,我……”
  “哼,哪敢让皇后娘娘向草民道歉?”时芥讽刺道。
  他一甩广袖,走了。
  林梧踏入长乐宫,与怒气冲冲的时芥擦肩而过,他回身望了眼对他熟视无睹的时芥,问追过来的喜玲:“怎么了?”
  喜玲先同他行了个礼,随后答道:“也不知怎的了,小侯爷醉醺醺地冲来了长乐宫,好不容易酒醒了些,又向娘娘发了好大的火。”
  时芥竟然向奚音发火?
  林梧加快脚步,入了殿中,就见奚音坐在桌前发呆。
  回身见林梧走来,奚音招呼喜玲,“去准备晚膳吧。”
  喜玲心领神会,同其他几位侍女们使了个眼色,领着大家都走了。
  殿中只剩下奚音和林梧俩人。
第195章
争吵(修)
  “怎么回事?”林梧停在奚音身边。
  奚音坐在凳子上,回身抱住了他。她一张脸埋在他的衣裳中,闷声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林梧环住她,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不急。你慢慢说。”
  “嗯……”奚音略略沉吟,又叹了口气:“沈矜霜与我来自同一个世界……”
  林梧眼睑微垂,生出一丝困惑。
  “近日她寻到个回去的法子,她打算回去了,今日时芥为她庆生,她就将她的打算告知了时芥,且告知了时芥不能与他在一起。时芥便是生气了,责怪我为何不早些告诉他这些……”
  奚音正说着,突然感到背上的动作止住了。
  她抬起脸来,发现林梧正面无表情地睨着她。
  奚音不解,只听林梧接着寒声问道:“你是不是也打算离开?”
  他淡漠地瞧着她,像是在瞧一个陌生人。
  嗯?
  奚音皱眉:“没……”
  不等奚音说完,林梧就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推开了她。
  动作虽然轻柔,可他的语气却很是冰冷。
  他牵起唇角,嘲讽一笑,“你那日问倘若你要回去了我当如何,便是试探对吗?”
  那讽刺意味愈发浓郁,他再问:“那你打算何时告知我呢?等到你离开了以后?让我平白去接受那样的结果是吗?”
  奚音:?
  原本就被时芥搅得心烦意乱的奚音噌地站起身,如火山喷发一般地喊道:“你发什么疯啊?我都说了我不走、不走!你自己不相信,我说那么多遍又有什么用?”
  太过在意,于是患得患失。
  殿内有片刻的静默。
  尔后,林梧的声音响起,似一盏裂开的瓷,透着破碎感,他问:“你可以发誓吗?”
  奚音怔住了。
  她无法发誓。
  来到永宁是一场意外,这场意外的发生并不取决于她,自然,倘若有一天当真要结束,也并不由她。
  说实话,她没办法向林梧保证。
  事实上,即使她不主动去寻求回去的方法,也并不意味着她能在永宁长久地待下去。
  说到底,她不属于这里。
  林梧应当接受这个真相。
  他们之间,因不同世界出身而产生的鸿沟一直都在,他们不可视作不见。
  他们能做的,应当是珍惜当下的时光,而不是一味地活在美好的幻想中。
  在她沉思的间隙,林梧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凝视着她,冷若冰霜,一拂袖,走了。
  门口,喜玲正领着侍女准备上菜,见林梧气恼地走了,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瞥见她,奚音颓然地唤道:“进来罢。”
  “小姐?”喜玲小心地唤了声。
  奚音坐下来,浅声解释道:“与他小吵了两句,不打紧。”
  力气如同被抽离,她闭上眼,揉起太阳穴。
  当真是被他气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喜玲走来,“小姐,我来罢。”
  奚音放了手,任由喜玲来帮她揉。
  喜玲再问:“小姐,您不用去看看姑爷皇上?”
  心中烦闷,奚音直摇头:“让他冷静会。现下,我也没心情去同他讲道理。”
  揉了会,奚音拍了拍喜玲的手,示意她停下。
第196章
太后(修)
  饶是只休息了片刻,感觉也甚是舒服,奚音睁开眼来,道:“我饿了,还是先吃饭罢,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吵。”
  喜玲惊恐:“啊?还要吵啊?”
  见喜玲当真了,奚音笑笑,“随口说的。”
  她又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多架可吵?吵了也还是要我来哄他。”
  一面安排侍女们将菜品摆放整齐,喜玲一面道:“我听她们说,姑爷皇上以前在宫中不是这样的,听说姑爷皇上以前脾气很好,谁也没法惹他生气。”
  记起在尚斋读书时的事情,奚音叹息:“确实啊,旁人在他衣服上画乌龟,他都不生气,还自备两套衣服,衣服被画脏了,他就换一套。”
  “啊?”喜玲惊讶,“那姑爷皇上如今怎么这么……”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以免祸从口出。
  “你倒是有长进,如今手比嘴快。”奚音打趣道。
  喜玲嘟着唇娇嗔道:“进宫都这么久了,我自然也是大有长进!”
  眸光逐渐变得温柔起来,奚音续上之前的话茬:“皇上变成如今这样,还不是我宠的?没办法,自己的夫君,自己得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