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玲撇撇嘴,“酸!”
奚音哈哈笑开。
喜玲再问:“那一会用完晚膳,可要去寻皇上?”
奚音摇头,“倒也不能每次都那么哄他,这脾气啊就是这么哄出来的。”
奚音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喜玲来为她揉太阳穴时,她的脾气就散了。
她不生气了,不代表就能去哄林梧。
毕竟,林梧这现下的脾气可是了不得,连她的话都不信了!
用完膳,奚音洗洗弄弄,早早地上床睡了。
林梧乐意不吃晚饭,就让他饿着。
他自己乐意生气,那也就让他气着。
纵使最后的结果还是要去哄他,那也等不得不哄时再哄。
今日先以自己的快乐为先。
——
翌日。
天光已然大亮,各宫都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唯独长乐宫,还是死寂一片。
呃,原因倒也简单——
奚音还没起床。
“小姐!小姐!”又是被喜玲叫醒的早上。
奚音睡得意识模糊,黏黏糊糊地问:“林梧来同我道歉了?”
“不是!”
令奚音没想到的是,昨儿时芥刚来宫里头闹了一遭,今儿就收到了太后的召见。
慈宁宫。
奚音一入了宫,就听到侍女大声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一声接一声,从宫门口一直传到殿内。
这气势,比奚音这个皇后还要更甚。
之前老皇帝还在时,奚音对太后的印象不错,说话和和气气。
不过,眼下,她们也有好些时日未见,奚音一时忐忑不安。
说到底,皇后娘娘既然来见她,必定是带着目的来的。
“栎儿啊,来,坐母后身边来。”
奚音一踏进殿中,就听到太后娘娘的呼唤。
同太后行了礼,奚音就如她所邀,在她身旁入了座。
“栎儿啊。”太后拉着奚音的手,十分亲切的模样。
这罕见的热情令奚音心头一颤。
这……这不是现世里大家要借钱时的表现吗?
奚音直接道:“母后,您有何事但说无妨,做小辈的就该为您排忧解难。”
在奚音的鼓励下,太后索性摊开来说:“是这样的,最近啊,母后时常梦到先皇,都是在质问哀家为何不上心皇上开枝散叶一事……”
第197章
选妃
听到这,奚音就明白了,太后这是来催生的啊。
奚音尴尬笑笑:“我们在努力了。”
嗯?
太后愣住。
白栎这话说得太太太直白了!
嘴角抽了抽,太后话锋一转,决定也同奚音直白说话:“再过些日子就该到一年一度的选妃大典,新帝如今后宫寡然,也该充盈后宫,增添一些人气儿,自古帝王都是佳丽三千……”
她直勾勾地凝望着奚音,那眼神仿佛就在说:我说得够明白了吧?
奚音认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就她看过的那些古装剧而言,皇上都不会只有皇后一个。
可是,她的林梧可不是那些庸俗的人。
但是……
奚音蹙眉,忽而想到,既然这是沈矜霜写的一本书,也许,等到沈矜霜回去后,一切就会悄然结束。
倘若,在未来的某一天,她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回到了现世,那林梧又该如何自处呢?
真到了那天,林梧身边如果能有一个人陪他,倒也是件好事。
太后的声音就如潺潺的流水,在奚音的心间流淌。
奚音拖着下巴听着,如同在听一出话本子,一面在听,一面在思考着她与林梧的置气。
木架上长草低垂,映着踏上的人,温婉清丽。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早朝结束,林梧回到御书房,一步未停。
都是乱十年,和十年。
现下正是和十年的第二年,和上加和。
递来的奏折子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之前好歹还都是些国事,最近几日逐渐演变成他的家事了。
“臣以为,皇上当早日开枝散叶,立储诸如此类,劝他生娃,不劝生娃的,就劝他再多娶几个。
一定是那些大臣们太闲了。
坐在案台边,林梧随手翻了几本奏折,又心不在焉地合上了。
他眼一抬,眸中有几分不甘心,厉声问道:“皇后那如何了?”
按照以往,奚音早就该来哄他了,怎么会还放任他在外头睡一晚?
想来是真的要走了,要走了,所以连装都不愿装了。
枉他为她着想,入东宫,登皇位,现下又盘算着要退位。
坎坎坷坷,矢志不渝。
那她呢?
喜欢了,就招招手成为盟友,想回去了,就挥挥手,说一声道别?
她嘴上说着没打算回去,可都不哄他了,这让人如何可信服?
越想越是气愤,他焦躁地将手中的折子一撂,偏头望过来。
陡然被两道尖锐目光刺穿,荆南默然叹息。
这年头侍卫不好当啊,不仅要保护主子,还要管主子的家事。
顶着林梧可怖的视线,荆南背脊发凉,同手同脚地走到前面来答话:“回皇上,皇后娘娘被太后娘娘传去宫中了。”
“所为何事?”
“是为给您选妃一事。”
选妃?
选什么妃?
林梧眉头一皱,噌地起身:“摆驾慈宁宫!”
——
“……其实哀家心里头明白,皇后的确难做,既要有容人的气度,也要懂得与皇上示好,不过,就哀家所见,你同皇上恩爱两不疑,实在是令旁人艳羡……”太后拉着奚音的手。
上一篇章已揭过,现在二人已进入温温柔柔话家常的阶段。
奚音起初还有几分忐忑,担心自己说错什么。
可听着听着,见太后言语中没有分毫的攻击性,便想到她也许是太过无聊,有老臣来找她,她就找来奚音聊聊。
如此想着,奚音又觉得太后还挺可怜。
深宫里的女人难能交朋友,又是太后这样的位置。
之前,奚音曾听闻先皇与太后的婚姻,不过是政治姻亲,想来,她当是最懂深宫女人的苦。
太后为人柔柔弱弱,若是在现世奚音的公司里,奚音定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
可是,她在深宫中,只得被迫坚强独立。
她也是时运不济,偏偏诞下个与皇上一般暴躁的孩子。
林瑜那个白眼狼素来追着他父亲的脚步,不愿多在母亲身边逗留。
先皇离世,他现如今更是少入宫来陪太后。
太后孤零零地住在这宫中,甚是可怜。
“我与皇上也是机缘巧合……”
奚音话刚说一半,只听殿外传来一声嘹亮的“皇——上——驾——到——”
放眼望去,一抹明黄正在坚定地朝着大殿走来。
正是还在与奚音闹别扭的某人。
奚音抿唇笑笑。
明媚的日光中,林梧就如一根立竹,清瘦,挺拔,目不斜视。
林梧素来清瘦,幼时还有些婴儿肥,肉嘟嘟的,池青死后那几年,他便就清减下来,瘦削单薄。
以前奚音不在意,只是觉得他瘦,后来与他在一起,便晓得心疼他。
林梧刚登基那几日,有奚音好生养着,他终于稍微结实了些。
可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奏折排山倒海地压来,他起得越来越早,睡得越来越晚,渐渐地又再度消瘦下来。
平素,奚音不仅会为他炖汤,还会施展美人计来敦促他早些睡。
奚音之前盘算着,等他们搬去宫外,她一定要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林梧,要把他养得白白胖胖,而不是如今这副风一吹仿佛就要倒下的模样。
不过,林梧其实也只是看着瘦弱,实际上力气倒是不小,以一敌百有些夸张,以一敌十还是可以。
入殿后,林梧没看向奚音,直接同太后请了安。
一看林梧装模作样,奚音就忍不住偷笑。
小兔子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可爱。
他不同她说话,奚音就主动开口。
她连忙起身,“皇上,您坐这罢。与母后亲近些。”
她唇角含笑地望着林梧。
知晓他现下不愿与她说话,她便故意如此。
她就是要让他破功。
当着别人的面,林梧不想驳奚音的面子。
他是想给她点教训,但不想明日在宫中传出皇上与皇后不合的消息。
倒不是他介意人言可畏,而是他深知这宫中人多势利,担心旁人因此对奚音不利。
脑中想法千回百转,落到结尾,就是林梧不情不愿地坐了过去。
一直以来,他与太后都不算熟悉。
不过,他对太后的印象倒是不错。
太后此人温婉良善,身上有早前林梧生母和后来的养母的影子。
只是,从未在他的生命中绽放的花朵,再清香,也终究难生亲切。
第198章
生气
待林梧入了座,奚音也没走开,就立在林梧旁边守着,为其添茶。
瞥了她一眼,林梧锁眉,甚是嫌弃地问道:“站着不累吗?”
奚音莞尔,游刃有余地应答:“能伴在皇上身边,如何会累呢?”
林梧耳根一热,强按下笑意。
他不想让奚音太得意。
他这两日痛定思痛,总结了奚音这次不来哄他的原因——
一定是他平素太好拿捏,太好哄。
每次奚音随便说上两句软话,他就会乐颠颠地原谅她。
太容易被得到的,注定得不到珍视。
故而,这次,他决定再多坚持几个时辰,不让她轻易得逞。
林梧仍旧板着脸,但手却拉过奚音,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径直将奚音拉着坐在他旁边。
奚音也没执拗,她自认不是那等情绪充沛之人。
林梧让她坐,她就坐了。
坐下了,林梧顺其自然地想要抽走自己的手,可奚音没让。
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撒开。
林梧努着下巴,微蹙眉瞥了她一眼,尝试了一下,又放弃了。
奚音笑笑,顺势挽住林梧的胳膊,歪靠在他身上,浅声打破无声的对峙:“皇上,母后正与臣妾聊您呢,再过些时日就该到一年一度的选秀大典了,届时,您可要好生物色物色。”
哼,自己要走了,所以就惦记着帮他充盈后宫来平她的愧疚?
林梧冷冷抬眼,周身散着寒气,简直要把身边的人都冻住了。
荆南一哆嗦。
太后更是浑身一紧,这可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太后颤颤道:“皇上意下如何?”
“便是有皇后一人,就足够折腾,再添几个,只怕是分身乏术。朕平日里日理万机,不得功夫与旁的佳丽周旋,有皇后就够了。”分明是要表达爱意的话语,从林梧嘴里说出来却是格外生硬。